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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囍宴(7) 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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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囍宴(7) 不清白

許西曳說那句話的重點主要是想和謝林城探討一下藍眼睛的狀況, 謝林城和蕭景斯兩個卻自顧自在對話。

夜深人不靜,許西曳脾氣大,心想他們不理他, 他也不要理他們。

哦,藍眼睛還說了什麽,結婚?

此刻,艷紅的喜床上,許西曳跨坐在男人堅實的大腿上, 腰身和後脊被男人緊緊桎梏, 男人強勢侵略的氣息籠罩而下,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許西曳不自覺又呆了一下。

他貼在藍眼睛身上的次數不少, 但每次和現在都不一樣。今天的藍眼睛很多和往常不一樣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緣故。

長時間沒有得到回覆, 賀隨又變得暴躁, 盯著許西曳的眼神更顯偏執和病態, “黑團,”他加重了語氣,“跟我結婚。”

許西曳:“但是,但是, 我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你可以有, ”賀隨緊接著他的話道, “你出現在這裏就是來和我結婚的。”

“你是新娘,我是新郎, 我們在這裏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結婚拜堂,然後……”他說著頓了一下, 深深看著許西曳道,“洞房。”

許西曳嘴巴微張。

賀隨:“知道什麽是洞房嗎?”

許西曳:“知道,就是一起睡覺。”

賀隨喉結滾了滾, 就著姿勢抱著許西曳站了起來,許西曳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賀隨:“知道就好,現在先去拜堂。”

許西曳:“這是別人的婚禮,在別人的婚禮上結婚很不禮貌。”

賀隨停下腳步,他下巴搭在許西曳肩頭,眼睫低垂著,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知什麽。

許西曳以為把人勸住了,寬慰道:“你想結婚,我們以後再結吧。”

話還說著,環抱著他的人就把手臂收得更緊了。

賀隨肩膀寬闊,許西曳陷在他懷裏,嵌合得嚴絲無縫。

許西曳話是放出去了,但人還在猶疑。

藍眼睛是他的禮物,禮物就該被擺在家裏,人怎麽能和禮物結婚呢?好吧,藍眼睛不要當他的禮物,要當房客,房客可以在他家裏進進出出,但人難道就可以和自己的房客結婚嗎?

他們都還沒有談戀愛,還沒有互送心臟表達心意。

他在追的那部《愛你愛到心爆炸》有個劇情他猜錯了,男二的確是沖著女主心臟去的,但他不是為了糟蹋那顆心臟,而是想要那顆心裏有自己。

他也想把自己的心給女主。可惜女主不喜歡他。

這段劇情過後,網上就流行起互送心臟來表達愛意了。

總之,他要和藍眼睛結婚的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現在不合適。

然而賀隨的腳步也就停留了片刻,隨後抱著他堅定不移走了出去。

門一開,熱鬧的人聲,喜慶的嗩吶聲撲面而來,從門口到喜堂,紅毯一路鋪過,人群自兩邊散開,他們閉了嘴,所有人咧開嘴角看著他們。

司儀高唱:“吉時到——”

“有請新郎新娘!”

賀隨抱著許西曳,一路踏過紅毯來到拜堂的案桌前。喜堂昏暗,只有紅色燈籠散發著詭異光芒,案桌後側是一具漆黑的雙人棺材,棺材頭上纏著大紅的花綢。

冥婚是這場婚禮的本質,註定要死人的。

賀隨讓許西曳落了地,手沒有松開,牽著他。

“一拜天地!”

許西曳知道汙染源知道汙染區,但他並不知道在裏面的一些隱形規則,因為那些從來不針對他,可在此刻他隱隱感覺繼續下去不是好事。

對賀隨而言不是好事。

“藍眼睛。”他遲疑地叫了一聲。

賀隨看過去,眼裏的神色讓人心驚,仿佛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拜堂,成親。

拜堂成親拜堂成親拜堂成親……

許西曳暫時沒有結婚的計劃,在別人的喜堂裏自己去拜堂也不像回事,但這裏是造出來的假象,藍眼睛非要和他拜,他不是不能拜一拜,但現在他沒動。

“賀隨。”許西曳又叫了他一聲,他很少這樣叫他。

賀隨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握著他的手卻刻意緊了緊。他換了一只手牽住許西曳,另一只手按在他後背,彎腰,拜了天地。

座上無高堂,於是第二拜:“夫妻對拜!”

許西曳和賀隨面對面,懵懵懂懂中,他已經跟他拜了下去。

禮成的下一刻,許西曳看到賀隨唇角流出了血。

*

賀隨在疼痛中醒來,眼前是昏暗的喜堂,詭異的觀禮嘉賓,掛起的紅燈籠,張貼的囍字,擺放的棺材,以及吹奏的嗩吶。

和之前所見沒什麽不同,不同的是他此刻被按壓跪在地上,旁邊沒有和他拜堂的新娘,喜婆拿著一根粗長的針在他面前,針尖已經紮破了他的唇。

而面前那具棺材裏不停有鮮血滲出,流了一地。

賀隨很清楚這裏已經不是虛假的幻境,而是真切的現實。

在汙染區,詭異不會隨便對進來的人動手,這是最基礎的規則,但每個汙染區有每個汙染區的特性,當賀隨一次次出現在喜堂卻都在拜堂之前,他就知道拜了堂一定預示著什麽。

預示著汙染區的詭異可以對他們動手了。

處在現實中的,他們的身體毫無還手之力,任由擺布,拜了堂就是吹響了死亡之曲。

越早拜堂,離處在現實的汙染源越遠,針線穿過嘴唇,鐵釘釘入四肢的時候,即便那時候處於幻境中的他們還沒有完全迷失,也無法感到疼痛,更無法快速找到退出的路,所以賀隨只能放任自己沈迷,越走越深。

