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有個交易 “都是我欠薩隆的、也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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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有個交易 “都是我欠薩隆的、也欠你的……
玄衍聞言, 楞住：“……”
“這就可以解釋，你為何會在我初到這裏時會撮合我和小龍相處了。”玄溟淵看不到玄衍有些覆雜的表情，將祂的沈默當成了默認。
祂隨即又順著推理起來：“所以, 你能通過血脈的力量感知到他並沒有危險！”
玄衍聽著祂的侃侃而談，雖然過程錯了, 但不可否認, 結果全對, 祂也無法反駁。
不過, 這樣將錯就錯，似乎也不錯。
畢竟玄溟淵現在從神格傳承來說，的確是祂的父神, 那薩隆是祂的母神好像也沒毛病。
玄衍垂下眼睫，抿唇淺笑了一下：“嗯, 大體是這樣的。”
“……那, 這個世界的法則為何會讓我來拯救這個世界呢？不僅特地趁我睡著時, 偷偷將我弄到了這裏，還費勁封鎖了吾的神力, 這又是何必？”
玄溟淵推導最後，還是被這幾道終極問題給卡住了。
祂不能理解為何會選擇一位黑暗神來拯救世界？這項任務怎麽看, 都應該找光明神。
推導在這卡死。
玄溟淵的面色不由冷沈下來, 一旁等候的派珀與葉瀚兩人若有感應般又對視一眼, 互相朝玄溟淵的方向努努嘴, 示意對方前去詢問情況。
兩人正互相推辭著, 玄溟淵註意到他們，直接朝派珀吩咐：“你們別在這杵著，派珀你將跳躍器留下，給你半小時調查清楚主星情況。至於你, ”祂又看向葉瀚，沈思一會兒道，“現在立刻去青山基地，找萊利·考克斯，和他說阿莉雅現在在主星遇到了危險，如果想救她，將他在主星留下的軍力完全交給你。”
“好。”兩人光速應下，雖然不清楚玄溟淵為什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不去主星了，但眼下的情況是最好的，“我們這就去。”
說罷，兩人迅速出了餐廳，只留下玄溟淵一人獨坐在餐桌前，指尖一下接著一下敲擊在桌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這聲響在空曠的房間內顯得尤為壓抑，然而陷入思考中的玄溟淵絲毫沒有察覺，只有等待詢問的玄衍飽受精神壓力。
祂不由苦起臉，半晌後，忽然靈光一現。
祂那雙像極了玄溟淵的藍灰色眼眸裏掠過一抹亮光，聲音有些難掩激動地隱晦提醒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或許，為了還債？”祂刻意未提及任何主語。
玄溟淵喃喃重覆：“……為了還債？”
亂成一團的思緒終於找出一根頭緒來，祂迅速一通百通，猛地擡眸看向系統光屏：“你的神位來自於薩隆？怪不得你身上會有兩個神位，既是時間之神，又是空間之神。”
“是不是你出生時奪走了他的神位？導致他既失了憶，又失去了神力，還成了一個半獸人！”祂說著說著，語氣逐漸帶上了些情緒，仿佛是在為薩隆打抱不平。
玄衍：額……
祂無奈地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雖然他現在的神格是由時間和空間兩個神格融合而成，其中也蘊藏著母神的神格，可是導致薩隆失憶又失智的可不是祂啊！
這個鍋祂可不背！
而且，果然都是戀愛腦，祂是遭了什麽大罪，同樣的情況被指責兩遍！
兩個人怪罪祂的語氣還都一模一樣。
玄衍內心忍不住吐槽：又不是我要出生的！你們倆爽了，惹下禍了，生了我，現在還反怪起我來了？！這是何道理！
還有！我最親愛的爹啊！為什麽一遇到薩隆的事，智商就丟了呢？！你還心疼他呢，要不是他，還沒這檔子事呢！
不過，一想到如果沒有這事，玄溟淵也不能多陪自己一段時間，玄衍頓時心也亂了起來……理不清誰對誰錯了。
玄衍突然的沈默，讓玄溟淵心中剛燃起的火焰陡然滅了。
“……不是你的錯，”祂理智回歸，聲音染上歉意，“都是我欠薩隆的、也欠你的。”
若不是祂，薩隆不會失去神力遭受這麽多苦，玄衍也不會自小就失去雙親的護佑。
玄溟淵愧疚地垂下頭，聲音堅定道：“我會全力拯救這個屬於他的世界，讓他回到他本該在的位置。”
話落，祂這次看向系統光屏的目光變得溫和，還摻雜著些內疚：“玄衍，對不起……”
這些年，為對你的忽視，對不起；這段時間，為對你的苛刻，對不起。
同樣，“也謝謝你……來幫我。”
