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何物升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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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夜何物升溫（中）
唐明驚，雲洇怕，唐季揚更是誇張地將自己嘴捂住，與雲洇大眼瞪小眼，不知自己說了什麽胡話。
他他他，他說什麽呢！怎麽可能親她？自己剛才還教訓了一頓唐明不知廉恥！
“你想親我？”雲洇呆楞片刻，眼神單純懵懂，又掉出一顆淚，像夜色裏墜落的流星。
見眼前人著急忙慌地否認，她再次開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你的確說你要親我。”
老天爺，快把這段記憶從她腦海裏刪除吧！唐季揚捂著腦袋，羞憤欲死，恨不得給自己灌進啞藥——這破嘴，不要也罷！
身處水深火熱之時，自己臉頰卻被輕輕捧住，唐季揚不明所以地看過去，卻見本對自己避而不及的少女淺淺一笑，對著他笑。
這是……怎麽回事？
“少爺，雲姑娘肯定想親你。”
“滾一邊去！”
離得太近，唐季揚不敢轉頭，不敢說話，不敢呼吸。
他只敢在心裏大罵，又揮著手臂，像趕蒼蠅一般驅趕著搗亂的唐明。
雲洇怎麽會想親他？
唐季揚自信滿滿地想，一動也不敢動，緊盯著少女離自己愈發近的一張臉。
雲洇怎麽會想親他……
少年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他終是忍不住拿手捂住了嘴。
清寥月色中，於唐明見證下，雲洇閉上眼，輕輕觸上了唐季揚的額頭。
明明只是層薄薄的皮而已，唐季揚卻楞是忘記闔上眼，全身震顫一下，他感受到一陣靈魂深處的共鳴。
鼻尖相蹭，少女像在逗一只乳貓，輕而易舉撩撥著少年的心弦，她語氣輕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是誰？”唐季揚喃喃自語，感覺有些癢，不知是鼻子癢，還是心癢。
“你是時哥哥，對不對？”
“對，我是……”
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唐季揚體寒心寒，瞬間將雲洇拉開，嘴角抽搐，面容已接近扭曲：“什、什麽哥哥？”
“時哥哥呀，我們以前不是一直這樣嗎？”雲洇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右臉：“你常說我這邊才有梨渦，比左臉更好親。”
“哥哥”“一直”“更好親”……當這三個詞放在一起時，無論唐明怎麽想，都只能將他與少爺的情敵聯系在一起……原來雲姑娘，還有這樣一位兩小無猜的竹馬？
少爺啊少爺，唐明滿臉同情，繼續嘴硬說自己心儀寶珠郡主吧，人家雲姑娘，也不是非要吊死在你一棵樹上不可喲。
“雲、雲洇，”盡管吃驚得手抖，盡管冷得要命，唐季揚還是緊咬牙關，沒讓自己聲線有一絲一毫的顫抖：“你的那位什麽時哥哥？姓……雲嗎？”
“騰”的一聲巨響，唐明重重靠在墻上，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不能笑？他已經快憋出內傷！
為逃避現實，而將人家的竹馬想成她的親哥哥，除了少爺怕是也沒人做得出來了。
“時哥哥你自己還不知道你姓什麽？我與你又不是師兄妹，你怎麽會姓雲？”
得了，唐季揚最後一絲希望化作泡影，這人究竟姓甚名誰，和她是什麽關系，怕是也問不出來罷……虧自己還總可憐她獨自一人，現下看來，這不是還有一個時哥哥陪著她？
認識這麽久，他甚至還不知雲洇原來笑起來會有梨渦，究竟能有什麽事？能讓她笑得如此開心？
唐季揚心情跌落谷底，隨口道：“既然有你的時哥哥在，我就先走了，藥放在桌上，你自己記得喝。”
他這話醋得很，偏偏當事人不知。唐明簡直要笑死，也要將藥放下，出去尋個山頭仰天大笑個半時辰。
