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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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兩年後，春。
MAG特別行動順利收網，塔迎來了建立以來第一次內部清洗。G博士與他的殘黨勢力被連根拔起，再也無法以人造黑哨為由將塔分裂。
從基地回來的哨向接受相應的治療，違規哨向則接受處置，回歸的哨向們陸續找到了自己原本的課程進度，該出任務的繼續出任務，該上課的繼續上課。
雖然過程依然令人心痛，但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軌。
唯一一位自然覺醒的黑暗哨兵也不再是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雖然沒有到全體公開的程度，但大搖大擺溜出去買彩票這種事簡熠是再也幹不了了。
不過他也沒必要再這樣消磨時間。
在周賀的助攻下，楊鴻偉最後還是同意了他和餘落鳴出雙人任務，讓他幸福之餘忙了不少，上房揭瓦的奶牛貓行為都少了許多。
回塔接受治療之後，被藥物影響多年的柏歷終於想起他要找的是曾經的老師給他的紀念物。
雖然這個結課紀念物在他進基地的時候就被沒收，最後消失於爆炸，但那位老師，一位在塔內受歡迎榜前五的向導還是又送了他一個新的。
這讓他的課更難搶了。
但據柏厲所說，課更難搶也不單是因為這個。
塔裏新來了兩個非常嚴厲又非常厲害的老師。哨兵老師強壯得一次能掀飛半個班，向導老師則在精神力攻擊領域強得離譜，第一學期無人敢上前與之對練。
到頭來，白舒景還是得請季語眠幫忙，有空就到他的課當助教。一方面讓選了他課的向導了解一下強度，另一方面也能課間敘敘舊。
雖然這種敘舊很快就會被來搶人的夏裴打斷就是了。
大家紛紛表示，去看漂亮的老師養眼還是被漂亮的老師揍，兩種都選的人一定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就連之前跟季語眠打賭的黑眼圈哨兵也在修養中改頭換面。
據說這人在當年救援來之前不知道怎麽認識了一川，兩個前二組三組成員一出基地，就吃瓜吃出了前一組成員的氣勢，直到現在都還有聯系。
“最近有個新項目，你聽說沒有，”一川邊走路邊跟他發語音，“新的訓練基地要投入使用了，還是老熟人局。”
聽到“老熟人局”，對面猶豫了一會兒才回覆。
“真的假的，那些人現在那麽忙，能抽出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覺得可以信九成。”
對面回了個問號。
“因為告訴我的人是曾經在二組風評巨好的組長，”一川壓低聲音，松手將語音發出去，又發另一條，“你知道的，陳景淮啊。”
“陳景淮，你得過來了。”
總部曾經用於放風的空地被改造成了正兒八經的操場，四面依舊是熟悉的陡坡。
只不過那個曾經被餘落鳴和簡熠用於傳話的坡頂上站著幾個人，其中拿著喇叭的蕭瑉舉起手中的撲克牌，對著操場說。
“我的牌是7。”
新項目啟動之前，幾個即將上班的主教官聚在一起消磨時間。簡熠沒有跟著教官隊伍一起來，而是偷偷溜到了學員們的船裏，果不其然收了好幾樣違禁品。
他們手裏這副牌就是其中一個。
現在這副牌正在兢兢業業的發揮餘熱，變成了教官們的熱身活動道具。
具體規則是兩撥人分別站在訓練區和總部操場，分別持一半洗好的撲克牌，輪到誰就分別抽一張，按照7鬼523的規則比大小，小的一方將直接穿過陡坡，去另一方的隊伍裏。
哪一方的人先跑完或者最後哪一方人數少，哪一方就輸了。
“好吧。”
站在對面操場的陳景淮無奈地放下了手裏的4，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過去。
“算上這次，我是來回幾次了？”
“三次？”下一個要輪到的餘落鳴接道。
“四次。”
夏裴從容地從遠處走過來，加入到操場這邊的隊伍裏，對著坡頂那一撥人擡手打了個招呼。
“我們這個游戲能消磨那麽多時間，多虧了陳組。”他笑道。
陳景淮聽出他話裏的調侃，無奈地笑了笑，往坡頂那邊跑過去了。
他們會選擇玩這個游戲還有一個原因。為了讓訓練區和總部之間的路更近，這條陡坡在最初開發的時候也被設計了路線，只是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不太理想。
但俗話說，不是路的人走多了也成了路，經過教官們的試驗，這條陡坡即將成為學院罰跑圈的高配版懲罰。
“你去幹什麽了？”溫頌新轉過頭問。
“那邊快開始了，楊老問我們在哪，”夏裴說著，看了看兩邊的人數，“再玩一局吧，這局結束我們得回去了。”
本輪最後一局是餘落鳴和白舒景，餘落鳴開出了5，堪堪贏過白舒景的2。
“……”白舒景失望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牌，無聲地往後一扔，毫不猶豫地下坡去了。
“我的個天，你小心點啊，”後面差點被撲克牌削臉的簡熠忙擡手截牌，“我還想讓餘醫生過來呢！”
“下一輪你自己去對吧，”白舒景的聲音在坡邊越來越小，“祝你成功，沒贏過一次的家夥。”
簡熠：……
失策，技能全點在覺醒黑哨上了，運氣是一點沒有。
身後樹叢傳來走動的聲響，簡熠夾著牌回頭，看見來人的時候眼睛一亮。
“不容易啊，你總算回來了。”
