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夏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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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夏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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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咕~”
一片靜謐中, 不知誰的肚子發出了難以掩飾的響聲。
兩人互相看了眼，四目相接，都略顯尷尬。
陸沈寒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先前他們只顧著趕路, 一天下來只喝了點水, 撐到現在早已經餓透了。可是他們走的這條路線水資源少，食物也少的可憐, 很多都是帶毒的蘑菇菌菇之類, 他真不敢冒然帶著王羨吃。
“再睡會兒, 熬一熬就過去了。”
現在他能說的, 也只有這一句了。
胃裏已經發酸，在消化體內的蛋白質後，腸子會依靠吸收肚子周圍的脂肪作為補給。
王羨廢力的靠了回來, “餓的睡不著，跟我聊會天唄。”
陸沈寒跟他肩並肩半坐著, “聊什麽？”
身體缺能量, 他腦子都快罷工了。
王羨百無聊賴, “就聊你最討厭的人。”
人的腦子會因為饑餓難以運轉，但是說到討厭的人那就是情感支配問題，會讓身體主動忘記餓這件事。
陸沈寒擡頭望著漆黑的夜空，“你先說。”
他的傷口有些輕微發炎, 額頭低燒著。
整個人都不舒服。
王羨瞇起了眼, 嗓音低沈了下來，“最討厭的人啊, 那應該是十幾歲跑到我家來的那個狐貍精。”
陸沈寒有氣無力，“你後媽？”
王羨耷拉著眼皮，“嗯, 她是真壞心眼，明裏暗裏總給我使絆子，冤枉我吸-毒偷東西，害我差點坐牢，我爸在她來之前從沒打過我，自從她來了，沒事就逮著我揍。”
陸沈寒喘了幾口氣，側眸看著他，“那你沒報覆她嗎？”
按王羨這性子，肯定會做些什麽讓對方付出代價。
王羨自嘲的笑笑，“那時候太小，什麽都不太懂，就進她房間扔她最喜歡的珠寶首飾，或者當面咒罵她幾句。”
陸沈寒道，“有用嗎？”
王羨搖頭，“沒用，那女人死皮賴臉根本不在乎，珠寶首飾沒了可以再買，被罵也無所謂，她就當我是個小醜。”
陸沈寒勾唇，“還有你對付不了的人？”
這可真夠稀奇的。
王羨諷刺道，“惡人自有惡人治，像她這種道行高深的狐貍精我還真對付不了。”
陸沈寒不解，“那你就這麽放棄了？”
這不像這人的風格。
王羨平靜地說，“也不算放棄，過了幾年，我直接跑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我是個同性戀，我出櫃了。”
陸沈寒頓住了，在他看來，這樣的行為很瘋狂。
王羨續道，“我爸氣得差點心臟病犯了，滿屋找著板子想打我，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吧，我從那個烏煙瘴氣的屋子搬了出來。之後自立門戶，也算重獲自由。”
陸沈寒意猶未盡，“就這麽完了？”
他還以為能聽到什麽勁爆的豪門世家趣事呢，敢情就這麽點破東西。
王羨斜了他一眼，“不然呢？”
陸沈寒匪夷，“你那後媽呢，之後就沒說什麽？”
王羨嗤了聲，“能說什麽，在知道我出櫃後，她就警告過我一句話。”
陸沈寒問，“什麽話？”
王羨怏怏道了句，“她警告我，做同性戀可以，但讓我離我爸遠點。”
陸沈寒噗了一聲，沒憋住。
王羨低沈了臉色， “很好笑麽。”
陸沈寒捂著有點發疼的傷口，低低地笑道：“這狐貍精腦回路絕了，她這是怕你跟你爸那什麽啊。”
