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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懲罰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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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懲罰的規矩

江俞淮站在桌前,看著陳斯瑾一筆一劃把中考倒計時寫在白板最上方,六月二十日,還有一百三十七天。

“從明天開始,”陳斯瑾放下筆,“每天六點半起床,七點早讀。上午覆習數學和物理,下午語文英語,晚上我檢查。”

江俞淮點頭。

陳斯瑾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少年的脊背本能地繃直了。

“規矩,”他說,“要講清楚。”

江俞淮垂下眼睛,看著那把尺。

“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誠實、成績、安全,是最基本的。”陳斯瑾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現在跟你說懲罰的。”

他頓了頓。

“以後犯了錯,自己知道錯了,就自己把戒尺拿來,跪好,請罰。”

“定好了數量,不許討饒。”陳斯瑾看著他,“討饒一次,加五下。想掙紮,”

他的語氣頓住,目光沈沈的。

“就給你捆上,繼續挨。”

江俞淮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老宅,他被按在陳斯瑾膝上,掙紮不動,只能趴在那裏承受落下的巴掌。那時候沒有戒尺,沒有規矩,只有陳斯瑾壓著怒意的聲音和他自己的眼淚。

現在是規矩了,明明白白,說的極清楚。

“打的每一下,”陳斯瑾繼續說,“都要自己報數。報一聲‘哥我錯了,請哥懲罰’,每一下都要說。”

江俞淮的喉結動了動。

“打完,跪省半個小時。不許動,不許出聲,自己想清楚錯在哪兒。”

陳斯瑾看著他。

“錯多罰多。什麽地方犯的錯,就什麽地方挨打。”

他的聲音沈下去。

“手犯了錯誤就打手。但手犯錯,也打pg。”

“嘴犯了錯誤,撒謊、頂嘴、罵人,就打臉。”

江俞淮的呼吸輕輕頓住。打臉,他沒有挨過。

“一樣的錯誤重覆兩次以上,數量翻倍。比如,第一次罰你十下,第二次罰你還是十下,若再有第三次,就二十下,第四次,四十下。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想你應該沒膽量犯這麽多次。”

陳斯瑾看著他,等他把這些話都消化完。

書房裏很安靜。窗外的風聲隔著玻璃,悶悶的。墻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走著,滴答,滴答。

江俞淮站在那兒,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很久,他擡起頭。

“哥。”

“嗯。”

“我記住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陳斯瑾看著他。

少年的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哥,我有錯要請。”

陳斯瑾的目光微微一動。

少年擡起頭,看著他。

“扣手。”他說,“那天在老宅……還有之前。”

他的聲音有些緊,卻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你說了,回家慢慢算。”

陳斯瑾看著他說:“想明白了就自己去拿。”

江俞淮轉身,走出書房,然後他拿起了那只舊的。

陳斯瑾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

江俞淮走到他面前,然後他跪下。

膝蓋觸地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戒尺舉過頭頂,雙手捧著,脊背繃得筆直。

“哥,”他說,“我來請罰。”

陳斯瑾低頭看著他。

少年的發頂就在他面前,雙手穩穩地舉著那把尺。

“什麽錯?”他問。

“扣手。”江俞淮的聲音從尺下傳來,悶悶的,卻一字一字很清楚,“在老宅那天晚上……還有之前在學校,有時候想事情想不通了,也會摳……哥說了不許。我還是犯了。”

陳斯瑾沒有立刻說話。

“幾下?”他過了有幾分鐘他才問。

江俞淮沈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有些澀,“哥定。”

陳斯瑾伸出手,從他手中接過那把戒尺。

“左手。”

江俞淮把左手伸出來,掌心向上,平舉在身前。

陳斯瑾握住他的手腕,將那只手拉近一些。少年的掌心紋路清晰,指根處還有幾道淺淺的痂痕,是那天晚上摳破的,已經快長好了。

他握著戒尺,尺身輕輕貼在少年掌心。

“扣手,是傷害自己。”他說,“這種錯,比別的更重。”

江俞淮垂下眼睛。

“手犯錯,打手心。記得剛才說的規矩。”陳斯瑾的聲音沈沈的,“打完手心,加二十下pg。讓你記住,手不是你拿來傷害自己的。”

江俞淮的睫毛顫了顫。

“手多少下?”他問。

陳斯瑾看著那幾道淺淺的痂痕。

“十下。”