季語眠撥開橫在路中間的枝葉，站到他旁邊垂下眼簾，淺色眼睛掃過對面的人數。
“玩多一局我們得回去了，”他說，“還有些準備要做。”
“這麽快？”簡熠看了看手裏白舒景扔過來的牌，又看了看自己的休閑裝，“也是，還要換身行頭。”
他說著看向季語眠身上的黑毛衣。
“說起這個，我早上就想說了，這件真的不是夏裴的衣服嗎？”他感慨道，“要不是你沒他高，乍一看我還以為夏裴染著金發就來了。”
“少來。”
季語眠早已習慣簡熠這張嘴，沒反駁就算默認了。
他本來確實不打算穿夏裴的衣服，但昨天晚上自己那件衣服被對方不小心扯壞了，早上來不及翻其他的便服，只好先穿夏裴的救一下急。
“我還有件事很好奇，”簡熠夾著牌在手裏甩，“為什麽突然染發？”
“本來也想染，當時正好被卷進基地，出來之後又是出任務不方便。”
他平靜地解釋。
“正好這段時間都在基地教人，不用出任務，就抓住機會染了。”
“可真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簡熠笑了兩聲，“不過......真的不是某個人很想看嗎？”
季語眠聳聳肩，轉開視線的時候好像笑了一下。
“最後一局，語眠你打頭怎麽樣？”蕭瑉在前面轉過頭，“抽牌吧。”
季語眠點頭，上前從牌堆裏摸出一張牌，不出意料地看見夏裴從隊伍裏出來，同樣摸了一張牌。
結果是兩人都抽出了7，梅花7的季語眠略勝一籌，夏裴爬坡。
“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順序輪到簡熠，他語氣鄭重，看表情卻非常平淡，似乎已經遇見自己爬坡的結局，“來吧，我們能看到，對方站出來的是餘醫生，他的牌是3。”
簡熠靠自己優秀的視力一邊播報一邊翻過自己手裏的牌。
“看來我又要爬坡……欸！”
他語調驟然拔高一個八度，舉起手裏的鬼牌。
“餘醫生~”
簡熠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話音未落腿已經動了起來。
“快過來快過來，我馬上來接你啊~”
同陣營的其他人看著簡熠歡快的背影：……
剩下幾輪結束，操場組僅剩白舒景一個人，不出意料是季語眠所在的這組勝利。幾個人收好牌，準備返回生活區，在新項目的啟動儀式之後，他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語眠和夏裴的車正穿過小路回生活區。來接他們的人用的是先前送成員去訓練區的同款越野車，前後兩層被隔音擋板分開，關窗自帶隔音，非常方便。
“早上有人溜到這邊？”後座的季語眠意外地看向夏裴，“你看見了？”
“在看你，我怎麽會看不見。”
夏裴視線落到季語眠新染的金發上。
“不過他們應該認不出來你是誰。”他笑道。
“為什麽，”季語眠問，陽光透過車窗映在他眼裏，“不好看？”
“怎麽會？很適合你。”
夏裴立刻接道，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季語眠眼尖地看到他耳根有些紅。
季語眠就這麽看了一會他這副表情，突然開口：“那你有多喜歡？”
夏裴還是笑著，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將視線拉回來，耳根更紅了。
“顯而易見，”他說，“沒人比我更喜歡。”
得到滿意的回答，季語眠也輕輕笑了笑。
看著那雙眼睛，夏裴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但是真的喜歡的話，”淺色眼睛的向導看著他，一臉得逞地拋出真正的話題，“還請夏老師下次不要再扯壞我的衣服。”
“特別是我在試穿的時候。”
夏裴：……
只能說美色誤人，下次一定。
算了，下次也不一定。
生活區內，宿舍樓下的小操場已經站滿了人，其中多數是曾經被接收進MAG基地的成員，重新以正常的狀態回到這裏，大家都有些新奇。
以及不習慣。
“還是熟悉的大自然，習慣了高科技再回來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懂你，感覺又進村了，好想念網絡通暢，出門有飛行器，點點光腦就有小飛船送外賣的日子啊。”
“學生時代討厭上學，畢業後討厭工作，來基地參加訓練吧，一邊學習一邊當班上，兩種苦一起吃。”
“哎，”有個哨兵突然開口，“我們這邊是不是來了個金發的美女……哎呦！”
他身後的哨兵給了他一榔頭。
“你清醒一點，我們第一批被安排來當小白鼠的全是男的，哪裏來的美女。”
“是嗎？？”那人揉著頭，“那我之前出去轉的時候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美女是誰？”
他一邊回憶一邊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根本不懂，那個背影啊，那個金發啊，那個後頸……哎呦你不要打了！你以前肯定是二組的！”
“什麽？你以前還肯定是一組的呢！”
最後還是廣播打斷了眾人的喧嘩。
“還真別說，”其中一個人小聲道，“基地不放懷舊金曲了，我還有點不適應。”
楊鴻偉作為新項目的發起人，也親自來到現場參與啟動儀式，在廣播中介紹了改造後的基地功能以及訓練項目，順便對參與的學員表示鼓勵。
底下的學員越聽越奇怪，還沒等他們明白楊老這個微妙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楊鴻偉就突然宣布廣播結束，讓他們移步訓練區。
