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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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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別得寸進尺

陳斯瑾沒給他喘息的時間。他打得很快,一下接著一下,每一下都讓姜往裏頂一下,每一下都讓那片辛辣的感覺炸開一次。

第一百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要沒了。

第一百零五下。第一百零六下。第一百零七下。

最後一記落下來的時候,江俞淮整個人趴在扶手上,一動不動。紗布從嘴裏滑出來,掉在沙發上,他連咬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趴在那兒,大口喘著氣,渾身都是汗,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唾液。

陳斯瑾把戒尺放在茶幾上,伸手把他手腕上的膠帶撕開,又把他腳踝上的膠帶撕開。

江俞淮趴在那兒沒動。他動不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在扶手上,連手指都彎不回來。

“休息幾分鐘。”陳斯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江俞淮趴著,大口喘氣。他能感覺到那塊姜還在身體裏面,但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麽沖了,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溫熱的灼燒。

幾分鐘過去了,他慢慢緩過來一點,能動了。他撐著扶手想站起來,腿還在抖,但他咬著牙站住了。他轉過身,看著他哥。

陳斯瑾坐在沙發上,正看著他。

江俞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他叫他“哥”,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然後他停住了,因為陳斯瑾沒動,也沒有要伸手的意思。他看著他哥,等了兩秒,然後明白了。

他哥沒有要幫他把姜拿出來的意思。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陳斯瑾,又張了張嘴。“哥——”

“留著。”陳斯瑾打斷他,聲音不緊不慢的,“起來,跪省。”

江俞淮楞住了。他跪在那兒,看著陳斯瑾,嘴巴張著,說不出話。那塊姜還留在身體裏面,不怎麽辣了,但異物感讓他想動,想扭,想把那根東西拿出去。但他不敢。他哥說了跪省,他就得跪著。

他慢慢跪直了,膝蓋落在地毯上。

時間過得很慢。

異物感還在,那種被撐開的感覺還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他跪在那兒,想動,想扭,想把那種感覺趕走,但陳斯瑾就坐在他面前的沙發上,他不敢動。他只能忍著,忍著那點殘存的辛辣,忍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物感,忍著從膝蓋一路蔓延上來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那三十分鐘的。他只知道當陳斯瑾終於開口說“起來”的時候,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他撲過去,整個人栽進陳斯瑾懷裏。手臂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斯瑾把那塊姜取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松了一口氣,

陳斯瑾把姜扔在垃圾桶裏,又扶住江俞淮慢慢安撫他。

“哥你好狠……”他的聲音碎在陳斯瑾肩上,啞得不像樣子。

陳斯瑾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給他順著。

“做錯事的不是你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不是認罰嗎?請我重罰的也是你。”

江俞淮趴在他肩上,不吭聲了。他知道哥說得對,做錯事的是他,認罰的也是他。

他把臉埋在陳斯瑾肩上,把眼淚和鼻涕都蹭在他衣服上,哭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慢慢小了,變成偶爾的抽噎。

陳斯瑾沒催他,就讓他抱著。等他哭夠了,等他抽噎的頻率慢慢降下來,等他整個人從緊繃變成軟塌塌地掛在他身上,他才伸手,把江俞淮從自己肩上拉開一點。

“起來,我看看。”他說。

江俞淮紅著眼睛看他。陳斯瑾扶著他,見他不肯動,只好自己把江俞淮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掌覆上那片慘不忍睹的皮膚,輕輕按了按。腫得厲害,紅得發紫,有些地方已經變成了深紫色,但沒有破皮,沒有出血,但有些地方還是有些硬塊。

“就應該早點給你用姜,讓你放松你不聽,有硬塊要揉開,受罪的還是你。”

陳斯瑾開始給他揉傷,揉傷的力道不能小,這又給江俞淮疼的呲牙咧嘴的。

將幾處硬塊揉開之後,陳斯瑾拿來藥膏,給他上藥。

藥膏涼涼的,揉進那片發燙的皮膚裏,舒服了一點。但那只手揉過那些腫得最厲害的地方的時候,還是疼得他直抽氣。

陳斯瑾又拿了早就準備好的冰袋放在他身後。

冰袋敷了很久。涼意從身後滲進去,把那片火辣辣的灼燒一點一點地壓下去。江俞淮趴在他哥腿上,臉埋在陳斯瑾的膝蓋旁邊,整個人軟塌塌的,一點力氣也不用。

陳斯瑾把冰袋拿起來,摸了摸那片皮膚。腫已經消了一點。他把藥膏又塗了一層,薄薄的,用手指抹開,沒有揉,只是敷在上面。

“行了。”他說,“起來吧。”

江俞淮趴著沒動。他把臉在陳斯瑾膝蓋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軟綿綿的。“哥……今天晚上能不能跟你睡?”

陳斯瑾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膝蓋旁邊的腦袋。

“不能。”

江俞淮又蹭了蹭。“就一晚——”

“懲罰過後給你上藥和安撫,已經是破例了。”陳斯瑾的聲音不高,很嚴肅沒有商量的餘地,“別得寸進尺。”

江俞淮的嘴癟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理虧。

他慢慢從他哥腿上爬起來。動作很慢,因為身後太疼了,每動一下都扯著那片腫起來的皮膚,疼得他齜牙咧嘴。他站在那兒,晃了一下,扶住沙發的靠背才站穩。

“那我回去了。”他的聲音還啞著。

陳斯瑾點了點頭。“去吧。”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去,站在書桌前。四天要把這麽多作業寫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只能加班了。

他試著在椅子上坐了一下。屁股剛挨到椅面,他就彈起來了,他站在那兒,彎著腰,手撐著書桌,大口喘氣。

坐不下去。以現在他這個屁股的狀態,絕對坐不下去。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目光落在床邊。他從衣櫃裏拿出一個軟墊,放在床邊地板上,又把作業放在床上,他跪在了軟墊上,也只能這樣子了。

直到——

“咚咚咚。”

是他哥在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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