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做局開始

系統屏幕的冷光在此刻如此耀眼，那行字像烙鐵，狠狠燙在謝晏眼底——“遵循你的任何情緒去做任何事，你無罪”。

指節攥得泛青，在此刻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是因為恐懼，竟是一種莫名升起的興奮。

他猛地開始回想：其實剛進入眾人之家時，他的骨血就翻湧著莫名的雀躍。

還有扮演紀驚鴻攔林硯的時候。

在他舉起光刃的瞬間，殺意瘋了般滋長，那時的他盯著林硯頸間跳動的脈搏，竟清晰地渴望將那溫熱的血濺在斑駁的墻面上。

還有對沈時這個氣運之子——其實他從穿越而來後一直有撕碎那層皮囊的殺戮欲。

那欲望混雜著詭異的怨恨，他之前一直以為是因為沈時殺了原主。

畢竟他一向是個記仇的人。

謝晏強行讓自己冷靜。

所以那些失控的、怪異生出的情緒，是未來的自己，早就做出的設計？

而讓他不必壓抑，不必愧疚，順著那些瘋狂的欲望走下去……他無罪？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到底為什麽會點開這本漫畫？

就在心中思索之際，謝晏驟然感知到一股溫熱將“沈珩溯”的靈體攏住。

是一個帶著人類體溫的擁抱。

他的意識猛地游出，倉促地回到沈珩溯的身體裏。

鬼是不用睡覺的，可不能露餡！

小沈珩溯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瞬，謝晏飛快壓下剛才的各種猜想，讓耳根泛紅，連指尖都微微蜷起，像是被這般的親密驚得手足無措。

“哥哥……”

沈時抱得更緊了些，近乎要與他的弟弟頭貼著頭。

翻遍日記本後他一無所獲。

紙頁上只有過去的日期，沒有近期的任何設計。

可他太清楚自己了，而且後來的他會把最關鍵的日期記在心裏，不肯落在紙上，怕被任何人窺探。

所以其實還是不能排除掉他自己的嫌疑。

此刻日記本攤在床頭，泛黃的紙頁卷著毛邊，像一頁失效的契約，讓他莫名心慌。

沈時的指尖冰涼，順著小沈珩溯的脊背輕輕滑動，他收緊手臂，將那具輕飄飄的靈體揉進懷裏，仿佛要將他嵌進自己的骨血裏。

沒事的，只要他哪裏都不去，他們就不會進禁地了。

雖然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但他怎麽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讓這件事再發生一次呢？

但此時此刻，謝晏靠在沈時的頸窩，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頸動脈的跳動，一下一下，溫熱而鮮活。

那跳動像一根引線，點燃了他心底蟄伏的殺戮欲。

並且不是之前隱約的渴望，是近乎瘋狂的暴漲，像沈寂的火山突然噴發，滾燙的巖漿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欲望來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洶湧，混雜著詭異的怨恨與興奮，讓他的指節悄悄攥緊。

這是未來的自己在提醒他，要快速行動嗎？

現在的沈時肯定不會想讓沈珩溯去禁地的，而以其謹慎的性格，大概不會再去別的地方了……

但這怎麽可能防得了他。

於是小沈珩溯緩緩睜開眼。

眼底蒙著一層的水光，映著床頭昏黃的燈影，顯得可憐而可愛。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沈時，唇瓣抿了抿，聲音輕得像一縷游絲，“哥……”

他指尖無意識地攥著沈時胸前的衣領，額前的碎發蹭過沈時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以後的我們會有個好結果，對嗎？”

既然未來的你會愛我，那麽我們一定會有個好結果吧？

怎麽可能。

沈時一時梗住。

想到以後發生的那些事，他實在不能說出肯定的回答。

但他難道要告訴他的弟弟，以後的你會繼續因為我痛苦，掙紮，不甘嗎？

於是他一時沈默了，那張可以輕易說出任何謊言的嘴緊閉著，並不發聲。

直到那雙紅色眼睛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沈時才伸手，掌心撫過他的弟弟柔軟的發頂。

“我會努力做到的……”他的聲音低沈而篤定，他第一次這麽鄭重地承諾，話音落時，他俯下身，唇瓣輕輕落在小沈珩溯的發旋上，帶著微涼的體溫，像一片羽毛拂過。

小沈珩溯猛地擡頭，眼裏全是不可置信和欣喜，但這種欣喜並沒有存在多久。

就在沈時的唇瓣尚未離開發頂的瞬間，身下的床板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不是木質的老化聲，倒像某種活物的呻吟。

沈時瞳孔驟縮，剛要有所動作，床板便猛地向下塌陷。

墜落的瞬間，空氣驟然變冷，一股裹著鐵銹與腐臭的陰冷空氣，狠狠灌進喉嚨裏，嗆得人肺腑發疼。

耳邊沒有風聲，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女人的哀嚎，像指甲刮過生銹的鐵皮，又像嬰兒在血水裏掙紮的啼哭。

沈時本來要摔落在地，卻被一只手扶了一下，穩穩落地。

地面黏膩得驚人，暗紅色的黏液瞬間浸透了褲腳，扯動時竟能拉出細細的、帶著腥氣的絲，像凝固的血，又像活物分泌的涎水。

這裏沒有天，也沒有地。

頭頂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黑得像墨。

小沈珩溯沒了剛才的小孩子應該有的所有性格，冷著臉變出一顆夜明珠，照亮周圍的景象——他們站在一片巨大的、凹陷的“肉墊”上，肉墊邊緣是一圈圈褶皺，褶皺裏嵌著無數只緊閉的眼睛，眼瞼是青紫色的，上面爬滿了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游走。

待到看向他時，小沈珩溯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夜明珠遞給他。

“哥哥，這裏有些古怪，我的力量有些被壓制了，你要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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