玄溟淵反思在此之前，對玄衍，對系統說過、做過的那些事，忍不住後悔。但莫名的別扭，又讓祂無法將內心的自責說出口，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聲“對不起”與“謝謝”。
可就是這兩句，落在玄衍心中卻沈甸甸的。
祂難以控制地鼻頭一酸，眼淚瞬間漫上眼眶，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為了控制住不出哭腔，祂默默地切斷了鏈接。
恰巧，冥王度朔剛從冥府下值回來，一腳剛踏入正殿，便聽到內殿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祂趕忙跑進屋裏：“阿衍，你是哭了嗎？”
只見身著一身月白錦袍的俊美男人無力地依在軟榻上，正在抽抽搭搭地哭著，還時不時扯著袖子擦拭眼淚，弄得白皙如雪的臉上紅了一大片。
“別揉了……”度朔趕忙跑到玄衍身前蹲下，心疼地拉開祂還在揉眼睛的手，一把小心翼翼地用手巾給祂擦拭臉龐，一邊溫柔耐心地詢問，“遇到什麽事了？是誰欺負你了？”
“嗚…沒有……”玄衍看著蹲在自己身下，都快比自己高的男人，哽咽了好幾下，才將鼻腔裏的酸意壓了下去。
度朔輕輕為祂理了理有些亂的長發，溫聲問：“那是怎麽了？”
玄衍眨巴眨巴了幾下蒙著水霧的眼睛，眼前重新恢覆清晰後才徹底看清度朔那張硬朗帥氣的臉，視線驟然落在那雙盛滿深情與溫柔的眼睛裏，祂的心中猛然一軟，忽地伸出雙臂緊緊勾住祂的脖頸，整個人朝祂狠狠撲了上去。
祂邊開心地用頭蹭著度朔的頸窩，邊說：“就是……突然感到太幸福了……”
“是因為……父神？”度朔目光習慣性落到玄衍的腳上，果然赤著踩在地上，祂劍眉微微一蹙，單手毫不費力地將人攔腰抱了起來，穩穩放在了榻上。
“嗯！”玄衍美得近乎妖艷的臉上泛起喜悅的笑容，“祂猜出來系統就是我，還對我說了‘對不起’，和‘謝謝’。你都不知道我，我剛聽到的時候，都以為自己耳朵壞了……”
玄衍高興得有些話都說不利索，手舞足蹈起來。
度朔一邊耐心地聽著玄衍說得每一句話，時不時還應和幾句，一邊伸手略微強勢地按下祂那不安分的小腳，用手巾細細地擦拭起來……
這邊，玄溟淵半晌沒有聽到玄衍的回覆，也意識到祂可能淚遁了，說不定現在就躲在祂那好屬下，冥王的懷裏哭呢。
別問祂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祂經歷過好幾次那樣尷尬的場景。
祂還記得，那時玄衍還住在深淵神殿，沒有搬出去，有一天夜裏，祂那個嬌氣包做了噩夢，非要哭鬧著和祂睡。向來不喜人親密接觸的玄溟淵自然不接受，冷著臉將人趕了回去。
沒過多久，玄溟淵又覺得自己說得話太重了，便下意識走到玄衍門口，想要看看祂的情況，見到的畫面便是，祂那嬌氣的孩子正窩在祂那不茍言笑、高大威猛的下屬懷裏嗚嗚地哭著。
透過門縫，祂還好巧不巧與冷臉的度朔對上了視線……
祂從來沒有想過，祂那比冰山還要冷，臉比茅坑還要臭的下屬，還有那樣柔情似水的模樣，簡直驚掉祂的下巴。
當時，玄溟淵還沒有真正地意識到自己是玄衍父神的身份，也就沒有去嚴厲阻止祂們倆的接觸。
可現在想起來，祂忽然感到有些不爽，祂那美麗活潑的孩子那時才兩萬歲，在神明裏就是個寶寶，冥王那臭小子都快五千萬歲了，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玄溟淵這兒正想強制聯系上玄衍，派珀這時敲門走了進來。
“溟淵閣下，我從普賴斯·貝克上將了解到，韋伯斯特把控皇宮時，特地帶人搜查了薩隆殿下的寢宮，意外發現了‘瞬移井’的位置，才順著調查到了深淵基地的地址，趁著夜裏敵襲了那裏。”派珀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全都說了出來，“他們沒辦法轟開基地的門，只能派重兵守在了外圍，切斷了基地的電力和信號，所以我們聯系不上內部的人。”
“被圍了？他們是準備耗死裏面。”玄溟淵擔憂地問，“基地內物資儲存如何？能堅持幾日？”
“基地存有一周的儲備物資，這方面不用擔心，但……”派珀眼神暗了暗，語氣沈了下來，“基地裏雖然有備用發電機，但它能提供的電量有限，現在基地實驗室內還有多個需要持續供電的實驗項目，電力估計維持不了多久。”
“實驗項目，不可停？”玄溟淵不解。
“這，我也不清楚，”派珀搖搖頭，“基地裏所有備用發電機都是為了那些項目儲備的，也不知尊主會如何分配。”
玄溟淵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項目：“以你在基地的權限，也不知道？”
