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昆侖之丘 殿下果然記著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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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昆侖之丘 殿下果然記著小妹
一個穿著紫色裙子的女子從鶴身上跳下來, 滿臉驚詫地看著顧南意，“殿下怎麽在這裏，殿下不是閉關修煉本命劍了嗎？”
璃沫看到女子的臉心裏暗暗喊糟, 竟然碰上了大表姐。外祖父家人丁旺盛, 表兄表姐十多個。這個最大的表姐嫁到了青丘, 青丘離昆侖不遠, 時不時就要回趟娘家。
顧南意見女子的目光投過來，微訝一下, “姑娘在與我說話嗎, 我不是什麽殿下，姑娘認錯人了。”
白桃薇怔了一下, 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幾眼, 愈加疑惑。
璃沫怕她說出不該說的, 忙催促顧南意和王青風離開。直到他們走出很遠, 白桃薇都一動不動地在後面看著。
王青風問：“我們就這樣沒事嗎，不需要偽裝一下？我見這裏都是騎著鶴和兔的仙人, 萬一認出我們是凡人......”
璃沫道：“不打緊, 識別凡胎需要捏個訣，不會有人沒事就捏訣看人的。”
王青風點點頭,猛然間覺得不對, “咦，李姑娘怎麽知道這麽多？”
璃沫道：“先前你不是問我怎麽得到昆侖大地圖？我在桃源村見到一位帝君，幫了他一個小忙, 他便把地圖、村莊甚至那只狐貍都送我了。昆侖之丘的事情也是他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麽知道入口在哪裏？”
“原來如此，我還納悶你怎麽知道那個石頭縫上有機關。”王青風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真好啊, 虧得這次有你同行，不然我們死在村裏都不知道。”
昆侖之丘的的城墻是幾丈高的綠色爬藤組成，彼此纏繞著開滿紫色的小花。城墻上一共有九扇大門，每扇大門都由兩頭開明獸守著。
開明獸長著人的頭，虎的身子，懶洋洋地趴在城門的兩邊，就像兩只慵懶的大貓。
每個進城的妖或仙，都會遞上一段幹枯的木條。開明獸輕晃一下尾巴，木條枯木逢春，一片片綠葉冒出，一個個花苞徐徐開放。而拿不出木棍的人就會被突然竄出的守衛拖走。
王青風小聲問，“那個會開花的木棍是什麽？”
璃沫道：“就類似我們的公驗。”
王青風“哦”了一聲，就是寫著身份籍貫的東西唄？“可我們沒有那種東西。”
顧南意從八寶袋中摸出三根枯木棒，“我有。往來昆侖之丘的除了天上的仙人，更多的是妖族。仙人的公驗不好得，妖族的卻好得很。來之前，我就準備好了。”
王青風眼睛微微睜大，心道，妖族的也不好得啊。並不是所有妖都有公驗，只有生活在昆侖山的妖才有。而且為了不讓公驗落入他人之手，上面附了一個術法，只要公驗被搶走，就會化為齏粉。
也不知滄月閣是如何得到這幾枚公驗的，不愧是東洲第一仙門，當真了不得。
璃沫笑著說：“這樣最好，本來呢我是想大家用障眼法偽造出公驗，但是好不好用就不知道了。現在有了真公驗，我們就不費這回事了。”
顧南意又道：“這三枚是狼精、鹿精和兔精的。”
王青風笑著抓過一枚，“那我就做鹿精吧。”
顧南意道：“那我就做狼精。”剩下那枚他遞給了璃沫。
璃沫看著手中的小木棍，腦海中浮現出幻境裏自己是兔精的模樣。心道，做來做去又做回這個了，也不知道墨遲現在怎麽樣了？
三人來到城門口，顧南意和王青風的公驗都開出了小花，順利通過。輪到璃沫時，心裏突然泛起了緊張，害怕到自己時突然不靈了。
好在公驗在守衛的註視下也開出了小小花，璃沫臉上露出歡喜笑容朝顧南意和王青山跑過去。
顧南意笑道：“怎麽一臉緊張，害怕開不了花嗎？”
王青風也笑著打趣，“我在這裏都聽到心臟咚咚跳了。”
璃沫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總會這樣瞎擔心。”
王青風笑道：“一樣的，我有時也會這樣。有一年我們山門過懸崖上的繩索橋，輪到我時，就怕它斷了，好在最後也順利通過了。”
三人順利通過城門心情大好，覺得離不死樹又進了一步，言語中都帶著一絲輕松味道。
王青風拿眼掃了周圍一圈，與凡人都城不同，這裏的樓閣都鑲嵌了貝母，陽光下流淌著銀色的光。這裏的道路是用玉石鋪成，甚至還雕滿了反覆的花紋。
就連路邊乘涼的樹都那麽奇特，四長高，五人才能合抱，樹幹通紅，上面開滿鳥羽一樣的花。偶爾有鳳凰和鸞鳥掠過，羽毛花輕飄飄地揚起，發出悅耳的銅鈴聲。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除了長相各異的妖就是自帶仙氣的天族人，他們神色或匆匆或閑散，穿插著從街上走過去。
