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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她好像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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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她好像瞎了

這棟老式辦公大樓最高8樓,老板的辦公室就在8樓。

這層有會客室,會議室,還有好幾個空著的辦公室。

蔣霧寧和許西曳分開,一路從樓梯爬到四樓,她檢查四樓的速度很快,離開的時候小李甚至沒上樓。

四樓沒有她要找的東西,蔣霧寧依舊爬樓去了8樓。

推開防火門,走進樓道,比在底層更明顯的陰冷壓抑撲面而來,蔣霧寧看了眼手環上的數值。

【精神值440】

從穩定下來後,她精神值就沒怎麽動過,但眼前場景卻是她從不曾見過的盛況。

長長的樓道裏,密密麻麻的屍體吊在天花板上,猶如一片狹長的屍林。

這是上吊的劉玲玲。

此刻的劉玲玲們四肢疲軟無力地下垂,歪著脖子,臉色慘白扭曲,一雙睜著的眼睛滿是痛苦怨毒還有暢快。

腳下,是一個又一個趴在地上鮮血流了滿地的白裙女人,那是範雅君,在洗手間摔倒死亡的懷孕女人。

“幫幫我!幫幫我!”

無數尖利聲音齊齊湧來,仿佛一個個索命厲鬼。

還有拐角、墻側,縫隙,那裏藏著一個又一個人影窺視著這裏的一切。

深夜獨自走進無人的辦公大樓是什麽體驗?

當站在幽暗的樓道口時,哪怕前面沒有任何異常,依舊可能感到心裏發毛。

當這條走道上擺滿一個又一個一模一樣的塑料模特看著你又是什麽感覺?

不論怕不怕這些東西,它一定能造成某種程度的精神壓力。

現在擋在蔣霧寧面前的是一個又一個盯著她的死人,造成的精神壓力可想而知。

她想見到公司老板,就要經過這些死人一步一步走過去。

蔣霧寧站在樓道口,蒼白美麗的面容隱在昏暗中,嘴角總是揚著不變的微笑,不是因為開心,不是因為興奮,她只是無意識地在笑,哪怕現在這種情形。

這是汙染源在第四晚造成的異常現象,第四晚是這種規模,第五晚第六晚會怎樣?

白天的汙染程度會減少很多,但這是一間只在深夜無人時才能打開的門。

蔣霧寧歪了下頭,詭異地如同僵硬木偶,木偶擡起腳,走了進去。

她要試試。

第一步,“幫幫我!幫幫我!”冰冷的手抓向她的腳腕,懸掛在上方的屍體腳尖觸碰到她的眉心,然後又像虛影一般從她身體穿過。

在蔣霧寧這裏,她還觸碰不到它們的實體,相對地,它們也碰不到她。

但那種穿過身體的冰冷寒意她已經能切實感受。

第二步,第三步……蔣霧寧穿過一個又一個劉玲玲和範雅君,掠過那個藏在暗處偷窺的身影,走了大概半個辦公室的距離,恍惚中她看到劉玲玲的臉不見了,平整光滑的臉上仿佛天生沒有五官。

蔣霧寧腳步沒有停,繼續向前。

“幫幫我!幫幫我!幫幫我的孩子!”女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腕,拖住她的腳步。

蔣霧寧停下來,垂眼看著抓住她的範雅君,“你真的想生下這個孩子嗎?”

