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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恰好同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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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恰好同名而已

48

在玄赫疾步沖出營帳後, 沒多久,撤離的命令便迅速傳開。

李明朝撩開帳簾走出去時,烏泱泱的人海正混亂推搡著,連嬰孩尖利的啼哭聲都被蓋住, 只能看見那皺巴巴的小東西長著嘴, 躲在母親的懷抱裏。

整個營地的人並不算多, 樓蘭閣裏救出的遺孤,加上玄赫養的這群府兵, 統共不過百餘人。

但可用的馬匹,更少。

一匹馬上,除了禦馬的士兵,至多也只能再坐一個大人一個孩子, 即便坐滿了, 仍然不斷有人撕扯爭搶著想上馬。

樓蘭閣的煉獄火海讓他們對大周又恨又懼,那突然襲來的三千兵馬在他們眼裏猶如洪水猛獸。

有人哭喊著去抓馬尾, 馬匹受驚蹬蹄, 瞬間將幾人踢翻。還沒看清他們是死是活, 立刻就有人踩著他們的身體,繼續去拽那馬尾。

不斷有人獲救,馬蹄踏過, 揚塵四起, 留在原處的人愈來愈少,不少人都呆站在原地,多是老弱婦孺,既上不了馬,也無法自救。

李明朝從馬蹄下救下一個滿面塵灰的男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 脖子上有一塊很大的疤痕,到處都是燒傷留下的痕跡。

他找到這孩子時,他正木然站在那群士兵的必經之路上,李明朝晚救他一秒,戰馬的馬蹄險些就要將他碾成肉泥。

那男孩死死攥著手心,嘴唇幹澀滲血,整個人僵直地站著,口裏不時發出沙啞的囈語,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李明朝給他送了碗水,捧著他的腦袋餵進去一點,那男孩終於有了點反應,轉動著眼珠看了他一眼。

李明朝讓他躺到床上,再次離開營帳時,不過才過去了片刻,所有士兵竟都已經撤離。視野內,只剩一些老弱,還有在混亂中被撞倒,被踩踏的傷患。

李明朝將他們背到就近的營帳裏去,雖然沒條件療傷,但好歹能有一個地方避避冬夜的寒風。

正忙著,手臂突然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了拽。

李明朝低頭一看,原來是剛剛那個脖頸有疤的孩子。

“方才……有人找你。”

“你不在,他走了。”

李明朝沈默幾秒,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

……

謝昀年帶兵圍山時,雲開破曉,幾束天光穿透縫隙緩緩落下,仿佛一地淺金色的積雪。

幾個傳令兵已經早早在這片營地走過一圈,回來稟報情況。

聽說此地是朔月的營地,謝昀年與一眾副將都變了臉色。

“這裏距京城不過半天路程,朔月在此地紮營,意欲何為?!”

“聽聞聖上抱恙,宮中大亂,看來果然如此……若不是將軍南下回京,恐怕這幫蠻夷還要鬧出更大的禍事。”

這些年,朔月和大周的關系算不上冰點,也算不上多好,倘若是朔月人想要主動挑事,他們沒有理由讓人白咬一口。

“將軍,追嗎?”

謝昀年望著京城的方向,戰袍在山風中翻滾,看不見此刻神情,只沈聲答覆了一個字。

“追。”

很快,謝昀年手下一員副將,帶著三百餘人的精銳追殺敵軍,雖未能擒拿敵將,但俘獲數人,也算小有成果。

至於營地內的老弱婦孺,自然也都成了俘虜。

有副將提出,可以借朔月人的營地休息片刻,既省了紮營的力氣,也能讓將士們暫作休息。

好一番勸說後,謝昀年終於同意。

眾將才算長長松了口氣。

當初謝昀年在大漠河死裏逃生,身負重傷,援軍趕到時,看他一身是血,抱著折斷的手臂躺在樹杈上曬太陽,險些被他嚇死。

軍醫勸他休息半月,但謝昀年手臂剛好,直接搶了匹馬。他脾氣其實倔的很,無論誰去勸都勸不好,眾將無可奈何,只能跟隨。

如今終於紮營休息,軍醫趕緊過來給他換藥,纏在傷處的布料被血浸透幹透後,已經和新長的肉粘在了一起。

軍醫替他處理時,傳令兵進了營帳,見謝昀年在換藥,小聲請示副將:“魏大人,俘虜裏有個大周人,可要帶過來問話?”

副將魏亭臉色一冷:“大周人怎麽會在這?”

