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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皮劇本(7) 陸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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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皮劇本(7) 陸仁老師

樓昊氣勢洶洶地來, 氣勢洶洶地擰開了白露微的房門。

房間內漆黑一片,樓昊能看清物體的大致輪廓和位置,但房間裏有沒有人他看不見, 也無法感知。

樓昊的腳步只有瞬間的遲疑,隨後大步走了進去。

他樓昊是來幹掉汙染源的,幹不掉也能試出汙染源的來歷!

但事情發展和設想有點不一樣。

樓昊剛走進去幾步,眼前的場景霎時一變。

汙染開始了。

但,這不應該。

今天是進入汙染區第一天, 雖說只要在汙染區域內精神值就會受到影響, 但樓昊的精神波動很小,不可能他還沒有動手, 就直接被拉入汙染源的世界。

樓昊當然不會因為這點意外退出去, 不管什麽原因致使他提前面臨了這一切, 反正結果是一樣的。

但很快, 樓昊又發現了不對。

這不是汙染源所經歷的過去。

汙染源最直觀最強烈的汙染方式,就是把人拖入它的過去,讓人經歷它所經歷的一切,一遍又一遍, 讓人迷失在當中。

然而, 樓昊先看到的不是白露微, 而是他自己。

白露微的過去怎麽可能有他?

樓昊立馬明白了,是劇本。

他此時正站在一條熟悉的馬路上, 馬路兩邊是荒野和山林,是他們今晚才冒著雨經過的那條路。

不同的是現在沒有下雨, 也看不到他們住的那棟別墅。

應該是離得還遠。

【你叫樓昊。】

【你騎著機車在暴雨中疾馳,享受暴雨和速度帶來的刺激,但雨太大了, 電閃雷鳴,最後不得不到別墅避雨。】

【“其他人都是鬼,噓,小聲點。”

黑暗中女人這句話令你嗤之以鼻。

鬼?

呵。】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但我不是。”這句話讓你隱約想起某些刻意遺忘的記憶。】

【你也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

【這條路……】

樓昊在劇本中,劇本的回憶中。

夜色很沈,周圍寂靜無聲,樓昊一臉冷酷拽站在馬路上,沒有看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到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隨即百米開一輛疾速行駛的機車出現在眼前。

機車上的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頭盔,對方看到了他,但絲毫沒有減速和避讓的意思。

樓昊罵了一聲,以最快的速度猛地避開。

砰。

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轟鳴聲遠去,樓昊看過去的時候機車男已經消失在視線。

樓昊咬了咬牙根,扭頭往另一側看去。地上躺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鮮血滲出,眼睛大睜看著他。

白露微。

樓昊又緩又重地抹掉臉上的血,朝地上的白露微走去,下一秒,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沒有女人,沒有血,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豈有此理!

這就是導演安排給他的劇本,這就是他不能在鏡頭下讓人知道的人設!

一個飆車撞人還逃逸的垃圾男。

在見到機車男第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自己。

他樓昊豈會是這種人!

樓昊不罵自己,他罵導演罵編劇罵汙染源。

除了氣憤,樓昊沒有任何恐懼情緒,但手環上的數字一直在緩慢持續地下降。

嗡嗡。

熟悉的轟鳴又來了。

樓昊站在一邊冷冷盯著開過來的機車。

疾馳的速度,越來越近的身影,馬上要擦身而過的時候,一個女人忽然從路邊下方的雜草叢中爬來上來。

砰。

女人被撞翻,鮮血飛濺,機車揚長而去。

樓昊再次向女人走去,女人再次消失,這次他沒有停下來,沿著馬路繼續往前走。

嗡嗡。

引擎轟鳴聲。

砰。

撞擊聲。

嗡嗡。

轟鳴聲。

砰。

撞擊聲。

樓昊喘著氣,眼睛發紅,他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一模一樣的撞車事件了。每來一次畫面在他腦海裏就變得越清晰,每一處細節都在放大。

