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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身在此,心游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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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身在此,心游外物。

一人一黑影面面相覷。

“不是傳訊所化?”柳月嬋忍不住抓住這只鷹翻來覆去捏了一遍, “這到底是個什麽。”黑鷹直接躺平,並在柳月嬋的指尖揉搓下,攤開爪子, 露出享受的憨傻表情。

明明是兩個黑豆大的鷹眼,卻那麽活靈活現展示了何為愚蠢。

柳月嬋真正在心裏默默想的是:紅鶯嬌又作什麽怪?

遠程操縱黑鷹的紅鶯嬌知道黑鷹已經找到人了, 非常開心,她坐在飛行的法器上,傷勢太重了,怕被柳月嬋瞧出來她身子虛,心裏急是急,但從黑豆般的眼睛裏, 瞧見柳月嬋安然無恙, 也放心很多, 稍微放慢了速度,將靈丹當糖豆t磕, 一路運轉靈燈修覆身體。

哈桑撐開靈氣的罩子隔開高空的風, 恍惚回到了紅鶯嬌小時候。

那時候的紅鶯嬌很矮, 圓乎乎的,嬌的很, 又懶。

總是纏著她喊, 鬧著出去玩。

——哈桑~哈桑~我要飛高高, 帶我出去玩吧!

那段時光如此短暫, 僅僅一兩年,厄勒沙大人就仿佛長大了, 和紅姑去了一趟太澤,忽然就勤奮起來,築基也成了順手拈來的事情, 再不需要她撐開靈氣的罩子。

紅鶯嬌沒有註意到哈桑的眼神,也許是被哈桑註視了太久,她早就習慣了。

她的全幅心神都在看遠處黑影瞳孔中倒映的柳月嬋。

這黑鷹是她紅面團分身的進階版。

分身煉了這麽久,也算是身隨意動,只是距離越大,功能越有限。

柳月嬋身上刻了魔紋的東西都被清理幹凈,她搭不了魔紋的橋,自然就找不到柳月嬋,好在她還私藏了一個那天和柳月嬋一起放河燈時的小蠟燭邊角料。

柳月嬋私人的東西看的嚴,她可碰不得了,但沒有對方的東西做引,她怎麽能回回精準找人,所以上輩子,也早早養成了隨手撿點柳月嬋不要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每每見柳月嬋一臉驚訝警惕搜查自己的東西有沒有被她刻魔紋的樣子,紅鶯嬌便能回味好幾天,得意地哈哈大笑。

察覺到視線的顛倒,看著柳月嬋一臉疑惑的表情,紅鶯嬌忍不住在空中笑出聲。

“哈哈哈哈。”

又因為被柳月嬋捏來摸去,紅鶯嬌渾身的汗毛仿佛都豎起來了,面頰漸漸染上了粉紅。

紅鶯嬌很想沈浸到分身的意識裏,但因為哈桑在身邊,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了一眼哈桑,在哈桑詢問的眼神中,又裝作不經意的扭頭看天空,默默斷開和分身的聯系,放任分身變成個愚蠢的空殼,自己托腮舉著靈燈臉紅。

其實黑鷹分身可以傳遞紅鶯嬌的話,但斷開聯系後就不行了。

這也是柳月嬋翻來覆去研究了一番後,誤以為黑鷹無法說話,只是紅鶯嬌又逗人玩的道具原因。

柳月嬋將這仿佛飛累了,軟趴趴的黑影隨手放到自己枕頭邊。

轉身拂袖,空蕩蕩的客棧內,一道陣法的靈氣波瀾便出現在柳月嬋面前,柳月嬋拿出帷帽將自己全身上下罩住,調整了身高與身形,前行一步走進陣法中。

靈氣的波瀾趨向平穩,很快房內就失去了柳月嬋的蹤影。

“你到底想作甚!”黃黍疲憊道,“道友,你藏著我,紫薇幻境的修士遲早會找到你的,要殺要剮痛快點吧。”

“認識這個嗎?”柳月嬋拿出一面小旗子。

黃黍定睛一看,遲疑道:“這我哪兒猜得出來!”

柳月嬋手一松,那小旗子自動飛到黃黍面前,分裂成好幾塊更小的黑旗將黃黍圍繞了起來。

柳月嬋問他:“殺過人嗎?”

黃黍忌憚地看了一眼圍繞身邊的小旗子,回道:“在外行走,頗為不易,哪有不殺人的,人來殺我,難道我就活 該引頸受戮?不過是各憑本事了。可是小的不開眼,沖撞了道友哪位後人,有話好商量,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小旗本是淡淡寧靜和平的飄著,隨著黃黍話音落下,竟化為滾滾黑煙霧怨氣十足。

黃黍總算認出了此物,心中暗道不妙,連聲喊道:“原是引怨旗,道友!何必在小的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此物,小的是個商人,俗話說得好無奸不商,這怨氣也未必是死怨,奪人錢財尤如殺人父母,我這錢賺多了,可不就惹來怨氣多麽!”

柳月嬋淡淡道:“這話,你自己信嗎?”

黃黍嘴上硬氣,這段時間卻不敢放狠話,十分惜命。

“我喜歡聽故事,你說一說你為什麽殺人,怎麽殺的,我聽得高興,或許哪天就放了你。”

黃黍無奈道:“說再多,我也不會告訴你們我是怎麽得到人珠的,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

“你知道為何這段時間,只有我一個人看守你嗎?人珠早就由我師姐帶了回去,你的處置,上面的命令早就下來了,既有熊島摻和其中,問不出東西,殺了你便是。”

黃黍一驚,急急道:“怎麽可能!你想詐我?”

