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地牢 墨遲也不會放過你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1章 地牢 墨遲也不會放過你的
璃沫昏昏沈沈睜開眼, 頭疼得厲害，伸手摸了一下後腦，黏黏糊糊的, 好像是血, 怪不得疼, 那個疑似樂游爹的人應該是用棒子把她打暈的, 該死，下這麽重的手。
她輕抽了幾口氣, 勉強爬坐起來, 頓時眼冒金星，向後倒去, 後背撞到了堅硬的東西上, 摸了摸, 好像是個石墩。
四周一片漆黑, 就像坐在墨汁裏一樣，什麽都看不見。
璃沫摸了一下腰側, 果然, 束袋和符袋都被拿走了，點不了聚光符。
人之所以害怕, 就是因為對未知的恐懼。就像她現在, 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周圍有什麽，關她的人到底要幹什麽, 越不清楚就越惶悚不安。
後腦勺又開始疼了，先治傷要緊。她單手捏出一道小蓮花術，一絲絲的靈力從指尖飄到半空，聚集成一朵潔白透明的蓮花, 奇異的是，這花居然還發亮。
對，她想起來了，蓮花術當然會發亮，只不過平常在有光源的地方施展，沒太註意。
璃沫心中欣喜，一邊讓蓮花的甘露淋到腦後，一邊借著微弱的光亮朝四周看去。
這裏似乎是個地牢，一塊塊粗糙的大石砌成的墻壁，很潮濕，一摸一手水。
四周沒有窗，只有扇生銹的鐵門，因為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透著股難聞的黴味。
後腦勺的傷口愈合了，但還是頭暈腦脹，璃沫操縱著蓮花往旁邊移了移，想將這裏看得更清楚。
蓮花旋轉著，繼續灑落著甘露，每一滴都是在消耗靈力，但除了這個也沒有什麽照亮的辦法。
倒是還有一個可以燎原的火術，代價就是點了自己。
蓮花繼續轉，轉到了角落，甘露濺到一處黑色陰影上，投下些許光亮。
璃沫沒料到那裏還有東西，微微一怔，探身看去，只見那東西很輕微地不斷起伏著，似乎在呼吸。
少女差點失聲尖叫，僅剩的理智讓她捂住嘴，連呼吸也一起憋回去。
片刻，她看出墻邊躺著的是個人。
也無怪一開始沒發現，實在是這人躺得太平了，蓮花照明範圍又小，根本註意不到。
璃沫緩了緩心神，將蓮花朝那人移了移，偏著頭看去。
看不清臉，臉被淩亂的長發蓋著；身材高大，是個男子；衣服雖然很臟，好幾處破洞，但能看出是極好的料子，上面還繡著百鳥......
璃沫心中微動，腦海中劃過一種可能。
她扶著墻站起，踉蹌走到那人身前，俯身小心地用指尖撩開一縷頭發。
霎時，少女瞳孔亮了一下，歡快喊道：“樂游。”
璃沫心中一片清明，看來抓她的人果然是樂游他爹，老情鳥。
樂游雙目緊閉，臉龐蒼白得可怕，璃沫見喚他不醒，幹脆上手去搖。猛烈晃動幾下，樂游痛苦地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
“呀，你終於醒了。”璃沫眼中溢出歡喜，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大，能在這種情形下碰到熟人，是她自醒來以後發生的最好的事。
樂游眼神慢慢對焦，看清面前的人後臉色大變，一把將璃沫推開：“你怎麽在這兒？不行，你快走。”
璃沫從地上爬將起來，道：“表哥，你看看這是哪兒，我倒是想走。”
樂游微怔一下，地牢暗淡的光映著他琥珀色的眼瞳，將四周晃了一遍，他驀地清醒，狠狠捶一下地，罵道：“這個老不死的，我若出去，定將他碎屍萬段。”
璃沫抿一下唇：“表哥，你爹爹抓我們到這兒幹什麽？”
樂游眼神陰狠：“我沒有這樣的爹，他把你抓來，簡直不是人。”
璃沫越發聽不明白，問：“表哥，你說清楚，他抓我來到底做什麽？”
“做什麽，做夫妻啊。”鐵門外傳來男人的大笑。
樂游驀地站起，撲到鐵門前，掄起拳頭不要命般一拳一拳地猛砸，但鐵門卻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仿佛砸到棉花上。
門外男人放肆大笑：“我的兒，省點力氣吧，一會兒該幹不動了。這是冥界的大門，冥界衰落以後，我好不容易才搞回來的，別說用拳頭，就是金龍來撞也傷不了分毫。”
“你這個瘋子，”樂游喘著粗氣，手背全是淤血，但他卻一點覺不出疼，他心裏只有無盡的害怕。
“放了我妹妹，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去做，殺人，放火，或是其他什麽，哪怕你讓我背叛天族我都願意......”