誰料雲洇這時卻將他衣角扯住，可憐巴巴問：“師父，您不餵我嗎？”
“不是有你的時哥哥嗎？找他餵藥去！”唐季揚扯過唐明，雲洇又死命拉住，突然間，他成了拔河的粗繩，被兩方人員激烈地爭奪。
“你不是要走嗎？本來我還糾結喝誰餵的藥，這下就不用選了。”
聽雲洇語氣中的輕快，唐季揚火氣更甚，這麽說，他還幫她省去麻煩了？
“唐明，你說，你餵不餵？”在少爺威逼之下，唐明自然毫不猶豫搖頭，自己身子往另一偏，迅速逃脫了雲洇的拉扯。
唐季揚得意一笑：“看吧，你的時哥哥……哎，你怎麽又哭了？”
“少爺，當然是被你氣哭的啊。”唐明幽幽道：“生病時人的情緒本就波動大，你還愛較真，人家能不哭嗎？”
“就、就你知道！”唐季揚沒好氣道，見雲洇哭個不停，心裏卻讚同唐明的說法，不過誰叫她要把自己認成她的時哥哥的？！
“現在該怎麽辦？”少年在原地踟躕，不知所措地看著像個小孩子一樣的雲洇：“三二一木頭人不許動，你不準哭了！”
哭聲只停了一瞬，隨即更大聲傳入耳中。
“少爺！哪能像對曳兒一樣對雲姑娘，你傻了不成？”
唐明將少爺往床邊推：“事已至此，你還是好好扮演她的時哥哥，老老實實餵雲姑娘吃藥吧。”
“這麽窩囊，我才不要！”
“那就由我餵咯。”
……唐季揚沒有任何猶豫地端著藥碗，坐在了床沿。
唐明得逞一笑，解語花似的說：“怕少爺放不開，我就先回去了，少爺，記得早點回來。”
說“早點”二字時的重音配上他促狹的笑，活脫脫一個下流浪蕩子，唐季揚忍無可忍，騙他走到了人面猴頭處。
心滿意足地聽見慘叫，唐季揚低頭吹了吹還燙著的藥湯，認命地當了雲洇的小竹馬：“現在能喝藥了吧？”
雲洇撇著嘴，眼裏還帶著絲防備：“你為什麽不叫我洇洇？”
還叫她洇洇……瓷勺差點被掰成兩半，唐季揚強撐著的笑愈發僵硬：“都這般大了，再這麽親密地稱呼不好吧？”
“那也不該叫我雲洇，哪能稱呼我大名呢？”雲洇糾結地想，靈光一閃，笑著說：“那你叫我小洇吧，就像兄長喚小妹一樣？好不好？”
誰和她是兄妹，唐季揚哼了哼，問：“‘小洇’這個稱呼，從前有人喚過嗎？”
雲洇認真想了想，點點頭：“集市的老板或者賣菜的大娘會這般喊我。”
還有哥哥，哥哥也這麽喊。
那豈不是將他與那些人混為一談，況且自己才不要一個別人也會用的稱呼。
他微仰起頭，傲嬌地拒絕了：“就雲洇好，一聽就知道我在喊誰。”
“那不也很多人會喊嗎？”
腦子不清醒，雲洇變得喋喋不休，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與平日截然不同。
“那……渺渺呢？‘雲’‘洇’二字皆與水有關，我又天生一雙淚眼。再說除了你，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喚我的。”
唐季揚沒忍住，喉間溢出聲輕哧：“哪有人自己說自己一雙淚眼？生了病，就開始大言不慚，連人都……”
他停頓片刻：“識不清。”
雲洇歪歪頭，真誠道歉：“對不起，時哥哥，實在太久沒見，才將你認成青姨。”
拉起唐季揚的手她輕輕晃了晃，抿唇一笑，真的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不是你先誇我眼睛好看嗎？”
……不知是什麽感覺，唐季揚只覺心抽搐得厲害，一想到雲洇也曾這副模樣對著另一名男子，他就忍不住想那人究竟是什麽樣子，性格又是怎樣，家世又如何……難不成，還會處處比自己更好麽？
世間才不會有幾個男子比他更好，可為什麽，雲洇不這樣對他笑？這可真是令人……嫉妒。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盯著雲洇，欲蓋彌彰地將藥湯塞進她嘴裏：“別、別說了，快喝藥。”
藥太苦，雲洇緊皺眉頭，嬌氣地將藥湯全吐了出來，撒潑道：“你不叫我渺渺，也不給我蜜餞，我不喝！”
蜜餞？黑燈瞎火的，哪來的蜜餞？
不過因莫名產生的嫉妒情緒，唐季揚著實心虛，不敢不順著她，便哄著道：“你先將藥喝了，我再去將蜜餞給你找來，行不行？”
