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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茲此盛事,望拔冗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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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茲此盛事,望拔冗前來……

“柳師姐, 三年後的仙門大典名冊,我已將你的名字報了上去。茲此盛事,望拔冗前來, 勿負佳期。”

負責登基名冊的淩雲宗同門早早向柳月嬋發來訊息,每一屆仙門大典, 各大宗門會提早三年進行準備場地,登記各宗門弟子人選。

另一邊,柳月嬋也收到了師門內部有關師兄師姐仙門大典的安排。

柳如儀自上回帶著眾弟子前去擒拿使柳如歡中毒的妖物後,便一直沒有回宗門。

那疑似讓柳如歡中毒的妖蛇早已被擒殺捉了回來,但因柳如儀境界突破,不日便將前往海外尋找突破元嬰期的機緣, 柳如歡妖毒“恢覆”後, 擔憂大哥一去多年歸期難定, 催促柳如儀在離開前,幫他多找些增長壽元的寶物, 柳如儀應允, 這一屆仙門大典便不打算參加。

淩雲宗領頭之人, 變成了柳青旋。

柳月嬋剛從禁地出來,正當好好養傷。柳青旋有此顧慮, 不打算帶師妹一起, 直到聽登記名冊的弟子說起柳月嬋也參加, 這才去信一問。

只見那傳音符飄蕩在空中, 傳來柳青旋溫和的聲音:

“月嬋,我在太澤附近的麗水鎮有一散修友人, 她的洞府有一處補元益氣的靈脈溫泉,你若有空,可去泡一泡。我見前往仙門大典的名冊上有你, 不知你如何考慮,若要參加仙門大典,需突破金丹期。若是三年內有突破的打算,我這裏有些溫養神識的好丹藥,不妨配合溫泉一起服用,或對你突破有益。”

柳青旋是個妙人,平日裏絕無不會過問同門的打算。對視為親人的人,便是心裏略有不讚同,過問一二,答不答也隨意。

一旦對方決定了做某事,她只為其籌謀關心一番,那等反駁否定的強硬之事也不會出現在柳青旋身上,只要不涉及宗門要事,她深知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妨偶爾糊塗。

淩雲宗內提到柳青旋師姐,無不說她,溫和可親,低調穩妥,兼之待人真誠,嘴巴嚴謹,同門之都十分倚重信任她。若非她更喜樂器,不愛打鬥,平日裏又不露鋒芒,外界提起淩雲宗的風雲人物時,也不至於時常忽略了這位淩雲宗宗主的二弟子。

柳月嬋收到傳音,表達了感謝之意,言明來日會去泡一泡溫泉。

她的神識已遠遠超過築基期的境界,或許是因重活一世的緣故,神識一直保持在金丹期後期,與她重生前一致,若非特意壓制修為,早已突破。

經過這次追蹤妖族的行跡和鎮靈玉冊的幫助,柳月嬋隱隱覺得自己的神識已到達了一種十分玄妙的境界。

太澤自她十七年前和太澤太子交談過後,便戒嚴了許多,因曲溪鎮距離太澤不遠,紅線妖之事後,太澤越發警惕,這幾年便沒有發生什麽刺殺之事。隨著仙門大典將至,太澤來了不少修士鍛煉法器,采購靈藥和修行資源,妖族更是沒有蹤跡了。

柳月嬋慣例往保嬰堂捐了一筆銀子。

原本位於鬧市的保嬰堂,已搬去了城西僻靜之地,最炎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八月梨棗熟,院裏幾個孩童正在分棗吃,許是十分甜蜜,大多吃的喜笑顏開。

曾經想讓柳月嬋當童養媳的李大娘早已去世。

柳月嬋忽然很想紅鶯嬌。

其實從她自禁地醒來起,她就開始想了,問過師姐,也明白紅鶯嬌並未出關。

柳月嬋走著走著,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北邊碼頭處,碼頭十分忙碌,風吹到面紗前便停住,有船夫吆喝著問她:“姑娘要去哪兒啊?”

柳月嬋擡眸,揚起的船帆在她眼底投映,“西南。”

紅鶯嬌未醒,柳月嬋飛去西南也是無意趣,幹脆尋著當年紅鶯嬌來太澤時的路線,再走一回。

從太澤北都城出發,船帆飽如張弓,途徑周海龍淮島,海色天光一線,不時有修士驅著海底的大魚躍過,順著漓江而上,兩岸碧波微影,柳月嬋在甲板垂下手,一條條靈氣幻化,惟妙惟肖的小魚兒便跳下大船向江水而去。

路過淩雲山時,渡船上的客人哆嗦著搓著手,喝著酒,連聲抱怨,捂緊了身上的襖子,待繞過這白雪覆蓋的群山,又連忙脫去衣服,不少人換上了西南特有,摩尼花樹樹葉制成的衣裙。

柳月嬋能認出來,卻沒穿過。

正好船上有人售賣,正滔滔不絕推銷著衣裙上斑斕的色彩:“諸位,瞧一瞧看一看嘞。這樣鮮艷的色彩,陽光一照,往身上一穿,那可太好看了!您再摸一摸,這樣柔軟的布料,要不是來了西南地界,小的可不敢拿出來賣。甭管諸位是經商還是游歷,既然到了西南,不穿穿摩尼花樹制成的衣服,可就是白來了……”