“基地每個項目有各自的負責人，我在深淵沒有實職，主要負責基地外圍組織，雇傭兵團‘斷層線’，所以並不知曉任何實驗項目。”派珀解釋道，“若是您感興趣，葉瀚可能知道一二。”
說到葉瀚，玄溟淵立刻想到萊利·考克斯，祂急忙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那也沒什麽，想來薩隆那暫時問題不大，我們先去和葉瀚匯合，處理好F5星的危機。”
“是。”派珀幹脆跟上。
待二人到了青山基地監獄，入眼便是單青帶領著一群士兵在監獄外圍持槍嚴陣以待，現場氛圍緊張極了，像是正在和裏面的人進行激烈的對峙。
派珀連忙為玄溟淵從最外層劈開一條路來，兩人快步走到單青旁，這下只一眼便看清了監獄內——
萊利·考克斯正踩在半截合金牢門之上，單手抵在葉瀚喉間，將人舉至半空，赤紅著眼嘶吼質問：“說！阿雨怎麽了？！”轉瞬，那雙充滿暴戾的丹鳳眼暗了暗，“只不過三日她不可能在主星了，你一定在說謊！她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葉瀚雙手死死扒著掐自己脖間的手，然而始終掙脫不開對方的桎梏，他的臉迅速漲紅發紫，嘴巴被迫張張合合，想要說什麽，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
“萊利，放開他。”玄溟淵冷然出聲，同時負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打在萊利·考克斯的手腕上。
對方一個不察，“嘶”地痛呼一聲，猛地一下將葉瀚甩出了幾米遠。
他陡然轉身，一記犀利的眼刀射向玄溟淵：“……你終於出現了。”
話音還未落下，萊利·考克斯一個箭步閃沖過來，雙手在半空中迅速硬化成尖利的鐵爪，急速朝著玄溟淵的命門襲來。
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單青眾人完全還未反應過來，萊利·考克斯的手刀已出現在距離玄溟淵一寸之遙的位置。
“住手！”單青、派珀以及還躺在地上的葉瀚全都瞪大了雙眼驚慌失措。
0.1秒過去……
本該出現的血濺當場沒有出現，反而攻守易形，玄溟淵竟憑空出現在萊利·考克斯的後方。
玄墨劍鋒利的劍身悄然抵在萊利·考克斯的後腦勺上：“如果，你還想讓那只蟲子活著，就將主星的全部勢力交給我。”
玄溟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得萊利·考克斯的腦門嗡嗡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負隅頑抗道：“……只要阿莉雅殿下不死，你不可能殺得了她！休想詐我。”
南渠市臨時監獄負5層實驗室裏，那一臺臺裝著“全暮雨”實驗失敗品的生物艙是實打實地鐵證。
萊利·考克斯自願被玄溟淵捉來時，就未想過辯駁，他從未想過為自己未使用雌性獸人做蝕腦蟲融合實驗這件事辯駁。
他之所以會如此放心將正在實驗融合尾聲的“阿莉雅”交給玄溟淵，第一就是確定帶有‘全暮雨’全部記憶的蝕腦蟲智慧體一旦植入獸人的精神識海，就不可能被剝離出去，除非植入宿體死亡，阿莉雅作為薩隆的姐姐，又與玄溟淵關系匪淺，他完全相信他們會保全阿莉雅的性命。
第二，他也考慮到這位溟淵閣下精神力超群，如果“阿莉雅”實驗體也像之前的實驗體一樣，承載不住蝕腦蟲記憶的植入，祂或許是最後的可能，成為新的1號實驗體。
另外，他裝瘋被捕，一是考慮到融合需要極度穩定的環境，他害怕兩方真的爆發沖突會影響到實驗效果；二則是想看情況是否需要控制住這位溟淵閣下。
“不裝了？”玄溟淵挑眉一笑，“你怎知我無法活著捉住它？”
萊利·考克斯聞聲，心頭忍不住一緊，但還是蹙眉強硬道：“這絕對不可能！”
實驗前期，他也嘗試過無數種方法，希望可以救活那些融合失敗的實驗獸人，可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可玄溟淵身上那股神秘莫測，以及由內到外的自信又讓他不受控地感到信服……
玄溟淵掃了一眼他強撐的神情，淺笑一聲：“信不信由你。不過，”祂頓了頓，視線看向人群之外，“我想戈斯，應該會願意將你留在主星的底牌借給我，是吧？”
眾人順著玄溟淵的視線自覺讓開一條道來。
剛從G3星球匆匆趕來的戈斯，一臉疲憊地走到萊利面前。
他那張原本英俊幹凈的臉上，現在布滿密密匝匝的胡渣不說，明亮透凈的眼眸裏也蒙上了一層灰，一看就是身心交瘁許久的結果。
