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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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從管道中來到地面上的時候，季語眠下意識擡手擋住了眼睛。
這和他想象的發展不太一樣。
原本他以為進了海底實驗室，他們在短時間內都不可能回到地面，或者往更誇張的方向想，說不定他們下次出來就是決定他們能否成功逃離的時刻。
但僅僅只是過了一晚，他們居然就這麽被集體帶出來放風了。
這塊地方他在基地生活區和訓練區都沒見過，應該是島上未公開的位置。總部有島嶼的使用權，自然有保留地面開發範圍的權限。
空地被鋪上了水泥，四面環山，有點像把一塊地面從中間掏空，又把掏空的底部整成了平地，才做成了現在這個效果。
身邊還有其他人陸陸續續從管道裏出來，一出來便十分熟練地繞過他，目的性極強地往空地中心走，應該已經對這裏非常熟悉。
周賀行動不便，順著管道上來的時候動作很慢，被警衛呵斥了不少，出來之後一直待在他身邊觀察環境，這時候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嗯？”季語眠微微側頭，“有認識的人？”
周賀搖搖頭，示意他看他們防風場地的邊緣處，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地方。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季語眠勉強分辨出那裏豎著一根極細的鐵桿子，像是某種感應攔截裝置。
“你知道那是什麽效果嗎？”周賀在他身後問他，沒有等他回答，很快自己把答案補上了，“如果位置分配得當，從那裏走過去會變成兩半。”
季語眠點點頭，視線很快轉了一圈，在場地的四個邊角發現了同樣的裝置。
基地生活區對他們的限制涵蓋了各個方面，致力於開發出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都足夠強悍的哨兵和向導，最後送到海底實驗室為他們提供實驗樣品。
就像他第二次到海底實驗室之前的那次抽選，有些來得晚的哨向提起塔裏新開發的巡航機甲，又或是其他的新產品技術，在MAG基地是完全不可能會有的。
MAG就是想要一個純粹的黑哨，用於穩固背後人的地位，或者幫助背後者拿到想要的權力地位。
目標明確地讓人反胃。
隨著空地上的人越來越多，季語眠和周賀也終於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
這個空地非常寬闊，場地大小類似與基地生活區宿舍樓下的操場。只不過比起還算看的過去的操場，這裏更像是一個水泥做成的鍋底，他們是一群待煮的羔羊。
“柏厲在那邊，”見周賀沒反應，季語眠意識到他是因為身高看不見，於是給他示意了一個方向，“你要不要去找他。”
果然一聽到柏厲的名字，周賀的眼睛瞬間亮了，但是他突然想起什麽，動作又猶豫了下來。
“我……還是再看看吧。”
他昨晚其實沒睡著，聽了有關於基地實驗的事情，身心受到了很大的沖擊，躺在那感覺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聽到有人靠近過來的時候差點彈起來。
不過好在他身後就是季語眠，周賀膽戰心驚地聽他倆聊了一會兒，好在最後沒鬧出什麽動靜，也沒被季語眠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醒著。
如果說有藥劑的存在，柏厲的不對勁就都說得通了。這個東西他在塔裏的時候有聽說過，把向導素制成針對性極強的藥劑，可以影響哨向的思維模式。
只不過這個不是他的領域，他也只是了解一點皮毛。
他雖然能過去跟柏厲對上話，但有了這一個時間前提，怎麽說都會覺得很奇怪，也害怕觸發對方一些負面的反應，這就讓他有些猶豫。
“我跟你一起去？”
看出周賀眼裏的遲疑，季語眠突然說：“你不會以為我要自己行動吧？”
聽他這麽說，周賀終於點頭：“那，那我們過去試試。”
柏厲所在的位置和他們是一個對角線，往那邊走過去的時候，季語眠發現這一塊空地實際上是橫豎分為了四塊，地面有不明顯的標記線條，只有走到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見。
