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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何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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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何不同行?

“白羽書急報,北都城戒嚴,皇威有赫,捉拿藏匿妖祟,開玄空陣!”

一大早,太澤府衙就命人四處張貼告示,宣布空中禁嚴令。

在客棧休息一日,打算第二天返回淩雲峰的柳如儀剛飛上天空就傻眼了,一旁忽然出現的好幾個太澤修者身著同色制服,面露歉意卻強硬地將他攔下,“實在是對不住道友,但我太澤境內皇令已下,兩位若是著急返程,不如從渡口碼頭坐船,如今正值春市期間,往返商船極多,待出太澤境內,自然通行無虞。”

“既然如此,好吧。”柳如儀倒也不著急,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怎麽回去都行,也不是他一個人被攔下,不遠處還有因著被攔打起來的。

何必呢。

柳如儀微瞇起眼睛看著頭頂熱辣辣的太陽,在淩雲峰待久了,這樣曬太陽的感覺還不賴,他將雙手攏進長袖,朝著身後的柳月嬋聳聳肩,笑道:“看來我們得去坐船了,月牙有坐過船嗎?”

“沒有。”柳月嬋搖搖頭,看向四周因為陣法發動泛起的淡銀色靈氣波動,她也沒想到太澤這一回竟開了玄空陣,這倒是從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可見牽一發而動全身,就算能預知先機,也未必能事事如意。

她當初的思慮是沒錯的,萬事謹慎小心為上。

“那正好,師兄帶你坐船去!白浪為行路,兩岸風光好,咱們再吃些茶湯點心,填填肚子。”柳如儀當下便領著柳月嬋去碼頭,只是在買票時遲疑了下,低頭柔聲問櫃臺下的小女娃,“月牙想不想在北都城多轉轉,要不師兄買後日的船票?等回去淩雲峰,可能好幾年,月牙都沒辦法再出來玩了喲。”

“師兄,我不想。”柳月嬋很幹脆,“我們就買今天的吧!”

柳如儀一楞,“唔……好。”

柳如儀轉頭付錢,柳月嬋看著他的背影,倒也不是不明白柳如儀的想法。

大師兄呢,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太體貼人了些,考慮這個考慮那個t,師父素來堅毅果斷,也將下一任宗門的厚望寄托於大師兄身上,然而大師兄沒少因為一些瑣事被師父斥責。

雖然柳如儀不說,但是柳月嬋很清楚此次柳如儀下山,是為著歷練。

柳如儀身上還有好些個師門任務,各個都有時效限制,師父在修行方面不容弟子懶惰拖延,若非柳如儀隨身攜帶的探靈盤找到她,柳如儀未必有時間送她回宗門。

事有輕重緩急,柳月嬋對宗門的重視遠遠超過自身的欲望。

唯一的例外,就是蕭戰天跟紅鶯嬌。

一想到這兩人,柳月嬋白凈的小臉便皺了下,昨日紅鶯嬌叫喊著說大師兄不懂禮貌,還想攔著師兄將她從保嬰堂領走一事,實在叫柳月嬋感到不悅。

若紅鶯嬌沒有重生就算了,明知淩雲宗對她何等重要,竟還如此作為!

十足惱人!

好在這一次回去,應當也無再見之時了……

“哇!”

“柳……月牙!”

柳月嬋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就看見身後紅鶯嬌興奮的表情,紅姑牽著紅鶯嬌也十分詫異,笑道:“真是有緣,月牙來買船票嗎?”

柳如儀拿著船票轉身,瞧見昨日見過的小女娃,也倍感驚訝,“這不是……”他見昨日那黑袍魔教女子不在,紅鶯嬌另被人牽著,目光便在紅姑身上停了停。

紅姑爽朗道:“這位道友,可是因著禁空令不便返程,我家正好有貨船,明日啟航返程,不如同行?小月牙,上次紅姑送你順順當當回了保嬰堂,這次又正好碰見,不如讓紅姑再送你一程?”

