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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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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魂魄

在呂州將左護法提勒移形換貌成“桃三娘”時, 紅鶯嬌便t已經意識到自己從前沒有發覺的疏漏,她先以錯筋骨將自己的身高體型變的和朱慕冰一樣,然後拿出那根從朱慕冰頭上拔下來的頭發。

面對熟悉之人, 哪怕變了容貌聲音,舉動假扮得再相似, 一些細微的神情跟習慣是不會變的。

可是紅鶯嬌從呂州回魔教後,還是無法做到從內心拋卻從前的習性。

於是她另辟蹊徑,想了一個辦法。

用對方的頭發,來控制自己覆制出的容貌身體所有細微神情和細節舉動。

身體發膚是修士極為重要的一環,洗精伐髓,煉精化氣, 無論是哪種方式修行, 對身體、經脈、靈氣的掌握都息息相關。

民間曾有巫蠱之術出現, 施術者大多是早早對靈氣有所感應但無法規律化為己用之人,正因如此, 那些人極容易誤入歧途, 但也有人摸到一些靈氣施展的法門, 其中,巫蠱之術裏, 那些以桐木制作相似相貌的人偶, 寫上生辰八字, 纏繞以發絲, 確實能對人偶對應的本人起到一種含有靈氣與精神了融合影響的攻擊作用。

紅鶯嬌仗著魔教萬相神功,能這樣輕易繞開護身的靈氣運轉, 拔下一個比她修為高的修士發絲,換作正統道門根本無法做到,更不要說這等移形換貌之術, 甚至能屏蔽化神期修者的神識。

這是唯有下一代聖女的接班人才能學習的功法。

萬相神功能幫助她從這一根小小的發絲中提取出一些屬於朱慕冰的“魂魄”片段。

將這小小的發絲嫌棄地貼在眉心,一團火苗似的印記從她光潔的眉心緩緩浮現。

一個完全看不出破綻的“朱慕冰”出現在了槐山道一處偏僻的密林中。

林中瞧著空蕩蕩一片,甚至有鳥兒啁啾的輕松鳴叫,但在陽光投下樹葉的光影間,不時有幾個紫薇幻境的修士飛快的出現。

他們正在換班巡邏,守衛一處寺廟。

廟小前頭的石頭卻不得了,紫薇幻境的幻陣可不是他隱身就去就能走對路的,硬闖有可能迷失在裏頭了,只能試試刷“朱慕冰”的臉。

紅鶯嬌尋思柳月嬋敢讓她頂著朱慕冰的臉來,必然是刷臉就能進,不然肯定會多囑咐幾句。

於是,她一臉倨傲煩躁地走到了廟前,幾個守衛瞧見“朱慕冰”來紛紛抱拳行禮。“朱慕冰”眼高於頂,壓根不帶搭理,很不愉快道:“楞著做什麽,還不開門!”

一個守衛遲疑道:“朱師兄,這會兒大師應當在煉丹……”

“廢話!我能不知道?磨蹭什麽!”紅鶯嬌打斷他。

守衛訕笑著連忙開門,拿出一塊紫色的令牌扔去門口,只見那令牌漂起來,繞“朱慕冰”的臉轉了一圈,門內也飛來一塊相同的令牌合在一起,一陣靈氣波動後,紅鶯嬌挑眉靜待,見無動靜,唇角微勾,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進了裏頭,路有了,擡腳卻不知道往哪邊走,後頭還有人盯著呢,紅鶯嬌運靈氣在雙眼,打量了一番周圍,見這寺廟一個佛都沒有,就是個空殼子,便往前方亮堂的大殿走,剛跨過門檻,殿內瞬間變成是一處山道蜿蜒而上。

“這兒到底有啥……還說我去了就知道了,用衣服上的陣法碰碰,進去搭魔紋做個橋馬上出來,別打草驚蛇……這陣法一碰,能不打草驚蛇嗎?”紅鶯嬌嘀咕了幾句。

柳月嬋不說清楚,她壓根不知道三百年槐山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畢竟那會兒她還不認識柳月嬋,也沒來過槐山道,對道家的消息也沒什麽聽的興趣,每天不是在研究適合自己的武器,就是拉著哈桑往各大熱鬧城池跑,槐山道對她而言,小了點,破了點,也沒有什麽厲害的人物和功法值得她跑來瞧瞧。

她喝第一口富順客棧的酒,還是許多年後,為了三槐丘氏的玉蝶來的。

對了,她當年為啥要拿三槐丘氏的玉蝶來著?

好像是因為跟丘玉函打架,丘玉函的傘太煩人,毀掉她新得的法器,那玩意防禦太強,她破不掉,就用分身在打鬥時悄悄粘走了丘玉函的玉佩做賠償。

當年誰知道那玩意是玉蝶啊!

當然後來知道了,但她絕不會還這麽輕易就還了嘛!

後來柳月嬋幫丘玉函找,她幹脆用靈玉包裹著,找個小攤販通過交易,被柳月嬋用芥子收著,來個毫不知情的“賊喊捉賊”。

當年丘玉函的身份和她一樣,瞞得極好,要不是三槐丘氏一直追蹤,甚至找上淩雲宗,丘玉函的身份還不知道啥時候能揭曉呢!

仔細想想,那段時間真是給柳月嬋惹了不少麻煩。

現在和柳月嬋的關系好轉了,還挺不好意思的。不過當年看著柳月嬋蒙在鼓裏,每每被三槐丘氏追著打斷和蕭戰天獨處,十分開心也不假。

我可真是壞心眼啊!