機車男早就盯著這邊的眼神,肉|體和車輪相碰,皮膚摩擦過粗糙地面,大片大片流出的鮮血。

嗡嗡~

砰。

樓昊聽到了鮮血流出的聲音,像流動的小溪那樣,在不斷的循環中,他開始感到興奮。

樓昊已經不走了,但該重覆的還是在重覆,他感到周身的空氣尤其壓抑,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好像有什麽東西捂住了他的口鼻,身體變得沈重,手腳也變得束縛。

樓昊一雙眼睛鋒利狹長,血絲遍布,但依舊冷酷堅定,他不認輸更不後悔,成為強者的道路註定布滿荊棘!

這點東西就想同化他?做夢。

機車男是機車男,他樓昊是樓昊。

機車男再次騎著機車出現的時候,樓昊手裏握著一塊尖銳的石頭,千鈞一發之際,石頭猛地朝機車輪扔去,哐當一聲,石頭卡進輪轂中,同一時間,從下面爬出來的女人出現,樓昊撲過去抓住她往裏一翻。

砰。

高速運轉的車輪失去平衡,車輛失控往側邊一翻,劃出一段距離後連人帶車倒在地上。

樓昊抓住白露微那一刻,仿佛又被拖入另一個空間,在場景變換的前一秒,他看見機車男頭盔脫落,露出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糟。

劇本內容都在鏡頭下,他沒有在心理上被同化為機車男,但那張臉暴露出來,他的惡行也暴露了出來。

樓昊還不知道真實人設暴露具體會有什麽後果,但現在也無法顧及,抓住白露微的時候,他終於進入了汙染源的過去。

無數的面孔和聲音圍著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扭曲的面孔,張張合合的嘴巴發出尖利嘈雜的聲音。

被束縛的感覺更明顯了,樓昊仿佛被悶在狹窄的空間裏,難以動彈難以呼吸,手腳和五官好像都在蛻化,身體只能和蟲子一樣扭動。

樓昊胸口劇烈起伏,睜大眼睛去看圍著他的一張張臉,一張張嘴。太多了,各種各樣的臉,各種各樣的聲音,持續降低的精神值讓他腦袋嗡嗡做疼,根本無法分辨那些人在說什麽。

嗡嗡嗡。

又是嗡嗡嗡。

但這種嗡嗡嗡像某種昆蟲發出的聲音。

樓昊堅持了一段時間,始終沒有等到更多場景出現,可能需要繼續向前,但他的腳幾乎擡不起來了,想要向前,只能趴在地上像蟲子一樣爬過去。

嗡嗡嗡的聲音更大了,樓昊直覺不妙。

決定進來找白露微之前,他預感到自己幹不掉她,也預感自己不會倒在這裏,他有生機和退路。

但現在,危。

噠噠噠,他聽到向他走來的腳步聲,有人停在他身邊,冰涼的刀尖在他皮膚上試探,像是尋找合適的下手位置。

樓昊身體本能一僵,他的精神值還能撐,但這次的汙染源太特殊了。

劇本套娃,不止單純靠精神汙染讓人自尋死路,這裏有能直接對他動手的東西。

到此為止,需要想辦法退出去了。

但他腿不能走,層層疊疊的人影還將他圍得密不透風,簡直無路可走。

就在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蛻化,死路一條的時候,一側的聲音和人影都變淡了,像是出現了一條路,刺在他皮膚的尖刀也停了下來。

他的生路!

樓昊立馬匍匐倒地,身體一拱一拱,快速爬了過去。

終於,眼前的場景有了變化,他聽到了嘩啦啦的雨聲。

他回到了別墅。

閃電劃過,將房間照得大亮,這裏除了他外沒有一個人。

先趴著吧。

感覺手腳還沒有完全恢覆知覺。

忽然,他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這種看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不一樣,那是……和善的眼神?

樓昊立馬擡起腦袋,抻著脖子探尋。又是一道閃電劃過,樓昊忽然發現面前有一團黑的特別濃厚。

樓昊:“?”