如果他沒猜錯，這四塊區域兩塊站的是向導，另外兩塊站的就是哨兵，只不過奇怪的是，在站哨兵的區域，他沒有看見夏裴。
也有可能是他沒看見。
夏裴雖然身量很高，但他很清楚這個身量給自己帶來的優勢和劣勢分別是什麽，所以這人的隱蔽也做得很出色，能夠借助環境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是他在這裏藏什麽，季語眠有些沒跟上他的思路，現在是放風的時間，即使對方要做什麽動作也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有什麽需要不被註意到的必要嗎？
總不能是又追上什麽新番了？
不遠處柏厲終於發現了徑直向他走來的兩個人，擡手跟他們揮了揮，往這邊走過來。
季語眠註意到他很自然地就在不明顯的淺色邊界線上停住了腳步，沒有邁過界限。
“你們兩個在哪個房間？我們那裏出來的時候其他房間都沒人了。”
就像談起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樣，柏厲跟他們說。
“早上還等了我好久才上來，之前抽選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受傷了？嚴不嚴重？”
沒有聽到任何覺得這裏不對勁的發言，周賀一臉果然的表情說：“有處理過了，你有沒有受傷？”
“來的時候都有處理，沒什麽好擔心的，但是那家夥可就慘了，據說到現在還沒得到有效的救治。”
季語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哨兵區域的角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眼圈哨兵蹲在角落裏，看起來懨懨的，很沒精神。他的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但還是能看出有血從裏面滲出來。
看到他，季語眠突然想起什麽：“之前他把分給了我，後來餘落鳴有沒有給他疏導？”
“當然有，”柏厲答道，似乎對他還記得這件事覺得意外，“他回來就找時間去醫務室了，餘落鳴說沒讓他排隊。”
季語眠點點頭。
這也是那人到現在還能那麽安分的原因吧，是覺得自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終於知道在這裏該如何更好地生存下去？
他不清楚黑眼圈哨兵是哪個時期來的基地，只記得應該是比自己早一些，但他知道這人自那件事沒過多久就跟他們一起被帶到了這裏，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變故。
季語眠調整了一下呼吸，沒再去看那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要做，他現在同樣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首先在，這塊地方並不是同時容納了所有新一批來到海底實驗室的哨向，至少他沒有看到一組和三組的組長，說不定這幾個人和他們關的地方並不一樣。
另外，因為藥劑的影響，來到MAG久一些，資歷稍微老一些的哨向，就比如柏厲，他們都沒有對被帶到這裏來表示出一點反常，言語中都透著“基地這麽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像被老板壓榨洗腦的牛馬員工。
周賀還在跟柏厲扯皮，試圖安全地把話題往關鍵信息上帶，季語眠覺得他一時半會兒不會惹出什麽事，便稍微走開了一些。
這塊空地的空間很快就被他看完了，除了一開始四個角上的特殊裝置，其餘就是一塊空地該有的樣子，沒什麽特殊的。
他很快便將視線擡高，轉而去看四周環繞的山林。
從土坡底部越往上看，視野內的綠樹就越密集，坡頂上和他們抽選訓練時所處的環境差不多。
等等，抽選訓練？
季語眠想到什麽，試著換不同的角度去看坡頂的樹林。可惜他的視力不如哨兵，沒辦法很清晰地看見樹與樹之間是否真的留有可利用的空隙。
放風的時間很快結束，警衛從四個角落圍上來把人往場地中間趕。季語眠和周賀往人流中走，經過邊界線的時候，季語眠眼神一滯，在人流中發現了地面一個有些突兀的痕跡。
他當即手一抖，那枚從他衣服上扯下來的金屬扣便叮叮當當地落到地面，朝著那個方向攃了過去。
金屬扣經過邊界線依然完整，季語眠作勢要去撿。
“你在幹什麽!”