璃沫見他用力地在鐵門上狠抓，手指被粗糲的鐵門磨得血肉模糊，想伸手阻止，才碰到他肩膀，就被他渾身緊繃地躲開。
樂游喘著粗氣，扭過頭惡狠狠道：“滾開，離我遠點。”
璃沫嚇了一跳，頓時站住不前。
門外的男人笑道：“也不是你親妹妹，一點血緣都沒有的，你怕什麽？”
樂游繼續哀求：“姑母一家對我極好，他們是為數不多沒有欺負過我的人，你換個人吧，好不好？”
男人冷冷拒絕：“不，只能是她，只有她方能為我解氣。”
樂游不解：“她怎麽能解你的氣，莫非你跟九天仙君有仇？”
男人陰測測道：“我跟那個老冰龍有什麽仇，我的仇家在天上。那個老畜生的兒子要求娶她，你是我的兒子，你截了胡，不就為我解氣了？”
他越說越興奮：“他兒子廢了一半修為換來的姻緣被你奪走了，這不就代表我的兒子比他厲害？這不就代表我也比他厲害？”他話語中絲毫沒有邏輯，透著一股瘋癲。
璃沫頓時想起飯桌上聽到的事，【他用心頭血飼養戰獸，結果戰獸吃不得苦，逃到凡間逍遙自在去了，還一躍成為情鳥的族長。】
璃沫脫口而出：“你就是那只天帝的戰寵？”
“那只，那只，”門外的人聲音冒著怒氣，“你們天族總是這麽高高在上，瞧不起其他族群，我好好地修煉我的，誰也沒招惹，偏偏將我抓到天上做什麽戰寵？”
“我是什麽很賤的未開智的野獸嗎？我萬年的修為就為了拿來跟他弟弟比拼誰的坐騎更厲害嗎？”
璃沫抿抿唇道：“我聽人說，他用心頭血助你修煉。”
門外再次傳來笑聲，滿含著譏諷：“莫要被哄了，他那麽自私的一個人，連妻子都不愛，能為了我這頭妖獸掏心頭血嗎？不過是掩飾他缺魂少魄的借口罷了。”
璃沫心臟猛然一跳，仿佛有什麽東西就要破土而出，馬上看到全貌：“他，他少了魂魄？”
“是呀，”男人像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笑到捶門，“那可是天帝，九天的至尊，連一個完整的魂魄都沒有，連鬼都不如，鬼還有個完整的魂兒呢。”
“而他呢，有兩條被分了出去，直到我逃出天界都沒找到，現在不知道找著沒？”
璃沫瞳孔微震：“兩條？”
“兩條，三魂六魄少了一魂一魄，”門外人道，“我猜他一直沒找到，不然他怎麽突然發了急病，估計就快死了吧。”
樂游也是滿臉震驚：“天帝就快死了？不過少個魂，少個魄，怎麽能死？”
“你懂什麽，”門外人冷笑道，“天族人的魂魄與別的族群不同，我們若少一條，就像一個物件落在地上，過一千年，它也還是那樣。”
“他們的魂魄若飛出一條，落地便會投生，成為一個新的人，與他共享壽元。”
“不僅如此，若分出去的魂兇得很，修煉成仙，那就不只是吸壽元了，連他的精氣都能吸走。咦，瞧他現在的樣子，該不會真有一條魂成了仙吧？”
璃沫心神震蕩，怪不得帝煌將白羽抓到九天，原來白羽是他分出去的神魂，那另一條是誰？
樂游道：“既然天帝就要死了，你的仇也算報了，抓我表妹來做什麽？”
那聲音陰險笑道：“他自己死了算什麽報仇，也不是我捅的刀子，哪能解恨？我要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讓他痛苦，那才是真的報仇。”
“帝煌這人自私自利，涼薄至極，對父母妻子皆無真心，但偏偏愛極了他的兒子，也算這世上終有一人能治他。聽說，他還把修為渡給他兒子一部分。”
“嘖嘖，你們是不知道，他對他的修為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就是天後問他要半天的修為，他都未必能給，可見他有多愛惜他兒子了。”
“他兒子若痛苦，就像戳他的肺，挖他心肝，光想想我就要興奮得不行了。”
璃沫道：“你離開天界時南潯才出生不久，怎麽對他家這麽了解，連近期發生的事都知道？”
門外那人道：“一個人若真心想知道另一個人的事，會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是易容去做仙家的仆從，還是更低賤的事，甚至常年待在夢山拾夢渣，我都做了。”
“那些夢渣碰到皮膚就會灼出個大水泡，即便手上裹了很多層布，都燙得掉皮。我一點點地拼，幾個月才能拼起一個夢，憑著這些，連猜帶打聽，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璃沫心道：無怪這人能被選上做戰寵，就沖這份毅力，就不一般。只是不知道在天界經歷了什麽，讓他恨毒了帝煌。
“嘿嘿，那個太子殿下，從小到大，隨便一個夢裏就都是這個女娃娃，那份情愫旁人想不明白也難，簡直是把弱點往我手上送。”
“若是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被一個低賤戰寵的兒子玷汙，是不是會肝膽欲裂，後悔自己沒能在她身邊保護她呢？”
“我就是要他悔恨終身，痛苦不堪。他痛苦了，就容易生出心魔，一個天界太子有了心魔，再加上一個魂魄不齊的天帝，如此破爛的天庭，我再讓天下都知道，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
聽到玷汙兩字，樂游額角青筋直冒，恨聲道：“商懸，你平生最恨帝煌，但你卻連他一截手指都比不上。他再自私最起碼虎毒不食子，愛護自己的獨子。而你呢，你拿我當什麽？”
“小的時候你將我擄走就是為了境界無法突破時，殺子證道，開辟一條通路。如果我沒有這個作用，你怕是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現在你又拿我做你覆仇的工具，你就是這麽做父親的嗎？”
商懸哈哈大笑：“我對你不好嗎？你忘了你是怎麽來的？我情毒發作時你娘恰巧路過，因而有了你。”
“父傳子承，你自然也要用這種方式有你的孩子啊。我精心為你挑了個貌美的姑娘，太子的心上人，這還叫對你不好啊？”
“你真是個瘋子。”樂游只恨自己平時只精於狩獵，沒有好好修煉術法，現在被困在這裏，一點辦法都沒有。更可恨的是，商懸骯臟的話都被璃沫聽了個全乎，他現在甚是無顏面對她。
璃沫眼底一片不解：“表哥，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不聽他的，我們不就沒事了。”
樂游垂了垂睫毛，低聲道：“我的真身是情鳥......”