王羨木然看著他，雙手抱胸，“說完了，到你了，也跟我說說你最討厭的人。”
陸沈寒止住笑，認真的回想了一下，“最討厭的人啊，其實我也沒很討厭過誰，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應該是很多年前拋下我跟我爸遠走高飛的那個人。”
王羨問，“理由呢。”
陸沈寒陷入了回憶中，“她真的挺狠心的，從我記事起，她就對我爸說過太多辱罵的臟話，死窮鬼，爛泥，惡心玩意，什麽難聽她罵什麽，看見我也不會抱我，橫眉冷對，沒事就打我耳光撒氣，聽我爸說，她從沒讓我喝過一口奶，都是泡劣質奶粉給我喝的。”
王羨皺了皺眉，“你確定你是親生的？”
陸沈寒笑笑，“確定，我爸偷偷驗過很多次了，可能她天性就是這麽涼薄的吧，又或許，打一開始就不是自願生的我。”
王羨道，“她是自願跟你爸結婚的嗎？”
陸沈寒低頭，“應該也不算，當時她家裏欠了一大筆債，我爸的積蓄正好夠她還，所以她就嫁了吧。”
王羨呵呵，“勢利的女人，跟我那後媽有的一拼。”
陸沈寒搖頭，“她當時應該也是沒辦法了，不能全怪她。要是可以自己選，她應該也不會做這種抉擇。”
每個人活著都挺不容易的。
王羨偏著臉頰，“我怎麽覺著你一點也不恨她呢。”
陸沈寒釋懷道，“沒什麽好恨的，聽別人說，她跟我爸離婚後過得還挺好的，我還挺為她開心的。”
王羨不屑，從牙縫裏崩出了一句，“傻子。”
陸沈寒不以為然，“你不懂，這叫寬容。”
王羨鄙夷的瞟他，“放眼天底下，哪有這麽做母親的，這就是個禽獸。”
陸沈寒接過他的眼神，緩緩道，“至少，她給了我生命，不是麽。”
王羨不茍言笑，“她給了你生命，卻沒盡到父母該盡的責任，生而不養也是一種窮兇極惡的犯罪。”
陸沈寒抿了抿唇，“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她也一樣。”
王羨漠然，“要是想追求幸福，那她一開始就不應該為了錢跟你爸結婚，你爸幫她還完了所有債，她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便宜占。”
陸沈寒默然，良久才道了句，“道理我都懂，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對她恨不起來。腦子裏關於她的畫面已經接近模糊了，但我始終記得她那頭好看的茶色長發。”
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渴望那所謂的母愛吧。
真可笑，卻又可悲。
他有時候在想，或許他一開始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要不是生了他，他爸也不用為了養大他給他足夠的疼愛幾十年都沒再找，也不用那麽拼命的工作供他上大學。
王羨眉心擰了起來，“茶色長發？”
那狐貍精第一次到他家來是也是披著一頭茶色長發。
陸沈寒點頭，“嗯，好像還燙了點卷吧，有點港風。”
王羨臉色沈了下來，皮笑肉不笑，“說了那麽久，還不知道你那生母叫什麽名字。”
陸沈寒沒想太多，抿唇道，“夏曼玉，挺有詩意的名字。”
雖然人並不是那麽詩意。
王羨強忍著內心的難受，將情緒滴水不露的掩藏起來，“知道麽，我當時還詛咒她生兒子沒□□，罵那個小雜種出門被車撞死。”
陸沈寒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緒，想問什麽但是被對方打斷了。
王羨深深的看了陸沈寒一眼，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想到還真有這人。”
陸沈寒看著他的臉，心裏“咯噔”一聲。
不知為什麽，心裏隱約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什麽意思，你是說......”