“……哥，你真的用獸人做人體實驗了？”戈斯剛下星際飛船，就看到玄溟淵轉發過來的一整包調查報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都寫著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的事實——他的哥哥，那個享譽聯邦百餘年的元帥，竟然為了一己私欲，罔顧無數條民眾生命，用活生生的人做可怕的蟲體融合實驗。
他不信，他那曾經揚言要誓死護衛聯邦民眾，為人民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哥哥，竟然會成為一個與蟲族為伍，將手伸向普通獸人的劊子手。
可眼下所有的證據都真實地擺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戈斯被弟弟失望的眼神看得完全說不出話，只能沈默地錯開了視線。
“為什麽？！”戈斯走到萊利身前，雙手緊緊掐著他的雙肩，情緒激動地搖晃起來，仿佛想要將昏聵的他給搖醒，“你難道不記得入伍宣言了？你怎麽能這麽做？”
“我在此宣誓：我將終身守衛聯邦獨立，捍衛公民自由。我將以血肉之軀，直面星河之險，對抗異族侵犯。對邪惡，絕不妥協；對弱小，絕不欺淩。我的忠誠，獻給聯邦；我的勇氣，獻給獸人。生是人民守護者，死是國家奠基石；誓言所向，一往無前。”單青與在場的士兵們不由同時默念。
“對弱小，絕不欺淩！你做到了嗎！”戈斯紅著眼吼問。
萊利也不禁想起一百一十年前，他剛從軍校畢業，胸懷滿腔熱血參軍時，和萬軍一同宣誓的場景。但懷念只有短暫的一秒，他的眼裏又重新恢覆冷漠，甚至還帶上無盡的自嘲。
“我以為我守護的是弱小，可事實呢！你犧牲了、阿雨犧牲了！所有我親近的，真心愛我的人都一一離開了我！可事實是什麽？我真正拼死守護的又是什麽？！是奧維德虛偽的面子，是韋伯斯特剝削的財富，是這個從上到下都爛透了的體制！……”他聲音變得沙啞，狹長的眸子裏滿是不忿，“獲利的都是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不是普通百姓！”
他諷刺嗤笑一聲，又道：“每個進入這個系統的人，都被迫站隊，被迫染上一身臟汙，才能活著，才能走上高位！我也一樣，你明白嗎？”
萊利目光落到戈斯身上，沈聲道：“戈斯，我早就不是當年的我了。”
“所以，這就是你欺負弱小，魚肉百姓的理由！”戈斯聲音染上憤怒，“你厭惡他們的行為，為什麽最終也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他失望到了極點，語氣也變得極其諷刺，“呵，沒想到我一直視為精神標桿的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我只是想救活阿雨，又有什麽錯？”萊利猛地一把掙開戈斯的禁錮，唇角勾起狠戾的笑，“我守護了聯邦一百一十年，讓聯邦免受了這麽久的蟲災，現在我只是取了一些獸人做實驗而已。”
“她們為了阿雨犧牲，是她們應該的！是她們欠阿雨的！也是她們的榮幸！有何不可？”他眸底劃過瘋癲的笑意，歇斯底裏道。
戈斯聞言，猛然怔住，眸底滿是震驚：“你瘋了。暮雨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你……”
“而且就算暮雨姐真的覆活了，她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的命是建立在無數雌性同胞犧牲之上。”他沈聲勸阻，“哥，你放手吧……”
“不可能！只要再等五日，融合就會完成了！”萊利神志已然癲狂，完全不聽勸阻，只一味癡癡呢喃，“到時，阿雨恨我，想要殺了我，怎樣都可以，只要她能活著……”
“哥！你不要一錯再錯了！”戈斯聲音發顫，痛心疾首。
萊利依舊固執地堅持：“不！只要阿雨覆活了，我就沒有錯！”
說罷，他一個閃身錯到戈斯身後，右手猝然變化為一柄尖利的短刀，直直抵住戈斯的脖頸。
他的動作太快，太狠。
戈斯倏地被嚇楞住，忘記了反抗。
想象中的腥紅劃痕沒有出現在他的脖子上，反而是一記手刀砸在了他的後頸上。
戈斯猝不及防，暈倒在萊利的懷裏：“對不起，戈斯，我不能讓你幫祂。”
“你……！”玄溟淵顯然也沒想到萊利會這麽做，祂方才還在心裏梳理兩人的談話，隱約剛要抓住一個祂未發現的漏洞，就被眼前這一幕弄得思路全斷。
祂微微蹙起眉頭，無奈嘆口氣：“你阻止了戈斯，也沒用。因為你會幫我。”
萊利不解皺眉：“……？”
