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霭霭失顏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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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霭霭失顏色（上）
向唐季揚再三保證她不會同薛霖雁打聽自己以前的事，雲洇幾日後終於去找了薛霖雁。
她到的似乎不巧，塗太醫的馬車正好停在他身旁，接著就帶著藥童急急忙忙進去。
那藥童年紀不大，埋頭小跑進去時不小心撞上位面生的姑娘。
看那女子穿著顯然是官家小姐，她本就心情不佳，又被人沖撞，當即捂著帕子嫌棄道：“沒長眼睛嗎？！”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我一時沒看見。”
當歸不住道歉，將本已走遠的塗太醫引了回來，他認出這是於侍郎家的千金於珊，替藥童賠罪道：“於小姐，本官這藥童頗莽撞，還請你見諒。”
“塗太醫？你還在這做甚？父親等著你快些去看看他的病呢。”
薛霖雁走出來，見於珊還未走，瞬間垮下了臉：“你還呆在這做什麽？”
突見父親發病，她不是嚇得花容失色，巴不得趕緊離開，生怕沾上一點晦氣呵？
塗淵畢竟是禦醫，需給幾分薄面，於珊本就要算了，但見薛霖雁一副逐客的架勢，她氣得發抖：“你……”
薛霖雁壓根懶得聽她講，故意親熱地將雲洇挽了進去：“小洇你可算來了，我可得借你把府裏的晦氣去一去……”
雲洇應付地笑笑，莫名感受到當薛霖雁道出她名字時，於珊落在自己身上怨恨的目光。
“她是誰？”
“於侍郎的女兒，於嵐的姐姐。”薛霖雁觀雲洇神色：“那於嵐，曾經是唐少爺稱兄道弟的好哥們。”
“曾經？”
“上次秋獵，唐小少爺將於嵐揍了一頓，逼他將之前欠自己的銀兩還上。那個酒囊飯桶哪有錢還？是於珊紅著眼把錢還了的。”
薛霖雁說了幾句，就讓雲洇跟著翠秋先去秋菊苑等著，她先去看父親。
一靠近秋菊苑，她便聽見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見了翠秋，奶娘抱著小虎兒迎上來：“小姐回來了？小小少爺醒了，正鬧著要父親母親呢。”
“老爺突然暈倒，小姐姑爺都去了，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翠秋滿臉憂色，又沒有辦法，小小少爺一旦哭起來，只有見了爹娘才能安分，恐怕只能讓他一直哭著了。
她正想著，小小少爺卻哭聲漸止，睜著雙黑葡萄似的大眼，好奇地望著雲洇，接著咿咿呀呀地叫著，伸出兩只小短手。
這下奶娘與翠秋全將目光放在了雲洇身上，見雲洇不動，小小少爺又要扁著嘴哭，翠秋立即將他抱進雲洇懷中：“雲姑娘，小小少爺好似喜歡你，你抱抱他？”
一團奶球已然入懷，雲洇除了抱著還能把他扔地上不成？
她慌張地伸出手：“怎麽抱？”
奶娘糾正著她手勢，等確保小小少爺不會掉下來，她喜笑顏開：“幸好有姑娘你在，小小少爺真的不哭了。”
幾個月大的嬰孩比他想得要沈，雲洇僵硬地抱著他，緊繃著臉，絲毫不敢動。
她與小虎兒對視，好像是比剛出生時漂亮了不少？
“雲姑娘你可放松些，進屋坐著吧。”翠秋引著她進去，讓奶娘去泡茶拿點心。