“不行！”雲洇突然身子朝前傾，幾乎要趴在唐季揚身上，目光炯炯看著他：“沒有蜜餞，你親我也行，喝一口叫一聲渺渺，再親一口。”
這次勺子是真的被捏斷了，勺中藥湯倒在唐季揚手掌上，順著掌紋蔓延開。
那人，究竟親了雲洇多少次？
“最多只能叫你渺……渺，其他的”為什麽不行？
突發奇想的一個反問，唐季揚有如茅塞頓開。
對啊，是雲洇讓他親的，他憑什麽不能親？
唐季揚眼神變得有些晦暗，手指因自己的猶豫而反覆屈伸，這算趁人之危嗎？
不算吧？
“我真的可以親你嗎？就算我不是你的時哥哥？”
雲洇歪歪頭，很是疑惑：“可你就是我的時哥哥啊。”
……不行，將他當成了另一個人，他如何能親……呸！就算她願意，自己也不能親！
唐季揚甩甩腦袋，暗罵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他怎麽能動親她的心思！
“時哥哥？”
“嗯？”
少年愁苦地低著頭，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思緒繁雜紛亂，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些什麽。
本來敲暈了把藥灌進去，一切就都解決了……
他註意力太過分散，便就沒註意到緩緩湊過來的少女。
直到臉頰上突然傳來點溫熱的濕意，唐季揚才如同被閃電劈中般回過了神。
像被幼貓舔舐了臉，又如清風拂過了湖。幹凈的臉驀然有片羽毛飄落，飄渺又真實，等他難以置信地微微偏頭，那羽毛已倏爾遠逝，再也不見了。
不知自己做了何等事的少女端坐在床，極認真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終於嗅出一絲怪異。
為什麽這次親了哥哥後感覺如此奇怪？
她的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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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驚，雲洇怕，唐季揚更是誇張地將自己嘴捂住，與雲洇大眼瞪小眼，不知自己說了什麽胡話。
他他他，他說什麽呢！怎麽可能親她？自己剛才還教訓了一頓唐明不知廉恥！
“你想親我？”雲洇呆楞片刻，眼神單純懵懂，又掉出一顆淚，像夜色裏墜落的流星。
見眼前人著急忙慌地否認，她再次開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你的確說你要親我。”
老天爺，快把這段記憶從她腦海裏刪除吧！唐季揚捂著腦袋，羞憤欲死，恨不得給自己灌進啞藥——這破嘴，不要也罷！
身處水深火熱之時，自己臉頰卻被輕輕捧住，唐季揚不明所以地看過去，卻見本對自己避而不及的少女淺淺一笑，對著他笑。
這是……怎麽回事？
“少爺，雲姑娘肯定想親你。”
“滾一邊去！”
離得太近，唐季揚不敢轉頭，不敢說話，不敢呼吸。
他只敢在心裏大罵，又揮著手臂，像趕蒼蠅一般驅趕著搗亂的唐明。
雲洇怎麽會想親他？
唐季揚自信滿滿地想，一動也不敢動，緊盯著少女離自己愈發近的一張臉。
雲洇怎麽會想親他……
少年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他終是忍不住拿手捂住了嘴。
清寥月色中，於唐明見證下，雲洇閉上眼，輕輕觸上了唐季揚的額頭。
明明只是層薄薄的皮而已，唐季揚卻楞是忘記闔上眼，全身震顫一下，他感受到一陣靈魂深處的共鳴。
鼻尖相蹭，少女像在逗一只乳貓，輕而易舉撩撥著少年的心弦，她語氣輕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是誰？”唐季揚喃喃自語，感覺有些癢，不知是鼻子癢，還是心癢。
“你是時哥哥，對不對？”
“對，我是……”