王青風縮了縮肩，縱然他的修為已經到了渡劫期，看到真正的仙都也沒了底氣，小聲道：“李姑娘，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璃沫朝西邊一指，“你們看到了嗎，那座懸在半空中的山？那座山叫槐江之山，不死樹就在裏面，我們現在要想辦法去那裏。”
王青風和顧南意同時朝西看去，在西面的天邊，隱隱有一個紅色的東西，處於一片耀眼的火光之中，仿佛空氣裏鑲嵌的紅寶石。
只是寶石未免離得有點太遠。作為一座山，肉眼只能看到梨子那麽大，現實裏還不知有多遠。
王青風道：“既然我們要去槐江之山，何必進城呢？繞著去豈不方便？”
璃沫道：“因為槐江之山是昆侖之主的花園，尋常人可上不去，只有進城才有點機會。每個月都會有人運花泥上去，我們想辦法混進運花泥的隊伍，就有機會上去了。”
王青風又道：“怎麽混？”
璃沫笑著說：“你們跟我來就好了。”
西面的城門邊有一處寬闊的場地。這裏擠滿了各色妖怪，大家蹲在一起，愁眉苦臉。
“這就是花泥？”王青風一臉驚詫。
璃沫點頭道：“它們都是沒有公驗企圖混進來的小妖怪。有的妄想摘取不死樹的果子，長生不老。有的想一步登天成仙。我們在城外看到有拿不出公驗被拖走的妖，就會被帶到這裏。”
“妖本身就是吸收天地靈氣成精的，槐江之山長滿奇花異草，最喜吃用妖做的花泥。”
王青風點頭，“原來如此。”他看向唯唯諾諾低著頭的妖精們，縱然從心裏討厭妖怪，也覺得把這麽多妖活生生的碾成花泥，是件殘忍的事。
璃沫去找管事的人，這批“花泥”數量眾多，護送隊伍原本就不夠。管事正在發愁，見璃沫找來，以為是昆侖城內討生活的小妖，欣然答應，每人給五塊昆侖幣。
璃沫拿著十五塊昆侖幣回來，王青風正跟顧南意小聲說著什麽。見她過來忙道：“李姑娘，咱們怕是不能混進送花泥的隊伍了。”
璃沫微訝：“為什麽？”
王青風道：“我剛剛看到那些妖怪裏有熟面孔。”
“什麽熟面孔？”璃沫將目光投向妖精們，只見靠著墻根的地方蹲著幾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戚幼魚。
璃沫心下一驚，她以為戚幼魚死在山裏了，畢竟冰天雪地，她那麽小又沒有靈力。沒想到她竟然活著，還混進了昆侖之丘？
王青風指著戚幼魚旁邊的男人道：“那個就是在雪地裏埋伏我們的其中一個。我當時打落了他的頭巾，看到了他的臉。只可惜後來讓他逃了。”
顧南意也道：“那個穿藍色袍子的男人是伏擊我的，後來雪崩時被埋裏面了。我以為他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王青風又道：“李姑娘，若是他們叫破咱們的身份，怕是咱們也得去做花泥了。”
璃沫沈吟了一下，“我們跟著隊伍過了山谷再想辦法離開。只要能過了山谷，就有辦法上槐江之山。”
顧南意道：“那個山谷有什麽名堂嗎？”
璃沫道：“我也不知，只知道那個山谷叫死亡谷，據說是保護槐江之山用的，具體裏面是什麽樣我也不清楚。”
她從表兄表姐那聽來的不多，畢竟對方不需要通過死亡谷就能登上槐江之山。
三人正在竊竊私語，一個護衛過來塞給他們三套防具，“不要閑聊了，大人雇你們是來幹活的。”
王青山忙躬身，“是的，是的，馬上就去。”
三人套上藤條做的背心，拿著長矛擠進隊伍的尾端。璃沫望向戚幼魚，對方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管事又去招攬了幾個打工妖，見護衛隊差不多了，便讓大家用長矛將蹲著的妖們趕起來，朝城門走去。
但才剛出城，顧南意就不見了。
璃沫和王青風睜大了眼，在隊伍裏竄來竄去地找，有幾次差點被戚幼魚看到了。
“你看到顧二公子了嗎？”王青風小聲問。
璃沫搖頭，“我都找遍了，沒有。”
王青風嘆氣，“我也找遍了。你說怪不怪，那麽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現在可怎麽辦？”
眼見隊伍已經出了城，兩人又沒法返回去。
璃沫道：“花泥一月送一次，若是回去，就再也找不到機會去槐江之山了。我們先去找墨遲，多弄一個果子回來再尋顧南意。”
其實她想的是，南潯本就投了一個短命胎，說不定這次突然消失就是他的劫難到了。死了正好回天庭了，用不著費力救他。
王青風跟滄月閣關系一般，心裏一直掛念著墨遲，恨不得沖到槐江之山，聽到璃沫這樣說立刻附和，“是的是的，顧二公子那麽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嗎？”
二人嘴上這麽說，心知顧南意不會太好。畢竟是出竅級別，說不見就不見了，可見擄他那人十分厲害，怕是兇多吉少。