這個和大流不一致的舉動很快引起了警衛的註意，其中一個警衛快步穿過空地走到他旁邊，用電棍把他要撿的那一塊東西往離自己近的方向撥了一下。
因為東西位置變了，季語眠下意識轉了一下身，這一下毫無預兆地把在他身側的周賀撞了出去。
周賀始料未及，踉蹌兩步才站住，低頭一看發現腳下有個非常奇怪的圖案，是剛剛季語眠的金屬扣最開始落的位置。
“這是什麽？”警衛撿起那塊金屬扣拎在手裏，像捉住什麽把柄似地看著季語眠，“出來說。”
人流依然在往前回到管道，季語眠經過周賀，視線保持不動，擦過他耳邊的時候用腹語說了一句話。
“這是我衣服上的扣子，”他冷靜地站在警衛身前，把腰帶上空落落的系帶扯出來，“不小心掉了，我只是撿一下。”
警衛沒有回答他，季語眠擡起眼睛，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的臉看。
“我可以走了嗎？”他又問。
警衛這才反應過來似地低頭掃了兩眼手裏的金屬扣，確定上面沒有什麽隱蔽的微型裝置，這才無趣地把它扔回季語眠懷裏。
“別耍小動作，”警衛嗤笑一聲，顯然是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沖他微妙地擡了一下下巴，“討便宜也要看時機才行，懂嗎？”
季語眠沒管他，利落地接住那枚金屬扣，轉身匯入了人流。
四周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他們重新回到了陰暗逼仄的小走廊。因為人數多空間小，他們的腳步聲顯得很嘈雜。
四周的岔路一條接著一條，每到一個岔路口，都有一隊人走向另一個方向，過了很久，這條路上便只剩下他們這一隊人了。
季語眠緊走幾步，趕上在前面的周賀，周賀原本沒看到他有些著急，這會兒看他跟上來才松了口氣，就等著回到那個房間跟他通信息。
這時候，最前面領路的警衛突然一停。
他們這一隊向導慢慢停了下來，只聽見警衛似乎接到了什麽信息，低低地罵了一句。
“換一條路走！全體向後轉，動作快點！”
這下最後面的警衛變成了領路的，季語眠和周賀變成了隊伍末尾的位置。
身後警衛的耳麥紅光閃爍，季語眠聽到他在後面僵硬回覆的聲音。
“收到，通道出口故障，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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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管道中來到地面上的時候，季語眠下意識擡手擋住了眼睛。
這和他想象的發展不太一樣。
原本他以為進了海底實驗室，他們在短時間內都不可能回到地面，或者往更誇張的方向想，說不定他們下次出來就是決定他們能否成功逃離的時刻。
但僅僅只是過了一晚，他們居然就這麽被集體帶出來放風了。
這塊地方他在基地生活區和訓練區都沒見過，應該是島上未公開的位置。總部有島嶼的使用權，自然有保留地面開發範圍的權限。
空地被鋪上了水泥，四面環山，有點像把一塊地面從中間掏空，又把掏空的底部整成了平地，才做成了現在這個效果。
身邊還有其他人陸陸續續從管道裏出來，一出來便十分熟練地繞過他，目的性極強地往空地中心走，應該已經對這裏非常熟悉。
周賀行動不便，順著管道上來的時候動作很慢，被警衛呵斥了不少，出來之後一直待在他身邊觀察環境，這時候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嗯？”季語眠微微側頭，“有認識的人？”
周賀搖搖頭，示意他看他們防風場地的邊緣處，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地方。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季語眠勉強分辨出那裏豎著一根極細的鐵桿子，像是某種感應攔截裝置。
“你知道那是什麽效果嗎？”周賀在他身後問他，沒有等他回答，很快自己把答案補上了，“如果位置分配得當，從那裏走過去會變成兩半。”
季語眠點點頭，視線很快轉了一圈，在場地的四個邊角發現了同樣的裝置。
基地生活區對他們的限制涵蓋了各個方面，致力於開發出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都足夠強悍的哨兵和向導，最後送到海底實驗室為他們提供實驗樣品。
