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槍匹馬入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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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槍匹馬入軍營
九月南水雖猛獸冬眠，不再湍急，為保險起見，林碧頃仍決定乘七日馬車再改走水路。
她憂心忡忡專心趕路，曳兒遙兒沒心沒肺走馬觀花，秦煥無所事事閉眼休憩，雲洇整日嘆氣睹物思人。
“秦爺爺，唐季揚到邕州了嗎？”
雲洇同秦煥一輛馬車，她便不必顧及林碧頃，日日問唐季揚情況。
“估摸路程，應當快了吧。”
秦煥眼疾手快撈回要掉出窗戶外的倆孫兒，各打了他們屁股一下：“胡鬧！說了不能把身子探太出去！”
正在興頭上，別說被爺爺輕飄飄打了下屁股，就算被刀指著，他們也要往外看。
曳兒尖叫：“爺爺，我看到床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坐床了！”
“是船！”興高采烈時，遙兒也不忘糾正曳兒，他提前躲在爺爺身後，省得挨打。
此處碼頭三河交匯，水運通暢，大小貨船停留，亦有纖夫攬客。
秦煥與林碧頃一同前往尋船，雲洇本打算帶著曳兒遙兒呆在車裏，耐不住他們央求，便戴上面紗牽著兩娃娃下來，由他們在自己視野範圍內玩耍。
秦煥很快便回來了，臉色卻不太好，雲洇納悶：“秦爺爺，沒找著船麽？”
秦煥搖頭：“倒是找到一艘，但你未必肯坐，你也去看看吧。”
靠近碼頭，雲洇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不知為何林碧頃尋了輛貨船，且船員有劉水生、李虎二人。
雲洇臉瞬間垮了下來，她說：“我不坐這艘船。”
雖不知何田田一事，林碧頃也知劉李二人從小便夥同其他孩子欺負雲洇，她定是不喜他們的。
但相公重病纏身，回京之事迫在眉睫，她還是勸：“洇兒，回京的船只要麽滿客，要麽已離開，就剩這麽一艘，你給林姨一個面子，忍忍好不好？”
雲洇不肯松口：“若近日回京的人這麽多，何故只它這艘貨船還有這麽多位置？怕不是騙人上去殺人滅口？”
“洇師，你小聲些！”
再次與雲洇站在水邊，劉水生陰影罩頭，跟她保持了些距離，生怕她又將他壓入水中。
他敬畏地看了那掌舵的大漢一眼，小聲說：“我求了老大好久，他才同意稍你們一程，你這麽說，他會生氣的。”
被他稱作“老大”的大漢右臂上有道如蜈蚣般蜿蜒的疤痕，幾乎橫亙他整條右臂。
因常年與浪爭，他深秋仍只穿著件大褂，渾身肌肉緊繃，黑得嚇人。
張漁沈著臉喊：“劉水生，李虎，你們這群老鄉到底上不上船？不上你們就給老子滾上來揚帆，該啟程了！”
“洇兒！就聽林姨的好不好？”林碧頃萬分焦急。
“每日都有回京的船只，明日一早走不也一樣？”雲洇撇過臉，不為所動。
雖沒兄弟那樣懼怕，李虎對雲洇也是敬而遠之，他壓低聲音：“洇師你可想錯了，據說南詔那邊馬上便要開戰了，再過幾日，由南往北的難民一多，就算是水路，也不會好走了。”
南詔要開戰……那首當其沖的，不正是邕州嗎？！
雲洇往前一步，心神不寧：“此話當真？”
林碧頃見狀立刻挽住她手往船上走：“正好上船後你們慢慢談。”
“等……秦爺爺。”被林碧頃架著，雲洇轉頭同秦煥求助。
後者卻抱著兩娃娃跟了上來。
她心一沈，李虎的話已信了八分。
船小貨多，就連甲板上都擺上一兩箱貨物，狹窄擁仄。
雲洇未進船艙，著急打聽起戰事：“打仗乃國事，朝廷不曾發公告，你們如何得知？”