“營中大多是老弱,問過許多人,他們都不知道那人什麽來頭。”連傳令兵也面露不屑:“只是……聽說那男子一直與那朔月二皇子同住一營,頗受寵愛……”

“齷齪玩意!”魏亭狠狠呸了一口,滿臉寫著惡心,“想不到我們大周男兒,竟然還有這樣沒種的東西!哪怕是為了活命,也萬萬不該委身蠻夷……”

“魏亭。”

謝昀年沒什麽起伏的聲音響起。

魏亭一口氣憋在喉頭,硬生生咽了下去,不再多話。

“帶他過來。”謝昀年換好了藥,重新披上戰袍:“他既是大周人,該比我們更清楚京城的情況。”

魏亭沒走,他留在這裏,只是為了嘲諷那個男/妓。

但那人剛被押到帳裏,他就發現,謝昀年的臉色瞬間變了。

魏亭承認那男人的確漂亮,即便臉上沾染了塵灰,依舊不妨礙他生的清秀漂亮的五官,艷而不俗。

只可惜,他身材略有些消瘦,倘若再長點肉,撐起這副骨架,應該會更好看。

魏亭慶幸自己沒說什麽蠢話,因為下一秒,謝昀年深深吸了口氣,走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那個消瘦漂亮的男人仰頭看著謝昀年,聲音略有些發抖:“你還活著。”

謝昀年將那人緊緊抱住時,魏亭抓著那個傻乎乎還在配藥的軍醫,趕緊溜了出去。

他怎麽會想到,朔月二皇子養在帳中的男寵,會是謝昀年的老相好啊?!

魏亭在營帳外吹了很久的冷風,謝昀年終於出來了。就他一個人。

“進去幫他看看身體,仔細著點。”

小軍醫立刻領命,進去為人把脈了。

魏亭有點酸,好家夥,謝昀年雖然年輕,但打起仗來不要命似的,他們這群老將,被他當牛馬一樣用。只要還有一根手指能動,他們就得跟他上前線拼殺。北域頻頻傳來捷報,全是他們腦袋栓褲腰換來的。

那男人,也就瘦了點,看著什麽事情沒有,值得謝昀年大驚小怪?

魏亭料定他們關系不一般。

不一會,小軍醫走了出來,直奔營帳取藥。

謝昀年盯著人背影看了半天,到底還是沒忍住,將小軍醫叫過來:“怎麽樣?”

小軍醫老老實實:“回稟大人,裏面那位大人身上有些小傷,都不傷及性命。除了腿腳不好,就只是氣血過虛,好好休息幾個月,多補補身子就好了。”

謝昀年楞住:“腿腳不好?”

“是啊,不過不算嚴重。”小軍醫見慣了軍營裏傷筋動骨,不覺得有什麽事,“只是今後不便跑動,普通走路,沒什麽大礙。”

“但是……那位大人可能受過些苦,左腳,似乎長時間戴過腳鏈,留了印子,要不然,腿腳的傷處也不至於拖累的如此嚴重……”

那日之前,魏亭從未見過謝昀年如此恐怖的一面。

他立在那裏,憤怒到眼角抽搐,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陰狠兇暴的氣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右手的指骨緊緊扣在一起,掰的哢哢作響,青筋凸起。

在魏亭和眾將眼裏,他始終都是個正義凜然的少年將軍,雖然偶爾有些奇怪,帶著種天真的殘酷,但似乎被很好地管教過,極少表露出來。

連那笨拙的小軍醫都發現不對,趕緊抱著藥箱進帳裏去了。

過了片刻,謝昀年突然轉頭,眼神直勾勾盯著一旁的魏亭。

魏亭嚇得都結巴了:“我、我什麽都沒聽到啊,謝將軍,我耳朵不好,你是知道的!”

謝昀年表情稍緩,像以前一樣,發出一聲輕笑。

魏亭卻不敢跟著笑。

他是個機靈的,既然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當然不能一走了之,便趕緊去那男人身邊幫忙伺候。

小軍醫為那人開了幾副方子,但他們此行畢竟匆忙,好幾味藥都欠缺,只好答應謝昀年,等回了京城,立刻幫忙抓藥治病。

謝昀年冷著臉沒說話,那男人也沒說話,小軍醫很是尷尬。

魏亭為了緩和氣氛,主動開口:“咳咳……小兄弟,話說回來,你叫什麽名字?咱們認識認識,也算交個朋友嘛。”

明明是個怎麽都不會出錯的問題,謝昀年的臉卻更恐怖了,魏亭簡直想跪地求饒。

他們當兵的能抗明槍,防不住這種暗箭啊!謝昀年還不如一刀劈了他!

那男人倒是和氣,沈默幾秒,說,他叫李明朝。

“李明朝?這名字好,好……啊?!”魏亭大驚,渾身被汗浸透了好幾次,“你莫非是……”

李明朝知道他要問什麽,說:“恰好同名而已。”

魏亭嗆了一下:“還有這種巧合?”

雖說李氏是天下大姓,難道這取名……不需要避皇家名諱嗎?

魏亭總覺得氣氛有點怪,沒敢多問。

他們當兵的,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再怎麽想,也不明白一個名字能有什麽不能說的。

眼看天色漸深,謝昀年還讓這個男人留在自己帳裏,沒有絲毫安頓他住在別處的意思,魏亭趕緊拉著小軍醫,找了個開藥的借口,匆忙走了。

小軍醫納悶:“魏大人,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啊?”

魏亭又氣惱又同情又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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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意外患上SLEEP,還好找到了靠譜的民間療法,那就是在寫文的時候把上下眼皮合在一起,身體就會變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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