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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那等威風凜凜,直看的紅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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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那等威風凜凜,直看的紅鶯……

哈桑的“似乎”到底是猜測。

聽了紅鶯嬌說的話, 提勒一邊吃瓜子一邊插嘴道:“才築基嗎?那肯定沒發現,瞧著很年輕啊,應當是道門這一代的佼佼者吧, 當然,跟咱們的厄勒沙大人肯定是不能比的!”

紅鶯嬌見他吃的香, 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笑道:“少拍馬屁。”

提勒今日被這喉嚨的腫刺病疼了個半死,連帶著四肢都酸麻難受,好賴是沒個氣性了,只想哄著紅鶯嬌盡快將萬喉舌從他喉嚨裏取出來。

“奴家說的都是肺腑之言,真心可鑒啊~您這樣說, 奴家好心傷!”

奴家長奴家短的逗笑屋裏的人後, 提勒搓搓手, 將煉好的幾根長槊拿出,展示給紅鶯嬌看, “厄勒沙大人, 您下午讓我煉的長槊, 我煉好了,您試試?”

紅鶯嬌放下手中的瓜子, 示意提勒在地上擺好, 等提勒松手, 腳尖打在槊桿向上一踢, 隨手握住一根,凝神看去。

提勒的手藝一直很好, 但比起三百年後,還是差了一點。

屋裏這些長槊自然比不上紅鶯嬌重生前金丹期大圓滿時用的那些好,不過對於她如今築基期的修為來說, 倒也堪堪一用。

槊桿頂端形如劍鋒,與槍、矛的外觀很像,但無論是鋒還是桿都比另外兩個長。

在民間跟修真界,制造長槊所需要材料的材料永遠比其它兩個昂貴百十倍不止,不光是木桿的選取,就連膠漆、麻繩,一層一層裹上槊桿的葛布都有要求,民間槊桿需得最後用刀劍砍,發以金屬之聲,不斷不裂才是一根做好的槊桿。

修者使用,破甲驅瘴,材料不同,需要講究的地方就更多,提勒以前也沒煉過幾根,還是這幾年現學的。

提勒諂媚著將一桿桿煉好的長槊拿給紅鶯嬌看,“厄勒沙大人,您看這裏……我還特地雕了個摩尼花的紋路上去,保管您拿著好用又好看!”

提勒是個圓滑人,女兒家愛俏,紅鶯嬌平日裏又戴花穿著也講究,便自發雕了這麽個花樣子,想討紅鶯嬌的好。

可出乎提勒意料的是,紅鶯嬌聞言看了他一眼,臉上卻並無高興之色。

紅光一閃,那花紋已經被紅鶯嬌撫掌,順著槊桿重重抹去了。

“以後不要弄這些花哨的玩意,我要的是兵器,不是釵環。”紅鶯嬌撫摸槊桿,認認真真打量每一處細節。

“是是,我再不弄這些了!”提勒尷尬,暗自心驚,瞧著紅鶯嬌稚嫩的面龐中,竟從裏頭看出幾分威嚴之色。

紅鶯嬌如今不過是個十五歲少女,提勒心裏雖被選為左護法,心裏卻不服她。

魔教的規矩詭秘深嚴,當年救了他的老護法,被選為祭祀者時沒有選擇最虔誠的方式,切下手臂獻祭聖火,而是取數百牛羊祭祀,導致暗宗內部不滿,將他調入西南最偏僻的一方地界。

那時候的提勒修為還不高,沒了舌頭,若不是老護法私底下給的腹語石,未必能振作起來,心中十分憤懣,老護法毫無怨懟,甚至頗感慚愧,撫摸他的頭,讓他跟著好好學習鍛造之術,日日囑咐他,若有機會,好好侍奉聖女。

那時候提勒不明白,為什麽老護法會那樣說。

一直到提勒將老護法一身鍛造之術學完,出師那一天,看著迫不及待切下手臂,匍匐在聖火旁的老護法,想著老護法不止一次誇獎自己鍛造的才能,提勒方才恍然t。

提勒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那段時光了。

此時看著紅鶯嬌嚴肅的目光,提勒有幾分觸動。

提勒從前一直覺得厄勒沙是個任性頑劣的少女。他已經在厄勒沙身邊有幾年了,厄勒沙不愛看書學習,行事幼稚,說話不饒人,還時不時有些古怪的念頭和想法,避開他跟哈桑四處亂跑。

既沒有上一任聖女的霸氣,也沒有赫蘭聖女的沈穩。除了天分跟美貌,實在沒有什麽讓提勒生出效忠意願的地方,今日卻有幾分不同的感覺,身為鑄器師,紅鶯嬌這句“不是釵環”的話,對了他的胃口。

提勒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厄勒沙大人,您為何會選長槊作為兵器呢?”

紅鶯嬌一楞,正想開口,忽然想起自己已經重生了,原本的理由都還沒發生呢,自然不能按照心裏的話說,便含糊道:“就……喜歡。”

提勒有些失望。

紅鶯嬌卻沒發現這一點,她正回憶著三百年前的往事。

這輩子,她早早就挑了長槊作為兵器使用,但在三百年前,她一開始選的兵器,不是長槊。

紅鶯嬌幼年喜歡用漂亮的刀劍匕首一類,劍柄還會鑲嵌璀璨漂亮的寶石。

三百年前,她十一歲時,因十足頑劣,不喜歡被拘在魔教,就拉著哈桑到處亂跑。她們路過一處戰場,見兩個民間偏僻小國打仗,紅鶯嬌那時候小,還沒見過那樣的場面,就停下看熱鬧。

一場平原馬戰,一直到今日,還深深刻在紅鶯嬌腦海之中。

普通士兵暫且不說,那一日對陣兵前,一方為首的將軍一身重鎧,騎在馬上,長槊揮舞十足悍猛!