哦哦，學員們跟著隊伍開始移動，移步到……
等等？？移步到哪裏？？
訓練區？？？
之前被抽選訓練支配的感覺仍留在腦子裏，讓他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突擊熱身訓練，同學們，”楊鴻偉爽朗的聲音從廣播裏傳出來，“剛跟你們介紹過的主教官全部上場，好好珍惜這個切磋機會。”
學員：？？？
一瞬間，曾經上過他們課被湊過的，沒上過他們課但聽說過他們事跡的學員都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零幀起手，防不勝防。
人群裏的一川呆呆地想，慢吞吞地掃了一圈學員人數，開始計算他們到底能在訓練中堅持多久，到踏進訓練場區域才如夢初醒般下了車。
改造後的訓練區域增設了非常明確的界限，不再像之前那樣警衛說哪就是哪。
分界線上設有臨時傷情處理點，和場內安全區分別由蕭瑉和餘落鳴兩個醫生坐鎮。
見人都到了，蕭瑉笑瞇瞇地放開了進入權限。
叢林內的樹木兩年不見更加茂盛，陰影多得能攔住陽光，遠遠看過去像白日不像白日，夜晚不像夜晚，環境極具挑戰性。
“本次訓練為雙陣營積分賽。”
蕭瑉讓開身位，示意學員佩戴淘汰栓塞，有序進場。
“訓練將於五分鐘後開始，點位自選，人數不限，淘汰一人得一積分，無變異體保底分，訓練時長五小時，結束後清算場內人數。”
第一次在那麽多人面前講話，蕭瑉雖然笑著，但仍能看出來他有些緊張。
被救出來之後，塔順著蕭瑉這條線根除了G的殘黨，再次見到家人和重回塔內幾乎讓他泣不成聲。
為了感謝救他出來的季語眠和夏裴，在他們找到自己說新項目缺人的時候，蕭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祝各位好運，”他最後說，“不用擔心受傷，有問題隨時找我和餘落鳴。”
枝葉縱橫，樹幹直沖雲霄，人在這樣的陰影中行動，從遠處看像一群群裝扮特別的螞蟻。
“真是瘋了，不會等會兒就選到教官在的點位吧？”
“你倒是看清楚再選啊！”他旁邊的人說，“眼睛是裝飾品嗎！”
“這怎麽看！才五分鐘我們能沖多遠，他們會埋伏的吧！而且你看看這環境，黑一陣亮一陣的，根本看不清楚好嗎！”
“我天甚至還有風，”另一個人也開口，“大幹擾。”
“欸？一川，你們不走了？”有個學員看到兩個人停下來，扭過頭問。
“不了，”一川跟他們揮了揮手，“你們也小心，別走太遠。”
另一邊，也有哨向已經摸到了訓練區的邊緣，礁石灘依然橫在沙地上，陽光炙烈地灑下來，空氣滾燙。
曾多次用於投放變異體的點位附近，其他學員的身影也隱匿進陰影中，空氣裏的血腥味已經很淡，但這裏殘留的打鬥痕跡依然存在。
倒計時五秒。
聲音，視野，他們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在幹擾，這時候作戰意識，哨兵和向導的配合救變得尤為重要。
枝葉搖動間，危險的氣息愈發明顯，和一川分開繼續走的那一撥哨向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波動，立刻聚了起來。
倒計時兩秒。
一秒。
仿佛某種看不見的桎梏繃斷，森林中的風聲猛然變大。
一道不尋常的勁風驟然射出，蹲在樹上隱蔽的哨兵只覺得眼前一暗，接著整個人就從樹上被直直地甩了出去，砸進了沙地中。
訓練區邊緣，簡熠輕盈地落到地上。就在大家以為他要去查看那人狀態的時候腳步一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回身一探，第二個隱蔽其中的哨兵也被他甩了出去。
“你們躲成這樣，怎麽捉迷藏？”他真誠地擡頭看了一圈，身形一動，第三個哨兵反應慢了一步，也毫無意外地砸出了第三個坑，“太慢了！我都還沒沖著你們向導去呢！”
最後砸下來的哨兵艱難地從坑裏爬出來，還在奇怪簡熠為啥不順便把他淘汰栓塞拔了，下一秒自己後腰一輕。
哨兵：誒？？？
他一個猛回身，看到陳景淮手裏拎著三個淘汰栓塞，對他友善地笑著搖了搖頭。
“警惕性也不夠，”他評定道，“後續加練。”
人群中突然有誰發出了一聲痛呼。
就在其他人回頭去看時，爆炸般的疼痛在腦內膨脹起來，幾個精神屏障不夠穩固的哨兵慘叫著捂住頭，一下詐出了好幾個暗處沒沈住氣的向導。
幾個向導剛一動，一個充滿危險氣息的人影就出現在了自己身前，霎那間視野天旋地轉，等他們反應過來，淘汰栓塞早已不見了蹤影。
溫頌新一拳揮出，被一個急匆匆趕來的哨兵擡手架住。
一川艱難地回想著夏裴曾經那招借力消力，憑著對方放水和自己的努力勉強把這一拳彈了出去。
“我靠差點骨折……”他擋完就閃，聽見身後的人驚奇的聲音。
“你咋來這邊了！”
“你說呢！”一川用同樣驚奇的語氣喊，“不是哥們兒都到你臉上了你咋還沒看見！”
那人趕忙起身，突然發現樹影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那一下動靜非常細微，就像一陣風吹動枝葉，輕得只有樹葉晃動那樣的動靜。他還沒分辨清楚那是不是個人，離他更近的混戰人群裏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哨兵。
憑空？他震撼地看著夏裴跟鬼魅一樣出現在人群中間，實在沒看出來這人是從哪裏出來的。
太難了，他這麽想，沒再主動往上送，打算換個方式。
自己的精神屏障還算堅固，沒被白舒景影響，既然這樣，那他是不是可以試著找找向導教官突破一下對面。
他借助掩體遮擋往樹叢裏去看，居然還真給他看到一個.
