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Chapter.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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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Chapter.80
Chapter.80
走了, 而且走的很急遽。
沒有交代任何事。
沒有留下只言的片語。
那個曾經叱咤風雲，用了近三十年時間引領家族產業經濟走向繁榮成為亞太首富的男人，竟就此隕落。
“死者姓名：王錚斐, 死亡時間xx年x月x日。”
在心跳儀發出緊急響聲後便有醫生與護士隨之趕到, 在進行心跳覆蘇與除顫儀沒有效果後, 當場宣布了患者的死亡。
王羨怔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 但當親眼看著男人在他面前死去, 那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還是猛烈的湧現出來, 在一瞬間摧毀了他身體裏的每個角落的支撐力。
他以為自己可以控制的很好, 他以為自己可以像個成年人那般坦然應對，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哭出來，可是喉嚨間嗚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爸, 叫完這聲後他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剩下下跪的膝蓋與掩面的鹹澀。
王羨曾經很恨他爸, 覺得這個男人功成名就永遠高高在上俯視著自己, 趾高氣揚的批判著自己, 命令式的讓自己做這做那，有時甚至還嚴厲打罵自己，是個虎毒食子之人。
但就是這個食子之人，從小讓他衣食無憂, 為他提供最優越的上流環境, 如高山般給他當靠背，替他擺平一切難題, 雖極力反對他拍電影卻還是願意在身後默默拿出一筆大額的資金支持他，雖極度厭惡他出櫃但還是最終選擇尊重他的取向。
像刀子切開一個口子般，當鮮血流出,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隨著男人對他的好一點點的被想起，傷口的疼痛也一點點清晰地被感受到，最終抵達內心的最深處，讓淚水無聲地反噬。
“呵呵，真是少見啊，他死前你從未孝敬過一天，死後倒記得為他哭一哭了？”
門口傳開突兀的女聲，夏曼玉半靠在墻上，悠然自得地點起一根煙來，瞇著眼欣賞起王羨的這幅狼狽樣。
自從她嫁進王家門起，她就沒看到過這小子一個好眼色，忌憚地低三下四，如今他爸死了，她也終於可以嘲諷他幾句了。
真是痛快。
那種淩厲兇戾的眉眼，跟他死去的那個媽一摸一樣。看著就讓人憎惡。
王羨調整心態只用了幾秒不到的時間，低垂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剩削瘦的下巴處滴落的淚痕。
“那你呢，他活的時候天天纏著他說愛他，死時卻忙著在那翻遺書看他痛苦地躺在那不屑一顧。”
夏曼玉笑了，煙霧彌漫了她的臉，透著一抹貪婪，“我向來只做有意義有回報的事，十年，我在他身邊整整做了十年的戲，現今既已知他會死，那就沒有再委屈自己裝下去的必要。”
她的眼裏有一股悠然自得的放松，仿佛隨著這個人的死，她的人生也迎來了完全的自由。
一切都變得那麽的美好。
王羨犀利地盯著她，緩道，“看來他對你不薄，給你留了不少的一筆。”
夏曼玉勾了勾唇，“豈止不少，簡直就是難以想象。有了這些錢，我下輩子都可以無憂了。”
王羨冷眼相對，用一種壓抑的嗓音對她說，“祝賀你。”
夏曼玉纖細的手指夾著煙，一雙媚眼裏煙波流轉，“這句話該我對你說，一半的王氏家產，我苦熬了那麽多年月才得到，你卻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到手了。”
血緣有時候真是個好用的東西。
王羨不語，盯著她道，“來的路上江叔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昨晚是你讓我爸開車帶你出去兜風。”
江叔是王氏的老管家，在他們家待了數十年，是個信得過的人。
夏曼玉挑眉，“是，那又怎樣。”
“你們坐在同一輛車，車輛撞車漏油發生爆炸，為什麽他傷的那麽重，你卻毫發無傷。”
王羨語調沈重，說的慢而清晰。
夏曼玉不以為然，向他展示胳膊還有脖子上嚴重的擦傷，“話可不是這麽說，他開的猛，與對車相撞時整輛車都翻過去了，要不是我第一時間從車裏逃出來，恐怕現在也被炸的面目全非了。”
