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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美人藤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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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美人藤 序章

璃沫覺得很清涼, 像有微風拂在臉上似的。

死亡谷只有炙熱的太陽和寸草不生的土地,怎麽會有風呢?

手指微動,碰到一塊突起的布料, 似乎是袖口的包邊。

她的袖口可沒有包邊。

眼睛啪地睜開, 朝左側看去, 白殤倚靠著山壁合目而睡, 頭頂是漆黑的天空,只有數顆星子在閃爍。

璃沫驚覺原來已經到了晚上。只是這家夥什麽時候過來的, 為什麽找這麽個地方睡覺?

她略動了一下, 白殤立刻睜開眼看向她。

“再睡一會兒,天還沒亮。”

璃沫心中驚詫, 怎麽這個人態度突然變得特別好?

白殤看出她心中所想, 懶怠地合上眼, 淡淡道:“粉松鼠給了小妹, 她很高興。”

璃沫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楞,半晌才恍然, 白殤之前問她小姑娘家會喜歡這樣顏色的松鼠嗎?她回答定會十分歡喜。

他去送了, 得到的結果是另一個璃沫果然十分歡喜。就因為這個原因他過來保護她,也太草率了吧。

璃沫又瞅了一會兒白殤, 從他緊閉的雙眼看不出什麽。

她站起身, 摸了摸荷包,發現昆侖大地圖又回來了,松口氣。這東西白天的時候護住了她, 雖說後來她被欽原鳥啄暈了,但也是個寶貝。

想到被欽原鳥啄暈的事,她連忙查找身上的傷痕。那些被啄痛的地方,卻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她朝白殤望了一眼, 對方還保持著原樣,抱著手臂倚靠著山壁休憩。

她抿抿唇,輕聲道:“謝謝你。”

白殤毫無反應。

璃沫不再看他,扭頭確認了一下方向。槐江之山在西北向,她之前為了躲避欽原鳥走了相反的路。現在趁著欽原鳥歸巢,正好可以偷入槐江之山。

走之前又看了眼白殤,畢竟是要去他家的園子偷果子了,心底還是發虛的。但是白殤就好像睡熟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璃沫不再猶豫,朝著西北方向奔去。

槐江之山懸掛在半空中,一條玉帶似的階梯垂到地面。

除了主山,周圍還環繞著一圈湖澤。湖澤裏的水很怪異,羽毛落上去都會沈沒。若是企圖飛上去,就會被天上盤桓的鷹鹯攻擊。

璃沫在靠近槐江之山的附近找到一種矮樹。這種矮樹跟赤色的山壁一個顏色,黑暗中融為一體,十分難尋。

她從上面摘下一把豆子大的野果裝進荷包,這才沿著階梯往上走。平常這條階梯是沒有的,送花泥時才會放下來。

階梯陡峭,越往上越沒法站立行走,只能爬著。風從四面八方刮過來,好幾次璃沫感覺自己都要被吹下去。

爬到一半時,她往下看了一眼,頓時頭皮發麻。只見階梯上爬滿密密麻麻的人,不知是從哪兒鉆出來的。

那些人哼哧哼哧往上爬,速度極快,有的已經快追上璃沫。璃沫來不及多想,扭頭接著往上攀登。不一會兒,身後的喘氣聲越來越明顯,她知道有人趕了上來,看勁頭似乎還要超過她。

階梯狹窄,只能容納一人。那人見璃沫擋在前面,開始拽她的腳。璃沫沒撐住,重重摔在階梯上。身後那人用力推她,冰冷的指骨像蛇一樣纏上來。

一道明亮的火光襲來,那人被轟下了臺階,只剩一只斷手牢牢抓在璃沫的腳踝上。

璃沫擡起頭,看到白殤出現在面前,身後揚起巨大的火焰羽翅,緩慢地扇著,火粉飄飄揚揚。一只鶴跟在他身旁,收翅,落到階梯上。

白殤俯下身,指尖輕觸,斷手燃為灰燼。他一把拉起璃沫,將她推到鶴的身上。

“別看了,你身後這些都不是人。”

璃沫驚詫,“不是人?”她向後看去,那些人面色異常的蒼白,確實不太像人。“是活屍?”

白殤微皺俊眉,“也不是......說不上來是什麽東西。”

璃沫更驚訝了,“你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

白殤看向她,灼灼鳳眼勾出一絲興味,“我為什麽一定得知道?”