這是……
被那一抹金色晃了一下眼睛，他有一瞬間大腦短路。
這不是早上他看到的那個金發美……男？
但這個發色也太顯眼了，這不是明著把自己當目標嗎。
他這麽想著，隱藏自己的動靜繞後，驚喜於其他教官居然好像都沒發現他。調整了幾次視野之後，他終於看清了那個金發的向導教官。
就是現在。
結果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視野中的人影一閃消失在自己面前，同時針刺般的疼痛在腦內炸開，他不得不捂住腦袋。
但走都走到這了，不管如何都會被對方發現，不可能再退回去。
季語眠旋身躲過對方的攻擊，同時伸腿橫掃他下盤，被躲過之後繼續出招的速度也沒有任何停頓，體術完全不遜色於他。
在一切亂七八糟的幹擾中，哨兵眼前似乎晃過一個破綻，他毫不猶豫地借機出手，堪堪截停了對面的攻勢，這才真正意義上看清了季語眠的臉。
看到熟悉的面孔那一瞬間，他不由楞了一下。
“你好，”他看到季語眠淺色的眼睛似乎是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是你早上看到我了對嗎？”
就在楞神的這一瞬間，他腹部猛地一痛，整個人被季語眠踹飛了出去，他不顧落地時的鈍痛，伸手去摸腰間，果然栓塞已經被拔掉了。
“下次要出去逛記得打報告，”季語眠的聲音傳過來，“不然可不是踹一腳那麽簡單了。”
這一套下來信息量爆炸，哨兵目瞪口呆地轉頭，看到個被夏裴扔過來慘遭淘汰的向導。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第一句該說季語眠染發好美還是夏裴打架好狠。
因為已經被淘汰，兩人只好慢慢往邊緣挪動。
結果挪動期間被夏裴註意到，鬼魅一樣的哨兵掠過他倆附近，看了眼他淘汰栓塞的位置，發現是空的之後又消失了。
說季語眠是金發美女的哨兵突然感覺背後冷冷的，有種被季語眠淘汰其實是逃過一劫的感覺。
這一塊地方的哨向很快就被四個教官清空，被打趴一地的學員們狼狽地爬起來，看到幾個教官站在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精神屏障還不夠堅固，”白舒景看了看溫頌新，“力量方面也有不足。”
“觀察力和反應力有欠缺。”夏裴松了松自己手腕的袖口，看向季語眠。
“應變能力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季語眠點點頭，“問題暫時就這些，等簡熠他們再補充吧。”
學員們心涼了半截。有人突然從淘汰學員堆裏舉手。
“那我們還有結業的希望嗎……”
“我們跟你們的實力差距也太大了……”
“是啊，”有人也苦著臉附和道，“我們還能變得跟你們一樣強大嗎？”
聽到這個，白舒景無聲地勾了勾嘴角，溫頌新沒說話，夏裴從出現到現在幾乎一直笑著，對學員會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意外。
“你來說？”他看向季語眠。
季語眠迎著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視線，搖曳的陽光閃爍於他的金發和淺色眼睛，像是在他頭上打了一束矚目的舞臺光。
“當然能。”
他說。
“各位不都是為了找到合適自己的方向，才來參與這個項目的嗎？”
看著學員們逐漸重新振作起來的神情，他繼續道。
“所以，為了變成更好的自己，你們沒被淘汰的，還不打算上？”
藏匿於樹叢中還沒被淘汰的學員聽了全程，因為季語眠的話被點燃了士氣，終於陸續現身，重新把淘汰學員的空位補上了。
接著他們就看到季語眠身後的夏裴笑得黑眼睛都彎了起來，連溫頌新都沒忍住笑了一聲。
草了！不對！
從藏身處出來的學員們終於反應過來。
好像被詐了！
“引蛇出洞嗎，”白舒景活動了一下手腕，“真不錯語眠，深得我的真傳。”
“不敢當。”
季語眠手一動，夏裴就倏然離開了原地，他緊接著跟了上去。
“比起得到你的真傳，我更想得到你的積分。”
群攻類型的精神力攻擊鋪開，夏裴緊緊貼著無形的波紋移動，瞬間收割了一波送上門的分數。
教官們的淘汰積分比賽，現在才真正開始。
白舒景和溫頌新是多年綁定哨向，反應很快，面對對方的速度默契地兵分兩路準備包夾。
“想搶我們的分？”白舒景也笑了，精準型精神力攻擊也釋放出去，“能做到追上我的攻擊精度再說吧！”
季語眠也笑了，和最開始相比，他在戰鬥中已經能做到游刃有餘。鬼魅似的黑影從他眼前掠過，夏裴笑著問他。
“能嗎？”
“當然能。”季語眠道。
他們相視一笑，迅速錯開。
當然能。
季語眠又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這可是他做過無數次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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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春。
MAG特別行動順利收網，塔迎來了建立以來第一次內部清洗。G博士與他的殘黨勢力被連根拔起，再也無法以人造黑哨為由將塔分裂。