璃沫道：“不是說只有一半嗎，我娘說，一半就不算情鳥。”
門外冷哼一聲：“你娘懂什麽，一半情鳥血統，雖然發作的機會少，不代表不發作。我又給他餵了丹藥，算算時辰怕是一會兒就要散出情毒。”
“這毒一經沾染，就是石人也要破戒，更何況你們？一個精力旺盛，一個美貌動人，真是絕配。”
“樂游，我知你沒碰過女色，你深恨我，決意讓我這一脈斷了，每每遇到情毒發作都用禁藥壓制。”
“素不知，有些東西壓得久了，一經爆發，就是山呼海嘯。”
“樂游，我可沒逼你做任何事，一會兒你忍不住是你自己的問題。等遇到你姑父姑母，也要跟他們說，爹爹只是給你們提供了個地方，是你情難自禁的。”
這話說完，商懸狂笑著離開。
笑聲漸遠，不一會兒外面就沒了聲音。
樂游死寂了一會兒，目光驟然掃來：“你怎麽被他抓住的？”
璃沫道：“我去見一位好友，回來晚了，就遇到他了。他長得好似你，燈光昏暗我就沒分清，他叫我，我就過去了。”
樂游氣道：“你是不是傻，叫你就過去？本來依你家的護衛程度他根本抓不著你，你每日瞎跑什麽？”
璃沫默了一下，小聲道：“那誰知道他會抓我，不是說他藏匿起來，再不敢出來嗎？更何況就算知道，我也不能為了他永遠不出家門啊。”
樂游知道她說的有理，但一想到自己即將發作情毒，就恨不得將她罵一頓。
璃沫又問：“表哥，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要不我把你打昏？”
樂游冷笑：“你打吧，情毒這東西就是死人聞到也要發個春，除非把我打成泥漿，不然......”
他聲音一頓，眼神瞬間不對勁，鼻尖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好像漫長的冬天過去，春日好晴，萬物發榮滋長，那種忍了很久想要釋放的血脈噴張感。
糟了，沒想到這麽快。
他四下亂看，腦子瘋狂亂轉，想找出個脫身之法。
他從小就知道求神不如求自己，但如今，他心裏把天下所有的神都求了個遍，只希望璃沫能避開此禍。
至於他自己，哪怕就此死去，死得透透的，永世不得超生也無所謂。
讓她走，別禍害她。
“表哥，你聞到了什麽味道沒？”璃沫轉了轉臉，“就好像雪松的味道，很清冽，很好聞。”
樂游道：“是情毒。”
“情毒？”璃沫睜大了眼，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同時心裏還有些困惑，為什麽情毒發作，她卻在想墨遲？
也是，他身上就有這樣好聞的雪松味。
樂游閉了閉眼，香味更濃郁了，他甚至能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在細微地發顫，聽到血液和心脈的轟然喧騰。
片刻之後，他解下衣帶，衣襟頓然松散，他攏了攏，便朝璃沫走去。
“沫沫，不要怕，哥哥絕不會傷害你。”
璃沫早已被香味染得站不住，腿腳發軟，被樂游輕輕一扯就朝他栽去，但心中還有一絲清明，勉強問道：“你要做什麽？”
樂游不答，扶著她靠墻坐好，用衣帶緊緊捆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拋，從一個什麽物事中穿過，再打幾個死結。
璃沫擡眸，這才發現墻壁上還釘著幾個鐵環，想是原來鎖犯人用的。
但這個想法卻讓她突然害怕，又問了一遍：“表哥，你要做什麽？”
樂游在她旁邊坐下，衣衫盡開，露出懸在脖子上的一截細鏈子，上面掛著一物，是個指甲蓋大小的小銀龍。
樂游冰冷的臉孔露出一點溫柔笑意，提溜起來小銀龍給璃沫看：“你瞧，你小時送我的，我一直帶著。”
“我送你的嗎？不記得了。”璃沫有些不舒服地挪動一下身體，樂游炙熱的體溫隨著輕薄的衣衫傳過來，讓她躁意十足，她狠狠咬著唇瓣，勉強保持一點清醒。
“嗯，你送我的。”樂游輕輕撫摸著小冰龍，腦海中卻冒出璃沫的臉，他閉了閉眼，用力握緊銀飾，涼意將那股撩人的沖動壓下去點。
他接著道：“那日兄弟姐妹約著去湖心島看你，白殤也在，便拉著我去了。”
“白殤......”璃沫想起那個埋在神墓的人，突然心口一陣難受。
“是啊，白殤，許久不見他了，”樂游道，“也不知道他又跑哪了。這麽多兄弟姐妹裏，也只他最對我性子。”
香味繼續加重，他難受地輕喘一口氣，將小銀龍貼在臉上，降了降熱度。