客棧裏，白桃薇放下床幔遮住了昏睡的顧南意。扭轉身，白素雪微擰著細眉看著她，“我們這麽做，殿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白桃薇一揚眉，“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更何況我們是為了小妹，殿下若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哼，沒見過敢跟我們昆侖搶人的。”
白素雪道：“只是一個凡人，不過幾十年就死了。殿下投的短命胎，興許比她死的還早。”
“你不懂，”白桃薇肅著臉道，“有那麽一種人，做神仙時冷口冷心，做了凡人反倒把七情六欲全都激發出來，動了真心。渡劫歸來時，把凡間的伴侶帶回天界，這種事也不是沒有。”
“你瞧殿下看那個凡人小姑娘的眼神，亮亮的，就跟他看小妹時一模一樣。到時候別再弄個妾出來，真是嘔死人。跟祖父一樣，妻妾成群，偏偏地位又高，權利又大，別人奈何不了他。”
白素雪猶豫道：“不會吧，殿下不像這種人。再說你確定這就是殿下嗎？我沒聽到殿下渡劫的消息。”
白桃薇道：“我之前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白殤告訴我，殿下陷入桃源村時，給了他一個窺探魂魄的機會。確認了，是殿下的神魂。”
白素雪更驚，“他敢碰殿下的神魂？”
白桃薇道：“虧他跑的快，只燒傷了左手，怕是得有個百餘年才能恢覆了。”
白素雪震驚之色不改，“殿下隱瞞渡劫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我們這樣做，等他回歸神位會不會怪我們昆侖伸的手太長？還有那個凡人小姑娘，他若知道是我們害死的......”
白桃薇淡淡道：“花泥不夠用，多送幾個人去不是很正常嗎？怪就怪她太貪心，不但覬覦殿下還敢覬覦不死樹。至於殿下為什麽會暈在這裏，我會讓一只花妖來背鍋的。”
床幔裏突然傳來點響動，二女同時停下來扭頭望去，但是那點響動突然又沒了。
她們回過神正準備繼續交談，床幔裏傳出一道虛弱的，很輕很輕的聲音，“沫沫......快跑......”
二女眼睛睜大，輕手輕腳過去撩開幔帳，只見顧南意睡得沈沈的，剛才似乎是夢囈。
白桃薇笑道：“果然是殿下，做了凡人也忘不了小妹。”
白素雪微微皺眉，下凡渡劫就相當於重新投胎，沒聽說還能記住前世的事，而且偏偏就記住一個名字，有點不對啊。
*
走出幾裏地後，前方出現一道峽谷，赤紅色的巖壁，寸草不生。
領頭的管事神色突然鄭重，從荷包裏掏出一串黑色符紙，伸手一揚，符紙串迅速變長，繞成一個圈把所有人兜在裏面。
與此同時，護衛們從身上掏出一個尖嘴小罐子，惡狠狠地捏住妖精們的下巴，強迫它們張開嘴，往裏點了幾滴。
璃沫和王青風被弄得一懵，遲疑地去摸藤甲，果然發現上面別著一個尖嘴小罐子。
旁邊的豬精護衛道：“還呆著做什麽？少灌一個，等一會兒進了谷，他們故意發出聲音引來欽原鳥，我們就都完了。”
璃沫這才知道小罐子裏是什麽。欽原鳥眼睛瞎，視物不清，全憑聽聲音捕食。這罐子裏是啞藥，就是為了不讓妖精們發出聲音。
妖精們自知要被送去做花泥，反正都是死，何不拉個墊背的？他們大概率會在死亡谷中發出聲音，拉護衛一起死。
“可是我們還有走步的聲音啊？”
豬精笑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管事大人有辦法。”嘴裏說著，手中不停，掐住一只山羊精灌藥。
不大一會兒，所有的妖都被灌了啞藥。一個個弓著腰，摳著嗓子試圖把藥吐出來，換得守衛們的一頓拳打腳踢。
“偷偷摸摸來昆侖？還想偷摘不死樹的果子？活該做花泥。”
王青風第一次看到妖打妖這麽兇狠用力的，小聲道：“他們不也是妖怪嗎？”
璃沫輕聲道：“對，但是昆侖的妖怪會自覺比外面的妖怪高貴，可能他們更接近天界吧。”
王青風：“妖怪也搞歧視？”
璃沫輕笑，“哪裏都有吧，就是天族裏，九重天的還覺得自己比昆侖和海外仙島的更高貴呢。”
王青風笑：“就像東洲仙門瞧不上咱們西洲仙門。”
兩人正在閑話，領頭的管事拋出一道符咒，上面的字輕飄飄從符紙剝落下來，化為一片輕塵落下。瞬時，璃沫感覺身邊好像少了點什麽。
大家還在說話，聲音一樣的嘈雜，但是什麽東西沒有了呢？
“好了，”管事大聲道，“前面就是死亡谷，想活命就把嘴閉上，一點聲音都不許發出。這道峽谷不長，一個時辰就走的出去，大家忍一忍。”
有人大聲道：“大人放心，沒人想死。”
七七八八的應答聲響起，“是啊，我們都知道厲害，一句話都不敢說的。”
管事見狀點點頭，“那就走吧。”
眾人趕著妖群朝山谷進發，待走進山谷中璃沫才明白哪裏不對。
這裏實在太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天空的雲的凝固的，山石也是凝固的，只有影子在隨著不停移動。
