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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珍貴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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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珍貴與否

玄鐵大門洞開的剎那,一股混雜著腐朽、血腥與冰冷藥劑的刺鼻氣息撲面而來,嗆得眾人紛紛運轉靈力掩住口鼻。

殿內漆黑如淵,眾人手中的強效的照明工具只能散出微弱光暈,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入目皆是斷壁殘垣,銹跡斑斑的實驗臺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早已幹涸的暗褐色汙漬爬滿墻面與地面,留下像是永不磨滅的血色印記。

各大隱世家族的子弟與長老四散開來,掃過每一處角落,可翻遍了層層疊疊的實驗室隔間,只找到些殘缺的破舊卷宗,上面的字跡早已被穢氣侵蝕得模糊不清。

別說鬼王制造的機密、修覆神器的方法,就連半點與沈珩溯相關的有用線索都未曾發現。

原本滿心貪婪的眾人臉色愈發難看,焦躁與不滿在人群中瘋狂蔓延,先前達成的同盟瞬間岌岌可危,指責與猜忌的低語再次響起。

溫崇山站在大殿中央,指尖死死攥著袖中暗藏的陣盤,心底的焦躁與陰狠愈演愈烈。

這般空手而歸,讓他很是不爽。

既然都找不到機緣了,那更要趕緊把這些人坑一下,畢竟別的家族現在只是“神器”出現一點問題,不像他,直接沒了一件。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借著人群的遮擋,指尖飛速結出晦澀詭異的印訣。

袖中沾染了核心穢氣的陣盤悄然激活,剎那間,這座安靜的實驗室地下的脈絡似乎因此被盡數引爆。

濃郁如墨的灰黑氣體從地面裂縫中瘋狂湧出,化作猙獰的觸手纏向眾人。

空間驟然扭曲,天旋地轉間,刺耳的空間撕裂聲劃破死寂,所有人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狠狠拉扯著,墜入了一個未知的密閉空間。

眾人摔落在冰冷光滑的青石地面上,驚魂未定地擡眼望去,此處竟是一處圓形密室,四壁泛著幽幽冷光,無門無窗,唯有中央懸浮著一團氤氳的混沌光團,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蠱惑氣息。

那光團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一幅清晰至極的畫面,憑空投射在了四面墻壁之上。

畫面裏,是整潔卻冰冷的實驗間,先是數個面色蒼白、瘦骨嶙峋的孩童被禁錮在實驗臺上,他們眼神空洞,稚嫩的身軀上布滿針孔與傷痕。

身著白大褂的天頌會成員面無表情,將漆黑的藥劑緩緩推入孩童脖頸,孩童們痛苦的嗚咽聲穿透畫面,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鏡頭不斷拉近,眾人清晰地看到,孩童們的血液被強行抽離,器官在實驗中被摧毀,最終全都化作實驗臺上冰冷的數據,連殘存的屍骨都被隨意丟進墻角的鐵桶,堆成一座小小的屍山。

不過在隱世家族這些人看來,這些不過是小兒科罷了,他們從出生到現在吃了這麽多頓晚餐,消耗的材料都比這多,這又算些什麽?

眾人盯著墻面的畫面,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反倒閃爍著貪婪的算計,有人甚至低聲嗤笑,覺得這般實驗畫面太少,巴不得畫面多些細節,好讓他們記下覆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墻面的光影驟然一轉,鏡頭總算離開了血腥的解剖臺,定格在一間禁閉實驗艙。

冰冷的合金架上,躺著一個身形格外瘦小的孩子,胸口掛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鐵牌,上面刻著兩個刺目的字——001。

隱世家族的人並沒有認出來,只有隱藏在這些隱世家族背後的林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的小鳥在小時候真瘦啊。

在隱世家族隊伍裏渾水摸魚做了容貌偽裝的鄭明漪和沈時反應了一下才認出來。

天頌會的實驗裏,在白鴉之前,上百個孩童無一存活,稚嫩的生命如同螻蟻般被碾碎在冰冷的器械下,堆成了那座觸目驚心的屍山。

而他,是唯一一個撐過三輪藥劑註射的孩子,成了這場泯滅人性的實驗裏,編號001的“殘次品”。

日子一天一天的在針對白鴉做實驗和其餘兒童死去中過去。

白鴉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沈默,他已經不敢跟別人說話了,因為在他跟這些新的實驗體交談過後的僅僅幾個小時,這些實驗體就會死去。

他們死去的太痛苦了,會死死地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地往外看,白鴉在這種時候就是唯一的觀眾。

因為那些研究員不會低頭。

又是一天,白鴉正承受著撕心裂肺的劇痛。

漆黑的改造藥劑順著針管湧入血管,如同滾燙的熔漿,一寸寸灼燒著他的經脈,骨骼像是被無數只毒蟲啃噬,每一寸肌膚都在哀鳴。

他被死死禁錮在手術臺上,手腳勒出深紫的血痕,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卻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他沒有睜眼。

自從看見了那麽多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後,在做實驗時,他就不敢睜眼了。

因為他不想死的時候也睜大眼睛,像是要把眼珠子掉出來一樣。

太醜了。

我的屍體還是好看點吧。

他想。

就在痛得快要昏厥的剎那,一道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從實驗臺邊傳來。

白鴉沒有睜眼,他只聽見有研究員在喊,“新貨到了,快給他註射。”

“什麽叫又註射完了,晦氣。”

“嘭”的一聲,似乎有人被隨意地扔在了地上,而後有慢慢挪動的聲音。

白鴉依舊沒有睜眼,但疼痛實在太劇烈了,他承受不住了,雖然吶喊會引起研究員的毆打,但他還是開口了。

聲音很小,卻很連貫,一聲一聲地叫著,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吶喊——

“好疼……好疼……好疼……”

似乎有什麽尋找東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個人翻遍了全身,似乎才找到想要的東西,而後拆開了。

白鴉聞到了一種很香甜的味道,他知道那是糖果,是很珍貴的東西,他從出生到進實驗室的前一天才吃過一顆。

大概這個家夥很害怕吧,所以想吃顆糖壓壓驚。

他想。

但是世事總是很難料的,那顆糖抵在了他的唇上。

白鴉直到現在,在午夜夢回時,也還記得,那是一顆很廉價的水果糖,已經化掉了一半,大概是末世前最不值錢的東西了。

但那個時候,那是藏青唯一的東西了。

珍貴與否從來都不是看價格的,而是相對的。

所以我怎麽樣都是不可能徹底地恨你的。

藏青,你對我愛的不徹底,偏偏又不夠可恨,讓我愛又不能,恨也顯得很無理取鬧。

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那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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