璃沫噎了一下,白殤對活死人死屍有著異常的興趣,他從小就愛看這方面的古卷。如果說他都不知道,那麽天底下找不出一個人能說得明白。但是,這些事她一個凡人從哪兒知道的呢?

璃沫歪歪頭,裝傻,“你不是仙人嗎?”

白殤笑著問:“你從哪兒知道我是仙人的?”

“你坐船過五色湖,渡人都沒有問你要東西。你自己說的,只有天族的人才能乘船。”

白殤“哦”了一聲,“既然我是仙人,為什麽從你眼裏看不到一點敬畏之色?你們凡人見了天上的人都是畢恭畢敬的。”

璃沫默了一下,“我從心底敬畏你。”

白殤輕哂一聲,“你可真能編。”他揚手拍了一下鶴屁股,鶴嚇了一跳,忙載著璃沫朝前飛。

璃沫心裏生出一絲異樣,疑心白殤知道了什麽。她扭頭看過去,對方收斂了笑容,重新變得面無表情,似乎一切都是隨性而為。

這也是有可能的。白殤性格古怪,想一出,是一出。他突然做出點奇怪事,沒人覺得意外。

璃沫收回視線,抱緊鶴的脖子,朝著被弱水圍繞的槐江之山飛去。

在她身後,白殤低頭笑了一下,人的習慣真是可怕,哪怕換一具身體,她坐鶴的時候也還是喜歡抱著鶴脖子。

槐江之山除了有弱水相圍,它的外圍還圍繞著熊熊燃燒的炎火山。上面長著一種永遠燒不完的樹,刮風下雨都不會熄滅。

坐在鶴背上,視野極其開闊,肉眼可見前面一片耀眼的火光,氣勢恢弘。

天梯之上,爬上去的人越來越多了。白殤皺了皺眉,從懷裏取出一支煙火棒,燃燒後朝昆侖之丘的方向擲去。

仙鶴飛過弱水,下意識摸了摸荷包。裏面是她摘的小果,名叫沙棠,味道酸甜,有防水的功效,吃了之後就不會被淹。原本是想過弱水的時候用,現在用不著了。

她的小動作自然沒有瞞過白殤的眼,如何到槐江之山都是他講的。

“你要摘不死樹的果子嗎?”白殤問。

璃沫怔了一下,偷偷看過去,見他沒有不悅之色才道:“要摘。”

白殤道:“不死樹千年開花,萬年結果。除了那些掉落的、送人的和偷摘的,如今就剩下三只。”

璃沫微微睜大眼,“三只嗎?”

白殤點頭,“嗯,你拿去一只倒也可以。”

璃沫眼睛睜得更大,“你願意讓我拿一只?”

白殤眼中露出一點點笑意,“要看你本事了,那樹挺高的,你能爬上去嗎?”

璃沫忙點頭,“我能。”她猶豫了一下又道,“一只不太夠......”

白殤皺眉,“那你想拿幾只?”

璃沫伸出三根手指,白殤鳳眼猛地睜大,“你想包圓?”

璃沫弱弱道:“人多,不夠分。”

白殤頓時氣笑,“你當不死樹的果子是什麽,讓你拿一只就不錯了。就你那只,我都沒想好如何與祖父說。”

璃沫又道:“那兩只呢?”南潯自己投的短命胎,沒必要替他延長凡塵的時間。

白殤道:“你這兩只要送誰?”若是太子殿下那就不必了,投短命胎的人,沒必要浪費他家的好果子。

“給我師弟。”璃沫道。

“師弟?”白殤皺眉,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長相驚艷的少年,“不是給滄月閣那家夥?”

璃沫搖頭,“不給他,我與他又不熟。”

白殤細細端詳她,少女臉上一點情誼都沒有,跟提起墨遲時的神情截然不同。

白殤心裏咯噔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種潮流,下凡的神仙,十有八九都會愛上凡人,他以前就吐槽過。現在輪到自己的妹妹了,也跳不出這個怪圈。

南潯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冷心冷面,回頭再想起這段事,醋意泛濫......