王羨冷聲道，“逃出來以後呢，你既然第一時間逃生，是否也有足夠的時間將我爸從車裏拖出？”
他的敏銳不是沒有根據，通常汽車漏油後不會立馬發生爆炸，把人從駕駛座中拖出通常只需要幾秒的時間。但也要看施救者是否有這意願。
夏曼玉瞇著眼抽了口薄荷煙，挑釁的看向他，“呵呵，別用這種審犯人的眼神看我，剛剛警察可是已經來過了，他們看過相關的行車記錄儀，都認為我這樣做沒問題。”
王羨盯著她道，“這樣做是哪樣做？”
能哪樣做，為了顧及自身安全，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不去救那些身處危險的被困人員。怎麽辦呢，她也想救，可是她怕死，怕死無罪。
夏曼玉笑了，本想掩飾過去。但突然就有一股報覆感油然而生。
遮遮掩掩撒謊了那麽多年，她也累了，索性這次就說實話了。
做人總該真誠一次，不是麽。
想到這，她開始講述了起來。
也許是陷入了回憶，她的語調慢悠悠的。
“大概有五六分鐘左右吧，或者更久。我就坐在距離馬路邊八米開外的地方，就這麽冷漠的看著王錚斐被困在車裏流血掙紮。”
“那模樣可一點不像平常那個意氣風發的他，知道麽，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男人的眼睛裏看到類似這般無助的眼神。我坐在那裏告訴他，你求我，我就救你。”
“可是你知道麽，明明他都這樣了，卻還是硬著骨氣不肯說一句求我的話。那模樣真是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她邊說邊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似乎很是享受自己說出的這件事。
王羨努力抑制著心中的怒意，氣到連呼吸都是顫抖的。
夏曼玉摸了摸自己茶色的長發，踩著半截壞掉的高跟鞋，“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要罷了，怪不了任何人。”
邊說邊給了一個她也很無奈的表情。
王羨忍著深憎，紅著眼眶，“是他不要，還是你從來就沒想給過？”
就算開口求了，結果也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人盼了那麽多年就是等著繼承那筆遺產，如今有個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又怎麽肯輕易放棄。別說救了，怕是連引起爆炸的明火都有可能是她點燃的。
夏曼玉諷刺道，“這可不一定。萬一我還有那麽點良心未泯呢。”
說的很對，她是個自私的人，一旦觸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不會絲毫的讓步。
讓他開口求她，只不過想欣賞一下他死前卑微的樣子罷了。
王羨陰鷙看著她，“他瞎了眼，當初才會看上你這麽個帶毒心腸的女人。”
夏曼玉勾唇，“誰知道呢，大概我天生克夫吧，這些年來每個跟我結婚的男人都沒什麽好下場，你爸是第二個。”
王羨沈著嗓子道，緩慢道，“我知道，第一個名叫陸峰，你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夏曼玉遲疑了一會，隔了會才道，“哦，是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她略顯意外沒想到王羨知道那麽多。
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續道。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陸沈寒是我兒子？”
王羨眼眸裏沒有溫度，“嗯。”
“你知道卻還是選擇用你手裏的資源捧紅他？”
王羨看著病床上已經僵硬的屍體，“他是他，你是你。”
夏曼玉笑了，“那我還得感謝一下你的公私分明？”有一說一，這點魄力像極了當年的王錚斐。
她本還當是個秘密藏著掖著，既然對方都已經知道跟她說開了那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索性敞開了聊。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想到這孩子在這方面有那麽高的天賦，那麽多年跑龍套不容易，我曾經偷偷去看過他幾次，就為了賺那麽點錢又是摔又是打的，身上全是傷，看著就讓我心疼。”
王羨低垂的眼裏透著寒意，“像你這種沒有心的人也會疼麽？”
夏曼玉不讚同，“再怎麽說也是懷胎十月養大的，哪能做到真的鐵石心腸。就像前天的試鏡直播，我也是幫忙投了票看了全程的，到最後他能得到這個角色我是真心為他高興。”