“好啊好啊!”紅鶯嬌高興地抓緊了紅姑的手,紅姑內心暗笑。

柳如儀聽紅姑的話,倒又不像是月牙說過的“路人”,有些疑惑地看向柳月嬋。

柳月嬋:“……”

紅鶯嬌是真沒想到北都城今個居然下了禁空令,她本來還想著返程時候去淩雲城轉轉,沒想到一來碼頭,就見著了柳月嬋!

柳月嬋在紅鶯嬌高興的目光中,扯了扯柳如儀的袖子,輕聲道:“師兄,不用了吧,我們已經買好票了。”又對紅姑道謝,“謝謝紅姑,但我們已經買好票了。”

柳如儀:“是啊,多謝美意……”

紅鶯嬌突然跑過來,在柳月嬋疑惑的目光中,對柳如儀道:“大哥哥,對不住,昨天我太著急了,罵了你,其實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看看你買的什麽時辰的船票嗎,我想送送月牙!”

裝乖的紅鶯嬌,可就太漂亮了,頭頂大紅花,一雙明亮的鳳眼十足可愛,昨天的事情柳如儀自然不會跟個孩子計較,便伸出手,將船票展示給紅鶯嬌看,道:“無妨,我們今天便出發,申時的船。”

柳月嬋一驚,忙道:“等等!”

紅鶯嬌接過船票,在柳月嬋出聲的時候,已經後跳幾步,一個響指,將船票燒成了灰燼。

柳如儀:“……”

柳月嬋:“……”

紅姑一扶額,呵道:“紅!鶯!嬌!”

紅鶯嬌挑眉道:“船票沒了~哈哈!娘,咱們賠月牙兩張票,也別明天走了,今天大夥勞累點,東西趕緊收拾,申時也能走!”

紅姑的幾個夥計聞言一驚,感覺手裏搬著的貨都更重了幾分!

柳如儀皺眉。

紅姑看了一眼柳如儀,心裏直嘆氣。

若是好好說,還有可能同行,如今強買強賣似的,這淩雲宗的少年,只怕是絕不會願意了。

紅鶯嬌才不管別人,她看向柳月嬋,不知怎的,又嚷嚷道:“一張船票而已,燒就燒了,又不是賠不起,就是把這全碼頭的船都燒了,又怎樣?”

“怎樣?”紅姑一聽這話,炸了。左右一看,在夥計們驚叫阻攔聲中,抓過一旁的木棍便朝著大放厥詞的閨女沖去。

紅鶯嬌上躥下跳。

碼頭人群眾多,各個看猴戲似的,指指點點。

“好熱鬧啊。”路人感嘆。

“怎麽了?怎麽了?”

“那娃娃,跑的可真快啊……喲吼,跳的好高!”

柳月嬋:“……”

柳如儀沈聲道:“月牙,我們走。”

說走,但柳如儀一拉,柳月嬋卻沒動。

“怎麽了?”

“師兄……”柳月嬋面無表情道,“我們就坐鶯嬌的船吧,我想跟她一塊走。”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柳月嬋萬萬沒想到,蕭戰天都不在,紅鶯嬌都能折騰成這個樣子!

按照以往的經驗,不依著紅鶯嬌,她還要鬧騰,那說燒船的話,絕不是戲言,紅鶯嬌就跟個炸毛的貓似的,只能順毛,越是對著幹,紅鶯嬌越是不會罷休,一個不留神,害己又傷人。

柳如儀整個人都迷惑了,“啊?”

“哈哈。”柳月嬋假笑。

於是同行。

折騰半天,以紅鶯嬌頭頂兩顆爆栗終止。

紅鶯嬌委委屈屈捂著頭,坐在椅子上,眾人等船行這段時間,紅姑為表歉意,請柳如儀一行至茶館小坐。

“重新介紹一下,實在不好意思,我這閨女家裏嬌慣的厲害,事情是這樣的……”紅姑將虛日妖鼠那天發生的事情跟柳如儀解釋了一下,“鶯嬌這孩子,怕月牙留在原地會被妖怪所傷,就將人帶回來了客棧,等晚上安全些,我就將月牙送回了保嬰堂,也是緣分一場。”

柳月嬋雖然煩心紅鶯嬌,但對紅姑一向尊敬,此時便也點點頭,柳如儀雖心有疑慮,但見紅姑真誠大方,便道:“原來如此,在下淩雲宗柳如儀,多謝夫人對師妹的照顧,敢問夫人,是哪裏的商隊行走?”

