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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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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你再說明白點。”

“你們兩個有沒有背著我商量什麽東西?”餘落鳴也不客氣,直接問了,“雖然現在看起來新人流程和哨兵暈倒的事情撞到一起是個巧合,但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出問題的人不止這一個,醫務室是在緊急騰地方。”

“那你再感受一下你的直覺,”季語眠在上鋪垂著眼,陽光下的瞳孔縮成一點,“我跟他有商量過嗎?”

“……沒有。”

餘落鳴頓了一下,幹巴巴地扔了倆字:“雖然簡熠愛幹缺德事,但他不會這麽沒分寸,大概。”

“只是這件事實在太像人為的,所以這人格外有嫌疑,連著你也有。”

“?”季語眠疑問地挑眉,“什麽叫我也有,我明明很守規矩。”

餘落鳴一臉“你仔細想想你之前幹過什麽”的表情看著他。

“之前……”

季語眠一頓,及時截住了話頭,換了個語重心長的語氣:“人總會變的醫生,吸取教訓這一塊我還是……”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柏厲悶頭走進宿舍,擡眼正好對上兩道探究的視線。

“說什麽呢,”他不明所以地把拖進來的東西放下,“別這麽看我,我沒聽見。”

在MAG,像柏厲這一類角色說好聽了叫引導人,說不好聽的就是宿舍長。負責在下一批人來之前跟新人住一塊,科普一點基地規矩,完事了就接下一批,有人替上就退休,然後領個一周的三樓食堂權限之類的東西當作報酬。

但柏厲帶完他們幾年也沒搬走,問就是收集癖犯了,樓下原來的宿舍放不下他的東西,又正好有人替他繼續帶新人,就索性一直跟著他們住了下來。

“算了,我得抓緊去吃個飯,”餘落鳴敲了敲窗戶,看向季語眠,“你去嗎?”

“你去幾樓?”季語眠低頭點了一下手機屏幕,應該是誤觸了哪個帖子點進去了在退出。

窗戶被關上發出一聲悶響,餘落鳴收回手笑了一聲。

“當然是三樓。”

MAG的宿舍樓一共九層,低層住向導,高層住哨兵,頂層只住組長,不同樓層的房間分布也不同。季語眠出來的時候樓梯上人還不多,鞋跟敲擊臺階的聲音卻能吵得震天響。

“再來病患三組遲早要崩,”餘落鳴在他身後小聲抱怨,“哪來那麽多向導。”

他們所在的三組在MAG專門負責接收病患和違規哨向,有疏導能力的向導少得可憐,各種哨兵強迫其他組向導進行疏導的案例層出不窮,讓三組在風評這塊差得尤為突出。

季語眠倚著樓梯扶手沒回答,等樓下引導人帶著幾個新人繼續上樓他才直起身,還特意拍了拍剛剛手肘處碰到樓梯的布料。

“來違規哨向崩得更快。”

他走在前面,一直到樓下都沒有伸手再碰過扶手。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周賀那樣只是洩密進的MAG。”

他說得不錯,違規可以包括很多情況,洩密是違規,殺人也是違規。跟在他身後的餘落鳴聳聳肩,不再說話。

每次這種時候樓下都特別熱鬧,除了真的有正事要幹的人,其他大多都是來看熱鬧的一組成員。季語眠一出來就看到簡熠那套標志性的白色休閑衫,正笑盈盈地跟一個看著就特別害羞的向導搭話。

還沒等他說什麽,走在旁邊的餘落鳴就跟眼睛被燒火棍戳了一樣轉身就走。

“……”

他倒是不急,主要是昨晚沒睡好,腦子醒得有點慢,走快了總感覺身體在飄。上午的陽光不算熱,季語眠慢吞吞地繞著陰涼處走,路過二組的時候意料之外地停下了腳步。

“怎麽等在這裏。”

夏裴已經換回了基地內部統一的訓練服,袖口微微挽著,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新領的手機在他手裏顯得像個迷你款。因為身形優越,普通的黑色訓練服楞是讓他穿出了男模走秀的效果。

這人就這麽在二組樓下走道邊靠著,整個人都沒在陰影裏,對每個路過粘他身上的視線置若罔聞。他的表情其實並不嚴肅,甚至可以說是友善,但不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有多少,硬是一個敢上前搭話的人都沒有。

那雙黑沈沈的眼睛一路跟著季語眠,直到他在自己面前停住腳步,這才緩慢地彎了一下。

“看到是你就等了一下,”他站直,把手機遞出去,“以後是搭檔的話,我們要不要先交換一下號碼?”

這會一笑起來,他身上那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就減輕了不少,動作間訓練服也不顯臃腫,很容易看出來他其實不是滿身厚實肌肉的類型,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爆發力。

像在陰影裏觀察獵物的鬼魅。

“你流程走完了嗎?”

季語眠接過手機給自己打了一通電話,又掛斷通話把手機遞回去,看見夏裴順手將通訊錄點開,裏面空空如也,連他在二組的引導人號碼都沒存。

“走完了,”他看著夏裴準確無誤地寫對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點了一下保存退出通訊錄,“我在二組的引導人效率很高,應該是最早帶完新人的那一批。”

“?”

季語眠看了眼樓梯口:“新人到齊之後要在宿舍停留半天聽引導人科普MAG的規則,你怎麽下來的?”