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唐季揚體寒心寒，瞬間將雲洇拉開，嘴角抽搐，面容已接近扭曲：“什、什麽哥哥？”
“時哥哥呀，我們以前不是一直這樣嗎？”雲洇用手指點點自己的右臉：“你常說我這邊才有梨渦，比左臉更好親。”
“哥哥”“一直”“更好親”……當這三個詞放在一起時，無論唐明怎麽想，都只能將他與少爺的情敵聯系在一起……原來雲姑娘，還有這樣一位兩小無猜的竹馬？
少爺啊少爺，唐明滿臉同情，繼續嘴硬說自己心儀寶珠郡主吧，人家雲姑娘，也不是非要吊死在你一棵樹上不可喲。
“雲、雲洇，”盡管吃驚得手抖，盡管冷得要命，唐季揚還是緊咬牙關，沒讓自己聲線有一絲一毫的顫抖：“你的那位什麽時哥哥？姓……雲嗎？”
“騰”的一聲巨響，唐明重重靠在墻上，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他不能笑？他已經快憋出內傷！
為逃避現實，而將人家的竹馬想成她的親哥哥，除了少爺怕是也沒人做得出來了。
“時哥哥你自己還不知道你姓什麽？我與你又不是師兄妹，你怎麽會姓雲？”
得了，唐季揚最後一絲希望化作泡影，這人究竟姓甚名誰，和她是什麽關系，怕是也問不出來罷……虧自己還總可憐她獨自一人，現下看來，這不是還有一個時哥哥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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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季揚心情跌落谷底，隨口道：“既然有你的時哥哥在，我就先走了，藥放在桌上，你自己記得喝。”
他這話醋得很，偏偏當事人不知。唐明簡直要笑死，也要將藥放下，出去尋個山頭仰天大笑個半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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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走嗎？本來我還糾結喝誰餵的藥，這下就不用選了。”
聽雲洇語氣中的輕快，唐季揚火氣更甚，這麽說，他還幫她省去麻煩了？
“唐明，你說，你餵不餵？”在少爺威逼之下，唐明自然毫不猶豫搖頭，自己身子往另一偏，迅速逃脫了雲洇的拉扯。
唐季揚得意一笑：“看吧，你的時哥哥……哎，你怎麽又哭了？”
“少爺，當然是被你氣哭的啊。”唐明幽幽道：“生病時人的情緒本就波動大，你還愛較真，人家能不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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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哪能像對曳兒一樣對雲姑娘，你傻了不成？”
唐明將少爺往床邊推：“事已至此，你還是好好扮演她的時哥哥，老老實實餵雲姑娘吃藥吧。”
“這麽窩囊，我才不要！”
“那就由我餵咯。”
……唐季揚沒有任何猶豫地端著藥碗，坐在了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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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洇撇著嘴，眼裏還帶著絲防備：“你為什麽不叫我洇洇？”
還叫她洇洇……瓷勺差點被掰成兩半，唐季揚強撐著的笑愈發僵硬：“都這般大了，再這麽親密地稱呼不好吧？”
“那也不該叫我雲洇，哪能稱呼我大名呢？”雲洇糾結地想，靈光一閃，笑著說：“那你叫我小洇吧，就像兄長喚小妹一樣？好不好？”
