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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哥,我來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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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哥,我來請罰

車子停在路邊安全的地方,陳斯瑾摸摸江俞淮的頭。

“你小小年紀,確實承受了很多。父母沒了,親戚不要你,但能長成現在這樣,沒有變壞,沒有怨恨,還想著幫別人,已經很好了。”

江俞淮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是江俞淮,”陳斯瑾的手收回來,“人性的惡就是這樣。你對他好,他不一定領情。你幫他,他不一定感恩。有些人只會覺得你好欺負,覺得你蠢,覺得不騙你騙誰。”

江俞淮抽噎著,說不出話。

“你知道為什麽過年的時候,我媽會那樣說你嗎?”

江俞淮楞了一下,擡起頭。

陳斯瑾看著他。

“因為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她不是不相信你,她是不相信人性。她怕我吃虧,怕我被人利用,怕我的一片好心餵了狗。”

他頓了頓。

“所以我媽當時說的那些話,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是世界上那些利用別人善意的人的錯。”

“你和李宇傑永遠不一樣,你是善良的好孩子,哪怕同樣的境地也不會做出他那樣的事。”

江俞淮怔怔地看著他。

“以後,你沒辦法完全掌控的事,一定要告訴我。”陳斯瑾的聲音沈下來,“你可以永遠依賴我。”

江俞淮的眼淚又湧出來。

他撲過去,抱住陳斯瑾,把臉埋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陳斯瑾沒動,就讓他抱著,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過了很久,江俞淮的哭聲漸漸小了。

他松開手,用袖子蹭了蹭臉,坐回去。

“哥,”他的聲音沙沙的,“回家以後,你罰我吧。”

陳斯瑾看了他一眼。

“說了今天不打你。”

“可是……”

“很晚了。”陳斯瑾發動車子,“今天好好休息。該你的,一下都不會少。”

江俞淮張了張嘴,又閉上。

車重新駛上馬路,往家的方向。

江俞淮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夜色。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臉上,他的眼淚已經不流了,但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紅的。

他想起剛才在警局,民警說李宇傑可能不會受到什麽實質性的懲罰。

他又想起自己把李宇傑當朋友的那些日子。

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鈍鈍的、悶悶的堵。

但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哥來了。慶幸哥在飯店門口等著他。慶幸哥讓人去化驗那個酒杯。慶幸哥把他從那張網裏拽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陳斯瑾的側臉。

有哥在身邊,真好。

第二天早上,江俞淮五點半就醒了。

天還沒全亮,窗簾縫隙裏漏進來點光。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

昨晚的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下床,去洗漱。

洗完漱,他下樓,進了廚房。

他做了早飯。白粥,煎蛋,兩碟小菜,還有一籠蒸好的包子。他把粥盛好,放在餐桌上,自己先吃了一些,又把給哥準備的溫著。

吃完,他把碗洗了,把竈臺擦幹凈。

然後他走到廚房的櫃子前,拿出一個盆,接了小半盆水,他估摸著,從櫃子深處取出四根藤條,放進水裏泡著。

他又拿出戒尺握在手裏。走上樓,走到陳斯瑾的臥室門口,跪下去。

他把戒尺舉過頭頂,雙手捧著,脊背挺得筆直。

等著,等哥起來,等哥給自己一個教訓。

走廊裏很安靜。窗外有鳥叫聲,遠遠的,一聲一聲。偶爾有風吹過,窗簾輕輕晃動。

江俞淮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膝蓋開始疼了,木地板硬邦邦的,胳膊高舉著也開始泛酸,但他一點也沒有動。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他聽見門裏有動靜。

腳步聲,起床的聲音,然後門開了。

陳斯瑾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低頭看著他。

江俞淮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哥。”他說,聲音很穩,“早飯做好了,在餐桌上。我已經吃過了。”

他頓了頓。

“我來請罰。”

他把戒尺舉得更高了一點。

“等哥收拾好,吃過早飯後給我一個教訓。”

陳斯瑾看著他。

“跪多久了?”

“不久,大概二十分鐘。”江俞淮說。

陳斯瑾沒再問。

他伸出手,接過那把戒尺。

“去餐廳等著。”

他說完,轉身走進房間,關上門。

江俞淮起來,跪到餐桌旁。

他跪在那兒,等著他哥收拾好,吃完他做的早飯,然後來給他一個教訓。

他知道那一頓跑不了,他也知道,挨完了,這件事就翻篇了。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陳斯瑾的房門又開了。

他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頭發也收拾過了,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很多。他手裏拿著那把戒尺還有兩本書,往餐廳走去。

陳斯瑾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起來,面向墻站好。不罰跪了,罰你點別的。手伸出來”

江俞淮把雙手伸出來,掌心向上。

陳斯瑾把一本書打開,翻到差不多中間的位置,扣到江俞淮手上,另一本書同樣。

“舉平。”他說,“跟肩膀一樣高。”

江俞淮把雙臂擡起來,平舉著,跟肩膀平齊。

陳斯瑾從旁邊拿過那把戒尺,輕輕放在那兩本書的書脊上。

戒尺橫跨在兩本書之間,顫顫巍巍的,隨時可能掉下來。

江俞淮的手抖了一下,戒尺晃了晃,他趕緊穩住。

陳斯瑾看著他。

“這兩天跪了那麽久,不讓你跪了。”他說,“戒尺掉一次,加二十下。”

他頓了頓。

“什麽時候我吃完了,什麽時候結束。”

江俞淮點點頭,不敢說話。

陳斯瑾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餐桌邊,坐下來。

他開始吃早飯。

很慢,非常慢。

江俞淮一開始覺得還好。

他覺得自己能撐住。兩本書而已,又不是多重。戒尺也不沈,只要手穩一點,應該沒問題。

但沒過多久,手臂就開始酸了。

他咬著牙,穩住。

他他背對著陳斯瑾,只能用眼神往斜後方瞄,陳斯瑾坐在餐桌邊,慢慢吃著,一小口一小口的。

江俞淮知道完啦,他哥是故意的。

平時吃早飯,哥十分鐘就吃完了,今天這都……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感覺手臂越來越酸,越來越沈。那兩本書好像變重了,從開始的兩本書,變成了兩塊磚,又變成了兩塊石頭。戒尺在上面晃晃悠悠的,他拼命穩住,不敢讓它掉下來。

陳斯瑾還在吃。

江俞淮的手臂開始抖了。

不是那種微微的顫,是控制不住的抖。從肩膀開始,一直抖到指尖,甚至書頁被抖得沙沙響,戒尺在上面來回晃。

他咬著嘴唇,拼命穩住。

不能掉。

戒尺掉一次,加二十下,今天本來就不好挨,不能再加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臂往上擡了擡,換了個角度,想借一點骨頭的力。

沒用,酸還是酸,抖還是抖。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陳斯瑾。

那個人正端著牛奶杯,慢慢喝著。目光沒有看他,只是看著窗外的天,像是在欣賞什麽風景。

江俞淮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撐著。

手臂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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