不可能，怎麽可能。
王羨嗓音透著陰翳，“嗯，勾引我爸那狐貍精也叫夏曼玉。”
同一個人。
真他媽狗血。
要不是親身經歷，他萬不敢相信這世界有那麽離譜的事。
他曾經那麽深惡痛絕的人，如今竟幫著對方的兒子簽約做男主角，還一步步的在娛樂圈捧紅對方？
陸沈寒頓住了。
將信將疑，
“你扯淡呢吧。”
王羨冷漠的從兜裏翻出手機，隨手就搜了張她的照片。
遞到了他的眼前。
陸沈寒本是不信的，看到照片的瞬間，眼裏更多的是震驚。
半天說不話來。
陰涼的樹蔭下，死一般的安靜。
誰都沒去打破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們依舊肩靠肩坐著，但是彼此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節目還在繼續錄著，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都跟烏雲密布下過大雨般，潮濕難言。
陸沈寒強撐著身體的不適走了很久，從天亮走到黃昏，當中只摘了幾個奶果充饑，其餘時間都沒有停歇，一直不停的向前進著。
王羨也跟在他身後一聲不吭。
兩人誰都沒有再跟對方說一句話。
對陸沈寒而言，王羨於他是恩人，是把他從跑龍套的泥潭裏挖出來救他於水火的人，然而，這樣一個人，他的生母卻對其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他想替她說聲對不起，但卻並沒有資格也不配多說什麽。內疚感讓他無法形容的難受。
對王羨而言，他雖然知道陸沈寒也是個受害者是無辜的，但終究是那個狐貍精的骨血，與其血脈相連，雖說禍不及親人，但他還是過不了心裏這關，覺得膈應。
兩人心事重重，忍著饑渴整整走了六七八個小時都沒停，等到了體力不支快倒下時，才恍恍發現雙雙到達了終點。
而且是以第一名的優越成績。
作為獎勵，他們成為了唯一一組可以開取百寶箱的隊伍。
隨著金燦燦的藏寶箱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用純金工藝做的勇士徽章。
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恍如他們是叢林中披荊斬棘的勇士。
帶著榮光而歸。
陸沈寒暈暈沈沈的，身體的低燒讓他頭痛欲裂，在缺水缺糧的情況下，他的免疫力顯然不夠抵抗外來的細菌。
在將這枚徽章握在手裏後，他便流著虛汗倒地了。
現場引起了一片慌亂。
有專家過來拿出藥箱為他進行急救。
在確診只是輕微的感染後，一眾才安心下來。
開了些抗炎藥，他就被安排著轉移至回內地的直升機上。
王羨陪著他一起，坐在旁邊守候著。
一路無言。
進六個多小時的長途行程，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王羨隨手攔了輛的士，扛著陸沈寒去了最近的酒店。
為了以防萬一，還叫了個經驗老道的私人護士長過來照料。
臨走的時候，怕陸沈寒第二天起來有急用，還在他枕頭底下塞了幾張毛爺爺。
做完這些後，王羨實在累的不行了。
體力上的困倦讓他也有些吃不消。
也顧不得回自己家，他刷卡直接在隔壁也開了間客房。
倒頭大睡。
......
睜開眼睛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陸沈寒狀態不太好，手臂撐著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
清晨的陽光強烈的照射在他臉上，刺眼的難受。
陸沈寒擡手擋了下，卻不小心牽扯了傷口，忍不住“嘶”了聲。
浴室內的人似乎聽到了屋外的響聲，腳步聲接踵而至。
出來的是個老嬸嬸。
穿的挺時髦的。
臉上帶著春風般的笑意。
“小弟弟，你醒了。”
她邊說邊暧昧的拍了拍陸沈寒的肩膀，而後在他耳畔輕輕的補了幾句話。
陸沈寒微怔，腦子嗡嗡作響，想出聲，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是完全嘶啞的。