雲洇點點頭，結果剛走出去一步，懷中的小虎兒就立刻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她只好退回去，他便又立即止了哭聲。
翠秋奶娘面面相覷，猜測：“或許小小少爺喜歡雲姑娘站的這個位置？”
奶娘過去，作勢要將小虎兒抱過去：“姑娘你跟著翠秋姑姑過去吧，我站在這就好。”
她剛說完，這到了奶娘懷裏的小嬰兒又大哭起來。
……於是雲洇在院子裏呆站了半時辰，終於等到薛霖雁回來。
“怎麽還一直抱著我兒子？你也想生一個了？”這頑童的生母還好意思開玩笑。
雖然站著時翠秋殷勤地給她端來湯婆子，又拿來披風，雲洇沒凍著，手臂也酸得很。
她呵呵笑笑：“若我的孩子敢這麽鬧騰，我定給他餵安眠藥不可。”
薛霖雁嬉笑一聲：“等你真當了母親就絕不會這樣想了。”
得了吧，雲洇對薛霖雁懷裏的這小玩意敬而遠之，她問：“薛大人出了什麽事？”
“夢魘，會試將近，父親夢魘愈發嚴重，已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幾乎一整夜無法入睡。白日他又要強撐著處理各種事務，這一受刺激，就暈了過去？”
“什麽刺激？”
薛霖雁頭疼地撫著太陽穴：“還不是那於珊，我以前與她有幾分交情，但並不熟悉，沒想今日竟然拜訪我。結果我一個不查，她竟鉆進我父親寢居，欲行不軌……”
雲洇差點將喝進去的茶水噴出來：“她？和薛大人？！”
“怎麽，你瞧不起我爹？他雖已至不惑，但也算個美男子好嗎？要不然我娘當年能看上他？”
“我哪敢？薛大人玉樹臨風，又溫文儒雅，還有你這樣一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寶貝女兒。完全是那於小姐自視甚高，竟想撿現成的，妄圖高攀薛家。”
雲洇打著哈哈，窺薛霖雁被她馬屁拍得七葷八素，又要口若懸河，立馬打住：“蟬紅姐姐說你有要事同我說，是什麽？”
一提這個，薛霖雁來勁了，讓翠秋將睡著的小虎兒抱了下去，好施展她拳腳：“是太尉家那位表小姐，我冬日宴偷聽到，她呀，要對唐小少爺下手！”
“瑜兒？”唐季揚拿白巾擦著身子的手一頓。
她竟然又來了？
雖處深冬，閻陽軍訓練強度不小，結束後也往往出一身汗。
因此回了住所，他們慣例是脫了汗涔涔的衣服拿熱水擦身。
此前與雲洇夜夜笙歌，唐季揚都是避開人的，但這幾日開始大大方方，落在傅群青眼裏，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隸屬不同軍營，傅群青訓練沒這麽艱苦，不過來傳個話。
眼尖地發現兄弟腰間極淡的抓痕，他意味深長地“嘖嘖”幾聲：“你表妹日日碰壁日日來，恐怕是想滴水穿石，慢慢感化你。長空，你還是出去看她一眼。”
上回冬日宴，就是傅群青勸他，又有表兄在，他才答應與瑜兒一同前往。
結果自那日後，她便每日午時雷打不動給他送飯，像是看到什麽希望。
這次，他絕不會再聽傅群青的話。
“我不去。”
已經冷落了瑜兒這麽多天，她再堅持也要放棄了，自己決不能動搖，讓之前的一切努力前功盡棄。
他話音剛落，又一名士兵聲音從帳外傳來：“秦長空，有位姓雲的姑娘找你！”
……
李瑜一見雲洇來就往她反方向走，直到發現她是沖著自己來才停下，緊緊攥著手中的食盒，還沒等雲洇開口就交代了一切：“姐姐你喜歡季揚哥哥，我也喜歡季揚哥哥，我們是公平競爭。所以我有資格給他送飯，你別給我擺出什麽正宮架勢！”
她齜牙咧嘴，不知從哪學來的這些話，直逗得雲洇想笑：“你和他認識多久？我又和他認識多久？這麽算公平競爭？”
遠遠望見表兄身影，李瑜眼裏委屈地噙了淚。