“我們一起來到你的房間，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你挨個地喚，這個姐姐，那個哥哥，這個妹妹，那個弟弟，我以為你不會理我，誰知到我時，你也乖乖地叫了我聲哥哥。”
璃沫突然聽怔，或許是回憶起小時的情誼，心中那股讓人混亂的悸動降下幾分。
樂游微微一笑：“還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哥哥，我萬萬沒想到這個人是你。你是姑父唯一的女兒，他又管轄著所有海族，何等尊貴，我以為你應該最瞧不上我的。”
“等我們要走時，你又追出來，遞來這個小銀龍，說以前沒有見過我，這是見面禮。我當時有些無語，你是我長輩嗎，送我見面禮。”
“但我其實很歡喜，那日是我的生辰，除了我娘沒人在意，更沒人送我生辰禮，只你給了我條小銀龍，我回家找了條鏈子就掛在脖子上了。”
情毒的味道繼續飄散，濃郁撩人，小銀龍也因一直貼著皮膚變得滾燙，樂游揚了揚頭，喉嚨難受地上下動了動，他閉上眼，不去看身邊的人，免得難以抵禦誘惑。
但情毒的味道太香了，溫柔地牽引著他的意識朝璃沫而去，他甚至聞到了她皮膚的馨香，清甜的，直侵心魂。
樂游狠狠掐了大腿幾下，艱難地回想著璃沫幼時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後來，我們又見了幾次面，”他沙啞著聲音努力回憶道，“六歲、七歲、八歲、十二歲、你每一次都好好地叫我哥哥了。我想，既然你承認我是你哥哥，我就要做個好哥哥。”
“成年後，我沒再跟著他們去看你，我那時已經觸發過一次情毒，把自己塞進寒潭裏泡了一天一夜才熬過去。我不知道這毒什麽時候還會再來，怕傷到你，所以不再見你了。”
“我托白殤帶給你許多東西，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樂游又提起這件事，他在水林裏就說過一次。
璃沫瞇縫著眼，眸色有些迷離，恍惚中看到了一朵暗淡的蓮花。
她忘了將蓮花收回，一直消耗著她的靈力，怪不得情毒對她的影響這麽快。
“沫沫，”樂游向她靠了靠，聲音更沙啞了，他親親她的臉，少女光滑的皮膚令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你喜不喜歡，你喜不喜歡我送你的東西？”
“你送我的？”璃沫身體熱得難受，識海裏一片混沌，勉強想了想，沒有，白殤沒有給她。
現下想來，白殤在樂游成年後應該是不想他們再有接觸，故而把樂游的東西通通扔掉了。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白殤慘死的模樣，腦子頓時清醒了一些。側首看，樂游的手貼著她的腰線往下輕撫，眼瞳被情.欲灼得赤紅，快要認不清她是誰。
“樂游。”璃沫嚇得出了一頭冷汗，“你清醒點，快想想辦法，你若這樣，不說我爹爹、娘和幾位兄長，單說墨遲就不會放過你的。”
“墨遲？”樂游迷茫地頓了一下，緩緩看向璃沫，盯了片刻，“你真好看，我管他呢。”
“要不這樣，”璃沫又道，“你解開我，換我把你綁上。對呀樂游，一開始就該我綁你的。”
許是璃沫在樂游耳邊喊的聲音太大，亦或是綁這個字提醒了他，樂游眸光突然清明，發現自己緊緊抱著璃沫，似火燒一般松開了手，與她拉開點距離，握拳狠狠搗了一下地：“這個老匹夫，我若出去，定將他碎屍萬段。”
璃沫道：“先別想著碎他了，表哥你快點，讓我綁你，不然一會兒你又不清醒了。”
樂游用力咬腮，口腔血腥氣蔓延，勉強用疼痛壓制了欲望，起身道：“你綁不住我，這衣帶我能拽斷十根。”
璃沫有些絕望：“那怎麽辦？”
樂游一言不發走向地牢的另一邊，在那裏有一個殘缺的石墩子，他打量了幾眼，往地上一坐，嗓音平淡：“放心，我馬上就去不到你那了。”
“為什麽？”璃沫沒聽明白。
“你過不來，我過不去，自然就傷不到你。”
樂游眼眸驀地透出一股狠厲，用力舉起石墩朝自己雙腿砸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璃沫昏昏沈沈睜開眼, 頭疼得厲害，伸手摸了一下後腦，黏黏糊糊的, 好像是血, 怪不得疼, 那個疑似樂游爹的人應該是用棒子把她打暈的, 該死，下這麽重的手。