是的，沒有聲音，沒有衣袖摩擦身側的聲音，沒有鞋底碾壓道路的聲音，甚至都沒有呼吸聲。
原來剛才管事扔出的那道符是消聲符，所有自然產生的聲音都會被消除掉。只要他們控制好自己的嘴，不要說話，那麽走出這道谷是沒問題的。
“那麽走出這道谷是沒問題的。”清脆的女音頓時打破峽谷的靜謐。
“誰在說話？”管事憤怒地轉過身，隨即一臉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我沒說。”
“不是我。”
“這又是誰在說話？”
“啊，怎麽回事？”
沒有一個人張開嘴，但是一道道聲音管不住地沖向雲霄。
管事快速掏出消聲符，銅鈴大眼珠子快要瞪出來，“我們被騙了。這符，這符是假的！他們要讓我們所有人做花肥。”
眾護衛大驚失色，很久以前也有一次護衛被誑去做花泥。但那次是因為槐江之山進食不能停下來，沒有辦法才把護衛充當花泥。但是這次，他們才剛剛進谷，究竟是誰這樣狠毒害人？
“退回去！”有人喊道。
“快退回去！”管事也在大喊，“我聽到欽原的聲音了。”
一股奇異的，就像千百只翅膀一起扇動的響聲組成的聲浪呼嘯著朝他們卷來。
雖未看見欽原鳥的模樣，眾人臉色已經嚇得煞白。那可是尾巴上長著毒刺，紮人人死，紮樹樹幹枯的上古兇獸。
動輒出動成百上千只，躲都沒法躲。就像凡間鬧蝗災一樣，卷到哪，哪就寸草不生。
護衛們瘋了一般朝峽谷入口跑去，有的為了跑快點索性化出了本體。一群豹子、豬、牛、兔、鳥甚至孔雀和象爭先恐後地奔跑。
有些本體是植物的幹脆攀在山壁上，假裝自己是這裏的長出來的。還有一些是器物所化，床、椅子、花瓶、碗，“砰砰砰”地落在地上裝死。
眾人跑到峽谷入口時，一道極軟的屏障早已覆蓋在那裏，甚至連天空一起包住，本體是鳥類的也飛不出去。
“草！直娘賊，究竟是誰要害本大爺？”
“現在怎麽辦啊，我們出不去。”
“大家一起用力，看能不能把屏障炸開。”
“是啊，我們這麽多人，大家就用自己最擅長的法術。”
“快點吧，欽原鳥要來了。”
“轟隆隆”“劈啪”“嘩啦”一道道耀眼的流光朝屏障砸去。但是屏障只冒出幾個小小的火花，一點變化都沒有。
“大家對著一個地方砸。”
“不，來不及了。”
一個巨大的五六丈的龍卷風從遠處黑壓壓地沖過來，仔細看那不是真的龍卷風，而是成千上萬只黑色的鳥。每一只都長著猩紅的眼睛，尾巴是三寸長的尖刺。
被充當花泥的妖群彼此間都用繩索捆著，跑不快，立時就被卷入了“龍卷風”中。仿佛千萬張刀片剮過，白骨像下雨一般落下，掉在赤紅的土地上，劈啪作響。
眾人被這種修羅場景嚇呆了，那麽多妖啊，剛才還活生生地奔跑，轉眼就化為白骨。
“往回跑！”有人大喊，“欽原鳥進食顧不上我們，往回跑，裏面的地勢曲折，總會有藏身之地。只要逃進了槐江之山，就能活命。”
“跑啊。”
“跑啊”
眾人大喊著從龍卷風旁沖過，璃沫在慌亂間發現她跟王青風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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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了，我捋順了~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律、老板再來一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55801325 78瓶；辭 70瓶；一遍又一遍、念來過倒 10瓶；專註看書五萬年 5瓶；桂仔水吉 4瓶；22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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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紫色裙子的女子從鶴身上跳下來, 滿臉驚詫地看著顧南意，“殿下怎麽在這裏，殿下不是閉關修煉本命劍了嗎？”
璃沫看到女子的臉心裏暗暗喊糟, 竟然碰上了大表姐。外祖父家人丁旺盛, 表兄表姐十多個。這個最大的表姐嫁到了青丘, 青丘離昆侖不遠, 時不時就要回趟娘家。
顧南意見女子的目光投過來，微訝一下, “姑娘在與我說話嗎, 我不是什麽殿下，姑娘認錯人了。”
白桃薇怔了一下, 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幾眼, 愈加疑惑。
璃沫怕她說出不該說的, 忙催促顧南意和王青風離開。直到他們走出很遠, 白桃薇都一動不動地在後面看著。
王青風問：“我們就這樣沒事嗎，不需要偽裝一下？我見這裏都是騎著鶴和兔的仙人, 萬一認出我們是凡人......”