“我幫你救活全暮雨，你幫我鏟除塞西爾家族、蘇家以及亞爾維斯皇室。”玄溟淵眉尾微挑，“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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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聞言, 楞住：“……”
“這就可以解釋，你為何會在我初到這裏時會撮合我和小龍相處了。”玄溟淵看不到玄衍有些覆雜的表情，將祂的沈默當成了默認。
祂隨即又順著推理起來：“所以, 你能通過血脈的力量感知到他並沒有危險！”
玄衍聽著祂的侃侃而談，雖然過程錯了, 但不可否認, 結果全對, 祂也無法反駁。
不過, 這樣將錯就錯，似乎也不錯。
畢竟玄溟淵現在從神格傳承來說，的確是祂的父神, 那薩隆是祂的母神好像也沒毛病。
玄衍垂下眼睫，抿唇淺笑了一下：“嗯, 大體是這樣的。”
“……那, 這個世界的法則為何會讓我來拯救這個世界呢？不僅特地趁我睡著時, 偷偷將我弄到了這裏，還費勁封鎖了吾的神力, 這又是何必？”
玄溟淵推導最後，還是被這幾道終極問題給卡住了。
祂不能理解為何會選擇一位黑暗神來拯救世界？這項任務怎麽看, 都應該找光明神。
推導在這卡死。
玄溟淵的面色不由冷沈下來, 一旁等候的派珀與葉瀚兩人若有感應般又對視一眼, 互相朝玄溟淵的方向努努嘴, 示意對方前去詢問情況。
兩人正互相推辭著, 玄溟淵註意到他們，直接朝派珀吩咐：“你們別在這杵著，派珀你將跳躍器留下，給你半小時調查清楚主星情況。至於你, ”祂又看向葉瀚，沈思一會兒道，“現在立刻去青山基地，找萊利·考克斯，和他說阿莉雅現在在主星遇到了危險，如果想救她，將他在主星留下的軍力完全交給你。”
“好。”兩人光速應下，雖然不清楚玄溟淵為什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不去主星了，但眼下的情況是最好的，“我們這就去。”
說罷，兩人迅速出了餐廳，只留下玄溟淵一人獨坐在餐桌前，指尖一下接著一下敲擊在桌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這聲響在空曠的房間內顯得尤為壓抑，然而陷入思考中的玄溟淵絲毫沒有察覺，只有等待詢問的玄衍飽受精神壓力。
祂不由苦起臉，半晌後，忽然靈光一現。
祂那雙像極了玄溟淵的藍灰色眼眸裏掠過一抹亮光，聲音有些難掩激動地隱晦提醒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或許，為了還債？”祂刻意未提及任何主語。
玄溟淵喃喃重覆：“……為了還債？”
亂成一團的思緒終於找出一根頭緒來，祂迅速一通百通，猛地擡眸看向系統光屏：“你的神位來自於薩隆？怪不得你身上會有兩個神位，既是時間之神，又是空間之神。”
“是不是你出生時奪走了他的神位？導致他既失了憶，又失去了神力，還成了一個半獸人！”祂說著說著，語氣逐漸帶上了些情緒，仿佛是在為薩隆打抱不平。
玄衍：額……
祂無奈地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雖然他現在的神格是由時間和空間兩個神格融合而成，其中也蘊藏著母神的神格，可是導致薩隆失憶又失智的可不是祂啊！
這個鍋祂可不背！
而且，果然都是戀愛腦，祂是遭了什麽大罪，同樣的情況被指責兩遍！
兩個人怪罪祂的語氣還都一模一樣。
玄衍內心忍不住吐槽：又不是我要出生的！你們倆爽了，惹下禍了，生了我，現在還反怪起我來了？！這是何道理！
還有！我最親愛的爹啊！為什麽一遇到薩隆的事，智商就丟了呢？！你還心疼他呢，要不是他，還沒這檔子事呢！
不過，一想到如果沒有這事，玄溟淵也不能多陪自己一段時間，玄衍頓時心也亂了起來……理不清誰對誰錯了。
玄衍突然的沈默，讓玄溟淵心中剛燃起的火焰陡然滅了。
“……不是你的錯，”祂理智回歸，聲音染上歉意，“都是我欠薩隆的、也欠你的。”
若不是祂，薩隆不會失去神力遭受這麽多苦，玄衍也不會自小就失去雙親的護佑。
玄溟淵愧疚地垂下頭，聲音堅定道：“我會全力拯救這個屬於他的世界，讓他回到他本該在的位置。”
話落，祂這次看向系統光屏的目光變得溫和，還摻雜著些內疚：“玄衍，對不起……”
這些年，為對你的忽視，對不起；這段時間，為對你的苛刻，對不起。
同樣，“也謝謝你……來幫我。”
玄溟淵反思在此之前，對玄衍，對系統說過、做過的那些事，忍不住後悔。但莫名的別扭，又讓祂無法將內心的自責說出口，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聲“對不起”與“謝謝”。
