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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只記住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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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只記住了顫抖

38

……

第二天, 第三天,李放都未離開寢殿一步。

糜爛的石楠花香無論怎麽通風也散不幹凈,宮人們低著頭送水進來,又匆匆離開, 一眼也不敢多看。

好在送水的次數也不頻繁, 李放說, 反正馬上又要弄臟,也沒必要清理的太幹凈。

至於滿床的狼藉是如何變幹凈的, 李明朝根本不願細想。

準確的說,他不想再思考任何事。

如果只需要承受痛苦,反而是件輕松的事。

偏偏李放不讓他解脫。

單純的施虐已經滿足不了頑劣的少年,他將李明朝壓在充滿二人回憶的寢殿各處, 逼迫李明朝回憶那些他根本不願再回想的事。

“哥哥還記得嗎……從前你為了討好太傅, 總坐在這裏,沒日沒夜地練字。”

細小的筆尖抵在與書法無關之處, 李明朝失控地嘶啞喊叫, 幾乎快滑跪在地上。

“太傅若是知道, 哥哥不僅沒寫好書法,還用這些東西……汙了上等的狼毫,恐怕又會罵些難聽的話吧。”

“不要……”

李明朝顫抖地推搡李放, 想發怒, 但沒用的嗓子卻只能發出類似啜泣的聲音。

不想哭,不想在李放面前示弱,不想再表現出一丁點可恨的懦弱。

耳邊響起少年嘲弄的聲音——

“哥哥很喜歡痛嗎?”

李放輕撫著他的小腹:“每次抵到這裏,哥哥就會變得一塌糊塗喔。”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疼痛和詭異的酸麻在頭皮間炸開,李明朝將嗓子都喊啞了, 李放也不肯放過他。

越是想要維持住岌岌可危的自尊,越是撲個一場空。

那些被他死死抓在手裏的東西,不知不覺碎成了尖銳的粉末,紮的他滿手是血。

李明朝的身體漸漸滑下去。

“哥哥?”李放托住他軟綿綿的身子,卻意外發現他臉上濕透了,沒有抽泣也沒有哭喊,眼淚卻像失禁似的洶湧而出。

李放沈默片刻,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將他抱回床上,一遍遍親吻李明朝滿是眼淚的濕潤臉頰,看著懷中人空洞哭泣的眼睛,竟是幾分無措。

“……哥哥,別哭。”

他輕聲說著,可李明朝仍然沒有反應,仿佛沒聽見似的。

李放還想說什麽,可是剛張開唇,便又強行閉了回去。

不想同情哥哥。

他輕輕環住李明朝瘦了許多的背,將那纖細到可憐的骨架抱在懷裏,感受到李明朝明顯變困難的呼吸。

只要自己稍一用力,就能輕易奪走他的生命。

李放忍不住笑了,暢快得像是個終於得到心儀玩具的孩子。

“哥哥,後悔嗎?”

“來不及了。”

這是李明朝親手選擇的路,從今往後,他只能活在自己為他搭建的鳥巢裏,承受他降下的雷霆,接受他給予的雨露。

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離。

……

李明朝醒來時,身上已經沒有了臟汙黏膩的感覺。

久違的幹爽讓身體得以緩解幾分酸痛,他扶著腰,緩緩坐起身子,卻聽見一陣晃動的……讓人不安的金屬響動。

“欸……?”

李明朝怔然擡頭,看見床柱末端,系著一根沈重的鐵鏈。

鐵鏈另一端伸向被褥之下,拴住了李明朝紅腫發紫的左腿。

他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窗外,大概是白天,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紙照進來,室內卻仍是一片昏沈黯淡。

屋外安靜的可怕,連個掃落葉的宮人也沒有。

以宮人們傳小話的水準,這幾日寢殿這兒發生的事,恐怕整個東宮無人不知了。

這樣荒//淫可怕的地方,他們也是一樣看不起的。

李明朝已經感覺不到多少羞恥,還好李放已經把他的人全部換走。

留下來的,反正也不認識他,他又何必在意他們的眼光?

還不如試試看,怎麽逃跑。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李明朝還是嘗試了許多次,想要解開鎖鏈,亦或是找尋到活動範圍內的工具,撬開這道桎梏。

可惜結果意料之內,讓人失望。

他的行動範圍,受鐵鏈長度限制,只有小的可憐的一片區域。

除了桌上擺著的糖糕和茶水,除此以外,什麽也夠不到。

那鎖鏈栓的極緊,別說逃跑,他連一件衣服都拿不到,只能赤著身子走路,像個變態暴露狂一樣。

所以在李明朝意識到逃跑無望後,立刻又回到床上,用被褥把自己包緊。

天色一點點變得漆黑。

李放仍然沒有回來。

這七天積累的公務恐怕拖住了他,暫時無法回東宮繼續行那荒淫之事。

李明朝起初覺得格外輕松,碎了一地的自尊總算是混著膠水拼拼湊湊地搭了回去。

但很快,又出現了崩裂的預兆。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李放始終沒出現,李明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夾著雙腿左顧右盼,臉頰漲得通紅。

他X的……這不要臉的混賬,連個夜壺都沒給他留嗎?!!