柳月嬋冷哼道:“想死我可以馬上成全你,就看你識不識相了。”

黃黍面色幾變,“……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

紅鶯嬌看天望地好一會兒後,終於耐不住,重新和分身連接上,結果睜開眼,眼珠子幾轉,竟沒瞧見室內柳月嬋的身影。

出去了?

枕頭邊的黑鷹抖抖翅膀站了起來,爪子踩踩枕頭,發現是床,被子上還躺著一件柳月嬋的外衣,鼻子一動,又忍不住想嗅一嗅,到底沒好意思,只能裝成不在意的樣子撲騰翅膀飛到床前的圓桌上。

她環顧周圍的布置,知道柳月嬋應當是入住了客棧。

桌子上有一杯茶水,還冒著熱氣。

黑鷹伸頭吸溜了一下,茶水從嘴裏吸進去,又用嘴裏落了下來、

到底是魔靈的匯聚,觸之如實物,但到底不是真的老鷹,吃啥漏啥。看了看客棧內部的東西,黑鷹再跳去化妝臺用頭拱開妝盒,打量裏頭熟悉的各種素簪子。

紅鶯嬌安心了。

柳月嬋應當只是出去一小會兒。

“……”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哈哈。

黑鷹原地停了兩秒,翅膀收起來回搖頭晃腦走了兩步,感受著柳月嬋的靈氣波動。

難道柳月嬋用陣法隔絕了靈氣探查?

有沒有必要這樣啊,之前不隔絕,我黑鷹一放出來就隔絕?

紅鶯嬌憤憤在內心吐槽。

直到一雙手猛然出現,將自己抓了起來,整只鷹都僵硬了。

“怎麽又動了?”柳月嬋從陣法中出來,便瞧見那呆頭呆腦的黑鷹居然已經跑到了窗邊,伸手將這黑鷹拿過來,杏眸對豆眼。

“紅鶯嬌?”柳月嬋試探道。

紅鶯嬌心想:原來柳月嬋一直在房內,方才在陣法裏頭藏著,難怪靈氣一直圍繞在這屋裏。

陣法裏頭是什麽?

見黑鷹沒反應,柳月嬋提著黑鷹走到窗邊,松開手。黑鷹打著旋往窗外落,又趕緊撲騰翅膀,鋒利的鉤爪抓在窗邊,歪著腦袋看她。

柳月嬋坐到桌子前,握住茶杯,正想飲下,忽然感受到茶湯裏淡淡的靈氣,微微挑了下眉,餘光一瞥,果然將那黑鷹直楞楞盯著自己手中的杯子。

杯沿每靠近唇邊一點,那鷹身便從屋內探進幾分。

柳月嬋欲飲不飲,虛晃兩下,將茶杯放下。

距離柳月嬋極遠的一處高空上,紅鶯嬌猛然重重嘆了口氣,帶著幾分遺憾道:“唉……真不走運!”

哈桑懵:“厄勒沙大人,怎麽了?”

紅鶯嬌不想回答,擺擺手。

往飛行法器上一躺,靈燈悠悠在紅鶯嬌腹上低繞回環,有哈桑的靈氣罩子在,風自不猛烈,而是輕飄飄地騷動紅衣少女的發絲。

天上人間,她是風前客。

身在此,心游外物。

*

柳月嬋並未再進陣法中,而是在客棧點了兩道小菜,放任黑影呆滯了一會兒後慢吞吞飛回屋裏,落在桌上。

她指尖輕點,打了個旋勾向掌心,那茶杯中的水仿佛被夜風牽動,形成細細的水流,環繞在柳月嬋身邊,漸漸凝固成一條魚的形狀,又幾經變化雕琢成了與黑鷹一般的形狀。

與黑鷹不同的是,這只茶水幻化的水鷹,更具有鷹的形態,只是那羽毛和身軀的細節和線條更加清晰,呆滯的游影仿佛註入了靈魂,靈動若真。

相同外形的兩只擺在一起,黑鷹明顯更滑稽。

柳月嬋托腮看了一會兒,在黑鷹迷惑的左右擺頭中,揚手揮散。

“不是靈氣匯聚而成,你這只鷹到底怎麽做出來的?倒有點像……那塊紅面團。又是分身?”

黑鷹裝聽不懂。

“紅鶯嬌?”

黑鷹迷惑歪頭。

“少玩這些幼稚的把戲。”柳月嬋淡淡道,戳了下黑鷹的翅膀,“我找你有急事。是有關蕭戰天的……”

黑鷹立馬開口道:“他?什麽急事?”

“你在哪裏?來找我的路上?”柳月嬋問道。

“……哼,怎麽可能!我自然是在魔教!”黑鷹撲騰翅膀反應強烈。

紅鶯嬌瞬間從分身中抽離,冷哼一聲,朝著讓哈桑喊道:“哈桑,再飛慢點!我不急!”

哈桑:“???”

“那我們盡快約個地方見一面。”柳月嬋道。

紅鶯嬌遠程控制黑鷹道:“我可是很忙的,不一定有空。我知道你定了有情道,對於蕭戰天,我跟你沒什t麽可說的,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並不介意。”

“你以為我是為了蕭戰天定的有情道?”

“不然呢,哼。”

“不是。”

“你以為我會信?”

紅鶯嬌撇撇嘴,通過黑鷹道:“你不承認就算了,我沒興趣你是為誰定的有情道。還以為你找我有什麽大事呢,閉關出來聽哈桑一說,我就讓我的分身黑鷹去找你。下次蕭戰天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告訴我!我最近忙著修行,繼承聖女之位。很忙的!”

聖女之位。

柳月嬋原本因紅鶯嬌炮仗似劈裏啪啦說不停而上漲的情緒,猛然冷了下來。

柳月嬋沈默了一會兒。

“好……既如此,便不勞大駕了,你好好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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