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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與姑娘有緣,姑娘可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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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與姑娘有緣,姑娘可願在……

柳月嬋打量著沖進食鋪的中年女子, 順手將端著的盤子往食鋪櫃臺上一放,拋出錠金子給驚慌失措的小二,“結賬。”

店小二慌忙把金子接了, 哆嗦著往店外挪了挪步,繞開遠離中年女子, 在掌櫃的眼神示意下,向著外頭跑去。

相比四周街坊鋪子遞來的看熱鬧目光,食鋪這個戴帷帽的女子舉動,明顯過於鎮定了些,中年女子在哼唧唱戲之餘,不經意朝她看了一眼。

柳月嬋隔著帷帽平視於她。

兩人目光對上一瞬, 中年女子覺得眼前的女子格外高挑, 自帶一股子飄逸出塵的氣質, 雖然看不清面貌,但在這煙火味十足的早食鋪子裏, 怎麽看都有幾分格格不入的感覺。

應當也是個修者吧?

婦人看完這一眼, 便低下頭, 繼續跟踩在腳下的彪形大漢說話,捏著嗓子惡狠狠道:“說!你想要個什麽死法?可不要裝暈!”

這被踩在腳下的彪形大漢悶哼一聲, 只覺周身肋骨都要被踩斷了, 怎麽也沒想到中年女子平日裏柔弱嬌美, 死了男人竟這樣兇悍。一時後背冷汗澄澄, 額頭都滲出一層冷汗,見裝暈不成, 只好口齒不清的帶著哭聲求饒道:“三娘,三娘,有話好好說, 我們真沒騙你,那赤水死海上頭真有海龍暴!”

“好啊,終於說實話了,你們去赤水作甚!誰不知道那片死海沾不得,人一掉進去一瞬成白骨!我夫君分明是說外出做生意,去的也是西南,你們竟誆他轉身去赤水,這不是謀財害命是什麽!”

“不是不是,我們沒敢去死海上頭,只是在附近,那風暴順勢卷了過來這才……哎喲,哎喲……疼疼疼………”

柳月嬋默然,擡腳走出店。

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中年女子,語調很像,但絕不是紅鶯嬌。

也是,哪兒有這麽巧的事情呢?

緩步走出了食鋪,身後還能傳來那大漢粗啞的求饒聲,柳月嬋有些心不在焉,剛拐過街角,適才跑出去的店小二便領著一群呂州城的守衛便急匆匆從她身邊跑了過去,跑去的方向正是柳月嬋剛剛走出來的食鋪。

呂州駐紮的道門有很多,因著此地特殊,修士往來不絕,管理起來也格外麻煩,當地土生土長的民眾大多不喜歡這些動不動惹麻煩,一言不合還會打架死傷的修士,日常罵修者是“人蝗”,罵妖怪是“畜蛭”,唯有那毫無靈根,跟自身一樣在田間勞作的,才真正當得起一句“人”。

城中守衛碰見修者鬧事打架,往往視情況趕來。那等小散修的糾紛,守衛就來的快些,修為高深當眾鬥法的,守衛就來的慢些,凡人趨利避害,有幾分法術的城中守衛也掂量著,不敢輕易出面。

往往這樣的情況,只能由冒出事情的店鋪夥計或者小二,拿著店鋪留在府衙的貿易憑證,去找能管事的人。

修士對金銀不怎麽在乎,呂州來往修士眾多,出手往往比別的地方大方,普通的商家在呂州開一年的店就能賺個盆滿缽滿,因此,哪怕明知此地比旁的地方危險,也有商戶源源不斷從各地趕來,利益到了一定程度,命也就能豁出去了。

為了生存,商家也有自己的計策,能在呂州開店的商人會擇一當地駐紮的道門遞帖子,一旦出事,會有人專門來調節處理,這就是除了城中守衛以外,真正能管事的人。

柳月嬋的目光從這些走過的護衛腰間掠過,見這些人腰間佩戴的紫薇圖騰令牌,便知道這些守衛,是紫薇幻境的修士。

商人走南闖北,或提供消息,或宣傳道門好處吸引凡間有靈根的弟子前往拜師,淩雲宗雖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紫薇幻境很喜歡,也是跟商家互惠互利的事。紫薇幻境收徒比淩雲宗寬松許多,恨不得將天下有靈根的凡人盡數收入自家,三百年後的呂州城,幾乎被紫薇幻境的人占了十之八九,柳月嬋見怪不怪,只是想著那婦人熟悉的語調,始終有幾分在意。

“姑娘?姑娘?”

柳月嬋想著事情,冷不丁從身側傳來呼喚聲,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柳月嬋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面目溫和的白胡子老道正在看她。

這道人頭戴蓮花冠,白眉入鬢,皓齒朱唇,渾身氣息全無,乃至於柳月嬋轉身看去,才驚覺此人竟已經距離自己這樣近了,也不知是哪裏忽然冒出來的!

柳月嬋心中詫異,視線在此人唇下分成三縷梳理整潔的長長白須上停了停,睫毛微顫,擡手行了個禮,心知這樣的人物若是要對她不利,也不用這般與她說話,便道:“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老道笑吟吟道:“我與姑娘有緣,姑娘可願在我這裏算上一卦?”

算卦?