李明朝在心裏罵了他一萬遍。

想想古今中外,這種變態也不在少數,但是人家計劃縝密,條件也好,哪有連解手都成困難的?!

李明朝死死咬著牙,捂著越來越酸脹的小腹,在床上蜷成一團。

臉色由青到白,又由白到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明朝已經滿臉慘白,混沌顫抖的眼簾前,終於出現了李放的身影。

少年姿態隨意地雙手抱胸,觀賞池中游魚似的,看著他在床上掙紮扭曲的樣子。

他掀開被子,看見床墊仍是白凈幹凈的一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該說哥哥是善於忍耐,還是死要面子呢?”

他是故意的。

李明朝恨得牙都癢了,卻只能狠狠拽住少年衣擺,求情時眼尾緋紅,幾欲滴血。

“放放,算我求你……”

“哦?”

李放歪頭眨眼,滿眼都在放光。

他捧起李明朝的下頜,撩撥著他灼熱的皮膚:“當初哥哥淪落到那般境地,才肯低頭求我,原來……根本不需要費那麽大力氣?”

“哥哥是個連忍耐都不會的孩子嗎?才這麽點事情,就要低聲下氣求弟弟幫忙?”

李明朝氣得發抖,怒目擡頭:“李放!”

李放松開手,眼神霎時冷了。

見他轉身離開,李明朝的心涼了半截,慌張跑到床尾時被鎖鏈絆倒,摔的慘痛。

還沒說出口的道歉,被冰冷的關門聲狠狠打了回去。

李放默默站在院子裏,等了段時間,終於聽見屋裏傳來斷續破碎的,壓抑的哭聲。

他揮了揮手,告訴下人:“收拾去吧。”

宮人們低著頭往裏走,大氣也不敢出。

前朝已經鬧了好幾日,群臣跪拜,稱舊太子身世蹊蹺,求李穆迅速下旨,改立六皇子李放為太子。

上至丞相,下至文武百官,平日裏唇槍舌劍,如今竟統一了口徑,一致站在李放這一邊。

而李穆那邊,始終不打算公布太子身世真相,將淩安王藏在自己的養心殿內,不許他離開自己的眼皮半步,簡直是當成妃嬪養在自己身邊。

由此看來,不論李放當不當儲君,他登基繼位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李放走出院子,這時,影衛蒼郴來報:“主子,太醫院那邊有密信。”

“說。”

蒼郴猶豫道:“聖上如今的身子,受了那些來歷不明的丹藥,恐怕……只剩不到三月。”

“……”

“依主子來看,是否要幹預什麽?”

李放獨自走在淒冷的小徑中,仰頭看著天空一輪缺月,久久沈默。

“皇兄從前……本不是那樣的人。”

這一世,不曾被他靠近,受他汙染的皇兄,卻因他一己私欲,流落異國,長成了如今更猙獰,更不堪的模樣。

哥哥對他好,不過是模仿皇兄對他表露的善意罷了。

而如今,他心中的那輪明月,卻先一步腐爛了。

他沒什麽表情,淡道:“父皇罪孽深重,皇兄若是想殺,便讓他殺吧。”

蒼郴沈默幾秒,點頭應下。

影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

李放想,自己對皇兄,實在虧欠太多。

倘若當年他沒有獨斷專行,派兵提前接淩安王回京,那人也不會因此被朔月人擄走。

數年的質子生涯,已經讓他長出了劇毒的獠牙。

李放已經不確定,那人堅硬發光的蛇鱗之下,是否還有一雙柔軟的,能夠握緊自己的手。

翌日清晨,李放回了東宮寢殿。

時間很早,但李明朝沒有睡,他靜靜坐在床角,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察覺到李放來了,他瑟縮了一下,但並未躲遠。

李放走上前,捧起他的手。

“哥哥該叫我什麽?”

“……放放。”

他生硬地擠出兩個字。

李放輕吻了吻他的手背。

“再喊一遍吧,哥哥。”

李明朝垂著頭,乖乖又喊了一聲。

“放放。”

李放欣喜若狂,傾身上前,壓住他的身子,從耳垂一路親吻到後頸,在僅存的幹凈的皮膚上烙下一個接一個屬於自己的痕跡。

李明朝本能地顫抖了一下,想推開他的手懸在空中抖了兩下,到底還是垂了下來。

他不懂,為什麽……李放看起來那麽幸福。

李放也不明白。

他褪去麻煩的衣衫,近乎著迷地親吻著這具涼透了的,顫抖不已的身體。

這些年來,淩安王對他的善意與好意,即便加上前世,也不過只言片語。

相比起來,李明朝對他的好,雖建立在表演的基礎上,卻更長久,讓人幾乎難辨真假。

縱然是假貨,嘗的久了,也不免產生了一絲眷戀。

所以李放選擇了他。

——想要敲碎他的骨頭,折斷他的手腳,將他所有不必要的自尊和倔強全部拋棄,甚至,到了這一步還不夠。

他想要李明朝也像自己渴求他那樣,渴求自己。

只有這一步,好像無論李放怎樣努力,都做不到。

在他身下,哥哥越發脆弱的身體,好像只記住了顫抖這一件事。

李放突然覺得有些可惜。

當然,他不後悔。

只是……略有些可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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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小明是不會放棄的,嗯……(深沈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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