這麽多天都沒出來，花環姐姐一來，他就出現了。
“你就仗著季揚哥哥喜歡你！”
李瑜將食盒扔進雲洇懷裏，轉身就要跑，雲洇將她拉住：“你不是一直想見你季揚哥哥嗎？現在就把話說清楚。”
“渺渺……讓她走吧。”唐季揚臉色有些難看，他不知該怎麽面對表妹才好。
聽到表兄無情的話，李瑜更加難過，只覺以後她在世上再無人可依，成一葉孤舟、漂泊不定。
她哽咽出聲，最後博了一把：“季揚哥哥、花環姐姐，求你們別不要我，我絕不會打擾你們，叫我、叫我當妾都行……”
唐雲二人駭然失聲，身後一人沖來，竟在眾目睽睽下打了李瑜一巴掌。
少女沒有防備，捂著臉倒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幾欲崩潰。
“李瑜，你就這麽不要臉，連上趕著給人做妾，都好意思說得出口？”
李鳴沅第一次打人，打得還是自己的親妹妹，那碰了妹妹臉龐的手掌火辣辣地泛疼，可都比不上他內心的痛苦。
他赤紅著眼，嘴唇哆嗦著，幾次欲言又止，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去將妹妹扶起來：“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打你。瑜兒你乖乖跟哥哥回家，以後別再見唐季揚。”
“家？那裏哪是我家？是哥哥你自己的家好不好？”
李瑜哭喊著將哥哥的手甩開，捂著耳朵，絕望大喊：“現在除了季揚哥哥，誰還能真正把我當做親人？我受夠了寄人籬下的日子，我受夠了姑母表裏不一、口蜜腹劍，我要嫁給季揚哥哥，他會護著我，只有他會護著我！”
李鳴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娘去世，若不是姑母，你還想過現在這樣的日子？就我所見，姑母拿我們當親子親女，像母親一般關愛我們、照顧你們，怎麽可能會是你口中虛情假意的人？！”
“她當然對哥哥你是真心實意！她對哥哥你，比對季揚哥哥還要好上千倍萬倍！好似你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李瑜！休要胡說！”
“對，我是胡說，她怎麽可能當你是親子？”
李瑜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像是想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瘋瘋癲癲，不管不顧將折磨自己這麽久的秘密脫口而出：“那女人在望京，在唐府，在自己相公在時，都敢白日去哥哥房中，明目張膽與你茍合，她對哥哥，分明是男女之情！”
李鳴沅、與李夫人……茍合？
雲洇覺五雷轟頂，驚得完全說不出話。
她看一旁唐季揚，臉色慘白，像吞吃了蒼蠅般幾欲反胃，惡心難受。
而李鳴沅，他震驚程度較之雲洇不遑多讓。
青年難以置信後退幾步：“怎麽可能？”
他內心告訴自己一定是瑜兒看錯了，誤會了，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印象，平日與姑母相處，她也如一位令人敬愛的長輩，對自己雖然十分上心，但從不曾逾矩。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身體的反應卻做不得假。
自去年起，房中日日燃著的安神熏香、姑母總讓他喝的補藥、常覺得疲乏的身體......
