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檐走壁遇追擊(上)

關燈
飛檐走壁遇追擊(上)

胡家三兄弟監視手段可謂極其不高明,莫說是孫撫琴,就是雲洇,也能感到日日有人在房頂或門口盯著自己。

奈何她對李府意圖仍毫無頭緒,便只能按兵不動,尋機會從三兄弟那套話出來。

恰好方才為了病重的母親,三兄弟全部出動和向彌商量條件,這才給了雲洇機會溜到大廳,在暗處偷聽幾人談話的內容。

“三位大哥,李府派你們三位來保護我,卻為了點賄賂讓閑雜人等近我的身,也不怕李府問你們責?”雲洇在房中左右踱步,質問擠於一張長凳上的三人。

“額,這個,雲姑娘你誤會了,我們什麽也沒說啊。”胡十二還想裝傻。

雲洇“哼”了聲:“你若敢對著你娘立誓,我就信你。”

胡十一本來將三指緩緩擡起,又瞬間蔫頭巴腦放了下去,三兄弟均沈默。

很好,雲洇心想,她坐在青姨邊,苦澀道:“其實我能理解你們,親人病重,是件很痛苦的事,為了他們不管做什麽事都可以。”

“這麽說,雲姑娘你同意啦?”胡十二喜出望外。

“本來若是你們先問我,倒也不是不行,但是——”

這說話最忌諱“但是”,胡十心中有不祥預感,這丫頭說話怎麽和向彌那臭小子一樣?他問:“但是什麽?”

雲洇直截了當:“我希望你們將李府派你們來的真正目的告訴我。”

胡十:“雲姑娘說什麽呢?不就是來保護你?”

胡十二:“是啊。”

胡十一:“你多心了。”

僵硬地解釋完,三兄弟沈默。

她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們再開口,於是又說:“既然這樣,我就親自去見一下郝大夫好了,不過他還會不會幫趙大娘看診,我就不知道了。”

她對著三兄弟遺憾地笑笑,看著青姨,語氣變得柔和,說出的話卻帶著威脅:“你們也知道,青姨亦病重,沒辦法討價還價。”

為了證明她將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個全,倒也不必如此……

三兄弟:“……”

“哎,好吧好吧,我們說。”胡十率先敗下陣來。

胡一胡十二同時喊:“大哥!”

而胡十豎掌,眼神堅毅道:“莫勸我,為了娘,豁出去了。”

胡十一胡十二瞬間淚目:“大哥!”

便靜靜等著大哥道明原委了。

只聽他說:“我們,是為了另一件事來……”

雲洇和十一十二靜待下文,結果胡十卻拍拍十一肩膀:“二弟,為了公平,接下來輪到你說。”

胡十一呆滯片刻,硬著頭皮:“額,那件事和一個人有關……十二該你了。”

胡十二怒目圓睜:“大哥二哥,你們什麽幾乎都沒說,那抓孫撫琴的事不全讓我說了?等傳到老爺耳中我不是死定了?!”

他說著就撲過去要和兩個哥哥打起來,胡十胡十二急著把他制住,混亂中就聽雲洇極為驚訝地問:“孫撫琴逃了?!”

三兄弟瞬間看向她。

胡十二仍沒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目的全說了出來,興奮地對著兩位哥哥說:“大哥二哥,太好了,她自己猜了出來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胡十胡十二沈默:我的天吶。

雲洇繼續追問:“你們抓孫撫琴和我有什關系?”

胡十把十二扯開,咳了聲:“雲姑娘,這恐怕就得怪你自己了,也不知道你幹了什麽,那孫撫琴被押回州府時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怕是有什麽深仇大恨要找你報不可。”

雲洇瞳孔微縮,難道,此前在驛站碰到他們三人,就是去截殺孫撫琴的……

據她所知,孫家一直盤踞南水縣中,孫撫琴更是連虔州都未曾來過,怎麽會招惹李氏追殺?

這背後緣由,她料胡家三兄弟也不可能知道,否則怎會讓她輕輕一激就暴露此間目的。

便是知道,也是她不敢問的……

“所以,你們想怎麽樣?”雲洇緊張地抓住衣角,李府捉去蟬紅,留住她的目的已猜出了大半。

“想通過我引出孫撫琴來嗎?”

