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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孤兒院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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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孤兒院 老鼠

許西曳從海島回到泰安小區, 一到門口就被保安大爺塞了兩個蘋果,聊了一通後才慢悠悠走了回去。

這幾天雖然不是做自己的工作,也不累, 但幾天沒回來他還是很想念自己的家的。他的床又大又軟,他的沙發也舒服,他的電視雖然老了,但拍拍就能看。

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他和藍眼睛住的房間沒有電視, 雖然手機也能看, 但手機屏幕小,會遲一天更新不說, 還會卡, 許西曳不喜歡用手機看。

他看的電視劇進度不快, 今天接著看就可以了。

蝴蝶標本館還在修建中, 沒有重新找工作,接下來很多天許西曳都是這麽過的。白天家裏待待,外面逛逛,吃完早餐吃午餐, 吃完午餐吃晚餐, 這個時候可以看電視, 看電視照例出去夜間爬行。

很穩定,也很無所事事。

藍眼睛一連兩個禮拜都沒回來, 許西曳沒法這麽過下去了。之前一直陪藍眼睛工作還算有點事做,但一個人這樣不行。

普通人在這個年紀就是要工作的, 許西曳決定找份工作過渡一下。所以當接到那通主動打來的,問他需不需要一份孤兒院辦公室文職工作時,許西曳猶豫半晌決定去。

他覺得這份工作不靠譜, 但是要去。結果怎麽得出來的不知道的,既然覺得要去那就去,反正去看看就知道了。

微笑兒童福利院。

幾個大字鑲嵌在門前,經歷多年風吹日曬已經脫漆褪色。鐵門有銹跡,大門前沒有人看守,站在門外往裏望,水泥地面坑坑窪窪,樓房老舊,一看就是經營不善的樣子。

唉,真的不太靠譜。

但來都來了。

鐵門有一半是開著的,許西曳直接走進去還順手鎖了門。真是不怕小孩子偷偷溜出去。

這家孤兒院是真的不大,樓房只有兩棟,室外活動面積有限。許西曳看向旁邊的沙坑秋千滑滑梯,覺得有些眼熟。

他小時候肯定也是玩過這些。

但怎麽沒一個孩子出來玩?既沒聽到小孩的聲音,也沒有見到一個工作人員。許西曳已經打定主意不在這裏幹了,就是看看。

他走進樓內,看清裏面的情況,小臉嚴肅下來,“蔣霧寧,你也是來這裏找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員呢?”

是的,站在大廳中心的是許西曳的熟人蔣霧寧。

“許西曳。”蔣霧寧盯著許西曳叫了他一聲像是有話要說,但又突兀地沒了下文。她看上去還是老樣子,嘴唇揚起標準的微笑弧度,長得白皙甜美,盯著人的眼睛卻顯得有些瘆人。

當然,瘆的是人,詭異覺得很親切。

“對,是我,蔣霧寧,這裏怎麽了?”這家孤兒院有明顯奇怪的地方,蔣霧寧也不對勁,許西曳盯著她看,看到她張嘴無聲說了兩個字。

許西曳歪了下頭,沒懂。

“蔣霧寧,你還在等什麽?”站在蔣霧寧旁邊的平頭男人發話了,“看到熟人了,不上前打個招呼嗎?”

帶著逼迫和命令的語氣,蔣霧寧聽著笑容不變,眼神卻更加漠然。

“蔣霧寧!”

在催促中,蔣霧寧上前了兩步,站定後她用口型重覆了那兩個字。

許西曳:“……”

他有點生氣,根本看不懂。他不看蔣霧寧了,他去看蔣霧寧旁邊的平頭,又去看站在大廳兩側的男人,剎那間,他的身後也站了人,樓梯的轉角有人,他看不到,但能感知到這棟樓看不到的地方還藏著不少人。

全是外鄉人。

許西曳盯著這些人,眉頭松開,眼裏的神色褪去,像是匠人精雕細琢出來的漂亮小臉在短短一瞬失去了所有屬於人的情緒。

無形的精神絲線鋪天蓋地一般湧出,整座孤兒院被籠罩被紮根,在他的領土內,一草一木都能成為他的“眼睛”。

許西曳擡起頭,如黑色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看向他們身後,然後向前了一步。就是這麽一個動作,站在前面的平頭和蔣霧寧齊齊後退了一步。

平頭如臨大敵,再度催促:“蔣霧寧,你還在等什麽?”