範雅君不會回答她這個問題,前方後面還有無數蛄蛹著爬向她的範雅君。

“幫幫我!幫幫我!幫幫我的孩子!”她們永遠重覆喊著這句話。

蔣霧寧掙脫那只手,繼續向前,這次她需要小心繞過懸空的、無臉女人的腳尖。

到下一間門扉緊閉的辦公室,蔣霧寧在劉玲玲的臉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無數個自己被勒著脖子懸掛在半空,迎面而來的窒息感讓蔣霧寧不由自主僵硬了片刻。

她的腳步變得緩慢,走到會議室時腳下踩著的地板仿佛成了一塊血肉,一腳踩下去黏膩的血水濺在她身上,下半身都是血,仿佛她和範雅君也沒什麽區別。

蔣霧寧的肚子開始不舒服,眼前的世界在晃,一張女人的臉在她面前放大,那是劉玲玲的臉,又好像是她的臉,那張臉直接從繩索上伸下來吊在她面前。

劉玲玲。

噠噠噠,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光從腳步就能讓人想到那是一個自信美麗的女人。

“劉玲玲。”

“劉玲玲,恭喜啊,又是業績第一。”

“小劉,厲害啊,漂亮又能幹,誰比得上你?”

劉玲玲的家庭很普通,爸爸是出租車司機,媽媽在一家造紙廠做文員。

夫妻倆脾氣溫和從不吵架,女兒優秀漂亮,平凡普通,但也幸福的三口之家。

劉玲玲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直到她在高考前發現了藏在抽屜裏的離婚證。

人生最重要的階段之一,她的父母離婚,離婚時間半年前。

劉玲玲看著那本離婚證猶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渾身發涼。

他們不僅離婚了,還各自有了新的愛人。

他們會有新的家,唯有她被留在原地。

溫和的真相是疏離冷漠,不吵架是早已失望透頂。

劉玲玲哭著說:“我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變成這樣,他們問我跟誰,跟爸爸還是跟媽媽,我沒那麽傻,這次我看出來了,他們都不想要我。”

劉玲玲的竹馬跟她告白:“沒關系的,玲玲,你還有我,我喜歡你,我們都滿18歲了,我們可以在一起,談戀愛,結婚,我們會有一個新的家。”

劉玲玲說:“好。”

交往兩年,竹馬成為交換生去了國外,他給自己取了個英文名字,叫威廉。

劉玲玲和威廉成了異國戀,他們依舊恩愛,經常在網上聊天視頻。

大學畢業,劉玲玲找工作,威廉在國外繼續進修。

劉玲玲高考失利,專業選得不好,在就業形勢緊張的大背景下,想要找一份適合的高薪工作變得異常艱難。

劉玲玲最後選擇了銷售,一份入職門檻低,但上限高的工作。

她覺得自己能做好。

“玲玲,你真厲害,有沒有什麽經驗啊,傳授傳授唄。”

是的,她能做好,有人羨慕她,欣賞她,也有人嫉妒她。

“真羨慕你們顏值高的,這年頭有張好臉就是好混。”

“你羨慕你去整容唄。”

“算了吧,我靠的是實力。”

“聽說有人看到劉玲玲和那誰從酒店出來。”

“誰,她那大客戶?肥耳禿頭的那誰?不會吧。”

“誰知道呢。”

劉玲玲一直知道公司有人說她的閑話,她不在意,誰都有閑話,她不是唯一的一個。

銷售的業績壓力很大,劉玲玲更是如此,她已經拿不出以前的精力來和威廉聊天視頻。

她依舊愛威廉,想和他有一個新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偶爾會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應該是錯覺,劉玲玲找不出那個人,她沒有放在心上,她花費更多時間維護客戶關系,擴寬客戶資源,她一直是排在前列的那個,她想要晉升。

劉玲玲和威廉吵架了,情侶間的爭吵有時候很難追根究底到底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

劉玲玲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是她失眠,第二天早上吃不下任何東西,到公司後反胃吐了,之後是連續幾天的發燒虛弱。

她生病了,感冒加胃炎,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

她和威廉通話,先是關心和擔心,後來又說到了她喝酒應酬的問題。

有時候有些東西是沒法拒絕的。

這次通話是在沈默中掛斷的。

“劉玲玲是不是懷了?”

“難說,這麽久沒來,不會是坐小月子吧?”

“太狠心了吧,好歹是自己懷的,真的說做就做了?”

“說不定孩子爹是誰都不知道。”

“誒,別說了別說了,小劉,你來了?聽說你生病了,身體好點了嗎?”