“沒錯。”胡十一點頭。

雲洇咽了口口水:“你們就確定她會來找我?”

胡十搖了搖頭,嘆氣道:“不知她究竟藏匿在何處,翻遍虔州也找不到她,於是就剩你這一個線索了。”

“她身寬體胖,進了虔州應該很明顯才對,你們肯定她在虔州?”

胡十二瞪大眼:“哪裏胖了,若真如此,我當時也不會以為那瘋婆子是她”

還未說完,胡十立馬制止了他,雲洇卻將話聽了進去,那瘋婆子指的莫不是劉小妹?!

雖然劉小妹說不上纖瘦,但也不至於和孫撫琴相提並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辦,要帶著青姨趁夜離開嗎?李府抓住蟬紅是為了留住她,若她走了,估計也會把人放走。

可是他們盯得這麽緊,根本找不到機會離開。

何況若是真如他們所說孫撫琴要趁機報覆自己,她與青姨兩人逃走也絕非良策。

思來想去,就只能引蛇出洞,扼殺她這一隱患了。

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全身而退之法,只能下定決心:“我知道了,你們去同向醫師講,讓郝大夫明日去常樂坊為趙大娘看診,我屆時也會過去,十二大哥你就留在這守著青姨。”

“你去常樂坊幹什麽?”

“常樂坊魚龍混雜,適於躲藏,我去那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將她引出來。”

她頓了頓,又強調:“所以你們別再這麽明目張膽監視我了。”

既能讓郝志雲給娘看病,又能把孫撫琴引出來,有此等好事,三兄弟自然滿口答應,胡十二當即就去回春堂找向彌說此事,奈何人卻到外看診了,他只能耐著性子排隊同郝大夫說明此事。

“你是說雲洇非要我去常樂坊才能見到她?”

郝志雲氣得吹胡子瞪眼,一不高興,今日回春閣就閉館了。

靠著雲洇,臭名昭著的胡十二沒在赫赫有名的郝志雲面前這麽硬氣過,兩手交叉到胸前,神氣道:“雲姑娘就是這麽說的。”

他又添油加醋道:“她還說,若是你不答應,答應你的那件事就免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著轉身大步離開,只留下一陣風,氣得郝志雲來回跺腳:“向彌這臭小子還不回來!”

其實向彌早已看完診,他之所以沒回來,是遇到了從天而降的一人。

字面意思,當他傍晚走在小巷中時,一個女子突然從天上掉到了他的面前。

事實上是他的懷裏,驚詫之餘,他下意識伸手將即將落地的女人撈了起來,掛在肩上的藥箱繩子掉至臂彎,“咣”一聲落在地上。

隨著一陣極短暫的藥瓶碰撞聲,向彌急忙放下女人,立即彎腰打開藥箱檢查裏面的藥是否有損壞,又心疼又不客氣地對那女子說道:“你怎麽回事?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砸壞了我的藥瓶可要你賠!”

“對、對不起……”這女子話裏帶些抖,頭發淩亂,衣裳好幾處都被弄臟,像是受了不小驚嚇。

等收拾好藥箱,向彌才擡眼看向那女子,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還有些眼熟。

他瞇眼仔細打量,去掉那臉上的臟汙,這不是那雲姑娘的婢女嗎?!

他先擡頭看看望不到頂的稀落房屋,指著女子不確定說:“你是雲洇的婢女娟紅?剛剛從屋頂上跳下來的?”

聽到面前的年輕醫師說出雲洇的名字,蟬紅微微一楞,自己撐地爬了起來,扶著墻虛弱地問:“我叫吳蟬紅……你認得我?”

“我是郝志雲的徒弟向彌啊,你怎麽會在這?”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被人綁架了,不知被誰救了出來,方才將我拋到了這……”

綁架?向彌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虔州都多少年沒出過綁架的案子了?她一個外鄉人初來到此,就被綁架,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不管究竟是怎麽回事,要是他現在把蟬紅送回到雲洇那,豈不是能輕而易舉地做個人情?

屆時,雲洇也會看在這事的面子上緩和對自己的態度,離拿到師父承諾的銀子,也就不遠了……

想到這,向彌登時覺得蟬紅周身突然散發著金光,變得金燦燦起來——

這掉下來的,是金子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