從基地回來的哨向接受相應的治療，違規哨向則接受處置，回歸的哨向們陸續找到了自己原本的課程進度，該出任務的繼續出任務，該上課的繼續上課。
雖然過程依然令人心痛，但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軌。
唯一一位自然覺醒的黑暗哨兵也不再是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雖然沒有到全體公開的程度，但大搖大擺溜出去買彩票這種事簡熠是再也幹不了了。
不過他也沒必要再這樣消磨時間。
在周賀的助攻下，楊鴻偉最後還是同意了他和餘落鳴出雙人任務，讓他幸福之餘忙了不少，上房揭瓦的奶牛貓行為都少了許多。
回塔接受治療之後，被藥物影響多年的柏歷終於想起他要找的是曾經的老師給他的紀念物。
雖然這個結課紀念物在他進基地的時候就被沒收，最後消失於爆炸，但那位老師，一位在塔內受歡迎榜前五的向導還是又送了他一個新的。
這讓他的課更難搶了。
但據柏厲所說，課更難搶也不單是因為這個。
塔裏新來了兩個非常嚴厲又非常厲害的老師。哨兵老師強壯得一次能掀飛半個班，向導老師則在精神力攻擊領域強得離譜，第一學期無人敢上前與之對練。
到頭來，白舒景還是得請季語眠幫忙，有空就到他的課當助教。一方面讓選了他課的向導了解一下強度，另一方面也能課間敘敘舊。
雖然這種敘舊很快就會被來搶人的夏裴打斷就是了。
大家紛紛表示，去看漂亮的老師養眼還是被漂亮的老師揍，兩種都選的人一定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就連之前跟季語眠打賭的黑眼圈哨兵也在修養中改頭換面。
據說這人在當年救援來之前不知道怎麽認識了一川，兩個前二組三組成員一出基地，就吃瓜吃出了前一組成員的氣勢，直到現在都還有聯系。
“最近有個新項目，你聽說沒有，”一川邊走路邊跟他發語音，“新的訓練基地要投入使用了，還是老熟人局。”
聽到“老熟人局”，對面猶豫了一會兒才回覆。
“真的假的，那些人現在那麽忙，能抽出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覺得可以信九成。”
對面回了個問號。
“因為告訴我的人是曾經在二組風評巨好的組長，”一川壓低聲音，松手將語音發出去，又發另一條，“你知道的，陳景淮啊。”
“陳景淮，你得過來了。”
總部曾經用於放風的空地被改造成了正兒八經的操場，四面依舊是熟悉的陡坡。
只不過那個曾經被餘落鳴和簡熠用於傳話的坡頂上站著幾個人，其中拿著喇叭的蕭瑉舉起手中的撲克牌，對著操場說。
“我的牌是7。”
新項目啟動之前，幾個即將上班的主教官聚在一起消磨時間。簡熠沒有跟著教官隊伍一起來，而是偷偷溜到了學員們的船裏，果不其然收了好幾樣違禁品。
他們手裏這副牌就是其中一個。
現在這副牌正在兢兢業業的發揮餘熱，變成了教官們的熱身活動道具。
具體規則是兩撥人分別站在訓練區和總部操場，分別持一半洗好的撲克牌，輪到誰就分別抽一張，按照7鬼523的規則比大小，小的一方將直接穿過陡坡，去另一方的隊伍裏。
哪一方的人先跑完或者最後哪一方人數少，哪一方就輸了。
“好吧。”
站在對面操場的陳景淮無奈地放下了手裏的4，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過去。
“算上這次，我是來回幾次了？”
“三次？”下一個要輪到的餘落鳴接道。
“四次。”
夏裴從容地從遠處走過來，加入到操場這邊的隊伍裏，對著坡頂那一撥人擡手打了個招呼。
“我們這個游戲能消磨那麽多時間，多虧了陳組。”他笑道。
陳景淮聽出他話裏的調侃，無奈地笑了笑，往坡頂那邊跑過去了。
他們會選擇玩這個游戲還有一個原因。為了讓訓練區和總部之間的路更近，這條陡坡在最初開發的時候也被設計了路線，只是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不太理想。
但俗話說，不是路的人走多了也成了路，經過教官們的試驗，這條陡坡即將成為學院罰跑圈的高配版懲罰。
“你去幹什麽了？”溫頌新轉過頭問。
“那邊快開始了，楊老問我們在哪，”夏裴說著，看了看兩邊的人數，“再玩一局吧，這局結束我們得回去了。”
本輪最後一局是餘落鳴和白舒景，餘落鳴開出了5，堪堪贏過白舒景的2。
“……”白舒景失望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牌，無聲地往後一扔，毫不猶豫地下坡去了。
“我的個天，你小心點啊，”後面差點被撲克牌削臉的簡熠忙擡手截牌，“我還想讓餘醫生過來呢！”
“下一輪你自己去對吧，”白舒景的聲音在坡邊越來越小，“祝你成功，沒贏過一次的家夥。”
簡熠：……
失策，技能全點在覺醒黑哨上了，運氣是一點沒有。
身後樹叢傳來走動的聲響，簡熠夾著牌回頭，看見來人的時候眼睛一亮。
“不容易啊，你總算回來了。”
季語眠撥開橫在路中間的枝葉，站到他旁邊垂下眼簾，淺色眼睛掃過對面的人數。
“玩多一局我們得回去了，”他說，“還有些準備要做。”
“這麽快？”簡熠看了看手裏白舒景扔過來的牌，又看了看自己的休閑裝，“也是，還要換身行頭。”
他說著看向季語眠身上的黑毛衣。
“說起這個，我早上就想說了，這件真的不是夏裴的衣服嗎？”他感慨道，“要不是你沒他高，乍一看我還以為夏裴染著金發就來了。”