她說起陸沈寒的時候臉上有罕見的母愛氣息，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笑的忘了註意。
王羨寡言，暗郁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夏曼玉說起自己兒子話就開始多了起來。
“說到底還是隨了我基因好，高高帥帥的，脾氣性格也好，演的戲也好看，很多時候我看著他都能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愛拼肯吃苦，願意為了自己熱愛的東西去奮鬥付出心血。真的，這次看到他，我挺欣慰的。”
大概她是真的老了，最近開始渴望起親情來，年輕的時候她對陸沈寒滿是嫌棄鄙夷，給他喝最劣質的奶粉，沒事就罵他幾句，剛生完沒多久就不管不顧把他丟給了他爸，到現在年過半百，卻時常開始惦記起這個兒子來。常年的偽裝與勢利包裹著她的軀體，讓她早已對人性麻木，卻仍選擇了將內心最柔軟的一塊地方保留了下來給予自己的兒子。
王羨嗤笑，嗓音中透著徹骨的寒冷，“看來你很是以他為豪。”
夏曼玉接道，眸子裏有光，“那是，我夏曼玉的兒子不會差到哪兒去。”
她說完這句便忍不得王羨拿出來相比較一番。
“而且這孩子從小性取向就正常，不會像你一樣兇狠叛逆，搞什麽出櫃嚇死人。你想啊，兩個大男人待在一起談戀愛，那畫面我光是想想就惡心的想吐。想來也就王錚斐大度想得開，要是我兒子，我肯定得氣哭。”
王羨的眼神晦暗不明，“是麽。”
夏曼玉接道，“那當然，別看我這樣壞事做盡，但我還是想親眼看著我兒子結婚生子的。”
“哎，我跟你說哦，我們家沈寒剛生出來的時候不要太乖哦，別家的小孩總是哭哭啼啼作這作那，他卻從來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懂事的很……”
她說罷便開始回憶起陸沈寒小時候的趣事來。在那啰裏八嗦了一大堆。
王羨沒聽進去，側眸看著窗外的雨勢，心中有一個想法在黯然破芽，且如雜草般肆意生長。
淅淅瀝瀝的小雨連綿，讓整個城市都變得潮濕，壓抑。讓人感覺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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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0
走了, 而且走的很急遽。
沒有交代任何事。
沒有留下只言的片語。
那個曾經叱咤風雲，用了近三十年時間引領家族產業經濟走向繁榮成為亞太首富的男人，竟就此隕落。
“死者姓名：王錚斐, 死亡時間xx年x月x日。”
在心跳儀發出緊急響聲後便有醫生與護士隨之趕到, 在進行心跳覆蘇與除顫儀沒有效果後, 當場宣布了患者的死亡。
王羨怔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 但當親眼看著男人在他面前死去, 那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還是猛烈的湧現出來, 在一瞬間摧毀了他身體裏的每個角落的支撐力。
他以為自己可以控制的很好, 他以為自己可以像個成年人那般坦然應對，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哭出來，可是喉嚨間嗚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爸, 叫完這聲後他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剩下下跪的膝蓋與掩面的鹹澀。
王羨曾經很恨他爸, 覺得這個男人功成名就永遠高高在上俯視著自己, 趾高氣揚的批判著自己, 命令式的讓自己做這做那，有時甚至還嚴厲打罵自己，是個虎毒食子之人。
但就是這個食子之人，從小讓他衣食無憂, 為他提供最優越的上流環境, 如高山般給他當靠背，替他擺平一切難題, 雖極力反對他拍電影卻還是願意在身後默默拿出一筆大額的資金支持他，雖極度厭惡他出櫃但還是最終選擇尊重他的取向。
像刀子切開一個口子般，當鮮血流出,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隨著男人對他的好一點點的被想起，傷口的疼痛也一點點清晰地被感受到，最終抵達內心的最深處，讓淚水無聲地反噬。
“呵呵，真是少見啊，他死前你從未孝敬過一天，死後倒記得為他哭一哭了？”
門口傳開突兀的女聲，夏曼玉半靠在墻上，悠然自得地點起一根煙來，瞇著眼欣賞起王羨的這幅狼狽樣。