誰和她是兄妹，唐季揚哼了哼，問：“‘小洇’這個稱呼，從前有人喚過嗎？”
雲洇認真想了想，點點頭：“集市的老板或者賣菜的大娘會這般喊我。”
還有哥哥，哥哥也這麽喊。
那豈不是將他與那些人混為一談，況且自己才不要一個別人也會用的稱呼。
他微仰起頭，傲嬌地拒絕了：“就雲洇好，一聽就知道我在喊誰。”
“那不也很多人會喊嗎？”
腦子不清醒，雲洇變得喋喋不休，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與平日截然不同。
“那……渺渺呢？‘雲’‘洇’二字皆與水有關，我又天生一雙淚眼。再說除了你，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喚我的。”
唐季揚沒忍住，喉間溢出聲輕哧：“哪有人自己說自己一雙淚眼？生了病，就開始大言不慚，連人都……”
他停頓片刻：“識不清。”
雲洇歪歪頭，真誠道歉：“對不起，時哥哥，實在太久沒見，才將你認成青姨。”
拉起唐季揚的手她輕輕晃了晃，抿唇一笑，真的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不是你先誇我眼睛好看嗎？”
……不知是什麽感覺，唐季揚只覺心抽搐得厲害，一想到雲洇也曾這副模樣對著另一名男子，他就忍不住想那人究竟是什麽樣子，性格又是怎樣，家世又如何……難不成，還會處處比自己更好麽？
世間才不會有幾個男子比他更好，可為什麽，雲洇不這樣對他笑？這可真是令人……嫉妒。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盯著雲洇，欲蓋彌彰地將藥湯塞進她嘴裏：“別、別說了，快喝藥。”
藥太苦，雲洇緊皺眉頭，嬌氣地將藥湯全吐了出來，撒潑道：“你不叫我渺渺，也不給我蜜餞，我不喝！”
蜜餞？黑燈瞎火的，哪來的蜜餞？
不過因莫名產生的嫉妒情緒，唐季揚著實心虛，不敢不順著她，便哄著道：“你先將藥喝了，我再去將蜜餞給你找來，行不行？”
“不行！”雲洇突然身子朝前傾，幾乎要趴在唐季揚身上，目光炯炯看著他：“沒有蜜餞，你親我也行，喝一口叫一聲渺渺，再親一口。”
這次勺子是真的被捏斷了，勺中藥湯倒在唐季揚手掌上，順著掌紋蔓延開。
那人，究竟親了雲洇多少次？
“最多只能叫你渺……渺，其他的”為什麽不行？
突發奇想的一個反問，唐季揚有如茅塞頓開。
對啊，是雲洇讓他親的，他憑什麽不能親？
唐季揚眼神變得有些晦暗，手指因自己的猶豫而反覆屈伸，這算趁人之危嗎？
不算吧？
“我真的可以親你嗎？就算我不是你的時哥哥？”
雲洇歪歪頭，很是疑惑：“可你就是我的時哥哥啊。”
……不行，將他當成了另一個人，他如何能親……呸！就算她願意，自己也不能親！
唐季揚甩甩腦袋，暗罵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他怎麽能動親她的心思！
“時哥哥？”
“嗯？”
少年愁苦地低著頭，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思緒繁雜紛亂，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些什麽。
本來敲暈了把藥灌進去，一切就都解決了……
他註意力太過分散，便就沒註意到緩緩湊過來的少女。
直到臉頰上突然傳來點溫熱的濕意，唐季揚才如同被閃電劈中般回過了神。
像被幼貓舔舐了臉，又如清風拂過了湖。幹凈的臉驀然有片羽毛飄落，飄渺又真實，等他難以置信地微微偏頭，那羽毛已倏爾遠逝，再也不見了。
不知自己做了何等事的少女端坐在床，極認真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終於嗅出一絲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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