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夜色裹著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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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夜色裹著別……
夜色裹著別墅區的靜謐, 像一張浸了涼的錦緞，將兩人的身影輕輕罩住。
王羨率先邁開步子，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 發出清脆的叩響。他走得不慢, 卻刻意壓著節奏, 餘光瞥到身後人磨磨蹭蹭的腳步，唇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又迅速壓平。
陸沈寒落在他身後半步,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晚風卷著草木香, 吹起他額前淩亂的碎發, 也吹亂了他眼底尚未散盡的戾氣。他擡眼，望著前方男人挺拔的背影，喉結滾了滾, 那句“合同到底在哪”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別墅的大門是厚重的實木, 嵌著暗金色的雕花, 低調又張揚。王羨伸手按了指紋, “哢噠”一聲，門鎖彈開。他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淡得像水：“進來。”
陸沈寒沒說話, 梗著脖子跨進門, 剛邁過門檻，便被屋內的景象撞得楞了一瞬。
沒有他想象中奢靡到刺眼的裝潢, 也沒有那些晃眼的水晶燈和堆砌的奢侈品。客廳挑高開闊，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一塵不染，靠墻擺著整面的實木書架, 上面擺滿了精裝書，還有幾處擺著造型簡約的陶瓷擺件。暖黃色的壁燈嵌在墻裏，光線柔和，將整個空間襯得格外溫潤。
最顯眼的，是客廳中央那張深棕色的真皮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牛皮文件夾。
陸沈寒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那個文件夾上。
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王羨換了鞋，將車鑰匙隨手丟在玄關的置物架上，轉頭就看見陸沈寒站在客廳中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茶幾，像只盯著獵物的狼，帶著幾分警惕，幾分急切。
他緩步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擡手拿起那個文件夾，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
“找這個？”
陸沈寒沒應聲，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停在茶幾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覆雜難辨：“你耍了我一路，現在可以拿出來了。”
王羨挑眉，沒急著打開，反而將文件夾放在掌心轉了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陸沈寒，你就這麽想擺脫我？”
“不然呢？”陸沈寒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刺，“跟你這種人綁在一起，我嫌臟。”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心口抽了一下。
王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他垂眸，指尖用力，捏著文件夾的指節泛白。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暖黃的光線，也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沈默，蔓延了足足十幾秒。
陸沈寒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白。他以為王羨會像往常一樣，用毒舌懟回來，或者用那種戲謔的眼神看著他，可他等了半天，只等到男人一聲極輕的嘆息。
“臟嗎？”
王羨擡頭，眼底的銳利褪去，只剩下一片陸沈寒看不懂的覆雜。他擡手，將文件夾推到陸沈寒面前，“啪”的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打開。”
陸沈寒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盯著那個文件夾，仿佛那是什麽洪水猛獸。可最終，他還是彎下腰，伸手捏住了文件夾的搭扣。
“哢。”
搭扣彈開的瞬間，他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文件夾。
裏面，只有一張紙。
那張紙，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當初他簽下的那份“戀愛合約”。
紙張的邊緣，有些微微的卷翹，顯然是被人反覆翻閱過。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他的簽名，龍飛鳳舞，帶著當初孤註一擲的決絕；王羨的簽名，遒勁有力，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強勢。
還有，中間那一行行，冰冷的條款。
陸沈寒的目光，掃過“合約期限一年”“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幣一億元”“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各項戀愛相關行為”，每看一行，心口的疼痛，就加劇一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王羨早就準備好的後手，或者是這份合約的補充條款，可裏面，幹幹凈凈，只有這一張紙。
“就……只有這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王羨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不然你以為，我會藏著什麽？”
陸沈寒攥著合約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擡起頭，看向王羨，眼底滿是疑惑：“你說會銷毀，為什麽還留著？”
“因為我知道，你不信。”王羨淡淡道，“與其跟你空口說白話，不如讓你親眼看到，再由你親手毀掉。”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原件，唯一的一份。”
陸沈寒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手裏的合約，又看著沙發上的王羨，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憤怒，不甘，迷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以為，這場博弈裏，他是被動的那一個，是被王羨牢牢掌控的那一個。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
“你什麽意思？”陸沈寒捏著合約，一字一頓地問，“演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讓我親手毀了它？”
“不然呢？”王羨反問，“你覺得，我留著這份合約，能得到什麽？”
他站起身，走到陸沈寒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王羨比陸沈寒高出大半個頭，他微微俯身，目光鎖住陸沈寒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竟格外認真。
“陸沈寒，”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我從來沒想過，用這份合約，綁著你。”
“當初簽它，是我不對。”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陸沈寒心湖的深處，激起層層漣漪。
他看著王羨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戲謔，沒有算計，只有一片坦誠。他想反駁，想罵他惺惺作態，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當初，是他自己，借著錢的名義，簽下了這份合約。