自從她嫁進王家門起，她就沒看到過這小子一個好眼色，忌憚地低三下四，如今他爸死了，她也終於可以嘲諷他幾句了。
真是痛快。
那種淩厲兇戾的眉眼，跟他死去的那個媽一摸一樣。看著就讓人憎惡。
王羨調整心態只用了幾秒不到的時間，低垂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剩削瘦的下巴處滴落的淚痕。
“那你呢，他活的時候天天纏著他說愛他，死時卻忙著在那翻遺書看他痛苦地躺在那不屑一顧。”
夏曼玉笑了，煙霧彌漫了她的臉，透著一抹貪婪，“我向來只做有意義有回報的事，十年，我在他身邊整整做了十年的戲，現今既已知他會死，那就沒有再委屈自己裝下去的必要。”
她的眼裏有一股悠然自得的放松，仿佛隨著這個人的死，她的人生也迎來了完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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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羨犀利地盯著她，緩道，“看來他對你不薄，給你留了不少的一筆。”
夏曼玉勾了勾唇，“豈止不少，簡直就是難以想象。有了這些錢，我下輩子都可以無憂了。”
王羨冷眼相對，用一種壓抑的嗓音對她說，“祝賀你。”
夏曼玉纖細的手指夾著煙，一雙媚眼裏煙波流轉，“這句話該我對你說，一半的王氏家產，我苦熬了那麽多年月才得到，你卻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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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羨不語，盯著她道，“來的路上江叔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昨晚是你讓我爸開車帶你出去兜風。”
江叔是王氏的老管家，在他們家待了數十年，是個信得過的人。
夏曼玉挑眉，“是，那又怎樣。”
“你們坐在同一輛車，車輛撞車漏油發生爆炸，為什麽他傷的那麽重，你卻毫發無傷。”
王羨語調沈重，說的慢而清晰。
夏曼玉不以為然，向他展示胳膊還有脖子上嚴重的擦傷，“話可不是這麽說，他開的猛，與對車相撞時整輛車都翻過去了，要不是我第一時間從車裏逃出來，恐怕現在也被炸的面目全非了。”
王羨冷聲道，“逃出來以後呢，你既然第一時間逃生，是否也有足夠的時間將我爸從車裏拖出？”
他的敏銳不是沒有根據，通常汽車漏油後不會立馬發生爆炸，把人從駕駛座中拖出通常只需要幾秒的時間。但也要看施救者是否有這意願。
夏曼玉瞇著眼抽了口薄荷煙，挑釁的看向他，“呵呵，別用這種審犯人的眼神看我，剛剛警察可是已經來過了，他們看過相關的行車記錄儀，都認為我這樣做沒問題。”
王羨盯著她道，“這樣做是哪樣做？”
能哪樣做，為了顧及自身安全，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不去救那些身處危險的被困人員。怎麽辦呢，她也想救，可是她怕死，怕死無罪。
夏曼玉笑了，本想掩飾過去。但突然就有一股報覆感油然而生。
遮遮掩掩撒謊了那麽多年，她也累了，索性這次就說實話了。
做人總該真誠一次，不是麽。
想到這，她開始講述了起來。
也許是陷入了回憶，她的語調慢悠悠的。
“大概有五六分鐘左右吧，或者更久。我就坐在距離馬路邊八米開外的地方，就這麽冷漠的看著王錚斐被困在車裏流血掙紮。”
“那模樣可一點不像平常那個意氣風發的他，知道麽，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男人的眼睛裏看到類似這般無助的眼神。我坐在那裏告訴他，你求我，我就救你。”
“可是你知道麽，明明他都這樣了，卻還是硬著骨氣不肯說一句求我的話。那模樣真是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她邊說邊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似乎很是享受自己說出的這件事。
王羨努力抑制著心中的怒意，氣到連呼吸都是顫抖的。
夏曼玉摸了摸自己茶色的長發，踩著半截壞掉的高跟鞋，“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要罷了，怪不了任何人。”
邊說邊給了一個她也很無奈的表情。
王羨忍著深憎，紅著眼眶，“是他不要，還是你從來就沒想給過？”
