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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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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項圈

陳斯瑾醒的時候天還沒全亮,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睡在身邊的人,江俞淮蜷在他旁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一只手攥著他的睡衣袖子,陳斯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讓小孩整個人都進了被子裏,動作很輕,但江俞淮還是醒了,眉頭皺了一下,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含混不清的,像是在抗議被人打擾了睡眠。

“乖乖,”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我出門買點東西,你繼續睡。”

江俞淮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眼縫,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含混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全部卷走了。

陳斯瑾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洗漱完他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外套換上,又從抽屜裏翻出新口罩戴上,又拿了幾個塞進口袋裏,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顆埋在枕頭裏的腦袋。

超市裏人不多,這個時間點來買東西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人,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慢悠悠地轉。

陳斯瑾推著車走在那些貨架之間,按照早就列好的清單一樣一樣地往車裏放,年貨、日用品、蔬菜水果、肉類海鮮,把購物車堆得滿滿當當。

走到日化區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從那些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上掃過去,停在了貨架最裏面那一小排不太起眼的商品上。他伸出手,拿了一瓶,看了看成分表,確實沒問題又多拿了幾瓶。

路過生鮮區的時候,他又停下來,從堆成小山的姜塊裏挑了幾塊形狀規整、質地緊實的,裝進袋子裏,稱了重,貼了價簽。

出了超市,他拐到一家小店,取走了昨天加急定制的東西,一個小皮箱。

他又去了一趟藥店,買了很多N95口罩還有醫用外科口罩,又拿了幾盒感冒藥、退燒藥、止咳糖漿,還有兩支體溫計。

他今年不打算帶江俞淮回老宅過年了,兩個人剛從川西回來,路上經過了那麽多人群密集的地方,雖然全程戴著口罩,但他不敢賭,萬一出了什麽問題,這個年就真的沒法過了。

他拎著大包小包推開家門就看見江俞淮跪在玄關等他回家,沙發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桶,桶裏泡著幾根藤條。

陳斯瑾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進去,等我消完毒再說。”

江俞淮楞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進去在沙發旁邊跪下來,面朝著玄關的方向。

陳斯瑾在玄關待了好久,先把手裏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好,然後摘了口罩用紙巾包住扔掉,用消毒噴霧把雙手、外套、褲腿、鞋底全部噴了一遍,又把買回來的所有東西一件一件地噴過消毒劑,放在通風處晾著。做完這一切,他才換了鞋,走進客廳,站在江俞淮面前。

他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人,伸出手,掌心落在他的頭頂上輕輕揉了揉。

“小狗想明白了?”他問。

江俞淮跪在那裏,仰起頭看著他,“想明白了。”

陳斯瑾在沙發上坐下來,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他過來。江俞淮沒有起來,他跪著挪了幾步,挪到陳斯瑾腿邊,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膝蓋上蹭了蹭。

陳斯瑾沒有把他拉起來,就那麽坐著,手放在他的頭頂上,一下一下地摸著。

“你自己說說,都哪裏做錯了。”

江俞淮把臉埋在他的膝蓋上,悶悶地開口。

“不應該自己偷偷改志願,存著逼迫哥的心思遠走,這讓哥非常擔心、非常自責。”

“不應該不顧自己的安全,不打一聲招呼就跳窗跑了。”

“不應該不聽哥的話,在學校不好好考試,計算機二級沒報名,英語六級沒過。”

他說完這幾條,實在想不起來還有什麽錯誤了。

陳斯瑾的手移開,不再摸他。

“手機呢?給我發條消息。”

江俞淮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把臉從陳斯瑾的膝蓋上擡起來,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漏了什麽了。

他還沒有把陳斯瑾從黑名單裏拉出來,他低下頭。

“哥,我錯了……”

陳斯瑾看著他,“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生活?”

江俞淮的頭低得更深了。

“沒有。”

“為什麽不參加競賽?以你的成績,加上競賽的話明明可以保研,現在卻還要費心思準備考研,不後悔嗎?”

江俞淮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對不起……”

他說不出別的了,他確實後悔了。

“你覺得應該怎麽罰你?”

江俞淮吸了吸鼻子,腦子轉得飛快,他試探性地報了一個數字,“也不是全是我的錯呀……戒尺六十,好不好?”

陳斯瑾就看著他,不說話,看不出喜怒。

江俞淮咬了咬嘴唇,加碼了。

“戒尺六十,藤條四十?”

陳斯瑾還是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壓得人喘不過氣。

江俞淮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報了一個他覺得已經是極限的數字。

“全部用藤條,一百下,加上臉四十下……”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在抖了。

陳斯瑾依舊不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江俞淮的心沈了下去,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把自己玩死了。

“抽爛我的pg和臉,讓我再也不敢跑,再也不敢忤逆主人……”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他感覺到一只手伸過來,覆上了他的臉,指腹輕輕蹭過他的臉。

“這麽好看的臉,主人怎麽舍得。”

江俞淮睜開眼睛,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陳斯瑾把手收回去,下巴朝門口的方向揚了揚。“去把門口的皮箱叼過來。小狗就要有點小狗的樣子。”

江俞淮楞了一下,他聽懂了。他轉過身,趴下去,一點一點地爬向玄關,他爬到那個大箱子前面,低下頭,用牙齒咬住箱子的提手,叼著那個對他來說不算輕的箱子,一步一步地爬回來,爬到陳斯瑾腳邊,把箱子放下,擡起頭,看著他。

陳斯瑾伸出手,在他頭頂上揉了揉。

“乖小狗,自己打開看看。”

江俞淮打開皮箱,箱子裏面鋪著一層黑色的絨布,絨布上面放著一只項圈和一條鏈子,項圈是黑色的,內側襯著一層柔軟的絨面,不會磨傷皮膚,不張揚但質感很好。

他盯著那兩樣東西看了一會兒,又伸出手,把它們從箱子裏捧出來,捧在手心裏,遞到陳斯瑾面前,雙手微微發顫。

陳斯瑾接過項圈,把鏈子先放在一邊,然後用拇指把項圈內側的絨面又摸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粗糙的、可能傷到皮膚的地方。

他擡起頭,看著江俞淮。

“小狗乖,你的懲罰是,戴著項圈過完這個年,只有我允許才能摘下來。”

他頓了一下,手指摩挲著項圈邊緣那道精致的縫線。

“還有,沒有安全詞的實踐四次,我滿意為止。”

江俞淮跪在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

微微仰起的下巴,把那截細白的、喉結微微凸起的脖頸暴露在陳斯瑾面前,那是他把自己的全部信任交到了那雙手裏。

“是,謝謝主人。”

陳斯瑾把那根黑色的項圈繞上他的脖頸,調整了一下松緊,不緊不松,金屬扣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嗒”,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江俞淮低下頭,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只項圈,指尖劃過皮質的表面,涼涼的,滑滑的,貼著他的皮膚。

陳斯瑾看著他,把那條鏈子拿起來,扣在項圈前面的金屬環上,他牽著那條鏈子,這足夠讓江俞淮知道他是誰的,他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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