璃沫道：“不打緊, 識別凡胎需要捏個訣，不會有人沒事就捏訣看人的。”
王青風點點頭,猛然間覺得不對, “咦，李姑娘怎麽知道這麽多？”
璃沫道：“先前你不是問我怎麽得到昆侖大地圖？我在桃源村見到一位帝君，幫了他一個小忙, 他便把地圖、村莊甚至那只狐貍都送我了。昆侖之丘的事情也是他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麽知道入口在哪裏？”
“原來如此，我還納悶你怎麽知道那個石頭縫上有機關。”王青風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真好啊, 虧得這次有你同行，不然我們死在村裏都不知道。”
昆侖之丘的的城墻是幾丈高的綠色爬藤組成，彼此纏繞著開滿紫色的小花。城墻上一共有九扇大門，每扇大門都由兩頭開明獸守著。
開明獸長著人的頭，虎的身子，懶洋洋地趴在城門的兩邊，就像兩只慵懶的大貓。
每個進城的妖或仙，都會遞上一段幹枯的木條。開明獸輕晃一下尾巴，木條枯木逢春，一片片綠葉冒出，一個個花苞徐徐開放。而拿不出木棍的人就會被突然竄出的守衛拖走。
王青風小聲問，“那個會開花的木棍是什麽？”
璃沫道：“就類似我們的公驗。”
王青風“哦”了一聲，就是寫著身份籍貫的東西唄？“可我們沒有那種東西。”
顧南意從八寶袋中摸出三根枯木棒，“我有。往來昆侖之丘的除了天上的仙人，更多的是妖族。仙人的公驗不好得，妖族的卻好得很。來之前，我就準備好了。”
王青風眼睛微微睜大，心道，妖族的也不好得啊。並不是所有妖都有公驗，只有生活在昆侖山的妖才有。而且為了不讓公驗落入他人之手，上面附了一個術法，只要公驗被搶走，就會化為齏粉。
也不知滄月閣是如何得到這幾枚公驗的，不愧是東洲第一仙門，當真了不得。
璃沫笑著說：“這樣最好，本來呢我是想大家用障眼法偽造出公驗，但是好不好用就不知道了。現在有了真公驗，我們就不費這回事了。”
顧南意又道：“這三枚是狼精、鹿精和兔精的。”
王青風笑著抓過一枚，“那我就做鹿精吧。”
顧南意道：“那我就做狼精。”剩下那枚他遞給了璃沫。
璃沫看著手中的小木棍，腦海中浮現出幻境裏自己是兔精的模樣。心道，做來做去又做回這個了，也不知道墨遲現在怎麽樣了？
三人來到城門口，顧南意和王青風的公驗都開出了小花，順利通過。輪到璃沫時，心裏突然泛起了緊張，害怕到自己時突然不靈了。
好在公驗在守衛的註視下也開出了小小花，璃沫臉上露出歡喜笑容朝顧南意和王青山跑過去。
顧南意笑道：“怎麽一臉緊張，害怕開不了花嗎？”
王青風也笑著打趣，“我在這裏都聽到心臟咚咚跳了。”
璃沫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總會這樣瞎擔心。”
王青風笑道：“一樣的，我有時也會這樣。有一年我們山門過懸崖上的繩索橋，輪到我時，就怕它斷了，好在最後也順利通過了。”
三人順利通過城門心情大好，覺得離不死樹又進了一步，言語中都帶著一絲輕松味道。
王青風拿眼掃了周圍一圈，與凡人都城不同，這裏的樓閣都鑲嵌了貝母，陽光下流淌著銀色的光。這裏的道路是用玉石鋪成，甚至還雕滿了反覆的花紋。
就連路邊乘涼的樹都那麽奇特，四長高，五人才能合抱，樹幹通紅，上面開滿鳥羽一樣的花。偶爾有鳳凰和鸞鳥掠過，羽毛花輕飄飄地揚起，發出悅耳的銅鈴聲。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除了長相各異的妖就是自帶仙氣的天族人，他們神色或匆匆或閑散，穿插著從街上走過去。
王青風縮了縮肩，縱然他的修為已經到了渡劫期，看到真正的仙都也沒了底氣，小聲道：“李姑娘，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璃沫朝西邊一指，“你們看到了嗎，那座懸在半空中的山？那座山叫槐江之山，不死樹就在裏面，我們現在要想辦法去那裏。”
王青風和顧南意同時朝西看去，在西面的天邊，隱隱有一個紅色的東西，處於一片耀眼的火光之中，仿佛空氣裏鑲嵌的紅寶石。
只是寶石未免離得有點太遠。作為一座山，肉眼只能看到梨子那麽大，現實裏還不知有多遠。