“客氣了。談不上夫人,叫我紅姑便是。”

“夫家早喪,我家住西南,行走於南北兩境,做些藥材首飾的生意。道長也瞧見了,我這女兒有幾分靈根,拜了魔教散修為師,借著魔教的庇護走走船運,談不上什麽商隊。”

紅鶯嬌一直朝柳月嬋擠眉弄眼,柳月嬋當沒看見,認真專註地聽紅姑講話,直到紅鶯嬌捂著頭,忽然從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一腳。

柳月嬋:“……”

柳月嬋不動聲色將腿往回縮了縮,交叉著,在桌子底下翹了個二郎腿,將靠近紅鶯嬌的那條腿挪開。

“月牙!”紅鶯嬌踢不到人,只好出聲。

柳如儀跟紅姑停下,看向她兩,紅姑警告地瞪了紅鶯嬌一眼。

柳月嬋茫然道:“怎麽了?”

紅鶯嬌道:“我們出去玩吧。”

“我不想去。”

“我有畫本!”紅鶯嬌已經做好了準備,“是《六柿女童子》哦!你不想看嗎?”

柳月嬋軟軟道:“不想。”

“唉?”紅鶯嬌楞住,“可是,你不是很想看嗎?”

“我不想看。”

“那你想看什麽?”

“我……”柳月嬋實在受不了紅鶯嬌這個不依不饒的勁,“好吧,我們去看吧。”

紅鶯嬌樂顛顛將柳月嬋從桌子上拉走。

紅姑笑道:“我這閨女坐不住,每天都是雞飛狗跳的……”

柳如儀心道:他本覺著師妹靦腆害羞,遇見紅家這孩子,倒是比平時活潑許多。

幾個夥計拿了貨單來找紅姑,紅姑接過看了眼,“對不住啊,道長且用些茶水,我得去處理些事情。我再讓小二上兩盤點心吧……”

柳如儀讓紅姑不必顧慮他,去忙便是。

天空不知何時起了烏雲,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從瓦片上滾落成串。

柳如儀見茶館廊下師妹正跟那紅家的小姑娘湊頭說話,對今天發生的一切,略覺好笑,他低頭看手裏的青瓷茶杯,靜靜想著自己的心事。

廊下。

紅鶯嬌正拉著柳月嬋看畫本。

柳月嬋本就不耐煩看,更搞不懂紅鶯嬌這麽大個人了,這種小孩子語氣哄她做什麽,莫不成打著討好關系的主意?

難怪好好的艷陽天,忽然下了雨。

“要我說,這個短發女童子,可比長發這個厲害太多了……”紅鶯嬌習慣了柳月嬋不說話,自己一個人都能嘟囔老半天,見柳月嬋木楞楞看著話本,不知道她在放空大腦,只以為柳月嬋看的多麽震撼入迷呢,說著說著,說偏了。

“這個長發女童子腿又短,每次殺害蟲總是跑的最慢那個,凈拖後腿!”紅鶯嬌翻了個頁,正翻著,手被摁住。

身邊人開口了,“長發女童子才是最厲害的。”

紅鶯嬌擡頭,“明明是短發女童子。”

“長發女童子慢,是因為她在想辦法!”

“哈?”紅鶯嬌作為短發女童子的忠實愛好者,本能反駁,“頭發長見識短!她能想什麽辦法,直接上拳頭不就行了。”

柳月嬋看著紅鶯嬌頭上被梳起來的圓啾啾,忽然伸手抓了下,面無表情道:“你頭發很長!”

紅鶯嬌也伸手,一把扯住柳月嬋披肩的頭發,“你扯我做什麽!”

扯完,看著柳月嬋稚嫩的面龐,想到柳月嬋還是個孩子,又連忙松手,慈祥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扯人頭發啦。”

柳月嬋在心底冷笑三聲,對接下來的同行,握緊了拳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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