她輕抽了幾口氣, 勉強爬坐起來, 頓時眼冒金星，向後倒去, 後背撞到了堅硬的東西上, 摸了摸, 好像是個石墩。
四周一片漆黑, 就像坐在墨汁裏一樣，什麽都看不見。
璃沫摸了一下腰側, 果然, 束袋和符袋都被拿走了，點不了聚光符。
人之所以害怕, 就是因為對未知的恐懼。就像她現在, 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周圍有什麽，關她的人到底要幹什麽, 越不清楚就越惶悚不安。
後腦勺又開始疼了，先治傷要緊。她單手捏出一道小蓮花術，一絲絲的靈力從指尖飄到半空，聚集成一朵潔白透明的蓮花, 奇異的是，這花居然還發亮。
對，她想起來了，蓮花術當然會發亮，只不過平常在有光源的地方施展，沒太註意。
璃沫心中欣喜，一邊讓蓮花的甘露淋到腦後，一邊借著微弱的光亮朝四周看去。
這裏似乎是個地牢，一塊塊粗糙的大石砌成的墻壁，很潮濕，一摸一手水。
四周沒有窗，只有扇生銹的鐵門，因為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透著股難聞的黴味。
後腦勺的傷口愈合了，但還是頭暈腦脹，璃沫操縱著蓮花往旁邊移了移，想將這裏看得更清楚。
蓮花旋轉著，繼續灑落著甘露，每一滴都是在消耗靈力，但除了這個也沒有什麽照亮的辦法。
倒是還有一個可以燎原的火術，代價就是點了自己。
蓮花繼續轉，轉到了角落，甘露濺到一處黑色陰影上，投下些許光亮。
璃沫沒料到那裏還有東西，微微一怔，探身看去，只見那東西很輕微地不斷起伏著，似乎在呼吸。
少女差點失聲尖叫，僅剩的理智讓她捂住嘴，連呼吸也一起憋回去。
片刻，她看出墻邊躺著的是個人。
也無怪一開始沒發現，實在是這人躺得太平了，蓮花照明範圍又小，根本註意不到。
璃沫緩了緩心神，將蓮花朝那人移了移，偏著頭看去。
看不清臉，臉被淩亂的長發蓋著；身材高大，是個男子；衣服雖然很臟，好幾處破洞，但能看出是極好的料子，上面還繡著百鳥......
璃沫心中微動，腦海中劃過一種可能。
她扶著墻站起，踉蹌走到那人身前，俯身小心地用指尖撩開一縷頭發。
霎時，少女瞳孔亮了一下，歡快喊道：“樂游。”
璃沫心中一片清明，看來抓她的人果然是樂游他爹，老情鳥。
樂游雙目緊閉，臉龐蒼白得可怕，璃沫見喚他不醒，幹脆上手去搖。猛烈晃動幾下，樂游痛苦地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
“呀，你終於醒了。”璃沫眼中溢出歡喜，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大，能在這種情形下碰到熟人，是她自醒來以後發生的最好的事。
樂游眼神慢慢對焦，看清面前的人後臉色大變，一把將璃沫推開：“你怎麽在這兒？不行，你快走。”
璃沫從地上爬將起來，道：“表哥，你看看這是哪兒，我倒是想走。”
樂游微怔一下，地牢暗淡的光映著他琥珀色的眼瞳，將四周晃了一遍，他驀地清醒，狠狠捶一下地，罵道：“這個老不死的，我若出去，定將他碎屍萬段。”
璃沫抿一下唇：“表哥，你爹爹抓我們到這兒幹什麽？”
樂游眼神陰狠：“我沒有這樣的爹，他把你抓來，簡直不是人。”
璃沫越發聽不明白，問：“表哥，你說清楚，他抓我來到底做什麽？”
“做什麽，做夫妻啊。”鐵門外傳來男人的大笑。
樂游驀地站起，撲到鐵門前，掄起拳頭不要命般一拳一拳地猛砸，但鐵門卻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仿佛砸到棉花上。
門外男人放肆大笑：“我的兒，省點力氣吧，一會兒該幹不動了。這是冥界的大門，冥界衰落以後，我好不容易才搞回來的，別說用拳頭，就是金龍來撞也傷不了分毫。”
“你這個瘋子，”樂游喘著粗氣，手背全是淤血，但他卻一點覺不出疼，他心裏只有無盡的害怕。
“放了我妹妹，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去做，殺人，放火，或是其他什麽，哪怕你讓我背叛天族我都願意......”
