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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畫個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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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畫個押吧。

一轉眼瑰麗的晚霞都沒了, 提勒在洞穴外等到入夜,擡頭看著天空依次亮起的星星,大聲打了個哈欠, 摸摸自己的喉嚨,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快要發作, 面上露t出幾分頹廢中年“少男”的惆悵。

瓜子是沒心情再吃了,勉勉強強啃了幾十塊糕點,喝了幾壺熱茶,肚子實在撐的難受,提勒便幹脆站起身,伸長脖子往洞口一探, 試探著喊了一聲, “哈桑桑?小姐?”

可能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 提勒不喊紅鶯嬌厄勒沙大人,只跟著哈桑一起喊紅鶯嬌小姐。

“哈啊啊~~桑桑~~”提勒一個彈舌, 借著萬喉舌還在喉嚨裏, 喉嚨裏咕嚕嚕拉長語調, 鬼哭狼嚎般,嚎得正開心, 一團黑乎乎的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砸向了他的嘴。

提勒趕緊閉嘴, 鼻子就沒逃過, “唉喲!嘶嘶!”

“鬼鬼祟祟嚎什麽!”哈桑的冷呵聲從洞穴傳來。

提勒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聲喊, 竟然還得到了回應,捂著酸澀的鼻頭, 提勒連忙往洞裏看去。

轉眼洞穴裏就走出來三個人,都是提勒見過的。

“她?”指著柳月嬋,提勒十分驚訝, 連忙暗中傳音對紅鶯嬌道:“這個姓柳的女修怎麽在這?小姐,我沒瞧見她進洞穴啊!我、不是,奴家沒有偷懶!”

“這位是?”柳月嬋打量著面前的粉衣大漢,進洞穴時隔著遠,近看提勒更是叫人汗顏,但這衣服的花紋,隱隱約約,似乎在哪裏見過……

紅鶯嬌本以為先前在洞穴裏胡扯的那句紫薇幻境修士望風要被拆穿,柳月嬋假裝的這一問,紅鶯嬌倒是放心不少,便道:“這是我家的護衛提勒,哎,提勒你怎麽來洞穴口了,那紫薇幻境望風的修士走了嗎?”

“走了,早走了。”提勒聞言知意,十分機靈,一邊回話一邊透露洞穴外的情況給紅鶯嬌,“剛剛出來一個紫薇幻境的修士受了重傷,就被那個望風的人帶走救治。小姐,你沒事吧,裏頭好像很危險的樣子,進去四個紫薇幻境的修士竟只跑出來一個。”

哈桑提出一個人扔地上,“還有一個。”

提勒將捂鼻子的手放下,打量了下哈桑扔出來這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中年男子,見此人一臉黑青,身上還有明顯被紅鶯嬌打過的痕跡,伸手往這修士身上探了圈靈氣,小聲道:“居然還活著?”

紅鶯嬌揮揮手,給提勒使了個眼色,“提勒,你跟哈桑把這個人帶回去客棧吧,同為修道之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對吧?好好治治。”

提勒點頭,打算回去問完話,就跟那叫傅元的小子,一起打包找個地方這兩個紫薇幻境的修士丟出去,免得暴露魔教在這洞穴的行蹤。

“這麽晚了,我也餓了,那個……柳月嬋,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去。”

哈桑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此時聽了紅鶯嬌的話,便出聲道:“小姐,我帶了辟谷丹。”

紅鶯嬌嫌棄撇嘴,“我不吃那個,沒滋沒味的!柳月嬋也不吃!”

柳月嬋:“……”

“哈桑你跟提勒先回去吧,我找個鋪子吃點兒東西,有事我再用鈴鐺叫你。呂州城就那麽點兒大,也用不著一直跟在我旁邊。”

哈桑道:“小姐……”

提勒抹了一把鼻子下的血漬,湊到哈桑跟前道:“哈桑,小姐要跟友人單獨吃宵夜,孩子大了,都是這樣的,你老跟著多煩人。”

紅鶯嬌:“唉,是這個理兒。但我跟她不是友人……”

哈桑冷不丁道:“是路人。”

紅鶯嬌的笑容凝固了:“……是故人。”

柳月嬋:“……”

紅鶯嬌是真沒想到八年前的事情,哈桑居然還記得這麽清楚。

這個路人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這個時候提!

真是尷尬啊。

“是吧,那您看我這萬喉……”提勒還惦記著這事兒呢。

“這是兩回事,提這些做什麽!”還沒等提勒說完,紅鶯嬌擡手打了一記紅光去提勒身上,轉過頭來對柳月嬋道,“柳月嬋,我們找個地方吃宵夜啊,聊聊?”