自詡高潔的公子窺地上水坑自視，水中人眼底烏青、面色蠟黃、腳步虛浮，不像竹之君子，倒像青樓嫖客，縱欲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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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的似乎不巧，塗太醫的馬車正好停在他身旁，接著就帶著藥童急急忙忙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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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女子穿著顯然是官家小姐，她本就心情不佳，又被人沖撞，當即捂著帕子嫌棄道：“沒長眼睛嗎？！”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我一時沒看見。”
當歸不住道歉，將本已走遠的塗太醫引了回來，他認出這是於侍郎家的千金於珊，替藥童賠罪道：“於小姐，本官這藥童頗莽撞，還請你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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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淵畢竟是禦醫，需給幾分薄面，於珊本就要算了，但見薛霖雁一副逐客的架勢，她氣得發抖：“你……”
薛霖雁壓根懶得聽她講，故意親熱地將雲洇挽了進去：“小洇你可算來了，我可得借你把府裏的晦氣去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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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誰？”
“於侍郎的女兒，於嵐的姐姐。”薛霖雁觀雲洇神色：“那於嵐，曾經是唐少爺稱兄道弟的好哥們。”
“曾經？”
“上次秋獵，唐小少爺將於嵐揍了一頓，逼他將之前欠自己的銀兩還上。那個酒囊飯桶哪有錢還？是於珊紅著眼把錢還了的。”
薛霖雁說了幾句，就讓雲洇跟著翠秋先去秋菊苑等著，她先去看父親。
一靠近秋菊苑，她便聽見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見了翠秋，奶娘抱著小虎兒迎上來：“小姐回來了？小小少爺醒了，正鬧著要父親母親呢。”
“老爺突然暈倒，小姐姑爺都去了，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翠秋滿臉憂色，又沒有辦法，小小少爺一旦哭起來，只有見了爹娘才能安分，恐怕只能讓他一直哭著了。
她正想著，小小少爺卻哭聲漸止，睜著雙黑葡萄似的大眼，好奇地望著雲洇，接著咿咿呀呀地叫著，伸出兩只小短手。
這下奶娘與翠秋全將目光放在了雲洇身上，見雲洇不動，小小少爺又要扁著嘴哭，翠秋立即將他抱進雲洇懷中：“雲姑娘，小小少爺好似喜歡你，你抱抱他？”
一團奶球已然入懷，雲洇除了抱著還能把他扔地上不成？
她慌張地伸出手：“怎麽抱？”
奶娘糾正著她手勢，等確保小小少爺不會掉下來，她喜笑顏開：“幸好有姑娘你在，小小少爺真的不哭了。”
幾個月大的嬰孩比他想得要沈，雲洇僵硬地抱著他，緊繃著臉，絲毫不敢動。
她與小虎兒對視，好像是比剛出生時漂亮了不少？
“雲姑娘你可放松些，進屋坐著吧。”翠秋引著她進去，讓奶娘去泡茶拿點心。
雲洇點點頭，結果剛走出去一步，懷中的小虎兒就立刻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她只好退回去，他便又立即止了哭聲。
翠秋奶娘面面相覷，猜測：“或許小小少爺喜歡雲姑娘站的這個位置？”
奶娘過去，作勢要將小虎兒抱過去：“姑娘你跟著翠秋姑姑過去吧，我站在這就好。”
她剛說完，這到了奶娘懷裏的小嬰兒又大哭起來。
……於是雲洇在院子裏呆站了半時辰，終於等到薛霖雁回來。
“怎麽還一直抱著我兒子？你也想生一個了？”這頑童的生母還好意思開玩笑。
雖然站著時翠秋殷勤地給她端來湯婆子，又拿來披風，雲洇沒凍著，手臂也酸得很。
她呵呵笑笑：“若我的孩子敢這麽鬧騰，我定給他餵安眠藥不可。”
薛霖雁嬉笑一聲：“等你真當了母親就絕不會這樣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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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薛大人玉樹臨風，又溫文儒雅，還有你這樣一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寶貝女兒。完全是那於小姐自視甚高，竟想撿現成的，妄圖高攀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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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兒？”唐季揚拿白巾擦著身子的手一頓。