這邊白殤思緒萬千,那邊璃沫小心翼翼問,“大人,我能不能摘兩個呀?”他心中煩躁,拔出判官筆給了鶴一下。

鶴長鳴一聲狂飛,璃沫嚇了一跳忙俯身摟緊鶴脖子。扭頭看,哪裏還有白殤的影子,早被鶴甩沒了。

不答應就不答應麽,幹嘛抽她的坐騎,想飛暈她啊。

前方出現一棵參天巨樹時,鶴放慢了速度,在離樹還有十米遠的地方將璃沫放下來。

周圍奇珍異樹很多,有的長滿金葉,有的掛滿珠玉。巨樹除了高,跟凡間的樹沒有差別。普通的枝幹,普通的葉子,就連隱在枝葉裏的果子也那麽平常,像小沙果,普通得毫無特色。

璃沫正在細看,一股勁風襲來,力道之快根本沒法躲避。眼前一晃,白殤出現在跟前,右手捏訣,召出一道屏障。勁風打在屏障上,就像水珠碰到大海,驀地彌散不見。

與此同時,一個奇怪的東西從天而降,長著人的腦袋,馬的身體,虎的花紋,手裏拎著一把花剪。

“英招,”白殤道,“死亡谷出現異像,祖父命我過來查看。”

英招行了一個禮,問:“什麽異像?”

白殤道:“天梯上面出現許多人,雖然有呼吸但卻不像活人。不僅是天梯,就連峽谷裏都擠滿了這樣的人。”

英招肅道:“還有這種事?我從昨天就在等花泥,等到現在也沒有,早知道就該去守著天梯,我這就去查看一番。”說罷,騰空而去。

璃沫從白殤身後探出頭,松了口氣,沒有白殤她真是一步也別想靠近不死樹。那個人頭馬身的家夥,從上古時期守護著槐江之山。整座昆侖的開明獸都是他養的,就連外祖父都對他客客氣氣。

白殤輕瞥她一眼,“還不去摘果子,要等著英招回來嗎?”

璃沫忙從他身後走出來,吞吞吐吐著想說話。

白殤冷冷道:“想都別想,你摘一個我都不知道要背負多大的罪名,摘兩個莫不是想要我死?”

璃沫忙保證,“只摘一個。”

她走到不死樹跟前,踩著樹藤往上爬。

爬到樹頂往下看,白殤變得好矮,仰著頭望她。她忍不住笑出聲,樹下傳來白殤不耐煩的聲音,“還不摘,傻笑什麽?英招就要回來了。”

璃沫攀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伸著手去夠果子。樹枝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她一個旋轉,倒掛在了樹枝上,眼看就要被甩下來。

白殤臉色一變,一躍而起,抓住她的腰帶將她提起。不死樹更加狂暴,所有的樹枝揚起朝他們抽打過來。

白殤豎起一道屏障擋住樹枝的抽打,回頭催促,“還不快點摘?”

璃沫忙轉身去摘果子。

經這麽一弄,果子反而離她近了。她用力抓住果子一扭,“啪”的一聲脆響,不死樹突然安靜下來。

不僅是不死樹,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下來。空氣突然變得陰冷,太陽被厚厚的雲層覆蓋住,突然起了霧。

在不死樹周圍,出現了許多人。他們服式不一,長相也不一。有妖,有魔還有人族。他們齊齊盯著璃沫手裏的果子,眼睛一眨也不眨。

在這群人裏,璃沫看到了戚幼魚,看到了戚紅魚,還看到了桃源村的麗娘,她們都死死地盯著她手裏的果子。

仿佛一聲令下,所有人手腳並用地攀樹,一層一層,像螞蟻一樣壘在一起。

白殤拔出判官筆利落地揮下,沿著筆尖劃過的軌跡,無數的箭失,破空而去。

中箭的人倒下去,後面立刻就會有新的人補上來,繼續往上爬。與此同時,那些被箭射中化為齏粉的人,不知又從哪裏鉆了出來,仿佛新生一般。

“白殤。”空中傳來一聲叫喊,璃沫擡起頭看到白桃薇駕著雲而來。

“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裏。”白桃薇道,“也好,你在這裏我就能去別的地方了。”

白殤召出三味真火轟向人群,但是下一瞬,化成灰的人又重新出現在原地。他一臉煩躁,“你去哪兒?這些怪物根本殺不死。你若走了,不死樹被他們推倒怎麽辦?”