李虎朝張漁的方向努努嘴：“咱們老大在聚匯碼頭呆了二十年，靠水吃飯，方圓五十裏，虔水、揚水、黃河三條流域的情況知道得一清二楚。是不是馬上要打仗，看看來往的人流、運動的貨物，還不是一清二楚？”
自二十年前曾代表南詔至旻朝和親的朝聖公主被封為太皇太後，南詔與旻朝的戰事休矣，兩朝自此互為友國，風平浪靜。
因此當時聽聞唐季揚去往邕州時，她雖不舍分離，卻並不太過擔心。
只以為唐季揚在軍場相安無事歷練一番，便很快能全須全尾地回家。
但若真的開戰，他能平安歸來嗎？
還是說，分明就是有人，不想讓他平安歸來？
這一切，是否也太過巧合？
雲洇難以置信地看了秦煥一眼，他對唐季揚，究竟是什麽看法？
“洇師，你也不必太過憂慮，邕州有藺將軍坐鎮，不會有事。”
雲洇語氣很沖：“你知曉得這麽清楚？”
劉水生微楞，隨即沒什麽底氣地垂下腦袋，他只說：“田田在巴州。”
和邕州相鄰。
“田田，田田！你猜我見到了誰？”陳禾一陣風似得闖進來，何田田皺眉，以手擋住死者面容：“我說了很多次，斂容時你不準進來！”
回故鄉月餘，祭拜完父母親，在他們墳前磕頭請了罪，終算與過往告了別。
何田田狀態如重新被清水灌註的幹裂河床，朝氣蓬勃，生機盎然，她雖仍不愛笑，但一顰一蹙間，再不死氣沈沈。
陳禾感慨：“軍營來得不錯，陽剛之氣養人吶。”
被狠狠瞪了一眼，她立馬找補：“只是看看……我記得的，男人不管是圓的扁的都是賤的！”
怕驚擾死者，何田田從鼻腔中輕輕“哼”出一聲，將她帶至停屍屋外：“我沒有讓你將天下男人都一棒子打死的意思，只是惡心下流得占大多數而已，你想嫁人了，若對方人品好，我也不攔著——所以你看上哪個了？”
“嫁人哪有跟田田你呆在一塊好？”陳禾親熱地挽著她：“近日不是有很多新兵入營嗎？我去湊湊熱鬧，結果看見了……”
“秦長空。”
聽見終於被叫到名，唐季揚立即從烏泱泱的人群中站出來。
負責查看文書的是個年輕的士兵，看來沒參軍多久，一板一眼的模樣出現在他稚嫩的臉上，莫名有些滑稽。
他看了唐季揚的文書好幾眼，隨即又擡起頭，問：“確認這文書是你的？”
“當然，小哥，有什麽不妥嗎？”
“叫什麽小哥？叫軍爺！”傅群青哼哼幾聲，好容易熬成前輩，甭管來的人是老是少，在他面前都是妥妥的新兵蛋子！
“行了，”確定了這是將軍吩咐要“特別關照”的人，傅群青低下頭：“你從右側進練武場去。”
為什麽排在他前的都從左側進，他從右側進？
唐季揚心中腹誹，思緒卻立即被要來牽丹青的士兵打亂：“你幹什麽？！”
“過了考核，才決定你去留，你要牽著馬考核不成？”
傅群青沒好氣：“等會就還你。”
看他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估計不出一炷香就要滾蛋。
想到此，他突然有些心癢癢，要親眼看看唐季揚怎樣個慘狀，便拉了寧允替了他位置，大搖大擺親自帶對著丹青依依不舍的唐季揚進練武場了。
邕州城有閻陽軍以及麾下巡邏兵隊駐守，隊伍精銳，寧缺毋濫。
新兵往往先至練武場左面神速營考核，成為巡邏兵，待時機成熟，在至右面乘風營通過考核晉升為閻陽軍——唐季揚是多年來唯一的一次例外，但自然不是關照。
入營三個月，寧允便自信滿滿地一腳踏入練武場右面，傅群青有幸觀瞻，剛擠至前頭，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便倒黴地被打飛的寧允壓至身下。
不知這小子如何招惹了將軍，竟得如此“青睞”。
“官爺，這考核是怎麽樣的？”
唐季揚詢問時，他身後突竄出一人，他手持大刀，朝他狠狠劈來。
那大刀耍得罡風陣陣，帶來唬人的威壓，直壓得傅群青走不動道，控制不好表情。