璃沫見他用力地在鐵門上狠抓，手指被粗糲的鐵門磨得血肉模糊，想伸手阻止，才碰到他肩膀，就被他渾身緊繃地躲開。
樂游喘著粗氣，扭過頭惡狠狠道：“滾開，離我遠點。”
璃沫嚇了一跳，頓時站住不前。
門外的男人笑道：“也不是你親妹妹，一點血緣都沒有的，你怕什麽？”
樂游繼續哀求：“姑母一家對我極好，他們是為數不多沒有欺負過我的人，你換個人吧，好不好？”
男人冷冷拒絕：“不，只能是她，只有她方能為我解氣。”
樂游不解：“她怎麽能解你的氣，莫非你跟九天仙君有仇？”
男人陰測測道：“我跟那個老冰龍有什麽仇，我的仇家在天上。那個老畜生的兒子要求娶她，你是我的兒子，你截了胡，不就為我解氣了？”
他越說越興奮：“他兒子廢了一半修為換來的姻緣被你奪走了，這不就代表我的兒子比他厲害？這不就代表我也比他厲害？”他話語中絲毫沒有邏輯，透著一股瘋癲。
璃沫頓時想起飯桌上聽到的事，【他用心頭血飼養戰獸，結果戰獸吃不得苦，逃到凡間逍遙自在去了，還一躍成為情鳥的族長。】
璃沫脫口而出：“你就是那只天帝的戰寵？”
“那只，那只，”門外的人聲音冒著怒氣，“你們天族總是這麽高高在上，瞧不起其他族群，我好好地修煉我的，誰也沒招惹，偏偏將我抓到天上做什麽戰寵？”
“我是什麽很賤的未開智的野獸嗎？我萬年的修為就為了拿來跟他弟弟比拼誰的坐騎更厲害嗎？”
璃沫抿抿唇道：“我聽人說，他用心頭血助你修煉。”
門外再次傳來笑聲，滿含著譏諷：“莫要被哄了，他那麽自私的一個人，連妻子都不愛，能為了我這頭妖獸掏心頭血嗎？不過是掩飾他缺魂少魄的借口罷了。”
璃沫心臟猛然一跳，仿佛有什麽東西就要破土而出，馬上看到全貌：“他，他少了魂魄？”
“是呀，”男人像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笑到捶門，“那可是天帝，九天的至尊，連一個完整的魂魄都沒有，連鬼都不如，鬼還有個完整的魂兒呢。”
“而他呢，有兩條被分了出去，直到我逃出天界都沒找到，現在不知道找著沒？”
璃沫瞳孔微震：“兩條？”
“兩條，三魂六魄少了一魂一魄，”門外人道，“我猜他一直沒找到，不然他怎麽突然發了急病，估計就快死了吧。”
樂游也是滿臉震驚：“天帝就快死了？不過少個魂，少個魄，怎麽能死？”
“你懂什麽，”門外人冷笑道，“天族人的魂魄與別的族群不同，我們若少一條，就像一個物件落在地上，過一千年，它也還是那樣。”
“他們的魂魄若飛出一條，落地便會投生，成為一個新的人，與他共享壽元。”
“不僅如此，若分出去的魂兇得很，修煉成仙，那就不只是吸壽元了，連他的精氣都能吸走。咦，瞧他現在的樣子，該不會真有一條魂成了仙吧？”
璃沫心神震蕩，怪不得帝煌將白羽抓到九天，原來白羽是他分出去的神魂，那另一條是誰？
樂游道：“既然天帝就要死了，你的仇也算報了，抓我表妹來做什麽？”
那聲音陰險笑道：“他自己死了算什麽報仇，也不是我捅的刀子，哪能解恨？我要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讓他痛苦，那才是真的報仇。”
“帝煌這人自私自利，涼薄至極，對父母妻子皆無真心，但偏偏愛極了他的兒子，也算這世上終有一人能治他。聽說，他還把修為渡給他兒子一部分。”
“嘖嘖，你們是不知道，他對他的修為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就是天後問他要半天的修為，他都未必能給，可見他有多愛惜他兒子了。”
“他兒子若痛苦，就像戳他的肺，挖他心肝，光想想我就要興奮得不行了。”
璃沫道：“你離開天界時南潯才出生不久，怎麽對他家這麽了解，連近期發生的事都知道？”
門外那人道：“一個人若真心想知道另一個人的事，會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是易容去做仙家的仆從，還是更低賤的事，甚至常年待在夢山拾夢渣，我都做了。”
“那些夢渣碰到皮膚就會灼出個大水泡，即便手上裹了很多層布，都燙得掉皮。我一點點地拼，幾個月才能拼起一個夢，憑著這些，連猜帶打聽，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璃沫心道：無怪這人能被選上做戰寵，就沖這份毅力，就不一般。只是不知道在天界經歷了什麽，讓他恨毒了帝煌。
“嘿嘿，那個太子殿下，從小到大，隨便一個夢裏就都是這個女娃娃，那份情愫旁人想不明白也難，簡直是把弱點往我手上送。”
“若是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被一個低賤戰寵的兒子玷汙，是不是會肝膽欲裂，後悔自己沒能在她身邊保護她呢？”
“我就是要他悔恨終身，痛苦不堪。他痛苦了，就容易生出心魔，一個天界太子有了心魔，再加上一個魂魄不齊的天帝，如此破爛的天庭，我再讓天下都知道，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
聽到玷汙兩字，樂游額角青筋直冒，恨聲道：“商懸，你平生最恨帝煌，但你卻連他一截手指都比不上。他再自私最起碼虎毒不食子，愛護自己的獨子。而你呢，你拿我當什麽？”
“小的時候你將我擄走就是為了境界無法突破時，殺子證道，開辟一條通路。如果我沒有這個作用，你怕是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現在你又拿我做你覆仇的工具，你就是這麽做父親的嗎？”
商懸哈哈大笑：“我對你不好嗎？你忘了你是怎麽來的？我情毒發作時你娘恰巧路過，因而有了你。”
“父傳子承，你自然也要用這種方式有你的孩子啊。我精心為你挑了個貌美的姑娘，太子的心上人，這還叫對你不好啊？”
“你真是個瘋子。”樂游只恨自己平時只精於狩獵，沒有好好修煉術法，現在被困在這裏，一點辦法都沒有。更可恨的是，商懸骯臟的話都被璃沫聽了個全乎，他現在甚是無顏面對她。
璃沫眼底一片不解：“表哥，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不聽他的，我們不就沒事了。”
樂游垂了垂睫毛，低聲道：“我的真身是情鳥......”