王青風道：“既然我們要去槐江之山，何必進城呢？繞著去豈不方便？”
璃沫道：“因為槐江之山是昆侖之主的花園，尋常人可上不去，只有進城才有點機會。每個月都會有人運花泥上去，我們想辦法混進運花泥的隊伍，就有機會上去了。”
王青風又道：“怎麽混？”
璃沫笑著說：“你們跟我來就好了。”
西面的城門邊有一處寬闊的場地。這裏擠滿了各色妖怪，大家蹲在一起，愁眉苦臉。
“這就是花泥？”王青風一臉驚詫。
璃沫點頭道：“它們都是沒有公驗企圖混進來的小妖怪。有的妄想摘取不死樹的果子，長生不老。有的想一步登天成仙。我們在城外看到有拿不出公驗被拖走的妖，就會被帶到這裏。”
“妖本身就是吸收天地靈氣成精的，槐江之山長滿奇花異草，最喜吃用妖做的花泥。”
王青風點頭，“原來如此。”他看向唯唯諾諾低著頭的妖精們，縱然從心裏討厭妖怪，也覺得把這麽多妖活生生的碾成花泥，是件殘忍的事。
璃沫去找管事的人，這批“花泥”數量眾多，護送隊伍原本就不夠。管事正在發愁，見璃沫找來，以為是昆侖城內討生活的小妖，欣然答應，每人給五塊昆侖幣。
璃沫拿著十五塊昆侖幣回來，王青風正跟顧南意小聲說著什麽。見她過來忙道：“李姑娘，咱們怕是不能混進送花泥的隊伍了。”
璃沫微訝：“為什麽？”
王青風道：“我剛剛看到那些妖怪裏有熟面孔。”
“什麽熟面孔？”璃沫將目光投向妖精們，只見靠著墻根的地方蹲著幾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戚幼魚。
璃沫心下一驚，她以為戚幼魚死在山裏了，畢竟冰天雪地，她那麽小又沒有靈力。沒想到她竟然活著，還混進了昆侖之丘？
王青風指著戚幼魚旁邊的男人道：“那個就是在雪地裏埋伏我們的其中一個。我當時打落了他的頭巾，看到了他的臉。只可惜後來讓他逃了。”
顧南意也道：“那個穿藍色袍子的男人是伏擊我的，後來雪崩時被埋裏面了。我以為他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王青風又道：“李姑娘，若是他們叫破咱們的身份，怕是咱們也得去做花泥了。”
璃沫沈吟了一下，“我們跟著隊伍過了山谷再想辦法離開。只要能過了山谷，就有辦法上槐江之山。”
顧南意道：“那個山谷有什麽名堂嗎？”
璃沫道：“我也不知，只知道那個山谷叫死亡谷，據說是保護槐江之山用的，具體裏面是什麽樣我也不清楚。”
她從表兄表姐那聽來的不多，畢竟對方不需要通過死亡谷就能登上槐江之山。
三人正在竊竊私語，一個護衛過來塞給他們三套防具，“不要閑聊了，大人雇你們是來幹活的。”
王青山忙躬身，“是的，是的，馬上就去。”
三人套上藤條做的背心，拿著長矛擠進隊伍的尾端。璃沫望向戚幼魚，對方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管事又去招攬了幾個打工妖，見護衛隊差不多了，便讓大家用長矛將蹲著的妖們趕起來，朝城門走去。
但才剛出城，顧南意就不見了。
璃沫和王青風睜大了眼，在隊伍裏竄來竄去地找，有幾次差點被戚幼魚看到了。
“你看到顧二公子了嗎？”王青風小聲問。
璃沫搖頭，“我都找遍了，沒有。”
王青風嘆氣，“我也找遍了。你說怪不怪，那麽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現在可怎麽辦？”
眼見隊伍已經出了城，兩人又沒法返回去。
璃沫道：“花泥一月送一次，若是回去，就再也找不到機會去槐江之山了。我們先去找墨遲，多弄一個果子回來再尋顧南意。”
其實她想的是，南潯本就投了一個短命胎，說不定這次突然消失就是他的劫難到了。死了正好回天庭了，用不著費力救他。
王青風跟滄月閣關系一般，心裏一直掛念著墨遲，恨不得沖到槐江之山，聽到璃沫這樣說立刻附和，“是的是的，顧二公子那麽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嗎？”
二人嘴上這麽說，心知顧南意不會太好。畢竟是出竅級別，說不見就不見了，可見擄他那人十分厲害，怕是兇多吉少。
