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息素繚亂癥 路遂安的Omeg息……

“你是Omega？”

雖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之下的新奇，在看一場意外事故。

此刻正值晌午，燦爛的陽光灑下，照在靠著校醫室門邊的薄昭身上。他很高，近乎要遮擋住裏面人向外看的視野，靠姿懶散，目光總是淡淡的，吐字吝嗇偏偏意思精準，顯得冷漠又兇。

“嗯，謝了啊！”

話落，Omega跑了。薄昭望過去，後知後覺般擡起手，將指尖放在鼻息之下，聞了聞。

正處在分化期的信息素淩亂又洶湧，稍不註意染上了，便不輕易散開。薄昭不被人察覺地皺了皺眉，這是——路遂安的味道，路遂安的Omeg息素。

眸中閃過一分嫌棄。

轉身去旁邊的洗手臺洗了洗手，又回宿舍換了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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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遂安沒心情和薄昭過嘴炮，匆匆道謝後便出了校門，打車直往醫院。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路邊風景，他心中覆雜。慶幸今天學校人不多，慶幸薄昭沒那麽不做人，沒把他大搖大搬出去。隨後是擔憂，怎麽會突然分化了。

前兩天察覺鼻子問題時，他查過相關癥狀，心中是有猜測過分化這個情況。但終歸是猜測，而且也只是鼻子難受，睡眠有點不太規律罷了。

實屬不像今天，沒有得來忽然倒下。這要是在家裏，他老媽要被急死。

AO分化是有預兆的，通常在三天。但大齡分化會緩慢很多，需要一周，就像一個吐塊機器，正常青春期的身體可以完美打配合，不正常的便會卡機，慢吞吞。

與醫生聊過後，路遂安告訴了家裏人，前往專屬的Omega分化室，等待完全分化。只有完全分化後，才好檢查身體狀況。

分化室裏放了助催劑，輔助大齡分化者。路遂安在裏面住了三天，路家人在室外等了三天。

他成功分化為Omega，終於聞到所謂的信息素味道，確實是很縹緲的東西。明明還是那個世界，卻因為腺體與信息素而有了區分。

普通花香聞過即散，而花香信息素，卻會竄入人的皮膚，似在輕吻細胞，流走在血液中，令人產生類似多巴胺一樣的快樂感受。

“我們安安好香香哦。”路灼拍拍弟弟的肩膀，聞到了Omega的信息素，家人之間的信息素是有感應的，如同一條血脈有了具象化連接。

路灼今年29歲，是位強勢的一米九Alpha。能輕輕松松把小白花樣的弟弟抱起來，隨手便可摸摸頭。

路遂安作出往一旁要嘔吐的樣子，“姐，你可別膩歪我了。”

從小到大，他們就是女王和奴仆的形式。有個大姐姐對於小朋友來說可太新奇了，長輩不允許的，都可以偷偷求姐姐，求求姐姐給我嘗一口，給我玩一下。

回到家後，路遂安洗了澡坐在沙發上，路母拿著棉簽為兒子的腺體擦藥，她是Alpha，能聞到兒子身上年輕旺盛的Omeg息素，不知不覺中紅了眼眶。

“哎呦！媽，不哭哈，哭了皺紋又要變多的。”

路遂安笑著安慰她，他的信息素和他的Omega父親是一樣的，冷冽的雪。

冬日寒風呼嘯，漫天飛雪，是淡淡的，又是豐富的，雪會染上花香、草木香、萬物之香，最後融於水，歸於天地。嫻雅又多彩。

“世上只有媽媽乖，有兒的媽媽像塊寶。”路遂安哄哄老媽。

“臭小子，給誰貼金呢？”

路母破涕為笑，她的丈夫早在十年前因車禍去世，此後她帶著這一兒一女繼續生活。

她與愛人相識於冬日，他們的小兒子也誕生於冬，而他最終逝於冬。這個味道曾讓她著迷眷戀和無限回憶。

“乖寶，你要把Omega的知識都好好看完，開始培養隨身攜帶抑制劑的習慣，不要讓我操心。”這一番話在姐姐路灼分化時，路母也是這麽教育的。

AO性別註定有信息素的快樂與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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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分化成Omega了？”

回學校時正好是上課第二天，前幾天呂點從超市回宿舍後，等到薄昭回宿舍時才知道路遂安走了。

而後發消息，路遂安一直沒回。呂點很擔心，甚至在想是不是他回來晚了，朋友不開心，討厭他了嗎。一個人想了好久好久，兩天晚上都沒睡好。

好在前天路遂安情況好了些，回覆了。

路遂安點點頭：“是啊，你不會就要和我保持距離吧？”

呂點搖搖頭，臉色滿是尷尬道：“沒有，但…我怕我影響你，不過我信息素並不重，很淡的，很低等的Alpha啦……”

越說越小聲越不自信。

AO等級優壞並沒有非常明確的劃分，但只要是聞一聞信息素便明白了。也相當於人身上的一個部位，比如這個人的鼻梁高不高，沒人會刻意拿尺子去量，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是高鼻梁還是塌鼻頭了。