老嬸嬸看他沒挽留，也沒說多餘的話，飄逸的甩了甩自己的絲巾，便屁股扭啊扭的出了房間。
陸沈寒腦子反應慢半拍，待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後，一下子就炸了。
五分鐘過後。
——
“砰”“砰”“砰”
“砰”
王羨本睡得很沈，翻個身的功夫便被屋外轟炸機般的敲門聲給震醒了。
慵懶的床上拖鞋，走過去轉開了門把鎖。
入目的是一張紅的跟猴子屁股般的臊臉。
陸沈寒難以置信的驚恐，緊張地拉著王羨，“臥槽，姓王的！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睜開眼就有一個風騷的老大媽跟我說：‘床頭的900塊是給你的，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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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咕~”
一片靜謐中, 不知誰的肚子發出了難以掩飾的響聲。
兩人互相看了眼，四目相接，都略顯尷尬。
陸沈寒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先前他們只顧著趕路, 一天下來只喝了點水, 撐到現在早已經餓透了。可是他們走的這條路線水資源少，食物也少的可憐, 很多都是帶毒的蘑菇菌菇之類, 他真不敢冒然帶著王羨吃。
“再睡會兒, 熬一熬就過去了。”
現在他能說的, 也只有這一句了。
胃裏已經發酸，在消化體內的蛋白質後，腸子會依靠吸收肚子周圍的脂肪作為補給。
王羨廢力的靠了回來, “餓的睡不著，跟我聊會天唄。”
陸沈寒跟他肩並肩半坐著, “聊什麽？”
身體缺能量, 他腦子都快罷工了。
王羨百無聊賴, “就聊你最討厭的人。”
人的腦子會因為饑餓難以運轉，但是說到討厭的人那就是情感支配問題，會讓身體主動忘記餓這件事。
陸沈寒擡頭望著漆黑的夜空，“你先說。”
他的傷口有些輕微發炎, 額頭低燒著。
整個人都不舒服。
王羨瞇起了眼, 嗓音低沈了下來，“最討厭的人啊, 那應該是十幾歲跑到我家來的那個狐貍精。”
陸沈寒有氣無力，“你後媽？”
王羨耷拉著眼皮，“嗯, 她是真壞心眼，明裏暗裏總給我使絆子，冤枉我吸-毒偷東西，害我差點坐牢，我爸在她來之前從沒打過我，自從她來了，沒事就逮著我揍。”
陸沈寒喘了幾口氣，側眸看著他，“那你沒報覆她嗎？”
按王羨這性子，肯定會做些什麽讓對方付出代價。
王羨自嘲的笑笑，“那時候太小，什麽都不太懂，就進她房間扔她最喜歡的珠寶首飾，或者當面咒罵她幾句。”
陸沈寒道，“有用嗎？”
王羨搖頭，“沒用，那女人死皮賴臉根本不在乎，珠寶首飾沒了可以再買，被罵也無所謂，她就當我是個小醜。”
陸沈寒勾唇，“還有你對付不了的人？”
這可真夠稀奇的。
王羨諷刺道，“惡人自有惡人治，像她這種道行高深的狐貍精我還真對付不了。”
陸沈寒不解，“那你就這麽放棄了？”
這不像這人的風格。
王羨平靜地說，“也不算放棄，過了幾年，我直接跑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我是個同性戀，我出櫃了。”
陸沈寒頓住了，在他看來，這樣的行為很瘋狂。
王羨續道，“我爸氣得差點心臟病犯了，滿屋找著板子想打我，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吧，我從那個烏煙瘴氣的屋子搬了出來。之後自立門戶，也算重獲自由。”
陸沈寒意猶未盡，“就這麽完了？”
他還以為能聽到什麽勁爆的豪門世家趣事呢，敢情就這麽點破東西。
王羨斜了他一眼，“不然呢？”
陸沈寒匪夷，“你那後媽呢，之後就沒說什麽？”
王羨嗤了聲，“能說什麽，在知道我出櫃後，她就警告過我一句話。”
陸沈寒問，“什麽話？”
王羨怏怏道了句，“她警告我，做同性戀可以，但讓我離我爸遠點。”