“是啊,如果沒休養好就再養幾天,什麽都比不了身體重要。”

“我沒事,只是胃炎。”

“哦哦,胃炎啊,這病說嚴重也嚴重,以後要少喝點啊,你啊就是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

“謝謝範姐,我知道的。”

洗手間,茶水間,樓梯間,類似的地方總是充滿八卦,那些東西不一定屬實,大多是一些帶問號的臆測,說不定,有可能,誰知道,這些不確定的話語卻常常能如一根尖針紮人被議論人的心臟。

他們不會聽你的解釋,因為那本就是帶有惡意的宣洩。

同事在背後懷疑她和客戶有不正當關系,威廉沒說出口的東西其實是一樣的,猜忌,爭吵,然後是長時間的沈默,冷戰。

因為生病,劉玲玲手上的客戶有一部分不得不交給同事對接,因為情緒,因為精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劉玲玲丟失了好幾個單子,當一個人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會走得很快。

劉玲玲就是這樣,幾個月的功夫她已經快走到底了。

領導對她失望至極,會議上訓斥她不合群,告訴她工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和同事交流,而劉玲玲只看到同事幸災樂禍和譏笑的眼神。

還有那些如刀子一般紮向她的話。

“劉玲玲瘦了好多,太瘦了真沒以前好看。”

“果然,以前的單都是靠臉拿下的吧。”

“不是靠身體嗎?”

“哈哈。”

“這種人真敗壞風氣,不賣肉就什麽都做不好的廢物。”

“好惡心,什麽都吃得下去。”

為什麽她總能聽到這些?為什麽?他們是故意的嗎?

劉玲玲感到窒息,她像被透明的塑料袋蒙住頭,軀體發汗顫抖,呼吸困難。

範雅君懷孕了,劉玲玲聽到她壓低聲音和人打電話爭吵。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適合,職場上的女人一旦懷孕就會失去很多競爭優勢,但是打掉孩子也不是那麽輕易能做下決定的。

範雅君能力不錯,人緣不錯,她的氣質給人感覺很舒服,但也是她每次都在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引導那些流言。

劉玲玲大可以把聽到的電話內容添油加醋編排出去,但她不想那麽做,她不想變得那麽惡心。

她還可以爬上來,她不想一條下坡路走到底。

【加油!】

【優秀的人總是遭嫉妒】

她在便簽紙上寫下了兩句話。

然而,命運沒有優待她,更糟糕的事發生了。

和客戶應酬的那天晚上,她赤身裸|體在酒店床上醒來,酒店只有她一個人,但所有痕跡都讓她心知肚明發生過什麽。

那一刻劉玲玲仿佛從高處往深淵墜落,永遠到不了底的墜落。

啊!!!

那是只發生在心裏的淒厲叫喊,現實中沒有溢出一絲聲音,安靜得猶如一座墳墓,而劉玲玲是那座墳墓裏的一具屍體。

報警嗎?

這種事情說不清的,最後也只是成為別人的談資。

她沒有責任嗎?

她有的,她該謹慎一點的。

就這樣吧,沒人會知道的,就這樣吧。

劉玲玲拿下了那個大單子,但她沒有絲毫高興。以前那些流言她可以只當流言來聽,而現在,她好像做實了流言。

劉玲玲像個充氣過多的氣球,稍一用力觸碰就會爆炸。

兩個月後,有人用針紮破了它。

這兩個月她的每一個根神經都在緊繃,她不去聽任何同事的八卦,一旦她的名字飄進耳裏,她的心臟就會急促收縮。

就當她以為事情就這樣的時候,就當她準備好辭職的時候,她的世界黑了。

有人在匿名群裏造她的黃謠。

在別人眼裏是黃謠,有些東西說得太細反而沒人信,不然呢?你是趴人床底下看嗎?