“不,要,催,我。”蔣霧寧笑著一字一頓道。

被那雙漠然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平頭心底驀然升起一股寒意,倏地禁了聲。平頭知道蔣霧寧的特殊能力是對詭異的親和度,精神值越低,親和度越高,當精神值低到一定程度時甚至能混淆詭異的身份,這種時候在詭異面前幹點什麽都方便,尤其他們現在要做的事。

這家孤兒院是個D級汙染區,即便是D級汙染區,想要降低精神值也不是沒有辦法。在許西曳來之前,蔣霧寧的精神值已經想方設法降到60,平頭以為她現在是在進入狀態,所以沒有再催促。

這裏的汙染源和詭異已經被控制,想怎麽做是他們說了算,即便許西曳這只特殊的強大詭異,他們也有了方法對付。所以,不用著急。

許西曳沒有理會明面上圍著自己的這些人,他的視線在二樓樓梯轉角處,砌成的圍欄擋住了視線,但許西曳知道那裏站著的是誰。

是老鼠。

曾經打過藍眼睛的老鼠,三只都在。一只在樓梯轉角,兩只藏在外面。

許西曳微微側頭,仿佛在隔著墻壁看那兩人,面無表情的臉上甚至扯出一點微笑。他一直想找到這些老鼠幫藍眼睛打回去,只是老鼠太會藏,一直沒找到機會。

還有……許西曳機械地轉向蔣霧寧旁邊的平頭,“是你給我打的電話,你們還綁架了這裏的孩子和工作人員。”

平頭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識移開了視線,那是因為來自本能的恐懼。他們都知道許西曳的特殊和強大,但他平時表現得太普通,所謂的強大完全沒有直觀性,往往令人忽視這一點。

但就在剛剛,在許西曳臉上失去所有表情時,恐怖感和壓迫感撲面而來。尤其是他笑的那一下,那種感覺太過詭異,圍在周圍的人就沒有不肌肉緊繃,如臨大敵的。

一時不知道是誰包圍了誰。

平頭不看他也不答話,又開始催:“蔣霧寧!”

如果讓許西曳知道平頭的想法一定會喊冤枉,他還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恐怖了?他笑也是不含任何邪惡血腥的笑,只是單純因為找到老鼠而高興。

也只是高興了一下,想到他們欺負藍眼睛,看到他們綁架的本地人,就高興不起來。

許西曳歪了下頭,“你為什麽總是叫蔣霧寧?你想讓蔣霧寧做什麽?”

平頭:“蔣霧寧,你到底在幹什麽?!”

蔣霧寧:“我在等。”

許西曳不管他們幹什麽了,他想讓他們……腦海閃過毀滅的想法,在這瞬間,原本光線明亮的孤兒院上空黑雲下壓,猶如黑夜。

“怎麽回事?”

“天怎麽突然黑了?”

“是他,肯定是他做的,不等再等了,老大!”

“閉嘴!安靜!”

變故突然降臨,本就神經緊繃的一群人不安地叫嚷起來,黑暗中,許西曳看到蔣霧寧快速到了他身前,低聲道:“小曳離開這裏,他們有東西對付你!”

嘈雜聲中有人把燈打開了,人群安靜下來,蔣霧寧已經站到了原來的位置。

氛圍變得越發壓抑和窒息,在詭異的安靜中,電燈突然滋滋兩聲,光亮一下子暗了好幾個度,灰蒙蒙的,幾乎失去了照明效果。

許西曳看到樓梯上多了個小女孩,小女孩五六歲的模樣,姿勢僵硬地站著,微垂著腦袋。她的臉頰消瘦,眼睛很大,眼裏只有兩個黑點,無法聚焦,是個盲女。更重要的是,她的嘴角一直在笑,和蔣霧寧那種如出一轍的微笑。

許西曳腦子裏忽然出現一段模糊的記憶,小小的教室裏,肥胖的中年女人拿著課本在講臺上講課。

“笑是很重要的,”老木匠對自己說,“誰要是不會笑,誰就沒辦法過快樂的日子!”[1]

女人念到這裏停了下來,她的臉上帶著熟悉的微笑,對下面的學生說道:“笑,孩子們,讓我看看誰沒有在笑?只有會笑的孩子才招人喜愛,只有你對別人笑,別人才會對你笑,微笑!都給我笑!”