唐季揚恍若未覺，只覺脖子一陣癢意，便微微側身，豈料那閃著寒光的刀直朝傅群青門面而來，幾乎下一瞬就要將他劈成兩半。
“這位官爺，你們營裏喜歡隨地切磋？”
微微震顫的刀堪堪停在傅群青鼻尖處，一滴冷汗順著鼻尖滴下，隨著刀鋒暈開。
唐季揚掣那來人手腕，隔著護甲壓制著他。
韓瀝嘴角微微一扯，一語未發，掉轉刀鋒覆朝他手肘劈下。
看來這便是考核了。
唐季揚反應過來，見對方身執軟甲，手握重刀，而自己身穿常服，手無寸鐵，他思忖閻陽軍治軍倒不古板，連考核都出其不意，模擬突發狀況。
他邊躲邊朝蘭锜奔去，趁著那士兵將刀砍入木架中時選了柄趁手的利劍。
劍不出鞘，唐季揚以巧勁將大開大合的大刀挑至另一處，隨即用劍身快速敲擊韓瀝腰腹及膝蓋。
韓瀝大抵不知唐季揚本事較他所料想的要大得多，身上刺痛襲來時轟然跪地，所握大刀重重砸至地面，摩擦出好一段距離，發出長長一段“刺啦”的聲響。
他旋即將刀貼著地面朝唐季揚下盤攻去，後者將劍一旋，借力輕跳，以體重直將那笨重的大刀踩至腳上。
韓瀝瞬時舍了刀，兩記重拳襲至唐季揚面門時長腿微曲，同時朝他腹部擊去。
三處受襲，唐季揚眸光一凜，將劍拋起，兩手握重拳靈活一轉，一腳勾他腿使力一扭，以柔克剛，霎時令猛攻化作了水。
此刻劍已落下，他跳開一步正以手握劍柄，劍鞘分離，利刃堪堪指向韓瀝喉間。
事還未完，又一鳴鳴之音正奔唐季揚後腦而來，他腿部發力，向後跳起，以腳尖將利箭挑起，隨即調轉方向，側身騰躍，正以腳背擊箭羽，將這利箭原封不動還了回去，剛好擦著藺凜如的臉頰紮入其身後木樁。
藺凜如仍保持彎弓射箭的姿勢，著甲胄，戴銀盔，臉上一條疤痕從左眉蜿蜒至右臉，淩厲逼人。
唐季揚遙遙望他，知此人必是將軍無疑，他重重吐出口氣，扔了劍拱手向前：“請將軍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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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南水雖猛獸冬眠，不再湍急，為保險起見，林碧頃仍決定乘七日馬車再改走水路。
她憂心忡忡專心趕路，曳兒遙兒沒心沒肺走馬觀花，秦煥無所事事閉眼休憩，雲洇整日嘆氣睹物思人。
“秦爺爺，唐季揚到邕州了嗎？”
雲洇同秦煥一輛馬車，她便不必顧及林碧頃，日日問唐季揚情況。
“估摸路程，應當快了吧。”
秦煥眼疾手快撈回要掉出窗戶外的倆孫兒，各打了他們屁股一下：“胡鬧！說了不能把身子探太出去！”
正在興頭上，別說被爺爺輕飄飄打了下屁股，就算被刀指著，他們也要往外看。
曳兒尖叫：“爺爺，我看到床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坐床了！”
“是船！”興高采烈時，遙兒也不忘糾正曳兒，他提前躲在爺爺身後，省得挨打。
此處碼頭三河交匯，水運通暢，大小貨船停留，亦有纖夫攬客。
秦煥與林碧頃一同前往尋船，雲洇本打算帶著曳兒遙兒呆在車裏，耐不住他們央求，便戴上面紗牽著兩娃娃下來，由他們在自己視野範圍內玩耍。
秦煥很快便回來了，臉色卻不太好，雲洇納悶：“秦爺爺，沒找著船麽？”
秦煥搖頭：“倒是找到一艘，但你未必肯坐，你也去看看吧。”
靠近碼頭，雲洇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不知為何林碧頃尋了輛貨船，且船員有劉水生、李虎二人。
雲洇臉瞬間垮了下來，她說：“我不坐這艘船。”
雖不知何田田一事，林碧頃也知劉李二人從小便夥同其他孩子欺負雲洇，她定是不喜他們的。
