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太澤皇室之亂(15)

關燈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太澤皇室之亂(15)

殘月被雲翳遮蓋, 皇宮籠罩在濃墨般的夜色裏。

虎首領伏在飛檐之上,鴉青色的袍子緊貼著宮殿上的瓦片,翻轉無聲, 他手中的劍柄上有一顆遮掩氣息的寶石正散發著淡淡靈光。

待貴妃的宮女們舉著鎏金的花燈離開這片區域時,虎首領順著燈光打下的細碎光斑轉向那九曲回廊的廊柱後……

大虎心急如焚, 當他趕回別宮發現段朝顏不見蹤影,兄弟們屍身橫列時,他深恨自己竟上了宮中的當!

段朝顏腹中,有著太子唯一的血脈,那是東宮在梟虎衛心中僅存的一點星火。

修士守衛提燈逡巡,貴妃玉玲瓏的寢宮內, 宮燈華美, 香氣裊裊, 貴妃正倚在軟塌上,捧著一轉書冊垂淚。

玉玲瓏雖是貴妃, 卻從不恃寵而驕, 待人溫和, 與徐坤性情相投,都是重情之人。

近日宮中波瀾不休, 太子出事, 帝君駕崩, 樁樁件件令她憂心不已, 已有許多日沒有睡好覺,此時眉目間的疲意十分明顯, 宮女們為了燃了安神香,可她一拿起徐坤寫的書冊,便又回想起從前種種, 悲傷難抑,怕叫宮女們看見,連累宮女們不得安眠,此時便屏退左右,暗自傷心。

突然,窗戶被推開,一道黑影閃入。

貴妃一驚,手中書冊滑落在地,宮殿裏的陣法瞬間開啟,卻又被來人幾幅玉牌鎮壓。

只見一名鴉青色袍子的健壯男子立於殿中,目光如刀,直直逼視著她。

*

“想好了嗎?”紅鶯嬌吃完飯,又看了幾個武言遞來的消息,轉向段朝顏問道。

“是,想好了。”

段朝顏不願沈溺怨天尤人的想法之中,摸了摸肚子,已重振精神想現下的局勢。

“仙師想得到的消息,朝顏一定如實相告。只是朝顏既無緣投入仙師門下,如今能依靠的,還是只有梟虎衛。”段朝顏忐忑,“仙師既言梟虎衛不曾認出您,那梟虎衛是否還活著,還有虎首領他……”

面前這個飯吃的很香的神秘女子t,救了她,在她最無助時候伸出過援手,說是散修,但不管是神秘做派,還是那安插在宮內的雲雷紋守衛,都隱隱說明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世間利益是永恒的,但利益之外,還有人心。

在這個修士把控的世界,能給她一個凡人人心的人,很少。

段朝顏衡量著自己身邊可利用的人事物,沈默不語,虎首領雖然沒有保護好她,可虎首領也算一個,她目前手中最大的牌的,還是效忠太子,連帶著對她腹中孩兒十分忠心的梟虎衛。

她失去下落,不知虎首領如何反應,可不要沖動行事啊……

“別宮保護你那幾個死了。”紅鶯嬌遲疑了一下,“我後來跟幾個來尋你的梟虎衛見了一面,報了個平安,跟著他們的安排找了個安全地方住著,但不知為何,一直沒見他們再來,反倒是來了谷家的死士再次暗殺。”

“有叛徒?”段朝顏當場楞住。

“我也是這樣想,梟虎衛裏,有了叛徒,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太子倒了,很難保證各個忠心……”紅鶯嬌放下碗筷,擦擦嘴,“至於那個虎首領,他的舉動我看不懂。”

段朝顏忙道:“煩請告知。”

“我到皇宮溜達了一圈,聽說虎首領夜闖貴妃宮中,挾持了三皇子,將事情同到明面上,鬧大了,威脅貴妃放你一命,讓長老出面保住太子遺脈。”紅鶯嬌感嘆,“他的膽子真大啊,我膽子也不小,都不敢明知實力不濟還孤身一人往敵人撈老窩沖……”

說到這裏,紅鶯嬌一頓。

突然想起自己其實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段朝顏色變,喃喃道:“是了,是叛徒,虎首領沒有及時得到我平安的消息,所以莽撞行事,這是他會做的事情……太傻了,太傻了!”

紅鶯嬌連忙道:“也不算很傻了,有時候要保護什麽,只能硬著頭皮向前沖。”

說到這裏,紅鶯嬌猶豫道:“就連你、你也覺得……這種行為很傻嗎?是不是留的青山在更好,其實我也覺得,不好。”

段朝顏眉頭緊皺,匆匆點了下頭,見紅鶯嬌神色,又忙改口道:“倒也不然,事有大小,輕重緩急之分,如何能拿到一起論。”

“只說虎首領,他性情如此,若到了無計可施之時,便顧不上權衡利弊,全憑心中意氣行事了。他如此奮不顧身,只因對太子忠心耿耿,可是這其中太險,稍有不慎,便落個性命攸關的局面。我雖不願他如此,但心中也是敬佩的……”

“既是敬佩,為何你還滿面愁容?”紅鶯嬌安慰道,“縱然他因救你而死,我想,他不會後悔,能全了與太子的忠義。”

死?

段朝顏心驚不已。

強忍追問虎首領情況的急迫,段朝顏解釋道:“因為虎首領不光是太子忠臣,妾少時,也曾見虎首領救了許多為妖所困的人,妾與他相識多年,雖無男女之情,但也欣賞虎首領為人,關心虎首領的安危,見他如此,心中痛惜傷懷。還請仙師告知,為何虎首領,有生死之劫?”