西南當地的裙子,色彩明艷濃郁,以紅、綠、藍、紫為主色調t,衣領、袖口往往還鑲嵌了金銀雙色的摩尼花花紋和鏈條作為點綴,因魔教特有的習俗和傳統,這樣的裙子是不允許流通到西南境以外的。

“怎麽沒有黑色的?”一個小姑娘湊到衣商的箱子前打量。

“娃娃問得好啊!這黑色,在西南境,唯有魔教教眾能穿,故而這些衣裙裏沒有黑裙,還望見諒,不光是黑色,那黑紅雙色的裙子,更是象征著聖火之尊,非一般人可以穿得,諸位在西南行走,若是遇見穿那黑色,黑紅色衣裙的人,可要小心些了!”

這原也是常識,時常來往太澤和西南的商人都是知道的。那發問的小姑娘許是是第一次來,便又問了許多,又讓一旁的婦人給她買了幾件衣裙換上,不多時,便穿著新衣服,轉著圈在甲板上跳舞,一片天真笑顏,惹得眾人喝彩。

西南境的苑津渡口就在前方了。

有小姑娘珠玉在前,商人又賣了不少衣裙,見快到地方,幾下收拾好箱子,系緊錢袋,回船艙拿東西,準備下船。

一個浪頭打來,船有些顛簸,箱子往前滑了好大一截,看箱子的商人娘子一個站不穩,就沒攔住,忙急急去抱箱,忽感身上一定,那箱子竟自動滑向了自己懷裏,忙擡頭,謝過甲板上的白衣女子,知道對方是修行者,見其臂彎掛著方才買的衣裙,便閑聊道:

“姑娘怎麽不進去將衣服換上,姑娘好眼光,這藍色,與姑娘正相配呢,保管穿上又鮮亮又漂亮!”

柳月嬋還沒穿過這麽鮮艷的色彩,聞言不確定道:“真會好看麽?”

商人娘子便明白了,見她戴著帷幔不好誇美人,笑道:“姑娘要去見心上人?姑娘這樣的身段,穿什麽不好看呢!”又細看她的手,見其潔白如玉,便又讚嘆,“姑娘膚如白玉,穿藍色就更明艷動人了!”

正說著,船靠岸了。

人群聚集起來,陸續下船。商人從船艙拿出好些東西,商人娘子顧不得再說話,忙去幫忙,夫妻兩扶持著在擁擠的人群裏穿梭。

苑津渡口和太澤的渡口大不相同。

雖人多,放眼望去,卻沒有渡口常見的貨棧、酒肆和戲臺。

下了船,不遠處便是巨石壘砌的長階,層層長階兩側,立著畫滿摩尼花的旗幟。

船工走到旗幟旁,恭恭敬敬遞上一塊靈石,那旗幟就從階梯處自動拔起,由船工握住旗桿,扛到貨船邊,朝著卸好的貨物一揮,將所有貨物卷到旗面中,緩緩朝著階梯而上……

太澤的茶糖水產,西南的皮毛鹽糧,水陸貿易通衢之地,客商雲集。種種搬運貨物時發出的聲響,卻比太澤的渡口,要安靜多了,偶爾有些聲嗓門大的,被守在渡口附近巡邏的摩尼教徒盯上幾眼,便又輕聲細語。

西南境的地形,就像個巨大的“碗”,四周高,境內百姓居住所在地,則是那碗底平緩處。想歇腳,就得繞過這山,進“碗”中。

沒了貨棧、酒肆,這渡口著實幹凈整潔。又兼人煙稀少,層林盡染,階梯沿山而上,美不勝收。

翻過山,便能看見西南境內廣袤無垠的城,還有城北地勢最高,規模雄偉的魔教宮殿。

紅砂石的宮墻上,閃耀著屬於極品磷石的細碎黑光,鍍金的宮頂,在晚霞紅金色的光芒照耀下,氣勢巍峨……

*

“客官裏面請,跑堂的上茶嘞……”

“客官想吃什麽?”

“一碟香椿炒蛋,拌個鹵牛肉,來一桶米飯!”

“老樣子,這回兒可不能再給我放蒜了。”

飯點客棧裏一疊聲的吆喝,柳月嬋酒足飯飽在房內換上新衣服攬鏡自照,片刻,又脫下,盤膝入定,布下陣法修行。

剛入夜,大堂喧鬧聲愈盛,只聽得“哐當”幾聲碎響,引起幾聲驚慌地喊叫。

寒鴉驚枝而去,柳月感應到一股頗為熟悉的靈氣,睜開了眼睛。

客棧大堂。

一個文雅秀氣的男子滿手鮮血,躺倒在地,秀氣的面龐紅筋凸起,已是氣絕。

身上的衣服著色從紫轉為深黑,褪去偽裝,顯然是魔教弟子。

此間入住的大多是往來西南的客商,見狀無不驚慌。

那客棧老板急匆匆帶了魔教巡邏的弟子來,聽雙方言談,竟是秀氣男子在吃飯時,不知為何突然摔了碗,翻欄下樓梯,剛落地,便口吐鮮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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