但相公重病纏身，回京之事迫在眉睫，她還是勸：“洇兒，回京的船只要麽滿客，要麽已離開，就剩這麽一艘，你給林姨一個面子，忍忍好不好？”
雲洇不肯松口：“若近日回京的人這麽多，何故只它這艘貨船還有這麽多位置？怕不是騙人上去殺人滅口？”
“洇師，你小聲些！”
再次與雲洇站在水邊，劉水生陰影罩頭，跟她保持了些距離，生怕她又將他壓入水中。
他敬畏地看了那掌舵的大漢一眼，小聲說：“我求了老大好久，他才同意稍你們一程，你這麽說，他會生氣的。”
被他稱作“老大”的大漢右臂上有道如蜈蚣般蜿蜒的疤痕，幾乎橫亙他整條右臂。
因常年與浪爭，他深秋仍只穿著件大褂，渾身肌肉緊繃，黑得嚇人。
張漁沈著臉喊：“劉水生，李虎，你們這群老鄉到底上不上船？不上你們就給老子滾上來揚帆，該啟程了！”
“洇兒！就聽林姨的好不好？”林碧頃萬分焦急。
“每日都有回京的船只，明日一早走不也一樣？”雲洇撇過臉，不為所動。
雖沒兄弟那樣懼怕，李虎對雲洇也是敬而遠之，他壓低聲音：“洇師你可想錯了，據說南詔那邊馬上便要開戰了，再過幾日，由南往北的難民一多，就算是水路，也不會好走了。”
南詔要開戰……那首當其沖的，不正是邕州嗎？！
雲洇往前一步，心神不寧：“此話當真？”
林碧頃見狀立刻挽住她手往船上走：“正好上船後你們慢慢談。”
“等……秦爺爺。”被林碧頃架著，雲洇轉頭同秦煥求助。
後者卻抱著兩娃娃跟了上來。
她心一沈，李虎的話已信了八分。
船小貨多，就連甲板上都擺上一兩箱貨物，狹窄擁仄。
雲洇未進船艙，著急打聽起戰事：“打仗乃國事，朝廷不曾發公告，你們如何得知？”
李虎朝張漁的方向努努嘴：“咱們老大在聚匯碼頭呆了二十年，靠水吃飯，方圓五十裏，虔水、揚水、黃河三條流域的情況知道得一清二楚。是不是馬上要打仗，看看來往的人流、運動的貨物，還不是一清二楚？”
自二十年前曾代表南詔至旻朝和親的朝聖公主被封為太皇太後，南詔與旻朝的戰事休矣，兩朝自此互為友國，風平浪靜。
因此當時聽聞唐季揚去往邕州時，她雖不舍分離，卻並不太過擔心。
只以為唐季揚在軍場相安無事歷練一番，便很快能全須全尾地回家。
但若真的開戰，他能平安歸來嗎？
還是說，分明就是有人，不想讓他平安歸來？
這一切，是否也太過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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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師，你也不必太過憂慮，邕州有藺將軍坐鎮，不會有事。”
雲洇語氣很沖：“你知曉得這麽清楚？”
劉水生微楞，隨即沒什麽底氣地垂下腦袋，他只說：“田田在巴州。”
和邕州相鄰。
“田田，田田！你猜我見到了誰？”陳禾一陣風似得闖進來，何田田皺眉，以手擋住死者面容：“我說了很多次，斂容時你不準進來！”
回故鄉月餘，祭拜完父母親，在他們墳前磕頭請了罪，終算與過往告了別。
何田田狀態如重新被清水灌註的幹裂河床，朝氣蓬勃，生機盎然，她雖仍不愛笑，但一顰一蹙間，再不死氣沈沈。
陳禾感慨：“軍營來得不錯，陽剛之氣養人吶。”
被狠狠瞪了一眼，她立馬找補：“只是看看……我記得的，男人不管是圓的扁的都是賤的！”
怕驚擾死者，何田田從鼻腔中輕輕“哼”出一聲，將她帶至停屍屋外：“我沒有讓你將天下男人都一棒子打死的意思，只是惡心下流得占大多數而已，你想嫁人了，若對方人品好，我也不攔著——所以你看上哪個了？”
“嫁人哪有跟田田你呆在一塊好？”陳禾親熱地挽著她：“近日不是有很多新兵入營嗎？我去湊湊熱鬧，結果看見了……”
“秦長空。”
聽見終於被叫到名，唐季揚立即從烏泱泱的人群中站出來。