是他自己，用“貪婪”做偽裝，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現在，王羨把這份唯一的合約，放在他面前，讓他親手毀掉。
他還有什麽資格，去指責他？
陸沈寒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難受得厲害。他別開眼，避開王羨的目光，指尖用力，將手裏的合約，揉成了一團。
“你以為，毀了它，就一筆勾銷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倔強，“王羨，我們之間，不是一份合約就能說清的。”
“我知道。”
王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陸沈寒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終，只是輕輕落在了他攥著合約的手上。
陸沈寒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男人指尖的薄繭。
“我沒說，要一筆勾銷。”
王羨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不差地，落進了陸沈寒的耳朵裏。
“合約，是用來結束一段利益關系的。”
“而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只是利益。”
轟——
陸沈寒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炸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猛地擡頭，撞進王羨的眼眸裏。
那雙眼睛裏，盛著夜色，盛著星光，還有一片，他從未敢直視的，深情。
“你……”陸沈寒的嘴唇，哆嗦著，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王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柔軟，像潮水一樣，洶湧而出。他緩緩松開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我知道，你不信。”他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放在陸沈寒面前，“先把它燒了，剩下的，我們慢慢說。”
陸沈寒看著那個打火機，又看著手裏揉成一團的合約，內心的掙紮，幾乎要將他吞噬。
燒了它，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放下過去的芥蒂？
燒了它，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正視自己對王羨的感情？
他猶豫了很久，久到王羨都以為，他不會動手。
終於，他拿起了打火機。
“哢嚓。”
火苗，竄了出來，跳躍在夜色裏，帶著微弱的溫度。
陸沈寒看著手裏的合約，眼底的情緒，翻湧不定。他想起了簽合約時的決絕，想起了這一年裏的拉扯，想起了那些心痛的瞬間，也想起了，王羨偶爾流露出的，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深吸一口氣，將揉成一團的合約，湊到了火苗上。
火苗，舔舐著紙張的邊緣，迅速蔓延開來。
黑色的灰燼，落在地上，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緩緩飄落。
陸沈寒握著打火機的手，微微發顫。他看著那份合約，在火苗裏，一點點化為灰燼，心口的那塊石頭，仿佛也跟著，慢慢落地。
王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直到最後一點火苗熄滅，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陸沈寒才關掉打火機，緩緩蹲下身。
他看著那些灰燼，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酸澀。
“王羨，”他擡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份合約。”
王羨蹲下身，與他平視。他伸出手，輕輕拂去陸沈寒臉頰上的一點灰塵，“接下來的一年，我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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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著別墅區的靜謐, 像一張浸了涼的錦緞，將兩人的身影輕輕罩住。
王羨率先邁開步子，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 發出清脆的叩響。他走得不慢, 卻刻意壓著節奏, 餘光瞥到身後人磨磨蹭蹭的腳步，唇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又迅速壓平。
陸沈寒落在他身後半步,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晚風卷著草木香, 吹起他額前淩亂的碎發, 也吹亂了他眼底尚未散盡的戾氣。他擡眼，望著前方男人挺拔的背影，喉結滾了滾, 那句“合同到底在哪”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別墅的大門是厚重的實木, 嵌著暗金色的雕花, 低調又張揚。王羨伸手按了指紋, “哢噠”一聲，門鎖彈開。他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淡得像水：“進來。”
陸沈寒沒說話, 梗著脖子跨進門, 剛邁過門檻，便被屋內的景象撞得楞了一瞬。
沒有他想象中奢靡到刺眼的裝潢, 也沒有那些晃眼的水晶燈和堆砌的奢侈品。客廳挑高開闊，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一塵不染，靠墻擺著整面的實木書架, 上面擺滿了精裝書，還有幾處擺著造型簡約的陶瓷擺件。暖黃色的壁燈嵌在墻裏，光線柔和，將整個空間襯得格外溫潤。
最顯眼的，是客廳中央那張深棕色的真皮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牛皮文件夾。
陸沈寒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那個文件夾上。
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王羨換了鞋，將車鑰匙隨手丟在玄關的置物架上，轉頭就看見陸沈寒站在客廳中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茶幾，像只盯著獵物的狼，帶著幾分警惕，幾分急切。
他緩步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擡手拿起那個文件夾，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
“找這個？”
陸沈寒沒應聲，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停在茶幾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覆雜難辨：“你耍了我一路，現在可以拿出來了。”
王羨挑眉，沒急著打開，反而將文件夾放在掌心轉了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陸沈寒，你就這麽想擺脫我？”
“不然呢？”陸沈寒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刺，“跟你這種人綁在一起，我嫌臟。”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心口抽了一下。
王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他垂眸，指尖用力，捏著文件夾的指節泛白。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暖黃的光線，也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沈默，蔓延了足足十幾秒。
陸沈寒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白。他以為王羨會像往常一樣，用毒舌懟回來，或者用那種戲謔的眼神看著他，可他等了半天，只等到男人一聲極輕的嘆息。
“臟嗎？”