可就是這兩句，落在玄衍心中卻沈甸甸的。
祂難以控制地鼻頭一酸，眼淚瞬間漫上眼眶，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為了控制住不出哭腔，祂默默地切斷了鏈接。
恰巧，冥王度朔剛從冥府下值回來，一腳剛踏入正殿，便聽到內殿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祂趕忙跑進屋裏：“阿衍，你是哭了嗎？”
只見身著一身月白錦袍的俊美男人無力地依在軟榻上，正在抽抽搭搭地哭著，還時不時扯著袖子擦拭眼淚，弄得白皙如雪的臉上紅了一大片。
“別揉了……”度朔趕忙跑到玄衍身前蹲下，心疼地拉開祂還在揉眼睛的手，一把小心翼翼地用手巾給祂擦拭臉龐，一邊溫柔耐心地詢問，“遇到什麽事了？是誰欺負你了？”
“嗚…沒有……”玄衍看著蹲在自己身下，都快比自己高的男人，哽咽了好幾下，才將鼻腔裏的酸意壓了下去。
度朔輕輕為祂理了理有些亂的長發，溫聲問：“那是怎麽了？”
玄衍眨巴眨巴了幾下蒙著水霧的眼睛，眼前重新恢覆清晰後才徹底看清度朔那張硬朗帥氣的臉，視線驟然落在那雙盛滿深情與溫柔的眼睛裏，祂的心中猛然一軟，忽地伸出雙臂緊緊勾住祂的脖頸，整個人朝祂狠狠撲了上去。
祂邊開心地用頭蹭著度朔的頸窩，邊說：“就是……突然感到太幸福了……”
“是因為……父神？”度朔目光習慣性落到玄衍的腳上，果然赤著踩在地上，祂劍眉微微一蹙，單手毫不費力地將人攔腰抱了起來，穩穩放在了榻上。
“嗯！”玄衍美得近乎妖艷的臉上泛起喜悅的笑容，“祂猜出來系統就是我，還對我說了‘對不起’，和‘謝謝’。你都不知道我，我剛聽到的時候，都以為自己耳朵壞了……”
玄衍高興得有些話都說不利索，手舞足蹈起來。
度朔一邊耐心地聽著玄衍說得每一句話，時不時還應和幾句，一邊伸手略微強勢地按下祂那不安分的小腳，用手巾細細地擦拭起來……
這邊，玄溟淵半晌沒有聽到玄衍的回覆，也意識到祂可能淚遁了，說不定現在就躲在祂那好屬下，冥王的懷裏哭呢。
別問祂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祂經歷過好幾次那樣尷尬的場景。
祂還記得，那時玄衍還住在深淵神殿，沒有搬出去，有一天夜裏，祂那個嬌氣包做了噩夢，非要哭鬧著和祂睡。向來不喜人親密接觸的玄溟淵自然不接受，冷著臉將人趕了回去。
沒過多久，玄溟淵又覺得自己說得話太重了，便下意識走到玄衍門口，想要看看祂的情況，見到的畫面便是，祂那嬌氣的孩子正窩在祂那不茍言笑、高大威猛的下屬懷裏嗚嗚地哭著。
透過門縫，祂還好巧不巧與冷臉的度朔對上了視線……
祂從來沒有想過，祂那比冰山還要冷，臉比茅坑還要臭的下屬，還有那樣柔情似水的模樣，簡直驚掉祂的下巴。
當時，玄溟淵還沒有真正地意識到自己是玄衍父神的身份，也就沒有去嚴厲阻止祂們倆的接觸。
可現在想起來，祂忽然感到有些不爽，祂那美麗活潑的孩子那時才兩萬歲，在神明裏就是個寶寶，冥王那臭小子都快五千萬歲了，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玄溟淵這兒正想強制聯系上玄衍，派珀這時敲門走了進來。
“溟淵閣下，我從普賴斯·貝克上將了解到，韋伯斯特把控皇宮時，特地帶人搜查了薩隆殿下的寢宮，意外發現了‘瞬移井’的位置，才順著調查到了深淵基地的地址，趁著夜裏敵襲了那裏。”派珀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全都說了出來，“他們沒辦法轟開基地的門，只能派重兵守在了外圍，切斷了基地的電力和信號，所以我們聯系不上內部的人。”
“被圍了？他們是準備耗死裏面。”玄溟淵擔憂地問，“基地內物資儲存如何？能堅持幾日？”
“基地存有一周的儲備物資，這方面不用擔心，但……”派珀眼神暗了暗，語氣沈了下來，“基地裏雖然有備用發電機，但它能提供的電量有限，現在基地實驗室內還有多個需要持續供電的實驗項目，電力估計維持不了多久。”
“實驗項目，不可停？”玄溟淵不解。
“這，我也不清楚，”派珀搖搖頭，“基地裏所有備用發電機都是為了那些項目儲備的，也不知尊主會如何分配。”
玄溟淵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項目：“以你在基地的權限，也不知道？”
“基地每個項目有各自的負責人，我在深淵沒有實職，主要負責基地外圍組織，雇傭兵團‘斷層線’，所以並不知曉任何實驗項目。”派珀解釋道，“若是您感興趣，葉瀚可能知道一二。”
