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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讓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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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讓我怎麽辦

江俞淮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陳斯瑾還在沙發上坐著。

姿勢沒怎麽變,只是腳邊自己剛才跪的位置多了一個沙發上的靠墊。

他剛才跪了多久他不清楚,但膝蓋又麻又疼,客廳沒有地毯,硬邦邦的瓷磚硌得他難受。現在放了個靠墊在這兒,意思應該是讓他跪在這上邊。

他有點感動,但想到還要跪,又有點委屈。

他把那點情緒壓下去,抱著電腦走過去。經過陳斯瑾身側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把戒尺和藤條輕輕放在他的手邊,方便他哥取用,然後走到哥面前,跪下去。

膝蓋落在靠墊上,軟軟的,舒服多了。

他跪直了,雙手把電腦遞過去。

“哥,電腦。”

陳斯瑾接過來,放在茶幾上,打開。

他操作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江俞淮。

“看。”

江俞淮往前傾了傾身,看著屏幕。

那是一份報告,密密麻麻的,全是表格和數據。擡頭寫著“檢測報告”四個字,下面是一堆他看不太懂的專業名詞。什麽“氯丙嗪”、“苯二氮卓類”,還有什麽“α-受體激動劑”,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看了幾秒,擡起頭,茫然地看著陳斯瑾。

“哥……這是什麽啊。”

陳斯瑾看著他,目光沈沈的。

“看不懂?”

江俞淮點點頭。

陳斯瑾把電腦轉回去,看著屏幕,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李宇傑打碎的那個酒杯以及殘留酒液的檢測報告。”

江俞淮的呼吸頓了一下。

“裏面檢出的成分,”陳斯瑾的聲音陰沈沈的沒有任何起伏聽得出很不高興,“是獸用催q藥,以及安眠藥。”

江俞淮楞住了。

他跪在那兒,看著陳斯瑾,嘴巴微微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裏嗡嗡的,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李宇傑說“要不要喝點酒”,想起他說“就一點,沒什麽度數”,想起他說“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是不是瞧不起我”。

他想起李宇傑把杯子碰到地上的那個動作,當時他以為是不小心,現在想來,那分明是……

銷毀證據。

他把他當朋友,他對他掏心掏肺,幫他付錢,陪他吃飯,替他保守秘密,在他最難的時候伸出手。

而那個人,卻想給他下藥。

他忽然想起了李宇傑看他表姐的眼神,想起他表姐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樣子,想起李宇傑問他“我姐是不是挺漂亮的”,想起他說“你喜歡不喜歡”。

他想起那些他當時覺得奇怪、但沒往深處想的事情。現在它們串起來了。不是他多想了,是真的有東西不對。他一直沒發現。

陳斯瑾看著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變成後怕。

“哥……”他的聲音發抖,“他為什麽……”

陳斯瑾沒回答他的問題。

“且不論他有什麽目的,你知不知道酒精與安眠藥同服會有什麽後果?”

“昏迷。”陳斯瑾說,“呼吸衰竭甚至死亡。”

“你真心相待的朋友,又、壞、又、蠢。”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江俞淮臉上,他自以為的朋友,他所有的同情和善意,一切都跟笑話一樣。

“你告訴我,”陳斯瑾的聲音開始發抖,那是江俞淮從沒聽過的顫抖,“如果我晚到一會兒,會發生什麽?”

江俞淮說不出話。

“如果我沒去,”陳斯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會發生什麽?”

江俞淮的眼淚掉下來了。

“誰來還我一個完好無損的江俞淮?”

陳斯瑾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

“你讓我怎麽辦?”

江俞淮跪在那兒,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那幾個詞在不停地轉。

他想起自己剛才跪在這兒,還在想哥為什麽不理他,還在撒嬌叫“好哥哥”,還在委屈膝蓋疼。

而哥在等一份檢測報告,哥在等一份證明他差點被害的報告。

自己怎麽配撒嬌,怎麽配委屈。

他推開電腦,撲過去,緊緊抱住陳斯瑾的腰。

“哥……對不起……”他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對不起……”

他此刻好像只會說這三個字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別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把臉往陳斯瑾懷裏拱,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洇濕了一大片。

陳斯瑾沒動。

他坐在沙發上,任由那小孩抱著他,把眼淚蹭在他衣服上。他的手掌懸在半空,停在了那裏,他忍住想要拍拍他後背安撫他的想法。

江俞淮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他想起李宇傑那張臉,想起他說“真羨慕你”,想起他說“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

原來那不是羨慕,那是恨是嫉妒。

原來那不是朋友,那只是陷阱,而他差一點就踩進去了。

陳斯瑾任由他抱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江俞淮的手被從陳斯瑾腰上被掰開,人被推著坐回去,跪在軟墊上。

江俞淮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哥,他發現陳斯瑾的眼睛也是紅的。

江俞淮從沒見他哥紅過眼睛。挨打的時候沒有,生氣的時候沒有,訓他的時候沒有,哥向來都是冷靜克制的樣子,此刻卻這樣難過這樣心碎。

他的眼淚又湧出來。

陳斯瑾再開口時聲音已經穩住了。

“我必須要追究他的責任。”

江俞淮楞楞地看著他。

“證據我已經掌握了,”陳斯瑾說,“他姐姐在酒杯裏下藥的監控以及專業機構的檢測報告,我已經讓手下交給警察了。”

江俞淮跪在那兒,眼淚還在流。

陳斯瑾看著他,沈默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他臉上的淚。就一下,很快,像是忍不住,又像是覺得不該這樣做。

“江俞淮。”他叫他的名字。

江俞淮擡起眼。

陳斯瑾看著他,一字一句。

“收起你泛濫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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