王羨擡頭，眼底的銳利褪去，只剩下一片陸沈寒看不懂的覆雜。他擡手，將文件夾推到陸沈寒面前，“啪”的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打開。”
陸沈寒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盯著那個文件夾，仿佛那是什麽洪水猛獸。可最終，他還是彎下腰，伸手捏住了文件夾的搭扣。
“哢。”
搭扣彈開的瞬間，他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文件夾。
裏面，只有一張紙。
那張紙，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當初他簽下的那份“戀愛合約”。
紙張的邊緣，有些微微的卷翹，顯然是被人反覆翻閱過。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他的簽名，龍飛鳳舞，帶著當初孤註一擲的決絕；王羨的簽名，遒勁有力，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強勢。
還有，中間那一行行，冰冷的條款。
陸沈寒的目光，掃過“合約期限一年”“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幣一億元”“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各項戀愛相關行為”，每看一行，心口的疼痛，就加劇一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王羨早就準備好的後手，或者是這份合約的補充條款，可裏面，幹幹凈凈，只有這一張紙。
“就……只有這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王羨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不然你以為，我會藏著什麽？”
陸沈寒攥著合約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擡起頭，看向王羨，眼底滿是疑惑：“你說會銷毀，為什麽還留著？”
“因為我知道，你不信。”王羨淡淡道，“與其跟你空口說白話，不如讓你親眼看到，再由你親手毀掉。”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原件，唯一的一份。”
陸沈寒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手裏的合約，又看著沙發上的王羨，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憤怒，不甘，迷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以為，這場博弈裏，他是被動的那一個，是被王羨牢牢掌控的那一個。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
“你什麽意思？”陸沈寒捏著合約，一字一頓地問，“演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讓我親手毀了它？”
“不然呢？”王羨反問，“你覺得，我留著這份合約，能得到什麽？”
他站起身，走到陸沈寒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王羨比陸沈寒高出大半個頭，他微微俯身，目光鎖住陸沈寒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竟格外認真。
“陸沈寒，”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我從來沒想過，用這份合約，綁著你。”
“當初簽它，是我不對。”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陸沈寒心湖的深處，激起層層漣漪。
他看著王羨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戲謔，沒有算計，只有一片坦誠。他想反駁，想罵他惺惺作態，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當初，是他自己，借著錢的名義，簽下了這份合約。
是他自己，用“貪婪”做偽裝，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現在，王羨把這份唯一的合約，放在他面前，讓他親手毀掉。
他還有什麽資格，去指責他？
陸沈寒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難受得厲害。他別開眼，避開王羨的目光，指尖用力，將手裏的合約，揉成了一團。
“你以為，毀了它，就一筆勾銷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倔強，“王羨，我們之間，不是一份合約就能說清的。”
“我知道。”
王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陸沈寒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終，只是輕輕落在了他攥著合約的手上。
陸沈寒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男人指尖的薄繭。
“我沒說，要一筆勾銷。”
王羨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不差地，落進了陸沈寒的耳朵裏。
“合約，是用來結束一段利益關系的。”
“而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只是利益。”
轟——
陸沈寒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炸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猛地擡頭，撞進王羨的眼眸裏。
那雙眼睛裏，盛著夜色，盛著星光，還有一片，他從未敢直視的，深情。
“你……”陸沈寒的嘴唇，哆嗦著，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王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柔軟，像潮水一樣，洶湧而出。他緩緩松開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我知道，你不信。”他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放在陸沈寒面前，“先把它燒了，剩下的，我們慢慢說。”
陸沈寒看著那個打火機，又看著手裏揉成一團的合約，內心的掙紮，幾乎要將他吞噬。
燒了它，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放下過去的芥蒂？
燒了它，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正視自己對王羨的感情？
他猶豫了很久，久到王羨都以為，他不會動手。
終於，他拿起了打火機。
“哢嚓。”
火苗，竄了出來，跳躍在夜色裏，帶著微弱的溫度。
陸沈寒看著手裏的合約，眼底的情緒，翻湧不定。他想起了簽合約時的決絕，想起了這一年裏的拉扯，想起了那些心痛的瞬間，也想起了，王羨偶爾流露出的，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深吸一口氣，將揉成一團的合約，湊到了火苗上。
火苗，舔舐著紙張的邊緣，迅速蔓延開來。
黑色的灰燼，落在地上，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緩緩飄落。
陸沈寒握著打火機的手，微微發顫。他看著那份合約，在火苗裏，一點點化為灰燼，心口的那塊石頭，仿佛也跟著，慢慢落地。
王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直到最後一點火苗熄滅，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陸沈寒才關掉打火機，緩緩蹲下身。
他看著那些灰燼，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酸澀。
“王羨，”他擡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份合約。”
王羨蹲下身，與他平視。他伸出手，輕輕拂去陸沈寒臉頰上的一點灰塵，“接下來的一年，我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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