陸沈寒噗了一聲，沒憋住。
王羨低沈了臉色， “很好笑麽。”
陸沈寒捂著有點發疼的傷口，低低地笑道：“這狐貍精腦回路絕了，她這是怕你跟你爸那什麽啊。”
王羨木然看著他，雙手抱胸，“說完了，到你了，也跟我說說你最討厭的人。”
陸沈寒止住笑，認真的回想了一下，“最討厭的人啊，其實我也沒很討厭過誰，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應該是很多年前拋下我跟我爸遠走高飛的那個人。”
王羨問，“理由呢。”
陸沈寒陷入了回憶中，“她真的挺狠心的，從我記事起，她就對我爸說過太多辱罵的臟話，死窮鬼，爛泥，惡心玩意，什麽難聽她罵什麽，看見我也不會抱我，橫眉冷對，沒事就打我耳光撒氣，聽我爸說，她從沒讓我喝過一口奶，都是泡劣質奶粉給我喝的。”
王羨皺了皺眉，“你確定你是親生的？”
陸沈寒笑笑，“確定，我爸偷偷驗過很多次了，可能她天性就是這麽涼薄的吧，又或許，打一開始就不是自願生的我。”
王羨道，“她是自願跟你爸結婚的嗎？”
陸沈寒低頭，“應該也不算，當時她家裏欠了一大筆債，我爸的積蓄正好夠她還，所以她就嫁了吧。”
王羨呵呵，“勢利的女人，跟我那後媽有的一拼。”
陸沈寒搖頭，“她當時應該也是沒辦法了，不能全怪她。要是可以自己選，她應該也不會做這種抉擇。”
每個人活著都挺不容易的。
王羨偏著臉頰，“我怎麽覺著你一點也不恨她呢。”
陸沈寒釋懷道，“沒什麽好恨的，聽別人說，她跟我爸離婚後過得還挺好的，我還挺為她開心的。”
王羨不屑，從牙縫裏崩出了一句，“傻子。”
陸沈寒不以為然，“你不懂，這叫寬容。”
王羨鄙夷的瞟他，“放眼天底下，哪有這麽做母親的，這就是個禽獸。”
陸沈寒接過他的眼神，緩緩道，“至少，她給了我生命，不是麽。”
王羨不茍言笑，“她給了你生命，卻沒盡到父母該盡的責任，生而不養也是一種窮兇極惡的犯罪。”
陸沈寒抿了抿唇，“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她也一樣。”
王羨漠然，“要是想追求幸福，那她一開始就不應該為了錢跟你爸結婚，你爸幫她還完了所有債，她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便宜占。”
陸沈寒默然，良久才道了句，“道理我都懂，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對她恨不起來。腦子裏關於她的畫面已經接近模糊了，但我始終記得她那頭好看的茶色長發。”
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渴望那所謂的母愛吧。
真可笑，卻又可悲。
他有時候在想，或許他一開始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要不是生了他，他爸也不用為了養大他給他足夠的疼愛幾十年都沒再找，也不用那麽拼命的工作供他上大學。
王羨眉心擰了起來，“茶色長發？”
那狐貍精第一次到他家來是也是披著一頭茶色長發。
陸沈寒點頭，“嗯，好像還燙了點卷吧，有點港風。”
王羨臉色沈了下來，皮笑肉不笑，“說了那麽久，還不知道你那生母叫什麽名字。”
陸沈寒沒想太多，抿唇道，“夏曼玉，挺有詩意的名字。”
雖然人並不是那麽詩意。
王羨強忍著內心的難受，將情緒滴水不露的掩藏起來，“知道麽，我當時還詛咒她生兒子沒□□，罵那個小雜種出門被車撞死。”
陸沈寒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緒，想問什麽但是被對方打斷了。
王羨深深的看了陸沈寒一眼，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想到還真有這人。”
陸沈寒看著他的臉，心裏“咯噔”一聲。
不知為什麽，心裏隱約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什麽意思，你是說......”