客棧裏，白桃薇放下床幔遮住了昏睡的顧南意。扭轉身，白素雪微擰著細眉看著她，“我們這麽做，殿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白桃薇一揚眉，“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更何況我們是為了小妹，殿下若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哼，沒見過敢跟我們昆侖搶人的。”
白素雪道：“只是一個凡人，不過幾十年就死了。殿下投的短命胎，興許比她死的還早。”
“你不懂，”白桃薇肅著臉道，“有那麽一種人，做神仙時冷口冷心，做了凡人反倒把七情六欲全都激發出來，動了真心。渡劫歸來時，把凡間的伴侶帶回天界，這種事也不是沒有。”
“你瞧殿下看那個凡人小姑娘的眼神，亮亮的，就跟他看小妹時一模一樣。到時候別再弄個妾出來，真是嘔死人。跟祖父一樣，妻妾成群，偏偏地位又高，權利又大，別人奈何不了他。”
白素雪猶豫道：“不會吧，殿下不像這種人。再說你確定這就是殿下嗎？我沒聽到殿下渡劫的消息。”
白桃薇道：“我之前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白殤告訴我，殿下陷入桃源村時，給了他一個窺探魂魄的機會。確認了，是殿下的神魂。”
白素雪更驚，“他敢碰殿下的神魂？”
白桃薇道：“虧他跑的快，只燒傷了左手，怕是得有個百餘年才能恢覆了。”
白素雪震驚之色不改，“殿下隱瞞渡劫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我們這樣做，等他回歸神位會不會怪我們昆侖伸的手太長？還有那個凡人小姑娘，他若知道是我們害死的......”
白桃薇淡淡道：“花泥不夠用，多送幾個人去不是很正常嗎？怪就怪她太貪心，不但覬覦殿下還敢覬覦不死樹。至於殿下為什麽會暈在這裏，我會讓一只花妖來背鍋的。”
床幔裏突然傳來點響動，二女同時停下來扭頭望去，但是那點響動突然又沒了。
她們回過神正準備繼續交談，床幔裏傳出一道虛弱的，很輕很輕的聲音，“沫沫......快跑......”
二女眼睛睜大，輕手輕腳過去撩開幔帳，只見顧南意睡得沈沈的，剛才似乎是夢囈。
白桃薇笑道：“果然是殿下，做了凡人也忘不了小妹。”
白素雪微微皺眉，下凡渡劫就相當於重新投胎，沒聽說還能記住前世的事，而且偏偏就記住一個名字，有點不對啊。
*
走出幾裏地後，前方出現一道峽谷，赤紅色的巖壁，寸草不生。
領頭的管事神色突然鄭重，從荷包裏掏出一串黑色符紙，伸手一揚，符紙串迅速變長，繞成一個圈把所有人兜在裏面。
與此同時，護衛們從身上掏出一個尖嘴小罐子，惡狠狠地捏住妖精們的下巴，強迫它們張開嘴，往裏點了幾滴。
璃沫和王青風被弄得一懵，遲疑地去摸藤甲，果然發現上面別著一個尖嘴小罐子。
旁邊的豬精護衛道：“還呆著做什麽？少灌一個，等一會兒進了谷，他們故意發出聲音引來欽原鳥，我們就都完了。”
璃沫這才知道小罐子裏是什麽。欽原鳥眼睛瞎，視物不清，全憑聽聲音捕食。這罐子裏是啞藥，就是為了不讓妖精們發出聲音。
妖精們自知要被送去做花泥，反正都是死，何不拉個墊背的？他們大概率會在死亡谷中發出聲音，拉護衛一起死。
“可是我們還有走步的聲音啊？”
豬精笑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管事大人有辦法。”嘴裏說著，手中不停，掐住一只山羊精灌藥。
不大一會兒，所有的妖都被灌了啞藥。一個個弓著腰，摳著嗓子試圖把藥吐出來，換得守衛們的一頓拳打腳踢。
“偷偷摸摸來昆侖？還想偷摘不死樹的果子？活該做花泥。”
王青風第一次看到妖打妖這麽兇狠用力的，小聲道：“他們不也是妖怪嗎？”
璃沫輕聲道：“對，但是昆侖的妖怪會自覺比外面的妖怪高貴，可能他們更接近天界吧。”
王青風：“妖怪也搞歧視？”
璃沫輕笑，“哪裏都有吧，就是天族裏，九重天的還覺得自己比昆侖和海外仙島的更高貴呢。”
王青風笑：“就像東洲仙門瞧不上咱們西洲仙門。”
兩人正在閑話，領頭的管事拋出一道符咒，上面的字輕飄飄從符紙剝落下來，化為一片輕塵落下。瞬時，璃沫感覺身邊好像少了點什麽。