輕捷如飛,騎馬越陣,手中長槊輪圓了借著沖力,“噗”的一聲,就能隔著老遠將人紮個大窟窿,又兼左右擊刺,那等威風凜凜,直看的紅鶯嬌心潮澎湃。

那時候她還沒有小馬駒高,士兵瞧見她從天而降,一陣驚慌,可那將軍卻很沈穩。

她說要學將軍手裏的兵器,將軍卻說他要繼續打戰,沒辦法教她。

她要幫那將軍打勝仗,那將軍卻說修者不該摻和到凡人之中。她要等,那將軍不理她,讓她去找能教她的人。

紅鶯嬌才不聽呢。

她吃著哈桑買回來的糕餅,飛在天上,看戰場血流成河。

將軍奮勇殺敵,以一當十,可惜寡不敵眾,等敵方援軍到了,座下馬兒被無數鐵索穿過,轟然倒下,將軍狼狽地滾落在地,堅持沒一會兒,被幾十把刀劍穿胸而過,這時候她才又落下,在眾多戰士警惕的眼神中,落到將軍身邊,再次提出讓他教她。

——嘻嘻,要是你教我用這個兵器,我就救你的命。

將軍滿臉是血,沈聲問她。

——你為什麽想學?

——很厲害,很威風啊。

——我不教你。

——為什麽?你不想活嗎?

將軍搖搖頭,還是沒教她,他閉上眼睛等死,很快就因為失血過多暈了。

將軍本該戰死沙場,但紅鶯嬌太想學了,雖然很不高興,還是把人救下。後來將軍醒了,可紅鶯嬌還是沒學成,因為國破家亡,將軍要去死。

而為將者,理應戰死沙場,可卻因為她這個一舉動,不得已做了民間所認為的,最窩囊的死法,自戕而亡。

那時,紅鶯嬌什麽都不懂,卻忍不住哭了,哈桑擦掉紅鶯嬌臉上的淚水,告訴她:這些不知好歹的凡人,您無需在意。

可紅鶯嬌還是很在意,她無法像從前一樣,坐在法器,被哈桑抱在懷裏,高高在上看著戰場。

魔教很快給紅鶯嬌找了學習長槊的老師,紅鶯嬌學的並不滿意,後來她自己摸索著學,天南地北,總有能教她的人。

紅鶯嬌找許多人學過長槊,基本都是男老師,因為在民間,會使用長槊的女子幾乎是沒有的。

一根好的馬槊可以代代傳承,但這樣好的兵器,一般只會傳給最勇武力大的兒子,它太昂貴、太重、也太難使用了,若非從小打熬磨練,女兒家力氣小,往往也揮舞不動。

女修者中,用長槊的也很少。

民間普遍覺得女兒家要文雅些,修者部分也是從凡人修道,對女修的習慣看法,仿佛也潛移默化挪了過來。女修者本就對長槊了解的少,更別說去學。何況這玩意不那麽好看,制造起來又昂貴,笨重,使用起來需要磨練技巧,體術向來也不是修行的主流。

魔教風土人情跟別的地方差異很大,最高掌權者代代是女性,上一任聖女使錘,赫蘭奴掌鞭,紅鶯嬌要學朔,魔教內部習以為常,並不感到驚訝,沒有哪個教徒內會遏制聖女繼任者對武道的追求。

各大護法會根據不同需求培養,穩定西南的局面。而魔教聖女醍醐灌頂後,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強!

成為魔教最強的那個人。

紅鶯嬌不喜歡看書,但癡武,後來也漸漸明白了兵器對於武者的意義。她移形換貌在民間學習感悟時,第六個老師曾經問她:鶯嬌,手握兵器,你想去殺戮,還是守護什麽?

在那個問題問出來前,紅鶯嬌沒想過那麽多,她選兵器,只是因為人人都有兵器,她也應該有。修者握著兵器,自然是為了強大自身,道門逆天而行,是為了追求長生,可魔教沒有辦法長生,如果她繼任聖女,從生到死的路就註定了。

她會守護西南境直到死亡那一天。

——應當是,守護吧?

老師說她在說謊。

紅鶯嬌也知道自己在說謊。

她選長槊,或許是因為,她想要——

反抗。

凡人只能以一當十,可修者不一樣,當年她握著自己長長的“重”家夥,仿佛內心也能夠變得和那個勢單力薄的將軍一般勇猛。

可是她真的勇敢嗎?

由白轉為紅色的摩尼花,滿頭膿血的沙爾蔔爺爺,午夜夢回,魎都之門的夜晚那樣長,依舊讓紅鶯嬌噩夢連連。

不再飲的酒水,一口不曾再吃的大雞腿肉……

如今這樣也很好。

不是嗎?

紅鶯嬌摩挲著手中的槊桿,緊緊握住,不再繼續往下想。

“做的不錯。”紅鶯嬌眉眼一彎,笑著誇提勒,手一揮,將這些長槊統一收進了芥子戒中,捏起一顆瓜子嗑,“哢擦——明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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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PS:長槊制造材料大部分百度搜了改編的,修真界煉器材料基本都是杜撰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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