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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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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回家了

江俞淮回到宿舍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他裝了一些衣服,又拿了準備考研要用到的書,記錯本還有證件。

退宿手續辦得很快,導員聽他說家長來接他回家過年,又聽他說了家裏的地址,點了點頭沒多問,只在表格上簽了字蓋了章,現在的情況學生回家也是在給學校減輕負擔,導員叮囑了一句“到家記得報備”。江俞淮接過那張退宿單,折疊好塞進口袋裏,說了一聲“謝謝老師”,轉身走了,他又急匆匆地去給宿管交材料。

他從宿舍樓跑出來,書包鼓鼓囊囊地塞滿了東西,一只手還拖著行李箱,輪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咕嚕地響。

他跑到校門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陳斯瑾,那個人站在路邊,大衣沒扣,圍巾也沒系好,好像很急,手裏還握著手機,屏幕亮著,不知道是在看什麽,他看見江俞淮跑過來,把手機收進口袋,伸手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

叫好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司機幫他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兩個人坐進後座,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雜被隔絕了。江俞淮坐在靠窗的位置,陳斯瑾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挨的很近。

機場的人比他預想的多得多,值機櫃臺前排著長長的隊伍,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發出沈悶的滾動聲,廣播裏不斷播報著航班信息,聲音被嘈雜的人聲淹沒,只剩下嗡嗡的背景噪音。

有人戴著口罩,有人沒戴,有人把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鼻子,有人一邊咳嗽一邊若無其事地跟旁邊的人聊天。陳斯瑾皺了皺眉,把兩個人的口罩都往上拉了拉,手指從江俞淮的鼻梁上壓過去,把金屬條壓緊。

江俞淮被他拉口罩的時候順勢抓住了他的袖口,他想握住那只手,但手指蜷了一下又縮回去了,機場人太多了,他怕被人看見,怕被人議論,怕給陳斯瑾添麻煩。

他退而求其次,只拽著陳斯瑾的袖口。

陳斯瑾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沒有說話,直接把自己的手翻過來,手指插進江俞淮的指縫裏,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江俞淮的行李箱早就已經被陳斯瑾接過去了,他右手拖著箱子,左手牽著江俞淮,兩個人穿過人群,走過值機櫃臺,走過安檢通道,走過登機口長長的走廊。

江俞淮被他牽著,眼睛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口罩下面的嘴角翹得老高。

他走得心不在焉,光顧著傻樂,結果左腳絆右腳,差點給自己絆倒,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陳斯瑾反應很快,手臂一收把人拽住了,另一只手松開行李箱的拉桿扶住他的腰。他低頭看著江俞淮,口罩上面的眼睛裏帶著一點笑意。

“好好走路,”他說,聲音帶著一種只有江俞淮聽得出來的寵溺和無奈,“你再不看路,我就撒開你的手了。”

嘴上這麽說,手上握的卻更緊了。

江俞淮低頭看著兩個人握得更緊的手,口罩下面的臉燙得厲害,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才不舍得”,聲音悶在口罩裏,含混不清的,但陳斯瑾肯定聽見了。

飛機上的人也不少,兩個人坐在靠窗的兩個座位,江俞淮坐裏面,陳斯瑾坐外面。

飛機起飛的時候,江俞淮靠著舷窗,看著窗外的城市一點一點地變小,他終於回家了。

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偏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陳斯瑾。陳斯瑾的手白皙又骨節分明,他一直覺得哥的手很性感。江俞淮低下頭,拉起陳斯瑾放在扶手上的手,,隔著口罩,嘴唇貼上了他的手背,留下很輕很輕的一個吻。

陳斯瑾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個耳朵紅透了的小孩,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再次握住了江俞淮的手。

落地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京市的機場比川西的還要熱鬧,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行李箱,到處都是嘈雜的、讓人煩躁的聲音。

陳斯瑾提前叫好了車,兩個人出了航站樓,冷風撲面而來,京市的冬天比川西冷得多,那種幹冷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裏鉆,江俞淮縮了縮脖子。陳斯瑾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給他圍上。

車子駛上道路,漸漸的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牌、熟悉的建築物出現了。江俞淮靠著車窗看著那些畫面,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他回來了,三年多了,他終於回來了。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江俞淮坐在車裏沒有動。他隔著車窗看著那扇他曾經無數次推開又關上的門,看著門廊下那兩盞還亮著的壁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地上,把臺階照得朦朦朧朧的。

陳斯瑾付了車費,下了車,從後備箱把行李箱拎出來,然後拉開江俞淮那一側的車門,站在冷風裏看著他。

江俞淮深吸了一口氣,從車裏鉆出來。陳斯瑾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門,玄關的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著那個他曾經跪過無數次的地方。

陳斯瑾沒有急著進去,他站在門口,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瓶消毒噴霧,把兩個人的行李箱、書包、外套、鞋底,一樣一樣地噴過去,動作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又把兩個人用過的口罩摘下來,用紙巾包好,扔進專門的垃圾袋裏,紮緊口子,放在門口。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側過身讓江俞淮先進去。

江俞淮站在門口,看著那塊他曾經跪過、哭過、舉著戒尺求他哥成全自己的地方。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但他忽然不敢進去了,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膽怯,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站在家門口,手舉起來了卻不敢敲門。

陳斯瑾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他,就那麽站著等他。

“小江同學,”陳斯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調子,“需要讓我帶你參觀一下你跳窗的事發地嗎?”

江俞淮的腿軟了一下。

他想起那扇窗戶,那根落水管,那叢被他壓塌的冬青,想起自己當時翻窗出去的狼狽樣子,想起自己摔進冬青叢裏被樹枝刮得火辣辣的小腿,想起自己頭也不回地跑掉,連一張紙條都寫得那麽絕情。

他的臉燙得厲害,他把臉別到一邊,不敢回頭看陳斯瑾,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哥,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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