說到葉瀚，玄溟淵立刻想到萊利·考克斯，祂急忙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那也沒什麽，想來薩隆那暫時問題不大，我們先去和葉瀚匯合，處理好F5星的危機。”
“是。”派珀幹脆跟上。
待二人到了青山基地監獄，入眼便是單青帶領著一群士兵在監獄外圍持槍嚴陣以待，現場氛圍緊張極了，像是正在和裏面的人進行激烈的對峙。
派珀連忙為玄溟淵從最外層劈開一條路來，兩人快步走到單青旁，這下只一眼便看清了監獄內——
萊利·考克斯正踩在半截合金牢門之上，單手抵在葉瀚喉間，將人舉至半空，赤紅著眼嘶吼質問：“說！阿雨怎麽了？！”轉瞬，那雙充滿暴戾的丹鳳眼暗了暗，“只不過三日她不可能在主星了，你一定在說謊！她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葉瀚雙手死死扒著掐自己脖間的手，然而始終掙脫不開對方的桎梏，他的臉迅速漲紅發紫，嘴巴被迫張張合合，想要說什麽，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
“萊利，放開他。”玄溟淵冷然出聲，同時負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打在萊利·考克斯的手腕上。
對方一個不察，“嘶”地痛呼一聲，猛地一下將葉瀚甩出了幾米遠。
他陡然轉身，一記犀利的眼刀射向玄溟淵：“……你終於出現了。”
話音還未落下，萊利·考克斯一個箭步閃沖過來，雙手在半空中迅速硬化成尖利的鐵爪，急速朝著玄溟淵的命門襲來。
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單青眾人完全還未反應過來，萊利·考克斯的手刀已出現在距離玄溟淵一寸之遙的位置。
“住手！”單青、派珀以及還躺在地上的葉瀚全都瞪大了雙眼驚慌失措。
0.1秒過去……
本該出現的血濺當場沒有出現，反而攻守易形，玄溟淵竟憑空出現在萊利·考克斯的後方。
玄墨劍鋒利的劍身悄然抵在萊利·考克斯的後腦勺上：“如果，你還想讓那只蟲子活著，就將主星的全部勢力交給我。”
玄溟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得萊利·考克斯的腦門嗡嗡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負隅頑抗道：“……只要阿莉雅殿下不死，你不可能殺得了她！休想詐我。”
南渠市臨時監獄負5層實驗室裏，那一臺臺裝著“全暮雨”實驗失敗品的生物艙是實打實地鐵證。
萊利·考克斯自願被玄溟淵捉來時，就未想過辯駁，他從未想過為自己未使用雌性獸人做蝕腦蟲融合實驗這件事辯駁。
他之所以會如此放心將正在實驗融合尾聲的“阿莉雅”交給玄溟淵，第一就是確定帶有‘全暮雨’全部記憶的蝕腦蟲智慧體一旦植入獸人的精神識海，就不可能被剝離出去，除非植入宿體死亡，阿莉雅作為薩隆的姐姐，又與玄溟淵關系匪淺，他完全相信他們會保全阿莉雅的性命。
第二，他也考慮到這位溟淵閣下精神力超群，如果“阿莉雅”實驗體也像之前的實驗體一樣，承載不住蝕腦蟲記憶的植入，祂或許是最後的可能，成為新的1號實驗體。
另外，他裝瘋被捕，一是考慮到融合需要極度穩定的環境，他害怕兩方真的爆發沖突會影響到實驗效果；二則是想看情況是否需要控制住這位溟淵閣下。
“不裝了？”玄溟淵挑眉一笑，“你怎知我無法活著捉住它？”
萊利·考克斯聞聲，心頭忍不住一緊，但還是蹙眉強硬道：“這絕對不可能！”
實驗前期，他也嘗試過無數種方法，希望可以救活那些融合失敗的實驗獸人，可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可玄溟淵身上那股神秘莫測，以及由內到外的自信又讓他不受控地感到信服……
玄溟淵掃了一眼他強撐的神情，淺笑一聲：“信不信由你。不過，”祂頓了頓，視線看向人群之外，“我想戈斯，應該會願意將你留在主星的底牌借給我，是吧？”
眾人順著玄溟淵的視線自覺讓開一條道來。
剛從G3星球匆匆趕來的戈斯，一臉疲憊地走到萊利面前。
他那張原本英俊幹凈的臉上，現在布滿密密匝匝的胡渣不說，明亮透凈的眼眸裏也蒙上了一層灰，一看就是身心交瘁許久的結果。
“……哥，你真的用獸人做人體實驗了？”戈斯剛下星際飛船，就看到玄溟淵轉發過來的一整包調查報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都寫著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的事實——他的哥哥，那個享譽聯邦百餘年的元帥，竟然為了一己私欲，罔顧無數條民眾生命，用活生生的人做可怕的蟲體融合實驗。