就算開口求了，結果也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人盼了那麽多年就是等著繼承那筆遺產，如今有個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又怎麽肯輕易放棄。別說救了，怕是連引起爆炸的明火都有可能是她點燃的。
夏曼玉諷刺道，“這可不一定。萬一我還有那麽點良心未泯呢。”
說的很對，她是個自私的人，一旦觸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不會絲毫的讓步。
讓他開口求她，只不過想欣賞一下他死前卑微的樣子罷了。
王羨陰鷙看著她，“他瞎了眼，當初才會看上你這麽個帶毒心腸的女人。”
夏曼玉勾唇，“誰知道呢，大概我天生克夫吧，這些年來每個跟我結婚的男人都沒什麽好下場，你爸是第二個。”
王羨沈著嗓子道，緩慢道，“我知道，第一個名叫陸峰，你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夏曼玉遲疑了一會，隔了會才道，“哦，是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她略顯意外沒想到王羨知道那麽多。
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續道。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陸沈寒是我兒子？”
王羨眼眸裏沒有溫度，“嗯。”
“你知道卻還是選擇用你手裏的資源捧紅他？”
王羨看著病床上已經僵硬的屍體，“他是他，你是你。”
夏曼玉笑了，“那我還得感謝一下你的公私分明？”有一說一，這點魄力像極了當年的王錚斐。
她本還當是個秘密藏著掖著，既然對方都已經知道跟她說開了那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索性敞開了聊。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想到這孩子在這方面有那麽高的天賦，那麽多年跑龍套不容易，我曾經偷偷去看過他幾次，就為了賺那麽點錢又是摔又是打的，身上全是傷，看著就讓我心疼。”
王羨低垂的眼裏透著寒意，“像你這種沒有心的人也會疼麽？”
夏曼玉不讚同，“再怎麽說也是懷胎十月養大的，哪能做到真的鐵石心腸。就像前天的試鏡直播，我也是幫忙投了票看了全程的，到最後他能得到這個角色我是真心為他高興。”
她說起陸沈寒的時候臉上有罕見的母愛氣息，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笑的忘了註意。
王羨寡言，暗郁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夏曼玉說起自己兒子話就開始多了起來。
“說到底還是隨了我基因好，高高帥帥的，脾氣性格也好，演的戲也好看，很多時候我看著他都能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愛拼肯吃苦，願意為了自己熱愛的東西去奮鬥付出心血。真的，這次看到他，我挺欣慰的。”
大概她是真的老了，最近開始渴望起親情來，年輕的時候她對陸沈寒滿是嫌棄鄙夷，給他喝最劣質的奶粉，沒事就罵他幾句，剛生完沒多久就不管不顧把他丟給了他爸，到現在年過半百，卻時常開始惦記起這個兒子來。常年的偽裝與勢利包裹著她的軀體，讓她早已對人性麻木，卻仍選擇了將內心最柔軟的一塊地方保留了下來給予自己的兒子。
王羨嗤笑，嗓音中透著徹骨的寒冷，“看來你很是以他為豪。”
夏曼玉接道，眸子裏有光，“那是，我夏曼玉的兒子不會差到哪兒去。”
她說完這句便忍不得王羨拿出來相比較一番。
“而且這孩子從小性取向就正常，不會像你一樣兇狠叛逆，搞什麽出櫃嚇死人。你想啊，兩個大男人待在一起談戀愛，那畫面我光是想想就惡心的想吐。想來也就王錚斐大度想得開，要是我兒子，我肯定得氣哭。”
王羨的眼神晦暗不明，“是麽。”
夏曼玉接道，“那當然，別看我這樣壞事做盡，但我還是想親眼看著我兒子結婚生子的。”
“哎，我跟你說哦，我們家沈寒剛生出來的時候不要太乖哦，別家的小孩總是哭哭啼啼作這作那，他卻從來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懂事的很……”
她說罷便開始回憶起陸沈寒小時候的趣事來。在那啰裏八嗦了一大堆。
王羨沒聽進去，側眸看著窗外的雨勢，心中有一個想法在黯然破芽，且如雜草般肆意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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