大家還在說話，聲音一樣的嘈雜，但是什麽東西沒有了呢？
“好了，”管事大聲道，“前面就是死亡谷，想活命就把嘴閉上，一點聲音都不許發出。這道峽谷不長，一個時辰就走的出去，大家忍一忍。”
有人大聲道：“大人放心，沒人想死。”
七七八八的應答聲響起，“是啊，我們都知道厲害，一句話都不敢說的。”
管事見狀點點頭，“那就走吧。”
眾人趕著妖群朝山谷進發，待走進山谷中璃沫才明白哪裏不對。
這裏實在太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天空的雲的凝固的，山石也是凝固的，只有影子在隨著不停移動。
是的，沒有聲音，沒有衣袖摩擦身側的聲音，沒有鞋底碾壓道路的聲音，甚至都沒有呼吸聲。
原來剛才管事扔出的那道符是消聲符，所有自然產生的聲音都會被消除掉。只要他們控制好自己的嘴，不要說話，那麽走出這道谷是沒問題的。
“那麽走出這道谷是沒問題的。”清脆的女音頓時打破峽谷的靜謐。
“誰在說話？”管事憤怒地轉過身，隨即一臉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我沒說。”
“不是我。”
“這又是誰在說話？”
“啊，怎麽回事？”
沒有一個人張開嘴，但是一道道聲音管不住地沖向雲霄。
管事快速掏出消聲符，銅鈴大眼珠子快要瞪出來，“我們被騙了。這符，這符是假的！他們要讓我們所有人做花肥。”
眾護衛大驚失色，很久以前也有一次護衛被誑去做花泥。但那次是因為槐江之山進食不能停下來，沒有辦法才把護衛充當花泥。但是這次，他們才剛剛進谷，究竟是誰這樣狠毒害人？
“退回去！”有人喊道。
“快退回去！”管事也在大喊，“我聽到欽原的聲音了。”
一股奇異的，就像千百只翅膀一起扇動的響聲組成的聲浪呼嘯著朝他們卷來。
雖未看見欽原鳥的模樣，眾人臉色已經嚇得煞白。那可是尾巴上長著毒刺，紮人人死，紮樹樹幹枯的上古兇獸。
動輒出動成百上千只，躲都沒法躲。就像凡間鬧蝗災一樣，卷到哪，哪就寸草不生。
護衛們瘋了一般朝峽谷入口跑去，有的為了跑快點索性化出了本體。一群豹子、豬、牛、兔、鳥甚至孔雀和象爭先恐後地奔跑。
有些本體是植物的幹脆攀在山壁上，假裝自己是這裏的長出來的。還有一些是器物所化，床、椅子、花瓶、碗，“砰砰砰”地落在地上裝死。
眾人跑到峽谷入口時，一道極軟的屏障早已覆蓋在那裏，甚至連天空一起包住，本體是鳥類的也飛不出去。
“草！直娘賊，究竟是誰要害本大爺？”
“現在怎麽辦啊，我們出不去。”
“大家一起用力，看能不能把屏障炸開。”
“是啊，我們這麽多人，大家就用自己最擅長的法術。”
“快點吧，欽原鳥要來了。”
“轟隆隆”“劈啪”“嘩啦”一道道耀眼的流光朝屏障砸去。但是屏障只冒出幾個小小的火花，一點變化都沒有。
“大家對著一個地方砸。”
“不，來不及了。”
一個巨大的五六丈的龍卷風從遠處黑壓壓地沖過來，仔細看那不是真的龍卷風，而是成千上萬只黑色的鳥。每一只都長著猩紅的眼睛，尾巴是三寸長的尖刺。
被充當花泥的妖群彼此間都用繩索捆著，跑不快，立時就被卷入了“龍卷風”中。仿佛千萬張刀片剮過，白骨像下雨一般落下，掉在赤紅的土地上，劈啪作響。
眾人被這種修羅場景嚇呆了，那麽多妖啊，剛才還活生生地奔跑，轉眼就化為白骨。
“往回跑！”有人大喊，“欽原鳥進食顧不上我們，往回跑，裏面的地勢曲折，總會有藏身之地。只要逃進了槐江之山，就能活命。”
“跑啊。”
“跑啊”
眾人大喊著從龍卷風旁沖過，璃沫在慌亂間發現她跟王青風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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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了，我捋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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