不可能，怎麽可能。
王羨嗓音透著陰翳，“嗯，勾引我爸那狐貍精也叫夏曼玉。”
同一個人。
真他媽狗血。
要不是親身經歷，他萬不敢相信這世界有那麽離譜的事。
他曾經那麽深惡痛絕的人，如今竟幫著對方的兒子簽約做男主角，還一步步的在娛樂圈捧紅對方？
陸沈寒頓住了。
將信將疑，
“你扯淡呢吧。”
王羨冷漠的從兜裏翻出手機，隨手就搜了張她的照片。
遞到了他的眼前。
陸沈寒本是不信的，看到照片的瞬間，眼裏更多的是震驚。
半天說不話來。
陰涼的樹蔭下，死一般的安靜。
誰都沒去打破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們依舊肩靠肩坐著，但是彼此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節目還在繼續錄著，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都跟烏雲密布下過大雨般，潮濕難言。
陸沈寒強撐著身體的不適走了很久，從天亮走到黃昏，當中只摘了幾個奶果充饑，其餘時間都沒有停歇，一直不停的向前進著。
王羨也跟在他身後一聲不吭。
兩人誰都沒有再跟對方說一句話。
對陸沈寒而言，王羨於他是恩人，是把他從跑龍套的泥潭裏挖出來救他於水火的人，然而，這樣一個人，他的生母卻對其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他想替她說聲對不起，但卻並沒有資格也不配多說什麽。內疚感讓他無法形容的難受。
對王羨而言，他雖然知道陸沈寒也是個受害者是無辜的，但終究是那個狐貍精的骨血，與其血脈相連，雖說禍不及親人，但他還是過不了心裏這關，覺得膈應。
兩人心事重重，忍著饑渴整整走了六七八個小時都沒停，等到了體力不支快倒下時，才恍恍發現雙雙到達了終點。
而且是以第一名的優越成績。
作為獎勵，他們成為了唯一一組可以開取百寶箱的隊伍。
隨著金燦燦的藏寶箱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用純金工藝做的勇士徽章。
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恍如他們是叢林中披荊斬棘的勇士。
帶著榮光而歸。
陸沈寒暈暈沈沈的，身體的低燒讓他頭痛欲裂，在缺水缺糧的情況下，他的免疫力顯然不夠抵抗外來的細菌。
在將這枚徽章握在手裏後，他便流著虛汗倒地了。
現場引起了一片慌亂。
有專家過來拿出藥箱為他進行急救。
在確診只是輕微的感染後，一眾才安心下來。
開了些抗炎藥，他就被安排著轉移至回內地的直升機上。
王羨陪著他一起，坐在旁邊守候著。
一路無言。
進六個多小時的長途行程，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王羨隨手攔了輛的士，扛著陸沈寒去了最近的酒店。
為了以防萬一，還叫了個經驗老道的私人護士長過來照料。
臨走的時候，怕陸沈寒第二天起來有急用，還在他枕頭底下塞了幾張毛爺爺。
做完這些後，王羨實在累的不行了。
體力上的困倦讓他也有些吃不消。
也顧不得回自己家，他刷卡直接在隔壁也開了間客房。
倒頭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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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陸沈寒狀態不太好，手臂撐著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
清晨的陽光強烈的照射在他臉上，刺眼的難受。
陸沈寒擡手擋了下，卻不小心牽扯了傷口，忍不住“嘶”了聲。
浴室內的人似乎聽到了屋外的響聲，腳步聲接踵而至。
出來的是個老嬸嬸。
穿的挺時髦的。
臉上帶著春風般的笑意。
“小弟弟，你醒了。”
她邊說邊暧昧的拍了拍陸沈寒的肩膀，而後在他耳畔輕輕的補了幾句話。
陸沈寒微怔，腦子嗡嗡作響，想出聲，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是完全嘶啞的。
老嬸嬸看他沒挽留，也沒說多餘的話，飄逸的甩了甩自己的絲巾，便屁股扭啊扭的出了房間。
陸沈寒腦子反應慢半拍，待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後，一下子就炸了。
五分鐘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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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砰”
王羨本睡得很沈，翻個身的功夫便被屋外轟炸機般的敲門聲給震醒了。
慵懶的床上拖鞋，走過去轉開了門把鎖。
入目的是一張紅的跟猴子屁股般的臊臉。
陸沈寒難以置信的驚恐，緊張地拉著王羨，“臥槽，姓王的！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睜開眼就有一個風騷的老大媽跟我說：‘床頭的900塊是給你的，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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