就像他第二次到海底實驗室之前的那次抽選，有些來得晚的哨向提起塔裏新開發的巡航機甲，又或是其他的新產品技術，在MAG基地是完全不可能會有的。
MAG就是想要一個純粹的黑哨，用於穩固背後人的地位，或者幫助背後者拿到想要的權力地位。
目標明確地讓人反胃。
隨著空地上的人越來越多，季語眠和周賀也終於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
這個空地非常寬闊，場地大小類似與基地生活區宿舍樓下的操場。只不過比起還算看的過去的操場，這裏更像是一個水泥做成的鍋底，他們是一群待煮的羔羊。
“柏厲在那邊，”見周賀沒反應，季語眠意識到他是因為身高看不見，於是給他示意了一個方向，“你要不要去找他。”
果然一聽到柏厲的名字，周賀的眼睛瞬間亮了，但是他突然想起什麽，動作又猶豫了下來。
“我……還是再看看吧。”
他昨晚其實沒睡著，聽了有關於基地實驗的事情，身心受到了很大的沖擊，躺在那感覺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聽到有人靠近過來的時候差點彈起來。
不過好在他身後就是季語眠，周賀膽戰心驚地聽他倆聊了一會兒，好在最後沒鬧出什麽動靜，也沒被季語眠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醒著。
如果說有藥劑的存在，柏厲的不對勁就都說得通了。這個東西他在塔裏的時候有聽說過，把向導素制成針對性極強的藥劑，可以影響哨向的思維模式。
只不過這個不是他的領域，他也只是了解一點皮毛。
他雖然能過去跟柏厲對上話，但有了這一個時間前提，怎麽說都會覺得很奇怪，也害怕觸發對方一些負面的反應，這就讓他有些猶豫。
“我跟你一起去？”
看出周賀眼裏的遲疑，季語眠突然說：“你不會以為我要自己行動吧？”
聽他這麽說，周賀終於點頭：“那，那我們過去試試。”
柏厲所在的位置和他們是一個對角線，往那邊走過去的時候，季語眠發現這一塊空地實際上是橫豎分為了四塊，地面有不明顯的標記線條，只有走到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見。
如果他沒猜錯，這四塊區域兩塊站的是向導，另外兩塊站的就是哨兵，只不過奇怪的是，在站哨兵的區域，他沒有看見夏裴。
也有可能是他沒看見。
夏裴雖然身量很高，但他很清楚這個身量給自己帶來的優勢和劣勢分別是什麽，所以這人的隱蔽也做得很出色，能夠借助環境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是他在這裏藏什麽，季語眠有些沒跟上他的思路，現在是放風的時間，即使對方要做什麽動作也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有什麽需要不被註意到的必要嗎？
總不能是又追上什麽新番了？
不遠處柏厲終於發現了徑直向他走來的兩個人，擡手跟他們揮了揮，往這邊走過來。
季語眠註意到他很自然地就在不明顯的淺色邊界線上停住了腳步，沒有邁過界限。
“你們兩個在哪個房間？我們那裏出來的時候其他房間都沒人了。”
就像談起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樣，柏厲跟他們說。
“早上還等了我好久才上來，之前抽選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受傷了？嚴不嚴重？”
沒有聽到任何覺得這裏不對勁的發言，周賀一臉果然的表情說：“有處理過了，你有沒有受傷？”
“來的時候都有處理，沒什麽好擔心的，但是那家夥可就慘了，據說到現在還沒得到有效的救治。”
季語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哨兵區域的角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眼圈哨兵蹲在角落裏，看起來懨懨的，很沒精神。他的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但還是能看出有血從裏面滲出來。
看到他，季語眠突然想起什麽：“之前他把分給了我，後來餘落鳴有沒有給他疏導？”
“當然有，”柏厲答道，似乎對他還記得這件事覺得意外，“他回來就找時間去醫務室了，餘落鳴說沒讓他排隊。”
季語眠點點頭。
這也是那人到現在還能那麽安分的原因吧，是覺得自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終於知道在這裏該如何更好地生存下去？