“因為我說我要找你,”夏裴笑了笑,“我想著你是我實際引導人的事應該會給他發通知,就隨口試了一下,然後他就同意我下來了。”

“……”二組的作風還是太淳樸了。

淳樸到一句話就給他增加了很多工作。

“你還是先回去,”季語眠向後瞥了一眼,伸手把他往簡熠視野盲區帶了幾步,“我現在可能沒什麽精力給你科普……”

他話還沒說完,兜裏的手機就開始催命似地震,他只好往廊道裏面靠了靠,先接了電話。

“季語眠,聽我說。”

剛接聽餘落鳴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電話對面非常嘈雜,有很多桌椅挪動的聲響,但他的聲音卻很冷靜,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我要搬兩個廚師去醫務室加班,三樓的東西可能真的有問題,”對面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應該是餘落鳴在幫著搬動什麽人,“你去一樓吃。”

醫務室常年陰冷,老舊的除濕機嗡嗡響一整天也不見得有什麽效果,要是天氣更熱一些,空調的冷氣能凝成一條白色的蛇,在各個病房的門縫底下鉆進鉆出。

餘落鳴帶著一身消毒水的氣味從病房裏出來,端著醫用托盤往外走,MAG說好聽一點是個基地,但醫療設備其實既不完善也也不先進,藥物,吊水和一些基礎治療就是全部服務,剩下的全靠哨向的身體素質硬抗。

總之對普通人很不友好,為了這個他還專門摳了一個櫃子分類藥品,方便給食堂那邊的普通人用。就算實在不行把傷員病患送去總部,到現在都沒回來的他們也都不能多問。

問了也沒用,總部那點心思為了封口什麽都能做出來。

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再來一遍結果也不會不同。

把托盤藥品之類全部放好,餘落鳴摸了一下口袋,發現自己手機落在了辦公室,只好又往辦公室那邊走。沒想到剛拐到辦公室那條走廊就看到對面也同樣拐過來三個人,其氣勢之盛,一點都不像來治病的。

確實不是。

餘落鳴表情一垮,那個打頭的是簡熠。

“餘醫生!”

中氣十足的一嗓子,簡熠看到他就開始加快腳步,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幾步就輕盈地飛到了餘落鳴面前,衣擺一揚一落帶起一陣風,是這個陰冷的醫務室裏不會有的幹燥。

餘落鳴手裏被他笑嘻嘻地塞了一大包糖球,花裏胡哨的包裝還沒拆封,餘落鳴習慣性地接了,這才看見他身後走到近前的另外兩個人。

“你倆怎麽過來了,”餘落鳴騰出一只手接過季語眠遞的粥杯,轉向簡熠,“你別以為人多就能轉移註意力,三樓的事我還是要問你。”

“冤枉啊餘醫生,是他們自己要來的。”

簡熠閃身躲過餘落鳴的視線掃射,熟門熟路地鉆進了他的辦公室。

“再說我本來就要來找你啊,你不是正準備給我打電話嗎……”

簡熠的聲音越來越遠,餘落鳴只好先跟剩下的兩人說:“我要先去發個通知讓三樓暫時關停,有事等會說。”

辦公室開著冷氣,餘落鳴沒有把門關上,季語眠正想跟進去,面前卻突然伸出一只指節修長的手,輕輕把門給掩了回來。

夏裴的手停留在門把上,稍微側身擋在了季語眠身前,明明是有些壓迫感的姿態,從他的表情卻看不出情緒。

“你剛剛怎麽了?”他問,“我們上次在總部的時候也是,沒事吧。”

向導最忌諱的就是腦子不清晰,不管是在治療時還是在一線戰場,哨兵的五感和狀態能不能發揮出最好的效果,很大程度都取決於向導的調整,向導一旦在那種情況下掉鏈子,後果不堪設想。

季語眠視線淺淺地在夏裴那雙手上落了幾秒,沒馬上回答。

他們幾個人剛剛來辦公室這條路季語眠不經常走,因為比起對面那條樓梯,這邊還得在走廊上繞一圈才能到,要不是為了避開那些還沒收起來的擔架,他們也不會特意繞遠路。

但奇怪的是,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區別的墻壁,廊道和醫務室裏特有的消毒水氣味,這次卻莫名讓他很煩躁。直到被夏裴出聲提醒,季語眠才反應過來他雖然腳步沒停,但貼著醫用膠布的那只手已經掐上了脖子,正在無意識地加力。

這種閃回自從他之前的哨兵死後就會時不時出現,除了消耗精力沒什麽其他影響,簡熠都習慣了,所以季語眠也只是提了幾句,沒有多解釋。

他沒想到夏裴會追問。

“只是後遺癥,”季語眠擡手撫過剛剛掐到的地方,斟酌道,“我之前的哨兵死了,所以……”

“餘落鳴!”

兩人的對話猝然被打斷,樓梯口拐出來兩個拉拉扯扯的人,急著餘落鳴辦公室趕。夏裴跟季語眠同時往旁邊一退,讓出了給兩人進門的空間。

稍微矮一點的人擡起手正要敲門,門就從裏面被猛地拉開,簡熠探出個腦袋:“怎麽了?誰?什麽問題?”

他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發現很難看出來這兩個人到底是誰扶著誰。還沒等走在前面的人開口,後面那個人就像突然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嗷地嚎了一嗓子,整個人往後一彈,扯著前面的向導差點從窗口飛出去。

簡熠眼睛一亮:“哇塞,你帶了個彈簧過來欸。”

“餘落鳴!”那人像個彈簧一樣往窗戶那邊蹦跶,一邊蹦跶還一邊慘叫,“你居然跟這個排骨是一夥的!為什麽綁架我!”

他突然停下來看了一眼簡熠。

“怎麽還有一個排骨!你們都是同夥!放開我!”

簡熠:“?”

夏裴默默地擡手把窗戶給拉上,防止這彈簧真的從窗口蹦下去,視線保持不動:“季語眠,這個……”

“沒追更鍵,”季語眠頭都不回,精準預判,“別問了。”

簡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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