紅鶯嬌自嘲。

自嘲的同時,內心又有幾分微妙的得意高興,對於自己時不時浮上心頭的陰暗心思,她不一定都讓其實現,但十分坦然。

她一不是聖人,二不是德智高遠之人,作為魔教聖女的紅鶯嬌從小就沒有被人要求過有多高的道德標準,也不需要讀太多書,仿佛她只要夠強,能堅持個千年左右,讓西南境內便無人敢來犯就夠了。

這一點,紅鶯嬌小時候從來沒有細細想過原因。

後來她明白了。

她曾經犯過的錯都有人兜底,是因為總有一天她要為西南兜底。

就算她是被搶來的,在一些無用的嘗試和見證過魎都之門的慘狀後,當年那些縈繞在心中的不情願,也變得可以接受。紅鶯嬌想到這裏,有些消沈,但她還是很快振作了起來,盤算著依自己的能力,指不定就是魔教這一代最長壽的聖女。

上輩子的路不通,這輩子還能繼續往前走。

至少感情上,沒從前那樣心煩,她得不到,情敵也得不到果然是讓人愉快的事情。

如今勉強算是化敵為友,等到她接下聖女的位置,一定能真心放手“成全”吧!

順著柳月嬋消息上的描述,紅鶯嬌很快找到了密林靠近懸崖邊的石壁,見那石壁上開著幾朵藍色的小花,便知道就是這裏了。

她小心拿下披在身上刻畫了陣法的外衣,將外衣靠近石壁。

陣法的波動只有一瞬間,紅鶯嬌馬上捕捉到,只是叫她吃驚的是,這陣法被觸動似乎真的沒有被裏頭的人發現。

紅鶯嬌跟著柳月嬋也學了不少破陣的法門,石壁上的陣法雖然不錯,但遠比不上柳月嬋對陣法的了解,紅鶯嬌應付不來柳月嬋的,對這石壁上的結界陣法還是破解的極為輕松。

她重新披上外衣,將手覆蓋在石壁上,手心紅光浮動,整個人漸漸消失在石壁裏,一團黑霧刮過,正是哈桑守在石壁外守門。

紅鶯嬌進入石洞後,已經看清楚了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處寬敞的鐘乳石石洞,頭頂不時落下滴水,風帶來地下暗河的湧動聲,火把固定在墻上,幾塊巨大的鐘乳石並排從她頭頂垂下,映著火光,連一絲紅鶯嬌的影子都沒有照出來。

按理說做到這裏,就可以離開了。

只是紅鶯嬌有幾分好奇,總覺得裏頭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自己,引得她的靈象在識海風雷陣陣……

順著風,一片綠色葉子輕輕往洞內飄去。

很快,紅鶯嬌看到黑漆漆的洞穴中出現了幾個隔開的石籠,這些石籠約莫一米高,四周用特制的鐵索鎖住,刻了許多符文陣法鎮壓。越往裏,石籠越來越多,妖氣也漸漸濃郁起來,紅鶯嬌沈下臉。

最大石籠裏,橫七豎八躺著許多黑乎乎的肉團,隱隱可見一些血肉起伏的波動,瞧著是妖物,又不太像,而在石籠最深處,那一堆肉塊下,似乎藏著什麽,黑暗裏,一雙紅色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向紅鶯嬌的方向,紅鶯嬌往後退了幾步,手中紅光一閃,很快那雙眼睛便迷茫地轉移了目光。

紅鶯嬌眼中並無懼意,只是對那怪物頭上滿是獸毛的面容擰緊了眉。

籠子裏的妖怪,有些眼熟,那外突的瞳仁,不斷顫動的眼皮,還有幾乎全然萎縮的四肢,很快讓紅鶯嬌明白了柳月嬋叫她小心探索的意思。

紅鶯嬌在洞穴內觀察了一會兒,將洞穴內每個岔道都一一探過,然後偷偷做了不少記號,用魔紋搭橋,方便下次再來。

“哢……”

剛布好魔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奇怪?”

石壁t上的火把被人拿了下來,一個人影輕飄飄落在了紅鶯嬌身後,說話的正是這個人,紅鶯嬌轉過頭看向來人。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金戴銀裝扮地如同鄉村富商,肥頭大耳瞧著十分富態溫和,背上卻背著一個與他穿著極不相符的破爛布袋子,袋子上掛了許多符篆小牌。

紅鶯嬌湊近看了看這人,很快面容又變得和來人一模一樣,只是在她變化的同時,忽然聽面前的人側對著她,朝空氣客氣隨和地問了一句:“是何方道友來?何不出來一見呢。”

紅鶯嬌半分眼神也沒動,她篤定面前的人根本瞧不見她。

雖然面前的人修為應當是金丹後期,比哈桑還高一些,可這樣的修為想破開柳月嬋的陣法和魔教的秘術,絕無可能。

但令她意外的是,側對著她的男子,忽然偏過頭,一雙眼睛在顛顫著仿佛失去聚焦後的一秒內,用一種極其快的速度盯向了紅鶯嬌看向他的雙眸。

紅鶯嬌的後脊躥上一層涼意,在對方瞬間伸手抓來時,騰飛往後攀上了鐘乳石上空,饒有興致地看向下方。

“啊呀,又找不到了,道友好生厲害啊!”對方搖搖頭,失去目標地甩了甩手臂,肥厚的耳垂晃動著,整張臉顯得十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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