負責查看文書的是個年輕的士兵，看來沒參軍多久，一板一眼的模樣出現在他稚嫩的臉上，莫名有些滑稽。
他看了唐季揚的文書好幾眼，隨即又擡起頭，問：“確認這文書是你的？”
“當然，小哥，有什麽不妥嗎？”
“叫什麽小哥？叫軍爺！”傅群青哼哼幾聲，好容易熬成前輩，甭管來的人是老是少，在他面前都是妥妥的新兵蛋子！
“行了，”確定了這是將軍吩咐要“特別關照”的人，傅群青低下頭：“你從右側進練武場去。”
為什麽排在他前的都從左側進，他從右側進？
唐季揚心中腹誹，思緒卻立即被要來牽丹青的士兵打亂：“你幹什麽？！”
“過了考核，才決定你去留，你要牽著馬考核不成？”
傅群青沒好氣：“等會就還你。”
看他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估計不出一炷香就要滾蛋。
想到此，他突然有些心癢癢，要親眼看看唐季揚怎樣個慘狀，便拉了寧允替了他位置，大搖大擺親自帶對著丹青依依不舍的唐季揚進練武場了。
邕州城有閻陽軍以及麾下巡邏兵隊駐守，隊伍精銳，寧缺毋濫。
新兵往往先至練武場左面神速營考核，成為巡邏兵，待時機成熟，在至右面乘風營通過考核晉升為閻陽軍——唐季揚是多年來唯一的一次例外，但自然不是關照。
入營三個月，寧允便自信滿滿地一腳踏入練武場右面，傅群青有幸觀瞻，剛擠至前頭，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便倒黴地被打飛的寧允壓至身下。
不知這小子如何招惹了將軍，竟得如此“青睞”。
“官爺，這考核是怎麽樣的？”
唐季揚詢問時，他身後突竄出一人，他手持大刀，朝他狠狠劈來。
那大刀耍得罡風陣陣，帶來唬人的威壓，直壓得傅群青走不動道，控制不好表情。
唐季揚恍若未覺，只覺脖子一陣癢意，便微微側身，豈料那閃著寒光的刀直朝傅群青門面而來，幾乎下一瞬就要將他劈成兩半。
“這位官爺，你們營裏喜歡隨地切磋？”
微微震顫的刀堪堪停在傅群青鼻尖處，一滴冷汗順著鼻尖滴下，隨著刀鋒暈開。
唐季揚掣那來人手腕，隔著護甲壓制著他。
韓瀝嘴角微微一扯，一語未發，掉轉刀鋒覆朝他手肘劈下。
看來這便是考核了。
唐季揚反應過來，見對方身執軟甲，手握重刀，而自己身穿常服，手無寸鐵，他思忖閻陽軍治軍倒不古板，連考核都出其不意，模擬突發狀況。
他邊躲邊朝蘭锜奔去，趁著那士兵將刀砍入木架中時選了柄趁手的利劍。
劍不出鞘，唐季揚以巧勁將大開大合的大刀挑至另一處，隨即用劍身快速敲擊韓瀝腰腹及膝蓋。
韓瀝大抵不知唐季揚本事較他所料想的要大得多，身上刺痛襲來時轟然跪地，所握大刀重重砸至地面，摩擦出好一段距離，發出長長一段“刺啦”的聲響。
他旋即將刀貼著地面朝唐季揚下盤攻去，後者將劍一旋，借力輕跳，以體重直將那笨重的大刀踩至腳上。
韓瀝瞬時舍了刀，兩記重拳襲至唐季揚面門時長腿微曲，同時朝他腹部擊去。
三處受襲，唐季揚眸光一凜，將劍拋起，兩手握重拳靈活一轉，一腳勾他腿使力一扭，以柔克剛，霎時令猛攻化作了水。
此刻劍已落下，他跳開一步正以手握劍柄，劍鞘分離，利刃堪堪指向韓瀝喉間。
事還未完，又一鳴鳴之音正奔唐季揚後腦而來，他腿部發力，向後跳起，以腳尖將利箭挑起，隨即調轉方向，側身騰躍，正以腳背擊箭羽，將這利箭原封不動還了回去，剛好擦著藺凜如的臉頰紮入其身後木樁。
藺凜如仍保持彎弓射箭的姿勢，著甲胄，戴銀盔，臉上一條疤痕從左眉蜿蜒至右臉，淩厲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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