他不清楚黑眼圈哨兵是哪個時期來的基地，只記得應該是比自己早一些，但他知道這人自那件事沒過多久就跟他們一起被帶到了這裏，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變故。
季語眠調整了一下呼吸，沒再去看那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要做，他現在同樣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首先在，這塊地方並不是同時容納了所有新一批來到海底實驗室的哨向，至少他沒有看到一組和三組的組長，說不定這幾個人和他們關的地方並不一樣。
另外，因為藥劑的影響，來到MAG久一些，資歷稍微老一些的哨向，就比如柏厲，他們都沒有對被帶到這裏來表示出一點反常，言語中都透著“基地這麽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像被老板壓榨洗腦的牛馬員工。
周賀還在跟柏厲扯皮，試圖安全地把話題往關鍵信息上帶，季語眠覺得他一時半會兒不會惹出什麽事，便稍微走開了一些。
這塊空地的空間很快就被他看完了，除了一開始四個角上的特殊裝置，其餘就是一塊空地該有的樣子，沒什麽特殊的。
他很快便將視線擡高，轉而去看四周環繞的山林。
從土坡底部越往上看，視野內的綠樹就越密集，坡頂上和他們抽選訓練時所處的環境差不多。
等等，抽選訓練？
季語眠想到什麽，試著換不同的角度去看坡頂的樹林。可惜他的視力不如哨兵，沒辦法很清晰地看見樹與樹之間是否真的留有可利用的空隙。
放風的時間很快結束，警衛從四個角落圍上來把人往場地中間趕。季語眠和周賀往人流中走，經過邊界線的時候，季語眠眼神一滯，在人流中發現了地面一個有些突兀的痕跡。
他當即手一抖，那枚從他衣服上扯下來的金屬扣便叮叮當當地落到地面，朝著那個方向攃了過去。
金屬扣經過邊界線依然完整，季語眠作勢要去撿。
“你在幹什麽!”
這個和大流不一致的舉動很快引起了警衛的註意，其中一個警衛快步穿過空地走到他旁邊，用電棍把他要撿的那一塊東西往離自己近的方向撥了一下。
因為東西位置變了，季語眠下意識轉了一下身，這一下毫無預兆地把在他身側的周賀撞了出去。
周賀始料未及，踉蹌兩步才站住，低頭一看發現腳下有個非常奇怪的圖案，是剛剛季語眠的金屬扣最開始落的位置。
“這是什麽？”警衛撿起那塊金屬扣拎在手裏，像捉住什麽把柄似地看著季語眠，“出來說。”
人流依然在往前回到管道，季語眠經過周賀，視線保持不動，擦過他耳邊的時候用腹語說了一句話。
“這是我衣服上的扣子，”他冷靜地站在警衛身前，把腰帶上空落落的系帶扯出來，“不小心掉了，我只是撿一下。”
警衛沒有回答他，季語眠擡起眼睛，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的臉看。
“我可以走了嗎？”他又問。
警衛這才反應過來似地低頭掃了兩眼手裏的金屬扣，確定上面沒有什麽隱蔽的微型裝置，這才無趣地把它扔回季語眠懷裏。
“別耍小動作，”警衛嗤笑一聲，顯然是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沖他微妙地擡了一下下巴，“討便宜也要看時機才行，懂嗎？”
季語眠沒管他，利落地接住那枚金屬扣，轉身匯入了人流。
四周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他們重新回到了陰暗逼仄的小走廊。因為人數多空間小，他們的腳步聲顯得很嘈雜。
四周的岔路一條接著一條，每到一個岔路口，都有一隊人走向另一個方向，過了很久，這條路上便只剩下他們這一隊人了。
季語眠緊走幾步，趕上在前面的周賀，周賀原本沒看到他有些著急，這會兒看他跟上來才松了口氣，就等著回到那個房間跟他通信息。
這時候，最前面領路的警衛突然一停。
他們這一隊向導慢慢停了下來，只聽見警衛似乎接到了什麽信息，低低地罵了一句。
“換一條路走！全體向後轉，動作快點！”
這下最後面的警衛變成了領路的，季語眠和周賀變成了隊伍末尾的位置。
身後警衛的耳麥紅光閃爍，季語眠聽到他在後面僵硬回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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