好的東西總是有目共睹、不約而同的。

信息素的濃度、旺盛會告知答案。猶如一盤菜，色香味俱佳的佳肴還沒等靠近便能聞到香，勾出饞意。

“別這麽謙虛，你是棒棒的。要不…你給我釋放一點，我聞聞。”

“啊……這不太好吧。遂安，這在AO裏面是性騷擾行為，你要註意。”

呂點家庭關系覆雜，初中借住在了A市嬸嬸家，高中住宿。而他的家鄉在最南邊，每次來都要花費很長時間，第一次來A市時父親舍不得機票錢，帶著他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到達A市。但他為人踏實又可靠，勤工儉學，現在回家已經能坐飛機了。

他很認真的和路遂安科普，如同一位操心的兄長。

他們在飯堂吃飯，周圍人來人往，嘈雜的交談聲是背景音。路遂安壓低聲音說：“我知道，我是大齡分化，現在還在觀察期，怕有後遺癥…”

“噢好，等會我給你。”呂點是信息素專業，被路遂安一提，便明白了。

如何判斷信息素問題？當然是多聞多觸，身體反應會告知最真實的答案。

吃完飯後，他們在宿舍樓的旁邊，這裏通風很好。在路遂安期待的眼神下，呂點臉色羞羞地釋放了一點信息素。

下一秒，路遂安就在五步開外了，捂著鼻子。

鼻子疼，有東西攻擊他的鼻子。這是信息素嗎？確定不是長著尖刺的空氣嗎？

呂點見他神色，關心：“很難受嗎？”

路遂安揉揉鼻子，鼻尖泛著紅：“有點，你們宿舍還有誰啊？那天我去到時，聞到了一個蠻好聞的味道。”

“什麽樣的？”

“不知道啊，就挺好聞的。”

那會他處於半分化狀態，還達不到能辨別信息素具體味道的程度。

而後呂點將正在宿舍的兩位Alpha喊了下來，嘴上說：“這是送給你們的，我朋友請客。”

路遂安在一旁仔細聞著，他現在嗅覺格外敏銳，正常社交距離都能捕捉到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味。

“是呂點得了個競賽，多買了點，你們可以嘗嘗。”他打圓場道，其實就是‘騙’對方下來，聞聞味兒。

不是，都不是這兩個人。

難道是那天還沒分化完，聞到的信息素味相對應也沒那麽完全？也就不那麽帶有攻擊性？顯得好聞？

路遂安遺憾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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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昭回到宿舍時，發現室友都在吃小蛋糕，並且自己桌子上也有一份。拳頭大小，被透明罩子蓋著，秀色可餐。

“我朋友請的，快吃吧。”承了路遂安的情，呂點個人是不太好意思的。但路少爺並不覺得，一物換一事，聞到了那兩個室友的味道便已達成目的。

“昭哥，快嘗嘗，味道很不錯！”餐後甜點真是愜意，舍友吃完後意猶未盡。這種小蛋糕他平時是不會買的，雖然味道不錯，但一塊要五六十，不值得。

另一個舍友開口：“路遂安送的，他可真好看啊！托呂點的福，我竟然吃到他送的小蛋糕。”語氣中盡是欣賞和甜蜜，舉起手機三百六十度拍照。

“謝謝，我剛吃飽，吃甜的會反胃，你們吃吧。”薄昭將甜品遞還回去，長手懸在半空，最後被那位早早吃完小蛋糕的舍友拿走了。

呂點是知曉薄昭和路遂安高中時的不對付，所以刻意未說朋友的名字，卻還是被舍友說出來了。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和薄昭解釋：

“沒有別的意思，是想分享。”

這個人一靠近，便帶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薄昭不由自主將視線落在呂點身上，敏銳的嗅覺讓他很快識別出這是什麽。

Omega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主人大概是前不久見過的路遂安。

不僅呂點身上有，另外兩個舍友身上也有。

淡淡的，像是藏在風裏，藏在衣擺末梢。

被悄然攜帶。

而呂點身上的味道是最多的，好似與空氣中黏膩的奶油味纏繞在一起。

黏膩、不散。

仿佛路遂安藏在這個地方，一肚子壞水向他打招呼。

薄昭冷眉微皺，下意識起身。丟下一句我知道，便去了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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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啊！

疼死了！

嘶——疼疼疼！好癢——

身體好像被灌進了很多很多的水，是鉛水？還是熔漿？充脹得皮膚要爆炸，每一個細胞即將撕碎。又或者是一個詭異種子，在他胃部生根發芽，那些枝條擠壓五臟六腑，吸食血肉。

後頸處好癢，如同掉入萬蟻之穴，密密麻麻的螞蟻全部鉆進他的腺體，好癢好燙。

要瘋了！

路遂安猛地坐起身，發現眼前是亮的。他的媽媽、姐姐都在，並且神色擔憂，滿眼關切。

喉嚨幹得連喝幾大杯水，他深呼吸幾下，虛著嗓子寬慰：“別擔心，我沒事了，就是身體還沒適應Omega的身份。”

話落，他才瞧見後面的私人醫生。

第二天。

路遂安的分化觀察期檢測報告出來了。

[患者為大齡分化者，自幼時體質偏弱，考慮到該情況，進行了全面檢查。綜合以上檢查結果判定，患者患有信息素繚亂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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