少年的呼吸輕輕頓住,上次才五下就那麽疼了,這次居然要挨十下。

他抿了抿唇,沒有討饒,沒有求情,他只是把左手舉得更穩了一點。

陳斯瑾沒有立刻落下。

他看著少年繃緊的肩膀,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他明明害怕卻一步不退的姿態。

他擡起戒尺。

“啪。”

第一下落下去,清脆的響聲在書房裏炸開。江俞淮的肩膀猛地一顫,掌心瞬間浮起一道紅痕。

“一,”他的聲音有些抖,卻一字一字說清楚,“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陳斯瑾沒有停頓。

“啪。”

第二下。

“二,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少年的聲音已經開始發緊。

“啪。”

第三下。

“三,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江俞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心火辣辣地疼,那疼順著血管往上躥,一直躥到心口。他的眼眶已經紅了,卻死死忍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每一下他都報數,每一下他都認錯。報到最後,聲音已經開始發飄,像被風吹散的煙。

第七下。

“七……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第八下。他咬住下唇,把那一聲悶哼咽回去。

第九下。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傾了一下,又自己跪直了。

第十下。

“十……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他的手已經紅得不像樣子,腫起一指高,掌心的紋路都被撐平了。他把手收回來,輕輕握著手腕,整個人在細細地抖。

陳斯瑾看著他。少年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撐著沒有落下來。他跪在那裏,背脊還繃著,不肯彎下去。

“褲子。”陳斯瑾說,“伏到桌子上去。”

江俞淮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垂下眼睛,手指摸到腰間的褲腰。他的手抖得厲害,解了好幾次才解開。

他低著頭,自己伏了上去

然後戒尺落下來。

“一。”江俞淮的聲音悶在自己的手臂裏,“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二。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三……”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二十下。

比手心的十下更多,更沈,更難熬。

可他一下一下報著,一聲一聲認著。

報到最後幾下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卻還硬撐著把那幾個字說完。

“十九……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二十。哥我錯了,請哥懲罰。”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他整個人伏在那裏,肩胛骨劇烈地起伏著,把臉埋在自己的手臂裏,一動不動。

陳斯瑾把戒尺放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掌覆在少年背上,輕輕壓著,似是安撫。

很久,陳斯瑾開口。

“跪好。”

江俞淮撐著桌子,慢慢跪直。他的眼睛紅透了,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臉上全是淚痕。

“跪省半小時。”陳斯瑾說,“自己想著,錯在哪兒。”

江俞淮點頭,他跪在那裏,低著頭,盯著自己紅腫的手心。

疼。

可那疼讓他安心。

因為有人在意他會不會疼。

陳斯瑾他沒有離開書,只是坐回書桌前,翻開文件,開始看。

江俞淮跪在他身前,安安靜靜地跪著。

偶爾有翻頁的聲音,偶爾有他壓抑的抽氣聲。

窗外,午後的陽光慢慢西斜。

半小時後,陳斯瑾合上文件。

“起來。”

江俞淮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跪得太久,膝蓋麻了,他晃了一下才站穩。

陳斯瑾走過來,低頭看他的手。

掌心還腫著,紅得發亮。他從抽屜裏拿出那管藥膏,擠了一點,托著少年的手,一點一點塗上去。

藥膏涼涼的,緩解了火辣辣的疼。

江俞淮低著頭,看著他塗。

“哥。”他輕輕開口。

“嗯。”

“我記住了。”

陳斯瑾沒擡頭。

“記住什麽?”

江俞淮頓了頓。

“手不是拿來傷害自己的。”他說,“以後……不會了。”

陳斯瑾塗完最後一道紅腫,把藥膏收起來。

他看著少年。

看著他紅腫的掌心,看著他哭過的眼睛,看著他明明疼著卻努力站直的身體。

“我記住了。”陳斯瑾說。

江俞淮楞了一下。

“你說的話,”陳斯瑾說,“我記住了。”

少年看著他。

很久,他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個很小的笑,帶著淚痕,帶著紅腫,帶著疼。

陳斯瑾伸出手,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

“去歇一會,”他說,“晚飯我來做。”

江俞淮點頭。

他轉身,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斯瑾站在書房門口,正看著他。

“哥。”

“嗯。”

“謝謝。”

陳斯瑾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江俞淮轉身上樓,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屁股一挨床墊,他輕輕嘶了一聲,翻身側躺。

這一天,他挨了這輩子目前最正式的一頓打。

也是第一次,挨完之後,心裏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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