柳月嬋點頭:“好。”

紅鶯嬌拉著柳月嬋離開後,哈桑想去追,被提勒拉住壓低聲音問道:“我怎麽覺得這個淩雲宗的女修,厄勒沙大人很在意的樣子,哈桑,別怪我沒提醒你,厄勒沙大人長大了,這個年紀正是不大不小的時候,桃李芳華,教內雖然分明暗兩種,但各方護法長老對道門是個什麽意見,你心裏也清楚,女修就算了,這要是個男修……你跟在聖女身邊久,平時還是註意點。”

“滾!”哈桑將提勒的手從她黑紗上拍開,說完頭也不回的追去了紅鶯嬌身後。

“哎,你這人,怎麽就不聽我的呢?”提勒捂著被拍紅的手追了幾步,“像這種年紀的小姑娘,就不喜歡大人跟著,咱倆去吃兩杯不挺好?厄勒沙大人身上多少法寶,用得著跟這麽緊嗎……”

聖女長老要凈口,護法又不用!

話還沒說完,前方已經看不見哈桑的影子,提勒在心裏罵了幾句,一回頭,認命看向地上的中年男子,將此人拖到被他打暈藏在不遠處林子裏的傅元旁邊,拿出一道符,輕輕一吹,三人在原地消失了蹤影。

呂州城的夜市十分熱鬧。

周邊酒樓客棧幾乎是通宵達旦開著,時不時便能聽見馬蹄聲穿過街巷。

燈火煌煌。

修士無需睡眠,無論什麽時辰從秘境中出來,若是到了幾分寶物,高興起來,出手極大方,只是那探尋秘境一無所獲的修士,脾氣也格外暴躁。商家既然不肯錯過發大財機會,危機也就一並承擔。

夜裏嬉笑聲,怒呵吵嚷聲,已經成了呂州城一大特色。

紅鶯嬌帶柳月嬋去了她們當年時常去吃的一家餛飩鋪子。

這餛飩鋪子也算是百年老店。

百年前,她跟柳月嬋吃的是這鋪主人孫子的手藝,如今這鋪子主人的孫子還沒出生,牌匾倒是跟從前一模一樣。

街角一處小樓,沒幾個人,冷冷清清的,不如百年後熱鬧,但沖著這熟悉的牌匾,紅鶯嬌這輩子剛來呂州城時,一見著,便想跟柳月嬋過來吃。

無論當年有什麽樣的過節,吃東西的時候,她跟柳月嬋還是友好許多。

柳月嬋踏進這餛飩鋪子時,也是第一眼就發現了那熟悉的牌匾。

鋪子裏的人不多,角落攤開著一些竹篾簸箕曬著幹貨,淡淡的餛飩香氣飄來,遠沒有後世濃郁,就連那少年老板幹活的身影,也沒有百年後忙碌。

“兩位客官裏面請,可有忌口的?”

“來兩碗餛飩,一碗不要蔥,一碗不要肉,上個素餡。”

店家聽的一楞:“素餡?”

“對,錢我照給,你照做就是。”

柳月嬋沒有多看,跟著紅鶯嬌入座,聽紅鶯嬌點了兩碗餛飩,習慣性從桌子的托盤裏,拿出了三個杯子,只是手剛碰到第三個茶杯,柳月嬋指尖一顫,又輕輕放下。

餛飩很快就上了。

沒蔥的那碗被推到了柳月嬋處,嘗了口這年輕餛飩老祖宗的手藝,柳月嬋跟紅鶯嬌齊齊在心中一嘆,心想:這老祖宗的手藝,好像遠沒有他孫子的手藝好啊。

想都是這樣想,面上話就不能這樣說。

夜裏蟲鳴聲不絕,攪拌了下碗裏的餛飩,柳月嬋聽見紅鶯嬌開口道:“這餛飩味道還不錯……”

“嗯。”

“我原本還想著出了洞穴以後,跟你打一場,比劃比劃,沒想到出來時,天就這麽黑了……要不等一會兒雞叫,天亮些,我們再去林子裏打一場?”

