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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南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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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南墻

周厭純魂不守舍地回了醫院,卻被護士告知孩子被周夫人帶走了,讓周厭純去找她。她要走時,護士看見周厭純手上的傷,叫住人幫她包紮了下。

周厭純沈著臉回了周家,穿過在花園忙碌的傭人來到客廳,江蘭舒正抱著孩子在哄,眉眼溫和,她不用擡頭就知道誰進來,淡聲道:“終於舍得回來了?孩子扔在那裏也不管,你是怎麽當媽的?”

她接著說:“你學校打電話給我了,我幫你請了幾天假,趕緊收拾收拾回你學校去,孩子我先幫你照顧著。”

周厭純拒絕了:“孩子要在我這兒,我才是她的親媽她得跟著我。”

江蘭舒立馬怒目瞪向她:“我問你拿什麽養,你今年才多少歲?!連自己都養不好,才十九就敢給我搞出個孩子來,你讓外人知道怎麽看?你要帶著她上學是嗎?我告訴你我能幫你養已經是我很仁慈了。”

聽到爭吵聲原本安靜的孩子嗚嗚哭起來,江蘭舒這才哄了她一句,見哄不停不耐煩交給了傭人,孩子被抱遠,哭聲也越來越小,周厭純走上前,江蘭舒沒好氣瞥了她眼:“你要幹嘛……”

周厭純卻徑直朝她跪下來,垂著眸低聲道:“媽,你是不是知道言蘇在哪,我求你告訴我讓我去找他,他是孩子的親爸爸,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能走的。”

“你還有臉說?”江蘭舒面色冷冷的,“你是覺得和一個beta搞在一起很光榮嗎,我恨不得他最好永遠不要回來,他要把你毀了你知道嗎?!”

“是我毀了他!”周厭純打斷她的話,眼圈已經紅了,“是我把事情變成這樣的,都是我的錯!你怎麽罰我都行,言言是無辜的,他喊了你那麽年周姨,你真的這麽狠心趕他走?”

江蘭舒本來還有點動容,聽到下一句又怒道:“我趕他走?是他自己要走,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他一看就不喜歡你只是玩玩你而已,幹嘛要這麽賤地貼上去?”

“他為我生了孩子他喜歡我!”周厭純大聲反駁。

江蘭舒此刻覺得悲哀又不甘的,她花那麽多錢把周厭純養大到現在,不敢說多盡心但好歹是親女兒,對方腦子裏竟然只有那個beta,在她面前那麽寡言少語的人為了他能低聲下氣,沒有理智,這真是太荒唐了。

她快要被氣死,想打又狠不下心,別過頭去,周厭純的態度又緩和下來,“只要媽告訴我,孩子媽想養就養,我回學校上學,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行嗎,我只想見他一面問問他……”她聲音漸漸變得哽咽。

“我不知道!別來問我,我怎麽知道他去哪?”江蘭舒說。

周厭純不想信,膝行過去靠近她,眼神祈求:“怎麽可能,媽你什麽都知道,你還知道言言懷孕了,你只要想查就能查到的,求你告訴我吧,我不會做什麽的。”

江蘭舒簡直煩死她:“我不是萬能的,他想走去哪關我什麽事,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別在這煩我。”

周厭純發覺江蘭舒真的不知道,連她也不知道言蘇在哪不願意幫她,她眼裏黯淡下來,下一秒毫不猶豫站起身離開了這裏。江蘭舒看著她的背影想喊她,也沒有喊出口,等周厭純受挫了就會回來了。

人就是非要撞一回南墻,撞得頭破血流才會回頭。

-

周厭純想去找言蘇卻不知從何找起,言蘇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系方式,她更沒有加過言柯,沒有周家的權利幫她,她什麽都做不了,甚至不知道他還在不在揚城。

原來她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後來她找到宋易琛,和他做了個交易。宋家家主去世後,宋家便是在宋易琛和他媽手上,高考完就進入公司學習管理,他有辦法查到言蘇的去向,但要周厭純欠他一個人情,在他需要時再提。

宋易琛去查了言柯這個人,得知她去了臨城發展,在那邊和朋友創業,就把她的住處告訴了周厭純。

再見到言蘇時,她幾乎控制不住情緒,想要沖上去抱住他,言柯卻擋在她面前:“有什麽事就這樣說吧。”

周厭純看也沒看她,眼神緊緊盯著言蘇,眼眶慢慢泛紅,她這幾天都沒怎麽休息,又搭了很久的車過來,模樣很是狼狽憔悴,頭發淩亂,一點沒有往日整潔幹凈的樣子。而言蘇看上去單薄瘦弱,生下孩子耗盡他的心力,不是一時半會能恢覆的,他臉色還有點蒼白,又脆弱又冷淡,看向她眼神裏的警惕刺痛了她。

言蘇讓言柯先出去了說要和她把話說清楚,等言柯走後,周厭純再也忍不了地上前用力抱著他,汲取他身上的氣息,她好想他,不停重覆著:“言言,我愛你,你別離開我……”

