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難道你最愛的是我嗎?

關燈
第226章 難道你最愛的是我嗎?

在兩人的沈默裏,燭火劈啪一聲,濺起一點細碎的火星,落在帳幔的纏枝蓮紋上,又倏然熄滅,只留下一點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焦痕。

藏青閉著的眼緩緩睜開,碧色的蛇形豎瞳裏再無半分笑意,只剩嘲諷。

他被沈珩溯扣著脖頸,卻並不在意,非但沒掙開,反而微微仰頭,兩人本就靠得極近,這一點刻意的接近,讓兩人的皮膚相觸。

藏青的鼻尖就停在他鼻子的左側,唇齒幾乎要咬上他的皮膚,就像一只毒蛇在舔抵。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相同的冷香。

“怎麽?”他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嗤笑,“現在裝模作樣地問這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的指尖擡起來,撥開沈珩溯扣在他脖頸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動作慢得像在把玩什麽易碎的物件,沈珩溯倒也沒阻止,就這樣看著他。

“而且這麽多年了,你喊得不是挺順口嗎?今天點破難道是終於不想叫了?”

藏青說的很輕松,帶著一種嘲諷和笑意,如果看面部表情的話,會認為他很開心。

但是沈珩溯從來不看藏青的表情,他知道這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表情,所以他只看藏青的眼睛。

所以為什麽你會痛苦呢?

於是他說:“藏青,我總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為什麽我從來都不懂你呢?

明明說跟我是利益共同體,但為什麽很多時候又要跟我撇清關系呢?

以往話題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就應該停止了,因為兩個人都不是“不體面”的人。

他們應該談論正事了,本來他今天出來也是為了談正事的。

但可能是疑問存在太久太久了,而沈珩溯的心情已經壓抑太久了。

所以他說——

“我記得明明每次做決定的人都是你,怎麽最後好像薄情寡義的都成了我?”

但這話卻猝不及防地紮進了藏青的死穴。

前一秒還掛在唇角的嘲諷瞬間僵住,眼底的冷意瞬間被翻湧的怒意取代。

他們之間的距離猛地被拉開了。

他看著那雙眼睛,總覺得這個面對面的距離對於藏青來說實在太遠了。

在以往他不做出制止措施,讓藏青把控兩人交談距離的情況下,他們的距離總是近乎耳廝磨鬢。

“我做決定?”

他聽見藏青的聲音。

“沈珩溯,你先做的決定還不夠多嗎?”

帳外偶爾吹進來的風此時拂動帳幔,讓影子在兩人身上晃來晃去,像一張沾滿了血的網,將兩人牢牢纏在裏面。

跟兩人的關系一樣,不能掙脫,稍微一動就會疼痛。

藏青又開了口。

“實驗室時候的那些破事我暫且不說,在我拿回自己的身份以後,你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讓我幫你找到沈時嗎?”

不是你先在我們之間進行切割的嗎?所以說你薄情寡義難道錯了嗎?

燭火映著藏青的臉,沈珩溯甚至覺得有一瞬間,他在藏青眼裏看到了嫉妒。

怎麽可能呢?

藏青從來沒有嫉妒過任何人。

但此時藏青的眼神總算不再是一貫的戲謔和嘲諷,而是流露出了一種憤怒。

你因為我而憤怒。

沈珩溯常常覺得只有藏青生氣的時候,表現地才最愛他。

於是他繼續去激怒他的共生體。

他說:“對,因為我最愛他。”

這在之前是確確實實的實話,但在現在並不如何確定了。

藏青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他。

“為了那麽微不足道的一點愛,你就要堅持十幾年如一日的奉獻嗎?沈珩溯,你就這麽缺愛嗎?你就這麽想要別人愛你嗎?”

沈珩溯,你說你不明白我,我才是真的不明白你。

“你的命在你眼裏不重要就算了,別拿我的命去開玩笑,你別忘了你會影響到我。”

沈珩溯擡手,抓住藏青的手腕,一把把他拉了過來,讓距離拉近,他們的鼻尖在這個過程中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但兩個人都沒有喊痛。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拉近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

“藏青,既然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之前你為什麽要為了我醒來去求死呢?難道你就是個清醒的人嗎?最濫情的人就是你了。”

他的指尖摩挲著藏青手腕上的那道舊疤痕,又近乎親昵地貼上了對方的額頭。

藏青的感情太飄忽,像天上的雲,看似濃烈,卻抓不住,摸不著,他從這個人身上很多時候都感受不到一點溫情。

即使皮膚相貼,蛇的皮膚也是冷的。

因為這是一條竹葉青。

兩個人保持著這種親昵到極點的距離,卻說著錐心之語,似乎有一方被駁倒了,無言了,那麽另一方就贏了。

他們總是這樣,用對方的恨來當做自己喜悅的燃料,但燃燒了以後又並沒有得到歡樂,只得到同樣的痛苦和一點勝過對方的得意,便也把那點包裝著得意,內裏是痛苦,再摻雜著一點心疼和愛的東西當做歡樂了。

驕傲在兩人之間劃開了一道溝壑,他們不用愛和心疼來填,只用一團團的離恨來填,在長久的相處以後,到了今天才總算沸騰。

“我最愛誰跟你有什麽關系呢?為什麽要管我這麽多呢?藏青,難道你敢說,你最愛的人是我嗎?”

以藏青的性格來說,他並不應該回答,或者幹脆就打岔混過去。

但氣氛似乎也到了一定的地步,讓一向可以冷靜地把一切都貼上合作標簽的藏青也口不擇言了。

“你最愛你的哥哥,那你憑什麽要求我最愛的人是你呢?沈珩溯,但我最恨的人確實是你。”

為什麽你要告訴我,我最無助的時候抓住的浮木是別人棄之如敝履的。

在我艱難地浮出海面以後,這塊浮木還要掙脫我,去追尋他的舊主。

——————————

(以下劇情為作者想寫的,但不屬於正文。)

這句話之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沈默。

最後不知誰在作祟,還是兩個人都在推動,他們打了起來。

這張被精心設計的床被毀壞地很徹底,被子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棉絮飄落在地上,也有些在天上游蕩,落在兩個人的頭上,像是給兩人的頭上披上一層白霜,床單有大半滑落在地,枕頭被輪流砸在兩人的身上,最後被拋棄在地上。

等這張床損毀以後,兩個人又互相扯著對方倒在了地上,撕打著,房間裏的擺件全都被扔到地上,摔個粉碎。

兩個“體面”的人互相把對方“體面”的衣服都扯的不整,整個房間毀得不成樣子,他們卻又在這種廢墟裏得了意趣。

他們開始接吻,像是要把對方吃下去一樣地開始接吻。

然後在這種“不體面”的,臟亂的環境裏,開始發洩自己最真實的獸欲。

兔子和蛇都不是禁欲的生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