柳月嬋靜靜看向老道,答他:“前輩說笑了,我等修士,逆天而為,禍福吉兇動而不定……”

“姑娘,老道算卦分文不取,只看緣分,算一算不吃虧。”老道露出一絲俏皮的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看向柳月嬋眉心,“我觀你眉間似有死氣,又隱隱生混沌之靈維持生機,不算上一卦,實在可惜。”

修者體內伴隨靈根而生的一點九轉明爍光,即為靈象,變幻萬千,蘊含天地之間一絲混沌靈氣,柳月嬋身負行雲無定之象,對混沌靈氣並不意外,凡人修士度過化身即將飛升時,需經九九天雷劫,周身靈氣轉化為混沌靈氣,方可破界飛升。

老道打量著她,目光似乎陷入回憶中,只說還是頭一回瞧見,未及元嬰,額間便隱隱有混沌之靈運轉的修者。

怪哉!

“……死氣?!”柳月嬋心中驚疑不定,明明隔著帷帽,也未曾感應到有靈氣神識探查,柳月嬋沒想到面前的道人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混沌之靈維持生機?

一時之間,重生前後三百年的回憶紛至沓來,可面前之人的確不識。

此人是誰?

街巷之間,處處垂楊影,不遠處的酒旗被風吹得搖擺不定,路人熙熙攘攘從街道中穿行而過,站在街道中央的帷帽少女跟那格外仙風道骨的老道仿佛自成一界,被周圍的人齊齊忽略過去,成了人群中靜止的存在。

“前輩這話,晚輩聽不明白,能否說的明白些……”柳月嬋眨眨眼,“前輩要如何算?”

老道笑了,“你且伸出手來。”

柳月嬋二話不說,扯了扯袖子,伸出玉白的手臂。

白胡子老道就喜歡這樣聰明伶俐的年輕人,當即笑瞇瞇從袖中拿出個小小的拂塵,往柳月嬋伸出的掌心中輕輕拂了下。

柳月嬋只覺一股輕風拂面,吹起她帷帽白紗如波浪般飄動,一股柔和的靈氣侵入她的衣袖肌理,明明並無危險之感,靈臺中的行雲無定之象卻自發從身後浮現,寒雲繚繞回環護住少女。

四周的行人還是那樣多,卻無一人對街上的異像感到詫異,瞳孔落在柳月嬋跟老道的方向,卻無這一老一少的身影,僅有垂楊。

路人擦肩而過時,往往還笑著跟同行之人寒暄一句——

“這街口的風,好大啊。t”

白胡子老道本是笑瞇瞇看著柳月嬋,可當少女的靈象顯現之時,他目光閃爍,望著繚繞在少女身側絲絲縷縷輕煙般的雲氣,眼中逐漸露出幾分悲愴之色。

“竟是……竟是行雲!”老道含混道。

柳月嬋楞了下,自己的靈象十分罕見,可這世間靈象罕見之人,也並不少,面前的道人如此神色,倒像是透過她想起了什麽人或事情。

“前輩?”柳月嬋輕聲呼喚。

白胡子老道回過神,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原本淡然含笑的面容,已是十足懊喪,在柳月嬋疑惑的目光中,老道踟躕一二,忽然長長一嘆道:“姑娘,你這卦象,老道我,算不出來了……”

柳月嬋聽見此話,自然知道老道說的是真的,難免有些遺憾,凝神收了靈象,抿嘴笑笑,道:“前輩可否告知,這混沌之靈維持生機,到底是什麽意思?”

“老道我只能看,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才想為你算上一卦,可惜你這靈象,普天之下,恐怕無人能算得。”老道搖著頭,忽然開口問她,“你……”

“你可願拜我為師?”

柳月嬋一楞,“承蒙前輩擡愛,晚輩已有師門。”

“淩雲宗……揉花碎玉訣?”白胡子老道輕撫胡須,並不意外這個回答,只是眼神中的悲色更重了些。

柳月嬋沒想道面前的人一語道破她修行的法訣,揉花碎玉訣已許多年不曾現世,修者法訣多如牛毛,正待細問,這時一道傳音紙鶴順著風沖向柳月嬋所站之地,暈乎乎打轉,似乎十分焦急,柳月嬋瞧見了,便伸手抓去——

“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身側老道的聲音虛浮不定。

身前人聲漸沸,周圍的行人一臉驚奇的望向街道中央這個帶著帷帽的少女,似乎不解這姑娘怎麽忽然冒了出來。

柳月嬋捏住紙鶴擡眸時,已不見老道身影。

“姑娘,若是哪一日,你變了想法,便來蒼山終老峰尋我。你之靈象,若是學這揉花碎玉訣,恐怕此生,難入元嬰!時也,命也……造化弄人。”

一道傳音入耳,柳月嬋怔楞在原地,紙鶴嘰嘰喳喳響起了趙芷焦急的聲音。

“月嬋,嗚嗚……家裏來人了,我不知怎麽辦才好,你在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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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可愛,小可愛,大朋友小朋友們,六一快樂!

上一章答案是:不是。

紅鶯嬌不會說“奴家”啦,她一般自稱姑奶奶,小爺這一類的話。唯一示弱僅對柳月嬋,喊柳姐姐,自稱小妹(還是故意諷刺,比較那啥的語氣)。

ps:“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出自杜甫《可嘆》,比喻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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