“放手。”言蘇沒什麽情緒地說。

周厭純不肯,生怕自己松手他就像上次那樣不見了,她埋頭在言蘇的頸窩吻他,往上吻,嘗到到鹹鹹的味道,擡頭言蘇依舊那副表情,原來是她的眼淚。

言蘇漠然地看著這一幕,與他絲毫沒有關系,周厭純被這樣的反應擊退,怔楞地松開了他,言蘇離她遠了點,淡淡道:“我們之前說好的,生完孩子分手,沒有任何關系,孩子已經給你了,不要再糾纏我了。”

“……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你說沒有關系就沒有嗎?”周厭純艱難地開口,依舊不敢相信,“我哪裏做錯你跟我說我都可以改的,為什麽一定要離開,你知道我離不開你的,不要這麽對我。”

言蘇嗤笑:“那你又是怎麽對我的,我不可能都當不存在,我們不可能了,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話音未落,周厭純上前攥住他的手腕擡起來用力揮在自己臉上,這樣打了幾下她的臉也紅了,言蘇掙開來:“你幹什麽。”

周厭純臉上滿是期待哀求,聲音都帶著悔意,只想他能夠因此心軟,“你打我吧,言言你想怎麽對我發洩都行,只要你能開心,我知道你怪我,我總是讓你失望,但只要你不走對我做什麽都行,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又在發什麽瘋。”言蘇十分不耐,“你這樣是沒有用的。要我說得更清楚嗎,我本來就不喜歡你,是你一直強迫我,還害我高考不了變成現在這樣,我只會恨你。”

周厭純不管,依舊神色偏執地抓著他的手不放,嘴裏順著他的話道:“恨我也行,你也可以懲罰報覆我的,我都能接受,你不準離開我不然我……”

“你又要用那套嗎?”

言蘇擡眸看著她,眼裏洞悉她想做的事,為此習慣卻憤怒,充滿諷刺地道:“我不想你就威脅我還是把我抓回去困在你身邊,反正我反抗不了是嗎,我就是不準有自己的想法,什麽都不被允許,你做的才是對的。”他一步步走近,周厭純下意識後退,不想聽到他說這些,耳邊卻全是對方刺耳犀利的聲音,刺得她生疼。

“是,從小你就是學霸,大小姐,什麽都不愁,在學校誰不捧著你,那些omega換著花樣跟你表白,你高高在上都沒放在眼裏,但誰又知道你有多自私虛偽,愚蠢自我又無腦,仗著是alpha只會欺負弱小,從來都只顧自己,只知道那種事,還謊話連篇,你說的從來沒有做到過,你明明什麽都不是卻要別人做得多好,次次都原諒你才滿意,你不就是想要我做這樣的嗎?只圍著你這個蠢貨轉,只能聽你的,我憑什麽??”

那時的周厭純僵在原地,在他心裏是這麽想她的,想她從沒做過的事,想她糟糕透了的性格,他好似終於忍受不了,要真正的迫切的離開她了,他這麽狠心,留在她身邊也並不因為愛她,可是她心好痛,痛得快要呼吸不過來,像要在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心也缺了一塊,是她給他的現在他不要了就想丟掉,那顆心臟就再也不會完整了。

她掙紮著想去抓他手,被用力打開,她低頭看著手上被打出來的紅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言蘇越說情緒越激動起來,一雙眼裏全是怨氣,一遍遍控訴著她,說著自己早已對她的厭倦疲憊,討厭去應付她的所有,說她都沒有周家了,根本不值得他這麽做,這麽作踐自己!

“之前你還有周家的權利,但現在呢,事實上你離開了周家一無所有,一個只能依靠周家的廢人而已,有什麽是屬於你自己的,憑什麽讓我回到你身邊。你這種人,我巴不得離得遠遠的,最好不要再來害我,明白了嗎?”言蘇見周厭純被他逼得蹲下來捂住耳朵,不知何時淚流滿面,明顯抗拒又害怕地面對這一切,心裏頓時湧起陣快意。

他殘酷地扯下對方捂著耳朵的手,低頭俯視著她,忽然輕笑了下:“你也會怕啊,你在怕什麽,是被我說中了,還是害怕被拋棄?你的親生父母都不想要你把你留在揚城了,也不多我一個了吧。你不是很愛說那句話嗎——”

言蘇湊到她的耳邊,說:“是你逼我的。”

“不要、不要說了!”周厭純被他說的瀕臨崩潰失控,眼前恍惚,下意識劇烈搖著頭,大聲反駁道:“不是這樣的,你騙我,你明明也喜歡我的,我不是高高在上,我不是只能靠周家,我明明很……愛你的。”

“我說了無數遍我不喜歡你。”言蘇將事實攤開來在她面前,“而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你把我弄成這樣還不知悔改,就該一輩子痛苦,永遠永遠失去我,我不會再回頭,你不是想讓我懲罰你嗎,這就是。”

周厭純條件反射地喊道:“不要!”她不顧一切地強行抱著他,身體在發抖,聲音也是:“我可以改的!我可以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不要這麽對我,我受不了的!”