璃沫道：“不是說只有一半嗎，我娘說，一半就不算情鳥。”
門外冷哼一聲：“你娘懂什麽，一半情鳥血統，雖然發作的機會少，不代表不發作。我又給他餵了丹藥，算算時辰怕是一會兒就要散出情毒。”
“這毒一經沾染，就是石人也要破戒，更何況你們？一個精力旺盛，一個美貌動人，真是絕配。”
“樂游，我知你沒碰過女色，你深恨我，決意讓我這一脈斷了，每每遇到情毒發作都用禁藥壓制。”
“素不知，有些東西壓得久了，一經爆發，就是山呼海嘯。”
“樂游，我可沒逼你做任何事，一會兒你忍不住是你自己的問題。等遇到你姑父姑母，也要跟他們說，爹爹只是給你們提供了個地方，是你情難自禁的。”
這話說完，商懸狂笑著離開。
笑聲漸遠，不一會兒外面就沒了聲音。
樂游死寂了一會兒，目光驟然掃來：“你怎麽被他抓住的？”
璃沫道：“我去見一位好友，回來晚了，就遇到他了。他長得好似你，燈光昏暗我就沒分清，他叫我，我就過去了。”
樂游氣道：“你是不是傻，叫你就過去？本來依你家的護衛程度他根本抓不著你，你每日瞎跑什麽？”
璃沫默了一下，小聲道：“那誰知道他會抓我，不是說他藏匿起來，再不敢出來嗎？更何況就算知道，我也不能為了他永遠不出家門啊。”
樂游知道她說的有理，但一想到自己即將發作情毒，就恨不得將她罵一頓。
璃沫又問：“表哥，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要不我把你打昏？”
樂游冷笑：“你打吧，情毒這東西就是死人聞到也要發個春，除非把我打成泥漿，不然......”
他聲音一頓，眼神瞬間不對勁，鼻尖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好像漫長的冬天過去，春日好晴，萬物發榮滋長，那種忍了很久想要釋放的血脈噴張感。
糟了，沒想到這麽快。
他四下亂看，腦子瘋狂亂轉，想找出個脫身之法。
他從小就知道求神不如求自己，但如今，他心裏把天下所有的神都求了個遍，只希望璃沫能避開此禍。
至於他自己，哪怕就此死去，死得透透的，永世不得超生也無所謂。
讓她走，別禍害她。
“表哥，你聞到了什麽味道沒？”璃沫轉了轉臉，“就好像雪松的味道，很清冽，很好聞。”
樂游道：“是情毒。”
“情毒？”璃沫睜大了眼，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同時心裏還有些困惑，為什麽情毒發作，她卻在想墨遲？
也是，他身上就有這樣好聞的雪松味。
樂游閉了閉眼，香味更濃郁了，他甚至能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在細微地發顫，聽到血液和心脈的轟然喧騰。
片刻之後，他解下衣帶，衣襟頓然松散，他攏了攏，便朝璃沫走去。
“沫沫，不要怕，哥哥絕不會傷害你。”
璃沫早已被香味染得站不住，腿腳發軟，被樂游輕輕一扯就朝他栽去，但心中還有一絲清明，勉強問道：“你要做什麽？”
樂游不答，扶著她靠墻坐好，用衣帶緊緊捆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拋，從一個什麽物事中穿過，再打幾個死結。
璃沫擡眸，這才發現墻壁上還釘著幾個鐵環，想是原來鎖犯人用的。
但這個想法卻讓她突然害怕，又問了一遍：“表哥，你要做什麽？”
樂游在她旁邊坐下，衣衫盡開，露出懸在脖子上的一截細鏈子，上面掛著一物，是個指甲蓋大小的小銀龍。
樂游冰冷的臉孔露出一點溫柔笑意，提溜起來小銀龍給璃沫看：“你瞧，你小時送我的，我一直帶著。”
“我送你的嗎？不記得了。”璃沫有些不舒服地挪動一下身體，樂游炙熱的體溫隨著輕薄的衣衫傳過來，讓她躁意十足，她狠狠咬著唇瓣，勉強保持一點清醒。
“嗯，你送我的。”樂游輕輕撫摸著小冰龍，腦海中卻冒出璃沫的臉，他閉了閉眼，用力握緊銀飾，涼意將那股撩人的沖動壓下去點。
他接著道：“那日兄弟姐妹約著去湖心島看你，白殤也在，便拉著我去了。”
“白殤......”璃沫想起那個埋在神墓的人，突然心口一陣難受。
“是啊，白殤，許久不見他了，”樂游道，“也不知道他又跑哪了。這麽多兄弟姐妹裏，也只他最對我性子。”