若虎首領出事,梟虎衛更難掌控,段朝顏心知,自己在皇宮中保住孩子活下去的成算又少了許多。

關心?

痛惜傷懷?

紅鶯嬌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竟誤打誤撞在對面人的話語中,解了當年一樁疑惑。她有心再問段朝顏一些事情,可心中竟生怯,不敢多問,只能先鎮定心神,回答段朝顏的疑惑。

“他、那個虎首領他,挾持三皇子後,幾個長老便出面將他抓住。”

“但我聽來的消息是,他又逃了。”

“如今定了個叛逃之罪,又查出他脫逃的方法,涉及妖術,所以皇宮上下都在爭論,他會不會和妖族有勾結。梟虎衛做為太子近衛,既不曾發現太子妃的異狀,又不曾保護好太子,現在連太子遺腹子都失蹤了,他還挾持三皇子……我聽說,聽說,再抓住他,可能會將他處死。”

“亂七八糟的,這裏頭彎彎繞繞,總覺得有隱情。”紅鶯嬌觀對面恍惚神情,有些不忍,“但我沒親眼見,已經派人再去打聽了,你別急。”

段朝顏勉強一笑,輕聲道:“妾,不急的,急也無用……還請仙師賜筆,朝顏這就將赤靈砂有關消息寫上。”

她極少令人瞧出真實的想法,今日,竟讓對面的人頻頻看出擔憂著急之色。

當真是,喪家之犬,狼狽不堪,連遮掩都不起作用了。

*

兩日後。

紅鶯嬌暗中取得赤靈砂與熊島的上古器陣輿圖,交給了柳月嬋。

第五日。

皇宮長老院,守衛橫槍攔住來人。

“來者止步,長老院重地,閑人免進,可有令牌?”

柳月嬋並指輕點槍桿,一道銀光閃光,浮出旋轉的八卦虛影。

“並無令牌。淩雲宗弟子柳月嬋求見太澤莫長老。”柳月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裏頭刻著這段日子柳月嬋研究出的繁覆陣紋,“煩請通傳長老,有關北都城防妖布陣之事相商。”

守衛雖沒見過柳月嬋,但也聽說過她。

皇宮裏住了個徐長老熱情招待的淩雲宗弟子,容貌驚人,偶爾還能見徐長老弟子與她在皇宮裏行走。

因著徐秉生,守衛倒也沒推諉,接過玉簡讓柳月嬋在外稍待。

半盞茶後,守衛才出來,面色頗有些難看,將玉簡遞回後,道:“長老讓我轉告你,淩雲宗的手未免伸的太長了,連北都城陣法也要插足,多此一舉。請回!”

“敢問修者,長老可看過玉簡了。”

守衛搖頭。

柳月嬋不卑不亢行了個道禮,接過玉簡,袖中滑出三枚銅板,和一根銀色算籌插在地上,令其形成一個小型的渾天儀,震顫著將皇宮內殘餘的妖氣凝結其中,彌散出一股妖衛的氣息。

妖氣彌散時,莫忘仁廣袖翻飛,瞬間從長老院出現在了柳月嬋跟前,警惕的目光落到地上那小型的渾天儀上,眉頭如川。

“淩雲宗無人了?倒叫你個小丫頭屢次趕來挑釁。”

“見過莫前輩。小輩出此下策,絕無挑釁之念,還請前輩見諒。今日前來,一則賠罪,上回見前輩,言語冒犯,實是妖衛作亂情急所致。二則不忍見太澤百姓深受妖禍頻擾,特來獻陣。此陣乃我近日苦心鉆研所得,可勘妖氣於北都城,絕不遜於界碑之功。”

“狂妄!”莫忘仁前半句聽得還算順耳,後半句只覺荒謬。

瞥一眼地上渾天儀裏的妖氣,莫忘仁冷笑一聲,將長老院附近的宮燈取來,構成九宮格局將柳月嬋籠罩其中,呵道:“先破此陣,再聽你一言。”

說罷,莫忘仁探手去觸那渾天儀的幻影,豈料一觸即散,那被捕捉到的細微妖氣,也轉瞬消失的一幹二凈,唯有銅板滴溜溜在青石磚上滾了幾圈……

竟不是淩雲宗柳震手裏的渾天儀,而是三枚銅板和算籌?

莫忘仁瞳孔微縮。

紅鶯嬌帶著段朝顏,披了柳月嬋的法衣,化為一片葉子躲在落在不遠處看情況,見狀忍不住在心裏罵道:“臭老頭,還真以為是淩雲宗的寶貝拿出來了,也好意思伸手取!老而不死,是為賊!”

段朝顏聽不見紅鶯嬌的抱怨,只暗暗看著,不敢作聲。她今日被紅鶯嬌帶出小院,說要送她去個安全地方,段朝顏便提出能否送她去淩雲宗客棧。

結果到了客棧,聽說淩雲宗大部分修士已換了地方,不知去處。

唯有當日救過她的女修,似乎在留在皇宮。

段朝顏還沒敢開口讓這不知名姓底細的“恩人”送她入宮,紅鶯嬌收到柳月嬋的傳訊,已經帶著她一起來湊熱鬧了。

紅鶯嬌不知柳月嬋是個什麽盤算,反正柳月嬋讓帶上,那就帶上唄。

“得罪了。”

柳月嬋雙瞳極冷,並不在意莫忘言語,知道他想試試自己的本事,也不多說,早已掐訣躍上飛檐,袖中長刺如離弦之箭,向著坎位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