樓昊盯著它。

它也盯著他,感覺還是那樣和善。

樓昊快速站了起來,拍拍衣服又是一副酷哥的模樣:“敢問你是?”

黑團果然是活物,他發出了聲音:“我是陸仁。”

陸仁?

電光火石之間樓昊想通了,難怪當時圍著他的人影淡去,出現的是一條黑色的路,這一切都是因為陸仁。

難怪他一直覺得陸仁特殊。

樓昊嚴肅正色看向前方,那是黑團的位置,他道:“多謝陸仁老師,救命之恩我定銘記於心!”

陸仁一定不是汙染源的共生詭異,他就是來這裏工作的。是想混演藝圈嗎?要是在外面,他把他捧成大明星都沒問題,在這裏就不好辦了。

要不,找賀隨那貨幫忙?

就當他欠他個人情。

樓昊兀自思考,兀自點頭,冷酷眼裏閃過堅定,像是已經下了決心。

許西曳:“?”

他在說什麽?聽不懂,看不懂,外鄉人還是那麽難懂。

許西曳從跟著樓昊進來就一直沒離開,呃,應該說一直有一部分沒有離開,他好奇樓昊在做什麽。

他圍著他繞圈圈轉,轉著轉著發現這裏的空氣蘊含的能量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些。他不在乎為什麽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同一個果子還有的部位甜有的部位酸呢,這不重要。

他只想長大。

他試著朝最濃郁的地方咬了幾口,還是沒有用。

到底要怎麽做?

許西曳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你想就可以。】

【我想就可以。】

思考問題的時候,許西曳經常得到這樣的答案。但“想”就可以的前提是他足夠大,不夠大的時候他想了也沒有用,沒有用就吃不下能量,吃不下能量就不夠大,不夠大就……停,他要繞暈了。

濃稠的如水如霧一般的黑色物質在空中湧動起來,邊緣的不規則觸手不停扭動纏繞,亂動了一會兒,許西曳忽然停滯下來。

他想起一件事。

他不小心爬進藍眼睛的窗戶和他打架那一次,藍眼睛放電電他,一開始被電得很痛,他當然不想打輸也不想被打痛,於是打著打著他就知道怎麽對付他了。

他把藍眼睛的電吸收融合了。

藍眼睛的電是不同的另一種能量,但都是能量,他能吸收那個就能吸收這個。

許西曳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藍眼睛把電砸在他身上,就是直接把抽出來的能量砸在他身上,他吃下去就好了。

空氣中的能量太散了,咬一口空氣不是吃不到,而是像自然吸收一樣感覺不到而已。

他要學會自己剝離,然後一大口吃下去。

房間裏的許西曳只有一小團,鋪開在外面的許西曳卻相當龐大。

他停滯在那裏,空氣流動的速度仿佛變快了,漸漸地,某種無形的東西開始星星點點湧向他。

對,就是這樣,許西曳學會了。

他正為此高興,忽然看到樓昊往地上一趴,然後開始蠕動、爬行。

那一刻,許西曳看樓昊的目光成了柔和,變成了讚許。

這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會做爬行運動的外鄉人。

不過這時間相當短暫,沒一會兒對方就爬了起來,還和他說了奇怪的話。

可能是不熟的人在場不好意思吧。

“嗯嗯,我先回去了,樓昊老師。”許西曳隨意應了兩聲。

他叫他陸仁老師,禮尚往來他也該這麽稱呼他。

走的時候他看了眼樓昊老師手腕上的手表,還有兩個外鄉人也戴著同款。這一定是外鄉人最流行的產品,難怪要限量一人一只。

他有點羨慕地想。

許西曳縮回了自己的房間,黑黑的一大團躺滿整張床。

才吃了一大口,他好像有點撐了,還有點累了。

許西曳探出一根觸手摸過自己的手機,他想打電話給梁院長。

在許西曳心裏,沒有人比梁院長懂得更多了。

觸手尖尖在屏幕上點了點,通訊錄裏的某個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餵,小曳?”男人磁性沈穩的嗓音透過手機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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