“少來。”
季語眠早已習慣簡熠這張嘴，沒反駁就算默認了。
他本來確實不打算穿夏裴的衣服，但昨天晚上自己那件衣服被對方不小心扯壞了，早上來不及翻其他的便服，只好先穿夏裴的救一下急。
“我還有件事很好奇，”簡熠夾著牌在手裏甩，“為什麽突然染發？”
“本來也想染，當時正好被卷進基地，出來之後又是出任務不方便。”
他平靜地解釋。
“正好這段時間都在基地教人，不用出任務，就抓住機會染了。”
“可真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簡熠笑了兩聲，“不過......真的不是某個人很想看嗎？”
季語眠聳聳肩，轉開視線的時候好像笑了一下。
“最後一局，語眠你打頭怎麽樣？”蕭瑉在前面轉過頭，“抽牌吧。”
季語眠點頭，上前從牌堆裏摸出一張牌，不出意料地看見夏裴從隊伍裏出來，同樣摸了一張牌。
結果是兩人都抽出了7，梅花7的季語眠略勝一籌，夏裴爬坡。
“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順序輪到簡熠，他語氣鄭重，看表情卻非常平淡，似乎已經遇見自己爬坡的結局，“來吧，我們能看到，對方站出來的是餘醫生，他的牌是3。”
簡熠靠自己優秀的視力一邊播報一邊翻過自己手裏的牌。
“看來我又要爬坡……欸！”
他語調驟然拔高一個八度，舉起手裏的鬼牌。
“餘醫生~”
簡熠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話音未落腿已經動了起來。
“快過來快過來，我馬上來接你啊~”
同陣營的其他人看著簡熠歡快的背影：……
剩下幾輪結束，操場組僅剩白舒景一個人，不出意料是季語眠所在的這組勝利。幾個人收好牌，準備返回生活區，在新項目的啟動儀式之後，他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語眠和夏裴的車正穿過小路回生活區。來接他們的人用的是先前送成員去訓練區的同款越野車，前後兩層被隔音擋板分開，關窗自帶隔音，非常方便。
“早上有人溜到這邊？”後座的季語眠意外地看向夏裴，“你看見了？”
“在看你，我怎麽會看不見。”
夏裴視線落到季語眠新染的金發上。
“不過他們應該認不出來你是誰。”他笑道。
“為什麽，”季語眠問，陽光透過車窗映在他眼裏，“不好看？”
“怎麽會？很適合你。”
夏裴立刻接道，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季語眠眼尖地看到他耳根有些紅。
季語眠就這麽看了一會他這副表情，突然開口：“那你有多喜歡？”
夏裴還是笑著，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將視線拉回來，耳根更紅了。
“顯而易見，”他說，“沒人比我更喜歡。”
得到滿意的回答，季語眠也輕輕笑了笑。
看著那雙眼睛，夏裴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但是真的喜歡的話，”淺色眼睛的向導看著他，一臉得逞地拋出真正的話題，“還請夏老師下次不要再扯壞我的衣服。”
“特別是我在試穿的時候。”
夏裴：……
只能說美色誤人，下次一定。
算了，下次也不一定。
生活區內，宿舍樓下的小操場已經站滿了人，其中多數是曾經被接收進MAG基地的成員，重新以正常的狀態回到這裏，大家都有些新奇。
以及不習慣。
“還是熟悉的大自然，習慣了高科技再回來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懂你，感覺又進村了，好想念網絡通暢，出門有飛行器，點點光腦就有小飛船送外賣的日子啊。”
“學生時代討厭上學，畢業後討厭工作，來基地參加訓練吧，一邊學習一邊當班上，兩種苦一起吃。”
“哎，”有個哨兵突然開口，“我們這邊是不是來了個金發的美女……哎呦！”
他身後的哨兵給了他一榔頭。
“你清醒一點，我們第一批被安排來當小白鼠的全是男的，哪裏來的美女。”
“是嗎？？”那人揉著頭，“那我之前出去轉的時候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美女是誰？”
他一邊回憶一邊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根本不懂，那個背影啊，那個金發啊，那個後頸……哎呦你不要打了！你以前肯定是二組的！”
“什麽？你以前還肯定是一組的呢！”
最後還是廣播打斷了眾人的喧嘩。
“還真別說，”其中一個人小聲道，“基地不放懷舊金曲了，我還有點不適應。”
楊鴻偉作為新項目的發起人，也親自來到現場參與啟動儀式，在廣播中介紹了改造後的基地功能以及訓練項目，順便對參與的學員表示鼓勵。
底下的學員越聽越奇怪，還沒等他們明白楊老這個微妙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楊鴻偉就突然宣布廣播結束，讓他們移步訓練區。
哦哦，學員們跟著隊伍開始移動，移步到……
等等？？移步到哪裏？？
訓練區？？？