“那它就不是不死樹了。”白桃薇也一臉煩躁,“不知道怎麽回事,以前死掉的人全活過來了。他們好像只記著生前最後一件事。死前正在吃飯的,現在滿世界找飯吃。死前惦記不死樹的,全來找不死樹。”

“原本只是昆侖之丘,現在蔓延到了整座昆侖山。最可怕的是,只要是死掉的,哪怕是上古時期的仙魔也全都活了過來。他們都是死在上古戰場的,執念更深,不是顛覆天庭就是滅掉魔族,好多已經往天界和魔域去了。就連我們家的仇人也都活了過來,整個昆侖亂成了一鍋粥。”

白殤大吃一驚,忘了捏訣,立時就有好幾個妖魔朝他撲來。他一時不備,被撲到樹下。

璃沫也被妖魔扭住,尖利的爪子朝她襲來,企圖搶奪她手中的果子。

白桃薇這才發現璃沫,見她手裏攥著生命果,頓時大怒,拔下一支珠釵擲去。珠釵迎風就長,變成一丈長的巨劍襲向璃沫的胸口。

珠釵來勢淩厲之極,璃沫被幾個妖魔扭著無法躲避。情急之時,“砰”的一聲,一道綠影將珠釵打飛。緊接著,綠影纏住璃沫的腰肢,狠狠一拽,便將她拽進了不死樹。

白桃薇滿臉震驚,身旁躍上一個人,焦急問:“沫沫呢?”

她扭頭見是白殤,大聲道:“什麽沫沫?你快把那個凡人找出來。她偷了我們家的生命果。”

白殤捏訣轟向不死樹,炸飛一片妖魔。

白桃薇嚇得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要亂打,把不死樹轟死怎麽辦?”

白殤冷冷道:“死了就不是不死樹了。”

白桃薇見用她的話來堵她,滿臉不解,“我哪裏惹著你了?就算不小心惹著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生氣?”

白殤一道道轟著妖魔鬼怪,目光快速搜索著璃沫。她如今只有一個神魂,若是交代在這兒,怕是另一個時空的她也不覆存在了。

想起璃沫身上的死劫怕是要應到這次了,白殤語調神情陡轉陰鷙,厲聲道:“剛才那個女孩呢,被你弄到哪兒去了?”

白桃薇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她,她剛剛被美人藤拽進不死樹了。”

“哪根美人藤?”

“哪根美人藤?”白桃薇被問得一楞,“美人藤不都長一樣嗎?”

白殤不再理會她,從雲層躍下,判官筆一揮掃開一大片人。在緊貼著不死樹的根部,三根手腕粗的爬藤緊緊纏繞著樹幹。

他挨個撥拉,有帝幽的,有帝煌的,還有那個不知道名字的魔尊......另一個呢?那個妃子的美人藤呢?哪去了。

*

璃沫感覺自己從高空摔下,失重感讓她渾身發虛。伸手去摸符袋,符袋已經不知甩到哪裏去了。

以為要重重摔下去,卻在快靠近地面的時候,被纏在腰上的藤輕柔地平放在地上。

她爬起來,四周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藤蔓再一次攀上她的手臂,將一個布袋塞進她手裏,那是她的符袋。

璃沫忙從裏面抽出一張聚光符,手指引出靈力,符紙立刻被點燃,旋轉著浮在空氣裏。

聚光符的光度有限,沒法將周圍全部照亮。璃沫就像坐在一個大光團裏,以她為圓心的三寸地外,依舊被黑暗包圍著。

璃沫微微皺眉,這裏是不死樹的內部嗎?

正在思忖時,那條藤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她垂眸看去,藤蔓像條蛇一樣纏住她的手腕,朝著一個方向拉了拉。

她頓時領悟到藤蔓想帶她去什麽地方。考慮到剛才就是藤蔓為她擋開了大表姐的珠釵,應該是沒什麽惡意的。更何況,如今她也不知道怎麽從不死樹裏出去,只能跟著藤蔓走。

聚光符緩緩照亮前行的路,沒走幾步,她就看見前面似乎躺著一個人。

璃沫停下來,瞇著眼打量那個人,藤蔓卻急切地拉她,似乎催促她快點過去。

璃沫無法,只得又往前走了幾步。

聚光符的明亮撒在了那人身上,束著黑瀑一樣的長發,纖薄的脊背......

“墨遲?”璃沫驚呼一聲快步走過去,只見墨遲臉色蒼白,緊合著眼,呼吸輕微極了。

她跪在地上,將墨遲翻過來,卻見他懷裏抱著一截白骨。她伸手去碰,藤蔓“啪”地一下打開她的手。

她驀地一陣,輕聲問,“這個是不能碰是嗎?”