他說過他不是裝的,不是真正認可汙染源給他的身份和設定他走不下去。

他任由自己被情緒裹挾,即便現在他知道自己已經處在現實之中,他依舊沒有從那些情緒中走出來。

新娘,拜堂,洞房,他要他的新娘,他死也是他的新娘,誰也不能將他搶走。

賀隨的腦子裏只有這些,他現在不想去處理汙染源,他只想占有他的新娘。

那雙往日是銀藍色的眼睛現在還是如深海一般,波濤洶湧,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給人的感覺依舊如在幻境中一般充滿偏執和病態。

那根還未完全穿過他唇瓣的針在他的能力之下化為灰燼,他站了起來,然後看到了從人群中走出來的,屬於他的新娘。

他沒有穿喜服,但他清楚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人。

“藍眼睛!”

他的新娘朝他走了過來,盤旋在賀隨腦中的情感更是如海嘯一般齊齊迸發。他顧不上其他,一把抱住朝他奔來的人快速走進離他們最近的房間,上鎖,掐住新娘的腰將他按在墻上,固定在身前。

“藍眼睛,你的嘴巴……”

許西曳的話沒來得及說完,賀隨擡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毫無章法又急切的吻,一觸碰便是攻城略地深度占有。

許西曳沒有閉上眼睛,張著嘴一動不動。

賀隨也沒有閉上眼睛,如此近距離下的對視並不是什麽舒適的事,但他依舊執著地盯著他。

他害怕懷裏的人消失,也害怕他死去,所以他得盯著,任何時候都不想錯過。

房間裏昏暗一片,沒有任何燈光,但賀隨依舊看清了新娘那雙純黑的,微微睜大的眼。他好像處在狀態之外,像只懵懂的小獸,任由他為所欲為。

賀隨感覺自己比在幻境中更迷亂,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胸中炸開,翻湧的情緒迎來最狂亂的時刻。

愛意和占有欲在混亂中肆虐過後漸漸平靜下來,海嘯轉為衰退期,賀隨盯著許西曳的眼睛,喘息著慢慢退了出來。

“許西曳究竟是什麽?”賀隨曾經問梁院長。

梁院長的回答是:“你不知道,說明你不需要知道。”

這是曾經梁院長給他的回答。現在,他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是能夠讓人清醒的理智,是既定的規則。

越是處在混亂中的人,越是能明白這一點。

賀隨頭腦恢覆清明,情緒回歸冷靜,心臟卻還在砰砰快速跳動。大概因為他的逾矩,汙染區從寂靜又詭異的喜慶氛圍變得躁動起來。

那群詭異就在門外,他拒絕了該有的懲罰,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把他抓出去繼續未完成的酷刑,但似乎又顧忌著什麽。

賀隨退開一些去看許西曳,許西曳也在盯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懵又有些好奇,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賀隨暗自嘖了聲,未平的躁動又要爬上來。

汙染源挖掘出了內心他自己都還未明了的東西,又讓他在極端的情境中不斷放大和扭曲自己的情感,以至於做出了清醒狀態下,此刻他絕不會做的事情。

他現在應該把人松開,道歉,解釋原因,他沒瘋狂到這種程度,但又發現自己確實不太清白。

他沒松手,舌尖繞了一圈剛想開口,許西曳突然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唇。

那是被針紮過的地方,現在還隱隱疼,而許西曳觸碰過後的指腹上是一點猩紅的血。

許西曳知道不是所有人流血都會痛,會死,但外鄉人會,藍眼睛也會,所以看著手上那點紅色的時候不免擔憂,“唉,他們怎麽把你抓去做那個儀式呢,真是陋習!”

他忿忿不平,大有現在出去找人理論的架勢,但註意力很快又轉移了,現在顯然還有更吸引他的事。

他自己突然湊過來用嘴碰了碰賀隨的唇,一下就分開了,“你剛剛突然撲過來咬我的嘴巴,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又想吃我呢,原來是吃我的口水和舌頭,我也吃到了你的,還有血。”

他仰起頭看向賀隨,語氣坦蕩真誠:“我現在也喜歡你的嘴巴了。”

賀隨呼吸一重,連忙將人按回墻上不許他亂動,他腦子是清醒了,不代表在幻境裏留下的影響已經全然消失,如果許西曳再對他說點、做點什麽,他保不齊會做出更過火的事。

但許西曳不知道,他看上去純真又無辜,還問:“你喜不喜歡我的嘴巴?”

“黑團,”賀隨出口的嗓音暗啞又無奈,“出去再說行嗎?現在先找到新娘。”

真正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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