之前被抽選訓練支配的感覺仍留在腦子裏，讓他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突擊熱身訓練，同學們，”楊鴻偉爽朗的聲音從廣播裏傳出來，“剛跟你們介紹過的主教官全部上場，好好珍惜這個切磋機會。”
學員：？？？
一瞬間，曾經上過他們課被湊過的，沒上過他們課但聽說過他們事跡的學員都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零幀起手，防不勝防。
人群裏的一川呆呆地想，慢吞吞地掃了一圈學員人數，開始計算他們到底能在訓練中堅持多久，到踏進訓練場區域才如夢初醒般下了車。
改造後的訓練區域增設了非常明確的界限，不再像之前那樣警衛說哪就是哪。
分界線上設有臨時傷情處理點，和場內安全區分別由蕭瑉和餘落鳴兩個醫生坐鎮。
見人都到了，蕭瑉笑瞇瞇地放開了進入權限。
叢林內的樹木兩年不見更加茂盛，陰影多得能攔住陽光，遠遠看過去像白日不像白日，夜晚不像夜晚，環境極具挑戰性。
“本次訓練為雙陣營積分賽。”
蕭瑉讓開身位，示意學員佩戴淘汰栓塞，有序進場。
“訓練將於五分鐘後開始，點位自選，人數不限，淘汰一人得一積分，無變異體保底分，訓練時長五小時，結束後清算場內人數。”
第一次在那麽多人面前講話，蕭瑉雖然笑著，但仍能看出來他有些緊張。
被救出來之後，塔順著蕭瑉這條線根除了G的殘黨，再次見到家人和重回塔內幾乎讓他泣不成聲。
為了感謝救他出來的季語眠和夏裴，在他們找到自己說新項目缺人的時候，蕭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祝各位好運，”他最後說，“不用擔心受傷，有問題隨時找我和餘落鳴。”
枝葉縱橫，樹幹直沖雲霄，人在這樣的陰影中行動，從遠處看像一群群裝扮特別的螞蟻。
“真是瘋了，不會等會兒就選到教官在的點位吧？”
“你倒是看清楚再選啊！”他旁邊的人說，“眼睛是裝飾品嗎！”
“這怎麽看！才五分鐘我們能沖多遠，他們會埋伏的吧！而且你看看這環境，黑一陣亮一陣的，根本看不清楚好嗎！”
“我天甚至還有風，”另一個人也開口，“大幹擾。”
“欸？一川，你們不走了？”有個學員看到兩個人停下來，扭過頭問。
“不了，”一川跟他們揮了揮手，“你們也小心，別走太遠。”
另一邊，也有哨向已經摸到了訓練區的邊緣，礁石灘依然橫在沙地上，陽光炙烈地灑下來，空氣滾燙。
曾多次用於投放變異體的點位附近，其他學員的身影也隱匿進陰影中，空氣裏的血腥味已經很淡，但這裏殘留的打鬥痕跡依然存在。
倒計時五秒。
聲音，視野，他們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在幹擾，這時候作戰意識，哨兵和向導的配合救變得尤為重要。
枝葉搖動間，危險的氣息愈發明顯，和一川分開繼續走的那一撥哨向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波動，立刻聚了起來。
倒計時兩秒。
一秒。
仿佛某種看不見的桎梏繃斷，森林中的風聲猛然變大。
一道不尋常的勁風驟然射出，蹲在樹上隱蔽的哨兵只覺得眼前一暗，接著整個人就從樹上被直直地甩了出去，砸進了沙地中。
訓練區邊緣，簡熠輕盈地落到地上。就在大家以為他要去查看那人狀態的時候腳步一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回身一探，第二個隱蔽其中的哨兵也被他甩了出去。
“你們躲成這樣，怎麽捉迷藏？”他真誠地擡頭看了一圈，身形一動，第三個哨兵反應慢了一步，也毫無意外地砸出了第三個坑，“太慢了！我都還沒沖著你們向導去呢！”
最後砸下來的哨兵艱難地從坑裏爬出來，還在奇怪簡熠為啥不順便把他淘汰栓塞拔了，下一秒自己後腰一輕。
哨兵：誒？？？
他一個猛回身，看到陳景淮手裏拎著三個淘汰栓塞，對他友善地笑著搖了搖頭。
“警惕性也不夠，”他評定道，“後續加練。”
人群中突然有誰發出了一聲痛呼。
就在其他人回頭去看時，爆炸般的疼痛在腦內膨脹起來，幾個精神屏障不夠穩固的哨兵慘叫著捂住頭，一下詐出了好幾個暗處沒沈住氣的向導。
幾個向導剛一動，一個充滿危險氣息的人影就出現在了自己身前，霎那間視野天旋地轉，等他們反應過來，淘汰栓塞早已不見了蹤影。
溫頌新一拳揮出，被一個急匆匆趕來的哨兵擡手架住。
一川艱難地回想著夏裴曾經那招借力消力，憑著對方放水和自己的努力勉強把這一拳彈了出去。
“我靠差點骨折……”他擋完就閃，聽見身後的人驚奇的聲音。
“你咋來這邊了！”
“你說呢！”一川用同樣驚奇的語氣喊，“不是哥們兒都到你臉上了你咋還沒看見！”
那人趕忙起身，突然發現樹影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那一下動靜非常細微，就像一陣風吹動枝葉，輕得只有樹葉晃動那樣的動靜。他還沒分辨清楚那是不是個人，離他更近的混戰人群裏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哨兵。
憑空？他震撼地看著夏裴跟鬼魅一樣出現在人群中間，實在沒看出來這人是從哪裏出來的。
太難了，他這麽想，沒再主動往上送，打算換個方式。
自己的精神屏障還算堅固，沒被白舒景影響，既然這樣，那他是不是可以試著找找向導教官突破一下對面。
他借助掩體遮擋往樹叢裏去看，居然還真給他看到一個.