藤蔓也不說話,纏住墨遲的左手往她的方向拖。

少年手掌心不知被什麽東西割了深深的一道,血已經凝固,但能看出之前流了不少。

她剛要捏訣治療,就又被藤蔓輕拍了一下。

“怎麽?”璃沫不解。

藤蔓在她手心比劃了一下,指指墨遲的手。

璃沫微蹙細眉,試探著問:“你是想讓我也在手心劃一道,然後拉住他的手嗎?”

藤蔓彎了彎,就像點頭一般。

到底不是人,璃沫沒有輕信,把目光又移回墨遲身上細細觀察著。

墨遲身上傷痕累累,很明顯,這一路十分艱辛。也不知他是怎麽渡過弱水,翻過火焰山,躲過英招的註視來到這裏的。

不死樹外,那堆不知是人是鬼的家夥們還在瘋狂地搖晃著樹幹,他們似乎知道她帶著果子躲在這裏面。

想到那些死去的人又重新活過來,璃沫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她忽略了。

她的目光落在白骨上,細細辨認好像是腿骨。她驀地想起,帝幽的一部分骸骨不就在昆侖嗎?

如果這截白骨是帝幽的,那不就能解釋為什麽那些人活了過來?

言出必靈。

只是,誰說的話讓那些死人覆活呢?

璃沫剛解決一個問題,又被另一個問題難住。眼下只有問墨遲才能清楚一切緣由。但是看上去,墨遲不是自然的暈厥,應該另有原因。

她看到安靜地趴在她腿上的藤蔓,咬咬牙,最終決定試一下。

拔下腰間的匕首,展開手掌猛地劃下。血線蓬勃而出,登時將她的手掌染成鮮紅。

她攥住墨遲的左手,與自己的右手相貼,眼前猛地躍過一道白光,天旋地轉......

*

“沫沫,明日就要入宮了,怎麽一點都不見你有笑模樣?”

銅鏡前,兩名華服少女跪坐在軟墊上,一個在幫另一個梳頭發。

“你瞧你的頭發多好看,又黑又滑。整個鳳京,找不出第二個女郎有這樣好看的頭發。明日讓梳頭娘給你梳最好看的發髻,好不好?”

“阿姐,我心裏煩。”李沫將臉別向一邊,她的頸部優美,纖弱柔和,隨便一個動作,就能激起旁人的保護欲。

李月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阿姐知道你煩什麽,征伐突部的大軍明日就要回來了,你怕雲初弦知道你要入宮的事對嗎?”

李沫垂著眸,不吭聲。

李月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怎麽兩兄弟偏偏就看中一個人?唉,只能說你與他沒緣分吧。”

“身為李家的女兒,錦衣玉食長大,就是要為李家分憂。不止是你,就是我不也嫁了不喜歡的人?其實吧,嫁誰都差不多。就是再好的兒郎,最後也會娶好幾個妻妾。”

“你當雲初弦就不會納妾嗎?別信他的話。婚前說得天花亂墜,婚後一樣不講信用。”

李沫沒有說話,眼淚一滴一滴落下去,掉在一枚白玉雕的小劍上。那是雲初弦離開鳳京前送給她的,離別時的話還在耳旁,怕是再也見不著了。

李月走出房間,將門關好,順著道走進主院。那裏一位婦人正在煩躁地走來走去。見她進來,婦人擡起眼,“她還是哭哭啼啼的嗎?”

李月微笑道:“不哭了,妹妹知道輕重,必會好好入宮服侍陛下的。”

婦人臉色稍霽,“她被慣壞了,只知道享福,不知道還恩。如今季兒犯下那樣的死罪,如果她還是不肯入宮,怕是我們家難逃一劫。養她真是白養了。”

李月臉上雖不敢表現出來,但是心裏暗罵。說起嬌生慣養,李季敢說第一,沒人爭第二。整日游手好閑撩貓逗狗也就罷了,竟然將手伸到了公主身上,那不是找死嗎?

公主生性剛烈,當著陛下的面撞到柱子上,虧得沒死,不然他們全家都賠不起。官員上書,百姓請願,李家生死懸於一線。

關鍵時,陛下招人來問小妹願不願意入宮?

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祖父替小妹答應下來。

真是孽緣。陛下也太會趁人之威,他自己不也靠著雲初弦才保得大虞平安嗎?明知道自己弟弟與別人青梅竹馬,非要橫插一腳。是敲打雲初弦還是真的喜歡沫沫,沒人猜得出來。

現在沫沫入宮已經板上釘釘,選的日子還是大軍歸京的時候。

唉,就不知雲初弦那個爆烈性子能不能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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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軟糖ぃ、桂仔水吉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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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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