在別人眼裏是黃謠,在劉玲玲眼裏是事實。

床單的顏色,內衣內褲的顏色,衣服散落的角落,她醒來時的樣子,身上的痕跡……

劉玲玲感覺被掐住了脖子,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她逃避地回到家裏。

有人看到了,有人藏在床下透過縫隙看著她。

那個角度一定是在床下。

她終於把一切和威廉說出口,威廉說:“分手吧,玲玲。”

劉玲玲淚流滿面,“嗯。”

他不相信她。

劉玲玲被調職到助理崗,每天都要處理大量銷售單據。

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她,所有人都在背後說她。

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是一把刀,割得她鮮血淋漓,面目全非。

她總是加班到很晚,最後一個離開。

她聽到了怪物的竊竊私語。

她真的好不要臉啊。

不要臉。

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

怎麽不去死啊?

去死啊!

劉玲玲像被困在一個四處密封的真空裏,無論如何沖撞都逃不出去了。

她想到了報覆。

她要吊死在辦公室,要所有人記住她的死狀,她要成為那些人頭頂一輩子的陰影,她要他們終日惶惶難安。

還有那個藏在公司裏的偷窺者,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她要讓那個卑劣者永生難忘。

【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劉玲玲踩上桌子那一刻,嘴角揚起了笑。那一刻,她是帶著暢快和恨意的。

脖子勒緊,痛苦襲來,蔣霧寧胸口劇烈起伏,腳步明顯滯澀。

蔣霧寧總說故事的細節沒那麽重要,因為到最後都會清楚的。

她仿佛用極短的時間經歷了劉玲玲的一生,那些好的,壞的,絕望的,通通撕開給你看。

這一輪結束還有下一輪,蔣霧寧一遍又一遍經歷,越是往前那些情感越強烈越扭曲。

除了劉玲玲的,還有範雅君和尖頭的。

範雅君長得很普通,她的丈夫很普通,不爭氣的丈夫,雞毛蒜皮的生活,每次看到完美的劉玲玲,她心裏都像堵了口氣。

劉玲玲想要晉升,範雅君也想。她感到壓抑,感到煩躁,當完美的劉玲玲出現瑕疵時,她成了最好的攻擊對象和宣洩口。

她把聽到的只言片語添材加火,這種事情不用做什麽就有大把人幫她。

一開始還在可控範圍內,後來那道口子越撕越大。

工作的壓力,懷孕的痛苦,一切都讓她難以忍受,而劉玲玲聽到了她的電話。

她怕她的秘密被宣揚出去,她更先一步反擊,肆無忌憚地發洩自己的恐慌和戾氣。

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不由她控制了,暗地裏不知還有多少人抱著和她同樣陰暗的心思。

範雅君並不想這樣做,但她依舊在這樣做。

直到看到劉玲玲屍體懸在半空,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籠罩了她。

範雅君後悔,失眠,內疚,她感到懼怕。

下雨的那天晚上,範雅君剛好留在公司處理事情,她打了電話叫丈夫來接,等待的時候去了一趟洗手間。

轟隆。

雷聲響起,範雅君嚇得差點跳起來,這時燈閃了兩下,滅了。

劉玲玲死後,公司流傳著各種有關她的鬼故事。

有人說她化成了厲鬼,無聲無息從後面貼上來,從後面勒住你的脖子索命。

有人說不經意擡頭,看到了劉玲玲掛在天花板上的屍體,她慘白的臉垂下來,死死盯著你,晃神間,一根繩索已經悄無聲息套上了你的脖子。

範雅君蹲在洗手間隔間一動不敢動,她後背發寒,既感到有東西從後面貼了上來,也恍惚看到了懸掛在頭頂的屍體。

她屏住呼吸,等了許久無事發生才僵硬站了起來。

她打開隔間門,走出去的時候腳下一滑,砰,她重重摔倒在地

一陣劇痛襲來,身下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一瞬間染紅了大片裙子。

好多血。

範雅君頭暈目眩,好幾次沒從地上起來。

“有人嗎?”