這是……
被那一抹金色晃了一下眼睛，他有一瞬間大腦短路。
這不是早上他看到的那個金發美……男？
但這個發色也太顯眼了，這不是明著把自己當目標嗎。
他這麽想著，隱藏自己的動靜繞後，驚喜於其他教官居然好像都沒發現他。調整了幾次視野之後，他終於看清了那個金發的向導教官。
就是現在。
結果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視野中的人影一閃消失在自己面前，同時針刺般的疼痛在腦內炸開，他不得不捂住腦袋。
但走都走到這了，不管如何都會被對方發現，不可能再退回去。
季語眠旋身躲過對方的攻擊，同時伸腿橫掃他下盤，被躲過之後繼續出招的速度也沒有任何停頓，體術完全不遜色於他。
在一切亂七八糟的幹擾中，哨兵眼前似乎晃過一個破綻，他毫不猶豫地借機出手，堪堪截停了對面的攻勢，這才真正意義上看清了季語眠的臉。
看到熟悉的面孔那一瞬間，他不由楞了一下。
“你好，”他看到季語眠淺色的眼睛似乎是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是你早上看到我了對嗎？”
就在楞神的這一瞬間，他腹部猛地一痛，整個人被季語眠踹飛了出去，他不顧落地時的鈍痛，伸手去摸腰間，果然栓塞已經被拔掉了。
“下次要出去逛記得打報告，”季語眠的聲音傳過來，“不然可不是踹一腳那麽簡單了。”
這一套下來信息量爆炸，哨兵目瞪口呆地轉頭，看到個被夏裴扔過來慘遭淘汰的向導。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第一句該說季語眠染發好美還是夏裴打架好狠。
因為已經被淘汰，兩人只好慢慢往邊緣挪動。
結果挪動期間被夏裴註意到，鬼魅一樣的哨兵掠過他倆附近，看了眼他淘汰栓塞的位置，發現是空的之後又消失了。
說季語眠是金發美女的哨兵突然感覺背後冷冷的，有種被季語眠淘汰其實是逃過一劫的感覺。
這一塊地方的哨向很快就被四個教官清空，被打趴一地的學員們狼狽地爬起來，看到幾個教官站在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精神屏障還不夠堅固，”白舒景看了看溫頌新，“力量方面也有不足。”
“觀察力和反應力有欠缺。”夏裴松了松自己手腕的袖口，看向季語眠。
“應變能力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季語眠點點頭，“問題暫時就這些，等簡熠他們再補充吧。”
學員們心涼了半截。有人突然從淘汰學員堆裏舉手。
“那我們還有結業的希望嗎……”
“我們跟你們的實力差距也太大了……”
“是啊，”有人也苦著臉附和道，“我們還能變得跟你們一樣強大嗎？”
聽到這個，白舒景無聲地勾了勾嘴角，溫頌新沒說話，夏裴從出現到現在幾乎一直笑著，對學員會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意外。
“你來說？”他看向季語眠。
季語眠迎著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視線，搖曳的陽光閃爍於他的金發和淺色眼睛，像是在他頭上打了一束矚目的舞臺光。
“當然能。”
他說。
“各位不都是為了找到合適自己的方向，才來參與這個項目的嗎？”
看著學員們逐漸重新振作起來的神情，他繼續道。
“所以，為了變成更好的自己，你們沒被淘汰的，還不打算上？”
藏匿於樹叢中還沒被淘汰的學員聽了全程，因為季語眠的話被點燃了士氣，終於陸續現身，重新把淘汰學員的空位補上了。
接著他們就看到季語眠身後的夏裴笑得黑眼睛都彎了起來，連溫頌新都沒忍住笑了一聲。
草了！不對！
從藏身處出來的學員們終於反應過來。
好像被詐了！
“引蛇出洞嗎，”白舒景活動了一下手腕，“真不錯語眠，深得我的真傳。”
“不敢當。”
季語眠手一動，夏裴就倏然離開了原地，他緊接著跟了上去。
“比起得到你的真傳，我更想得到你的積分。”
群攻類型的精神力攻擊鋪開，夏裴緊緊貼著無形的波紋移動，瞬間收割了一波送上門的分數。
教官們的淘汰積分比賽，現在才真正開始。
白舒景和溫頌新是多年綁定哨向，反應很快，面對對方的速度默契地兵分兩路準備包夾。
“想搶我們的分？”白舒景也笑了，精準型精神力攻擊也釋放出去，“能做到追上我的攻擊精度再說吧！”
季語眠也笑了，和最開始相比，他在戰鬥中已經能做到游刃有餘。鬼魅似的黑影從他眼前掠過，夏裴笑著問他。
“能嗎？”
“當然能。”季語眠道。
他們相視一笑，迅速錯開。
當然能。
季語眠又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這可是他做過無數次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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