香味繼續加重，他難受地輕喘一口氣，將小銀龍貼在臉上，降了降熱度。
“我們一起來到你的房間，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你挨個地喚，這個姐姐，那個哥哥，這個妹妹，那個弟弟，我以為你不會理我，誰知到我時，你也乖乖地叫了我聲哥哥。”
璃沫突然聽怔，或許是回憶起小時的情誼，心中那股讓人混亂的悸動降下幾分。
樂游微微一笑：“還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哥哥，我萬萬沒想到這個人是你。你是姑父唯一的女兒，他又管轄著所有海族，何等尊貴，我以為你應該最瞧不上我的。”
“等我們要走時，你又追出來，遞來這個小銀龍，說以前沒有見過我，這是見面禮。我當時有些無語，你是我長輩嗎，送我見面禮。”
“但我其實很歡喜，那日是我的生辰，除了我娘沒人在意，更沒人送我生辰禮，只你給了我條小銀龍，我回家找了條鏈子就掛在脖子上了。”
情毒的味道繼續飄散，濃郁撩人，小銀龍也因一直貼著皮膚變得滾燙，樂游揚了揚頭，喉嚨難受地上下動了動，他閉上眼，不去看身邊的人，免得難以抵禦誘惑。
但情毒的味道太香了，溫柔地牽引著他的意識朝璃沫而去，他甚至聞到了她皮膚的馨香，清甜的，直侵心魂。
樂游狠狠掐了大腿幾下，艱難地回想著璃沫幼時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後來，我們又見了幾次面，”他沙啞著聲音努力回憶道，“六歲、七歲、八歲、十二歲、你每一次都好好地叫我哥哥了。我想，既然你承認我是你哥哥，我就要做個好哥哥。”
“成年後，我沒再跟著他們去看你，我那時已經觸發過一次情毒，把自己塞進寒潭裏泡了一天一夜才熬過去。我不知道這毒什麽時候還會再來，怕傷到你，所以不再見你了。”
“我托白殤帶給你許多東西，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樂游又提起這件事，他在水林裏就說過一次。
璃沫瞇縫著眼，眸色有些迷離，恍惚中看到了一朵暗淡的蓮花。
她忘了將蓮花收回，一直消耗著她的靈力，怪不得情毒對她的影響這麽快。
“沫沫，”樂游向她靠了靠，聲音更沙啞了，他親親她的臉，少女光滑的皮膚令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你喜不喜歡，你喜不喜歡我送你的東西？”
“你送我的？”璃沫身體熱得難受，識海裏一片混沌，勉強想了想，沒有，白殤沒有給她。
現下想來，白殤在樂游成年後應該是不想他們再有接觸，故而把樂游的東西通通扔掉了。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白殤慘死的模樣，腦子頓時清醒了一些。側首看，樂游的手貼著她的腰線往下輕撫，眼瞳被情.欲灼得赤紅，快要認不清她是誰。
“樂游。”璃沫嚇得出了一頭冷汗，“你清醒點，快想想辦法，你若這樣，不說我爹爹、娘和幾位兄長，單說墨遲就不會放過你的。”
“墨遲？”樂游迷茫地頓了一下，緩緩看向璃沫，盯了片刻，“你真好看，我管他呢。”
“要不這樣，”璃沫又道，“你解開我，換我把你綁上。對呀樂游，一開始就該我綁你的。”
許是璃沫在樂游耳邊喊的聲音太大，亦或是綁這個字提醒了他，樂游眸光突然清明，發現自己緊緊抱著璃沫，似火燒一般松開了手，與她拉開點距離，握拳狠狠搗了一下地：“這個老匹夫，我若出去，定將他碎屍萬段。”
璃沫道：“先別想著碎他了，表哥你快點，讓我綁你，不然一會兒你又不清醒了。”
樂游用力咬腮，口腔血腥氣蔓延，勉強用疼痛壓制了欲望，起身道：“你綁不住我，這衣帶我能拽斷十根。”
璃沫有些絕望：“那怎麽辦？”
樂游一言不發走向地牢的另一邊，在那裏有一個殘缺的石墩子，他打量了幾眼，往地上一坐，嗓音平淡：“放心，我馬上就去不到你那了。”
“為什麽？”璃沫沒聽明白。
“你過不來，我過不去，自然就傷不到你。”
樂游眼眸驀地透出一股狠厲，用力舉起石墩朝自己雙腿砸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