她竟然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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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回了住所，他們慣例是脫了汗涔涔的衣服拿熱水擦身。
此前與雲洇夜夜笙歌，唐季揚都是避開人的，但這幾日開始大大方方，落在傅群青眼裏，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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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尖地發現兄弟腰間極淡的抓痕，他意味深長地“嘖嘖”幾聲：“你表妹日日碰壁日日來，恐怕是想滴水穿石，慢慢感化你。長空，你還是出去看她一眼。”
上回冬日宴，就是傅群青勸他，又有表兄在，他才答應與瑜兒一同前往。
結果自那日後，她便每日午時雷打不動給他送飯，像是看到什麽希望。
這次，他絕不會再聽傅群青的話。
“我不去。”
已經冷落了瑜兒這麽多天，她再堅持也要放棄了，自己決不能動搖，讓之前的一切努力前功盡棄。
他話音剛落，又一名士兵聲音從帳外傳來：“秦長空，有位姓雲的姑娘找你！”
……
李瑜一見雲洇來就往她反方向走，直到發現她是沖著自己來才停下，緊緊攥著手中的食盒，還沒等雲洇開口就交代了一切：“姐姐你喜歡季揚哥哥，我也喜歡季揚哥哥，我們是公平競爭。所以我有資格給他送飯，你別給我擺出什麽正宮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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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仗著季揚哥哥喜歡你！”
李瑜將食盒扔進雲洇懷裏，轉身就要跑，雲洇將她拉住：“你不是一直想見你季揚哥哥嗎？現在就把話說清楚。”
“渺渺……讓她走吧。”唐季揚臉色有些難看，他不知該怎麽面對表妹才好。
聽到表兄無情的話，李瑜更加難過，只覺以後她在世上再無人可依，成一葉孤舟、漂泊不定。
她哽咽出聲，最後博了一把：“季揚哥哥、花環姐姐，求你們別不要我，我絕不會打擾你們，叫我、叫我當妾都行……”
唐雲二人駭然失聲，身後一人沖來，竟在眾目睽睽下打了李瑜一巴掌。
少女沒有防備，捂著臉倒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幾欲崩潰。
“李瑜，你就這麽不要臉，連上趕著給人做妾，都好意思說得出口？”
李鳴沅第一次打人，打得還是自己的親妹妹，那碰了妹妹臉龐的手掌火辣辣地泛疼，可都比不上他內心的痛苦。
他赤紅著眼，嘴唇哆嗦著，幾次欲言又止，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去將妹妹扶起來：“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打你。瑜兒你乖乖跟哥哥回家，以後別再見唐季揚。”
“家？那裏哪是我家？是哥哥你自己的家好不好？”
李瑜哭喊著將哥哥的手甩開，捂著耳朵，絕望大喊：“現在除了季揚哥哥，誰還能真正把我當做親人？我受夠了寄人籬下的日子，我受夠了姑母表裏不一、口蜜腹劍，我要嫁給季揚哥哥，他會護著我，只有他會護著我！”
李鳴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娘去世，若不是姑母，你還想過現在這樣的日子？就我所見，姑母拿我們當親子親女，像母親一般關愛我們、照顧你們，怎麽可能會是你口中虛情假意的人？！”
“她當然對哥哥你是真心實意！她對哥哥你，比對季揚哥哥還要好上千倍萬倍！好似你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李瑜！休要胡說！”
“對，我是胡說，她怎麽可能當你是親子？”
李瑜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像是想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瘋瘋癲癲，不管不顧將折磨自己這麽久的秘密脫口而出：“那女人在望京，在唐府，在自己相公在時，都敢白日去哥哥房中，明目張膽與你茍合，她對哥哥，分明是男女之情！”
李鳴沅、與李夫人……茍合？
雲洇覺五雷轟頂，驚得完全說不出話。
她看一旁唐季揚，臉色慘白，像吞吃了蒼蠅般幾欲反胃，惡心難受。
而李鳴沅，他震驚程度較之雲洇不遑多讓。
青年難以置信後退幾步：“怎麽可能？”
他內心告訴自己一定是瑜兒看錯了，誤會了，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印象，平日與姑母相處，她也如一位令人敬愛的長輩，對自己雖然十分上心，但從不曾逾矩。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身體的反應卻做不得假。
自去年起，房中日日燃著的安神熏香、姑母總讓他喝的補藥、常覺得疲乏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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