“幫幫我……”

“我的孩子……幫幫我……”

她的聲音很虛弱,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和雷聲徹底將她淹沒。

範雅君站不起來,她開始一點點往外爬,深紅的血在地上拖出一片痕跡。

後來她扒著洗手臺站了起來,撐著臺面往外走,餘光瞥到的鏡子裏,她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範雅君轉過頭,外面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她慘白的臉,以及,鏡子裏那雙懸在她頭頂的腳。

失血加上恐懼,範雅君生生被嚇死了。

尖頭有偷窺癖,控制不住的時候他會故意裝作撿東西,四肢著地,側臉貼著地面,往廁所門縫往裏看。

他的目標不是劉玲玲,他只是想偷窺,窺的可以是任何人。

劉玲玲和範雅君的死讓他收斂了一段時間,直到某天晚上,他看見一個穿短裙的女生進了電梯,電梯門關閉,然後緩緩上升。

尖頭站在外面,那一刻他壓抑許久的沖動一股腦湧了上來。他貼在電梯門上,兩手用力試圖扒開門縫往裏看。

電梯轎廂在上升,即便扒開門縫也不可能看到什麽,然而偷窺的人更在乎偷的過程。

腦內的想象,一點點聲音,就足夠讓他們激動。

尖頭就那樣趴在那裏,唰,門被拉開了,身體慣性往前,他掉了下去。

電梯降下來,壓在了只剩半口氣的尖頭身上。

三個人,三種死亡,蔣霧寧幾乎要忘記自己是誰,只記得死亡時的痛苦。

陷得越深,汙染的程度越深,感到的痛苦也越深。

離那間打開門的辦公室還有兩米,只要走過去,找到汙染源,她就可以清除它。

但蔣霧寧沒有動。

她擡起手,視線落在手環上許久,半晌,她放了下來。

【精神值69】

這不夠。

不夠進入辦公室,殺死汙染源。

她可以再往前,但不能保證殺死它,這就需要留退路。

現在69的精神值就是她的退路。

蔣霧看向前方,她的視線並不清晰,眼前的東西仿佛在扭曲晃動。辦公室裏有好幾個人影,趴在地上的,懸掛在半空的,大概和樓道裏的東西一樣,蔣霧寧已經看不清了。

汙染源就在裏面。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的槍,擡起,瞄準其中一個。

砰。

人影消失,其餘卻沒有任何變化。

蔣霧寧瞄準了第二個,開了第二槍。

失敗。

依舊失敗。

她耳邊一直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嘈雜、尖利、刺耳,兩槍過後,汙染源似乎被她驚到了,汙染力度增加,她的耳邊某句話逐漸變得清晰,如烙印一般刻進她的腦海。

【去死啊!】

【去死啊!】

【去死啊!】

一根套索出現在面前,蔣霧寧還舉著槍,卻不由自主想把脖子套進去。

【蔣霧寧】

【蔣霧寧】

掙紮間,蔣霧寧似乎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蔣霧寧】

在叫她的名字,這個聲音像……許西曳。

什麽東西壓住了她持槍的手。

不同於抓住她腳腕的冰冷的手,這東西有溫度。

許西曳嗎?

蔣霧寧此刻的狀態無法準確做出判斷,但不管是不是許西曳,她都不能再繼續。

她需要後退。

樓梯太遠了,她只能坐電梯。

她撤退的同時,按在她手上那東西還拉了她幾下,似乎在糾正她的方向。

有人先她一步按了電梯門,蔣霧寧被推了進去。

“劉姐,麻煩你幫我帶她下去吧,她好像瞎了。”

是許西曳的聲音,但她沒有看到任何正常的身影。

“哦哦,行。”另一個聲音回答道。

電梯門關上了,在蔣霧寧的世界,電梯裏很擁擠。她記得電梯的異常事故,摸索著把所有樓層按鈕按亮了。

做這些的時候,她沒有看到,劉姐正以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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