臺下的學生年齡不一,小的三四歲,大的十來歲,無一例外的,所有人都在笑。

許西曳在其中看到了樓梯上的小盲女,看到了只有三四歲的自己。他還那麽小,但已經笑得很好了,老師還誇了他。

還看到了小時候的蔣霧寧。原來他和蔣霧寧小時候就認識,難怪當初在美味食品公司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會覺得有點熟悉。她還給了他好幾顆用彩色亮殼紙包裹的糖,糖吃掉了,糖紙他還留著呢。

這麽久遠的事,他都忘了。不過三四歲的年紀,記不清才是正常的。

這些記憶片段只是一閃而逝,小盲女還站在那裏沒有出聲沒有動,她看不見,眼睛卻直直盯著許西曳。

【快跑!弟弟跑!】

【他們是壞人,壞人!】

不用開口,許西曳從小盲女那裏接收到了這串信息。

平頭若有所感,往身後望了眼,小盲女消失了。

“艹,”平頭罵了一聲,“誰看的人?怎麽讓這小鬼跑出來了?”

小盲女是共生詭異,殺了也沒用,只要汙染源不死,她就能再生,但要殺了汙染源,領域一坍塌,他們就不得不離開。唯一的辦法就是控制這些東西,不讓他們成為許西曳的助力。

平頭的話沒人回答,但有腳步聲響起,有人去查看了。

也是在這時候,有兩個人從許西曳身後的大門走進來,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來歲的模樣,女的年輕幾歲,兩人都穿著幹練,是和平頭幾人完全不同的氣質。非要類比一下,那就是警和匪的區別。

兩人隔著許西曳和平頭的視線對上,男人冷聲道:“時間拖得越久,變故越大。”

平頭去看蔣霧寧。

昏暗的燈光下,蔣霧寧還笑著,詭異的氣息越發濃厚,她走上了前,和許西曳的距離只有一臂之遙,但就是沒有他們期望中的動手。

男人皺了眉,“蔣霧寧,你打算背叛嗎?你說過這個世界沒有存在的必要。”

蔣霧寧:“沒有吧,我無所謂。”

男人:“既然無所謂那就開始吧,小寧,別讓我失望,別忘了是什麽讓你變成現在這副似人非人的模樣,別忘了你為此你遭受過多少排擠,是我把你從這裏帶出去,把你教養長大,小寧,你該聽話。”

蔣霧寧轉向他,“是嗎?其實我都忘了,林副處。”

男人的臉沈下來,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低聲道:“林處,就算詭異沒幾個聰明的,再拖下去我們也會失去出其不意的機會,不能再等了。”

說著給了平頭一個眼神。

被稱作林處的男人威嚴更甚,“蔣霧寧,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沈默中,蔣霧寧動了,她快速接近許西曳,手中隱有寒光閃過。許西曳還是那副模樣,他似乎毫不介意蔣霧寧的靠近,站在那裏不避不讓。

平頭扯了扯衣領,似乎也拿出了什麽東西。

不能再等了,這片空間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氣流凝滯,再等下去,即便許西曳什麽都不做,他們也會爆體而亡。

“人不能殺,殺了就著了他們的道了,”蔣霧寧接近的瞬間以極快的速度說道,“反擊我,走!”

*

許西曳是茫然的,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有很多東西沒弄懂。他只是想找份工作,接到電話就過來看看,一看就看出這麽個事來。

他聽進了蔣霧寧的話,也明白過來她一開始無聲說的那兩個字是:快走。

小盲女也叫他快走,就算一開始讀懂了那兩個字,許西曳也不想走。這些老鼠,藍眼睛和他說過,他們是高塔的人,全是瘋子和壞胚。

不知道為什麽外地的瘋子不關進精神病院。嗯……可能也是因為他們太能藏了。

想到藍眼睛和謝林城幾次叮囑他遇到這些人一定要告訴他們,他們會幫忙處理。許西曳覺得自己也能處理,但他是個聽話的人,他們要他告訴,那就告訴。

藍眼睛在外地,外地太遠,聯系不方便,他也不想耗費小觸手的能量,倒是謝林城可以嘗試聯系一下,他也許在這裏。

在“老鼠”們催促等待蔣霧寧行動的時候,許西曳沒有立即實施腦海裏的毀滅想法。

他定義自己為普通人,普通人只想好好過生活,別人不欺負他,他是絕不想做這些打打殺殺的兇殘事。

算了,先告狀。

許西曳握住了謝林城送的那塊懷表,他很喜歡上面的寶石,還有流沙一樣的金色細鏈,所以懷表一直放在自己分割出的口袋裏。

他可以憑借上面的氣息去找謝林城,前提是謝林城在本地。許西曳本以為這會花費一些時間,沒想到只是產生這個想法,腦海裏的一個點忽然亮了。

許西曳知道,那是謝林城的位置,是在外地。

許西曳微微睜大了眼。

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還要從安管局以及表世界的一系列變故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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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來自《小木偶的故事》,作者呂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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