紅鶯嬌話還沒說完,也不知是旁邊哪家哪戶人家的大公雞,十分捧場的在這夜黑風高之夜“喔喔”叫了兩聲。

柳月嬋早在回呂州城時,已經戴上了帷帽,還給紅鶯嬌也遞了一頂,只是紅鶯嬌不肯戴。此時聽著雞叫,柳月嬋提了提往肩下滑的青帛,道:“雞叫了。”

“好吧。”紅鶯嬌一胳膊肘無奈的撐在桌子上,托腮看柳月嬋,“不過天還沒亮。”

兩女對視一眼,眼裏都閃過笑意。

紅鶯嬌靜靜看柳月嬋吃餛飩,她明明看的是眼前人,又仿佛是透過眼前人去看另外一個人,以至於情不自禁帶著幾分懷念的語氣道:“我以前聽人說滄海桑田,雖然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心裏沒什麽感覺,如今才明白,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跟二十幾歲時候,也很不一樣。

“令堂身體可安康?”柳月嬋拿出帕子擦擦嘴,問紅鶯嬌道。

“令堂?”紅姑是紅鶯嬌娘親的事情,魔教藏得很深,以至於紅鶯嬌還沒聽過別人這樣稱呼紅姑過,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你問我娘啊,我娘身體可好了。”

紅鶯嬌也沒什麽機會跟別人敘舊,尋思著柳月嬋竟然問她娘,那她是不是應該禮尚往來t的問一問柳月嬋的師父師娘?

“你師父師娘還好嗎?”

“你認識家師?”柳月嬋一看紅鶯嬌這不經思索的樣子,便知道她有些心不在焉,但竟也能明白此時紅鶯嬌的想法。

“當然……不、不認識啊。”紅鶯嬌提了提神,“我是想問你大師兄。”

“大師兄很好。”

“看來大家都過得挺好的……那就好。”紅鶯嬌垂頭看著碗裏的餛飩,世人總說谷雨收寒,過了這個節氣,氣候就越來越暖和了,今夜的風都被往日裏暖,吹在身上,竟讓紅鶯嬌生了幾分難得的倦意。

她許久沒有入睡,夜裏怕做噩夢,每天都很忙,跟年歲賽跑似的,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就在這幾個呼吸間,卻迷迷糊糊打了個盹,手裏的筷子一個沒夾緊,差點將碗戳翻,於是馬上驚醒。

柳月嬋察覺出紅鶯嬌的異樣,靜靜凝望著她。

“怎麽了?”

“沒事,我天生力大,手上沒把住勁兒。”紅鶯嬌把碗扶住,以為不經意,實則十分明晃晃的用一種十分在意的神態,輕描淡寫般問柳月嬋道,“對了,柳月嬋,你有沒有、有沒有遇見什麽人?”

“什麽人?”

“就是、就是那個……心上人。”

柳月嬋額頭青筋微跳,紅鶯嬌對於她這個八年未見,不算很熟悉的故人,第一天見就問這些,也太明顯,太八卦了點。

“怎麽,你要給我做媒?”柳月嬋忍了忍,沒忍住,淡淡反問道。

“噗!”紅鶯嬌差點被餛飩湯燙到舌頭,“什麽做媒啊?我又不是媒婆,我給你做什麽媒!”

“沒有。”柳月嬋直截了當道。

“啊,你真的沒有嗎?”紅鶯嬌不信,“我聽說淩雲宗有很多青年才俊,內外門,特別是外門……”

“你有中意的淩雲宗外門弟子,想讓我幫你引薦?”

“……不是!”紅鶯嬌差點跳起來,“你怎麽會想到那個上面去?”

柳月嬋一臉正色道:“紅鶯嬌,你我故人重逢,也算有緣,我便與你說句心裏話,自入師門,我每日修行,勤勉以待,只願求證大道,兒女私情非我所願。”

紅鶯嬌見柳月嬋這樣一臉嚴肅清冷的樣子,終於想起這時候的柳月嬋跟她還不算很熟,一時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把話題往蕭戰天扯,可心裏卻是不信的。

“我也就是問問,你別說這麽正經,我不習慣,算了,不說這個了……”紅鶯嬌為避免尷尬,連吞好幾口餛飩皮,越發感覺這老祖宗的手藝實在是差勁,分明是一樣的皮薄肉厚,難道沒了肉,就真這麽難吃?她雖然不吃肉了,但偶爾喝口肉湯也不算破了教義,偏偏這肉湯也滋味平平。

紅鶯嬌心裏正暗暗吐槽,又看見柳月嬋拿出一個小冊子跟毛筆,這默默寫著什麽。

“你不吃啦,寫什麽呢?”紅鶯嬌好奇。

柳月嬋落筆,將那本子拿起推到紅鶯嬌面前,“欠條。”

原本被紅鶯嬌揉成一團的符咒也被柳月嬋一張張整理平整,邊角對邊角壓得極為端正,此時一並推到紅鶯嬌跟前,“你這符咒我也沒用到,幹脆還你,你還欠我兩塊中等靈石,畫個押吧。”

紅鶯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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