言蘇說:“那跟我有什麽關系。現在就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他把手指直直指向門口的方向。

空氣靜了下來,猶如死寂。

周厭純睜大眼睛看著他這麽殘忍的對待,沒有任何餘地的話,也沒有半點留情,為了將她弄得遍體鱗傷,眼裏幹澀得再流不出眼淚,她一瞬間仿佛心如死灰,眼神變得灰敗,下一秒還在掙紮著,輕聲說:“孩子,言言你生的孩子,你還說要叫她蛋蛋……”

言蘇說:“除了你,她是我最討厭的人,你聽不出狗蛋是什麽意思嗎。”

周厭純徹底沒有希望了,她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她的眼前似乎在此刻暗下來,怎麽都看不見光在哪,讓她分不清方向,她努力想擡手去抓,去找尋,但只摸到窄小的衣角,迅速從她手中消失,再也觸摸不到。

原來,是她被光拋棄了啊。

為什麽不要她了?為什麽要鬧到這個地步,為什麽哪怕是一點點都挽回不了,為什麽他們之間變得只剩下恨,有時候周厭純想,她有點過分,但她同樣能以千百倍補償對方,但已經這麽遲了。

他們之間太遲了,遲點沒有辦法改變,沒有重來的機會。從原本親密無間到走向極端,只用了一年時間,甚至戀愛一周年才過沒多久,誰會猜到是這樣呢?

周厭純想說世事荒誕無情,卻發現最無情的是言蘇。

……

那之後,他們沒有再見。

分開的時間太久,都可以用第幾年來說了。

剛開始的第一年,周厭純還是不想承認她被拋棄,只是因為離開周家她什麽都沒有言蘇才想要離開她,而他的親姐姐已經創業有了資本,他在那裏可以過得好所以才不肯回來。

她於是不甘示弱,一邊上學一邊和顧逍也去創業,忙各種事,不讓自己有半點閑下來的機會,那樣就不會心痛,一心只想做出點成績去找他,證明自己也做得到,她現在也已經改了,他就一定會願意跟她回來的。

幾個月後她有所成績,正好臨近新年,她拿著創業得到的第一筆錢坐車去找他,卻看見之前不想和她去游樂園的言蘇和言柯玩得很開心,一起鬧一起笑,他沒有對她那樣笑過,還把頭靠在言柯肩上。

緊接著,言柯輕輕地親了下他的發頂……

周厭純沖上去瘋了一樣和那個alpha打在一起,眼睛發紅,恨不得打死她,她很快被人拉開,只能死死盯著言蘇滿臉擔憂地關心言柯,她就像個破壞別人感情的小醜。

去了派出所,言蘇口口聲聲向警察先生指責著她,各種罪名安在她身上說她騷擾他,周厭純因此被拘留教育了幾天。

她終於認清言蘇已經不喜歡甚至恨她的現實,沈默地離開了那裏。

她不再去學校,不想創業的事,什麽都不管丟給顧逍處理,開始到酒吧買醉,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抽煙喝酒成了她生活的全部,一喝醉就給言蘇打電話,但沒打通過,她弄來言柯的號碼,在電話裏大罵他們是亂/倫惡心,會天打雷劈,沒過一會兒又哭著求她把言蘇還給自己,她比任何人都要愛他的。

她好像徹底瘋了,沒有人管她,喝酒喝到胃穿孔,還是顧逍發現後將她送去了醫院。

第二年,為了報覆言蘇和別人在一起,周厭純答應了一個追求她的beta,她也和對方牽手擁抱,把錢都給他花,拍一堆照片發給言蘇惡心他,卻被拒收。

她還把beta帶去臨城,想當著言蘇的面刺激他,就像他刺激自己一樣,讓他知道她不是非他不可。

但是言蘇搬家了,言柯也找不到了,他真正從她的世界離開了,那一瞬間她好像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後來想盡辦法都找不到他,她再次經歷絕望,開始怨恨言蘇的果決無情。

她以那個beta只想騙她錢為由甩了對方,消沈了好一段時間。

第三年,周厭純把孩子從江蘭舒那裏接回身邊撫養,她不願聽江蘭舒的進公司學習,而是偶然進了娛樂圈走了演員的路。

她吃了很長時間的苦才在娛樂圈站穩腳跟,學會怎麽演好戲,學會左右逢源,她整個人都仿佛被打破重組,與漫長過往強制分離,經紀人說那會是她的新生。

她剪掉長發,決定忘了言蘇。

第四年,周厭純去到各個地方拍戲,找遍所有能找到的地方,但再也沒有言蘇的消息,像是消失在了世界上,她把自己關在房間,沒有哭,只是認識到一點,她永遠忘不掉他,會像他說的永遠痛苦。

她不敢去看那個孩子,怕自己會忍不住想殺了她,她是造成言蘇決絕離開的惡果,不再是她最想要的寶寶。

她終於懂得了曾經言蘇說過的話,她錯得太多了。

第五年,周厭純已經會控制情緒,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影響她,幹擾她,她也不會再愛人,她將言蘇當作慘痛過去丟在回憶裏,再也不會想起他想起往事,她自從變得冷心冷情,誰都不能令她動容。

她拿了人生的第一個獎,她的事業即將發展起來。

第六年,周厭純為自己的易感期找了個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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