他不信，他那曾經揚言要誓死護衛聯邦民眾，為人民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哥哥，竟然會成為一個與蟲族為伍，將手伸向普通獸人的劊子手。
可眼下所有的證據都真實地擺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戈斯被弟弟失望的眼神看得完全說不出話，只能沈默地錯開了視線。
“為什麽？！”戈斯走到萊利身前，雙手緊緊掐著他的雙肩，情緒激動地搖晃起來，仿佛想要將昏聵的他給搖醒，“你難道不記得入伍宣言了？你怎麽能這麽做？”
“我在此宣誓：我將終身守衛聯邦獨立，捍衛公民自由。我將以血肉之軀，直面星河之險，對抗異族侵犯。對邪惡，絕不妥協；對弱小，絕不欺淩。我的忠誠，獻給聯邦；我的勇氣，獻給獸人。生是人民守護者，死是國家奠基石；誓言所向，一往無前。”單青與在場的士兵們不由同時默念。
“對弱小，絕不欺淩！你做到了嗎！”戈斯紅著眼吼問。
萊利也不禁想起一百一十年前，他剛從軍校畢業，胸懷滿腔熱血參軍時，和萬軍一同宣誓的場景。但懷念只有短暫的一秒，他的眼裏又重新恢覆冷漠，甚至還帶上無盡的自嘲。
“我以為我守護的是弱小，可事實呢！你犧牲了、阿雨犧牲了！所有我親近的，真心愛我的人都一一離開了我！可事實是什麽？我真正拼死守護的又是什麽？！是奧維德虛偽的面子，是韋伯斯特剝削的財富，是這個從上到下都爛透了的體制！……”他聲音變得沙啞，狹長的眸子裏滿是不忿，“獲利的都是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不是普通百姓！”
他諷刺嗤笑一聲，又道：“每個進入這個系統的人，都被迫站隊，被迫染上一身臟汙，才能活著，才能走上高位！我也一樣，你明白嗎？”
萊利目光落到戈斯身上，沈聲道：“戈斯，我早就不是當年的我了。”
“所以，這就是你欺負弱小，魚肉百姓的理由！”戈斯聲音染上憤怒，“你厭惡他們的行為，為什麽最終也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他失望到了極點，語氣也變得極其諷刺，“呵，沒想到我一直視為精神標桿的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我只是想救活阿雨，又有什麽錯？”萊利猛地一把掙開戈斯的禁錮，唇角勾起狠戾的笑，“我守護了聯邦一百一十年，讓聯邦免受了這麽久的蟲災，現在我只是取了一些獸人做實驗而已。”
“她們為了阿雨犧牲，是她們應該的！是她們欠阿雨的！也是她們的榮幸！有何不可？”他眸底劃過瘋癲的笑意，歇斯底裏道。
戈斯聞言，猛然怔住，眸底滿是震驚：“你瘋了。暮雨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你……”
“而且就算暮雨姐真的覆活了，她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的命是建立在無數雌性同胞犧牲之上。”他沈聲勸阻，“哥，你放手吧……”
“不可能！只要再等五日，融合就會完成了！”萊利神志已然癲狂，完全不聽勸阻，只一味癡癡呢喃，“到時，阿雨恨我，想要殺了我，怎樣都可以，只要她能活著……”
“哥！你不要一錯再錯了！”戈斯聲音發顫，痛心疾首。
萊利依舊固執地堅持：“不！只要阿雨覆活了，我就沒有錯！”
說罷，他一個閃身錯到戈斯身後，右手猝然變化為一柄尖利的短刀，直直抵住戈斯的脖頸。
他的動作太快，太狠。
戈斯倏地被嚇楞住，忘記了反抗。
想象中的腥紅劃痕沒有出現在他的脖子上，反而是一記手刀砸在了他的後頸上。
戈斯猝不及防，暈倒在萊利的懷裏：“對不起，戈斯，我不能讓你幫祂。”
“你……！”玄溟淵顯然也沒想到萊利會這麽做，祂方才還在心裏梳理兩人的談話，隱約剛要抓住一個祂未發現的漏洞，就被眼前這一幕弄得思路全斷。
祂微微蹙起眉頭，無奈嘆口氣：“你阻止了戈斯，也沒用。因為你會幫我。”
萊利不解皺眉：“……？”
“我幫你救活全暮雨，你幫我鏟除塞西爾家族、蘇家以及亞爾維斯皇室。”玄溟淵眉尾微挑，“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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