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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沒事了,沒事了,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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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沒事了,沒事了,乖啊……

他們被保護著下了樓, 路邊已經連排停著數輛警車,閃爍紅光猶如最璀璨的星帶,刺眼卻讓人安心。

他們沒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警局做筆錄。

賀輝雖然被賀閑送出國多年,好歹是土生土長的C市人, 對本市格外熟悉,又曾是賀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 多多少少殘存些人脈,加上有心隱藏,賀閑之前怎麽都找不到人。

祁明風不喜歡這種一直被人盯著、成日活在惶恐中的感覺, 決定以身試險把賀輝釣出來。

祁渙清楚賀閑對他的感情, 寧願自己辛苦點也不願意讓他傷心, 認為賀閑不會把事情戳穿。

賀閑對他的保護固若金湯,祁渙是賀輝唯一能用上的釘子。

祁明風打算利用祁渙引賀輝上勾。

起先賀閑不同意,奈何拗不過他。

賀閑是最了解賀輝的人,有賀閑的幫助,事情便簡單許多。

他們知道賀輝不會給賀閑報警的機會,賀氏未必沒有賀輝殘存的眼線,所以報警的重任落在了周止棲身上。

周止棲回國當天,祁明風在去頒獎典禮之前把整個計劃和盤托出, 並將定位設備交給周止棲。

賀輝可能會搜他的身, 定位器不在他身上,而在他送給祁渙的手表裏。

定位發生異常的第一時間,周止棲前往警局報案。

在確定案件真實性後,特警立刻出動。

賓館附近人煙稀少,為不賀輝的人察覺,周止棲當即叫人買了大批量煙花燃放。

趁著煙花爆炸的動靜, 特警成功潛伏進賓館附近的樓裏,對面的爛尾樓也布置了狙擊手。

專業的事就該讓專業的來。

賀閑抵達賓館的時候,房間內除祁明風和祁渙外,還有賀輝以及兩個保鏢,如果強行攻入,賀輝可能會狗急跳墻傷害他們,所以必須等一個機會。

祁明風沒想到的事情有兩件。

一是賀輝根本沒下限,居然還敢肖想周止棲。

彼時周止棲正坐在警局配合警方行動,在自己的聰明才智和警方的指揮下,不但沒有暴露,還暗示他計劃順利,不要擔心,要以他的生命安全為主。

二是祁渙竟然猜到了他的計劃,甚至主動幫忙。

祁渙跟周止棲不算太熟悉,但他們是病友。

他早就知道周止棲沒有祁明風監督就不會好好吃藥,不過他懶得管。

電話打過去時還不到兩點,還沒到周止棲睡的時候,而且攝像頭還不開,說話偶有停頓,外加祁明風已經知道自己和賀輝聯手,還跟他單獨吃飯陪他演戲,就知道今晚的事不對勁。

賀輝千算萬算沒算到祁明風會提前報警,外加以前可能被賀閑打出心理陰影了,讓更多的保鏢下去攔賀閑,為特警的突入創造了機會。

賀閑在看到旁邊樓頂特警向他比的手勢,明白馬上就要速降強攻,暗示祁明風盡快遠離窗戶。

在所有人通力配合下,綁架案有驚無險的圓滿落幕。

祁明風離開警局時,外邊已然天光大亮。

天空幹凈得仿佛水洗過,路上車流如織,喇叭聲和人潮聲一如往昔,分毫看不出昨夜在城市某個角落曾發生一場驚心動魄的交鋒。

周止棲比他先一步出來,戴著帽子口罩在門口人行道打電話。

看見他後,掛斷電話沖他招手:“師兄!”

祁明風快步走過去:“又讓你跟著熬了一宿。”

周止棲不在意地笑笑:“咱倆誰跟誰,不過昨晚真嚇死我了,就怕賀輝腦子一抽發癲對你不利。”

祁明風跟著笑了兩聲:“好在有驚無險。”

說著說著,周止棲面色略沈,嘆一口氣:“就是祁渙他……”

祁渙自首了,在警方找到有關他涉案的證據之前。

祁明風垂下眼,他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嘴唇:“早晚會被查到的,自首、認罪認罰,他態度好的話,賀閑還能給他出具諒解書,法院量刑的時候也能輕點。”

周止棲:“他真是……唉,你說他幹什麽不好,非得去聯系賀輝引狼入室。”

祁明風:“是賀輝聯系的他。”

“賀輝聯系的祁渙?不對吧?”周止棲疑惑道,“賀輝肯定是知道你成了賀閑的軟肋才敢冒險回國,但聽說賀閑一直提防著他呢,不讓他知道國內的事,你跟賀閑可是隱婚,祁渙不說,他從哪兒知道的?”

正聊著,賀閑和人並排邊聊邊從警局走出。

因為是離開頒獎典禮還沒到家就繼續奔波,賀閑還穿著昨晚的那套黑色西裝,不知道是什麽料子,經過一晚的折騰也沒幾道褶皺,緊實包裹著肩寬挺拔、腰線勁瘦的身體。

談話間賀閑餘光瞥見了他,匆匆和人告別,加快腳步朝他走來。

陽光將賀閑的影子拉得很長,直直往他的方向偏。

周止棲古靈精怪地“嘖嘖”道:“我電車還沒加滿油,得趕回去給它餵水,拜拜啊師兄。”

祁明風笑罵周止棲一句,周止棲晃著車鑰匙嘚瑟地飛快跑開。

祁明風已經定好幾天後的前往E國的機票,本學期課程過了快一半,他不太好追,但他離開學校太久,可以先去蹭課,找一下學習的感覺,習慣習慣國外的生活。

祁渙的案子不會太快結束,一般這種案子從立案到正式判決短則幾個月,長的話幾年都有可能,說不定他畢業祁渙還沒開庭,他不能幹巴巴在國內等著,中間有需要再回來就是。

至於賀閑……

出國前好好道個別吧,也算不辜負八年來的種種。

兩人越離越近,祁明風剛想好要怎麽開口請賀閑吃散夥飯,卻見下一秒賀閑表情驟變,瘋了般三步並作兩步飛撲向他。

世間萬物頃刻倒轉,一輛汽車擦著他衣擺飛馳而過,賀閑在千鈞一發之際推開了他。

“轟——!”

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過突然,誰都沒想到會有人在警局門口開車撞人,哪怕是賀閑突破極限的速度也僅僅是把祁明風推開,自己卻被車頭蹭到,人跟著飛了出去數米遠。

汽車是沖著把人撞死去的,根本沒有減速,徑直撞上前方圍墻。

但凡賀閑再晚半秒,人都要被撞成肉泥。

“賀閑!!”

祁明風慌忙跑過去,賀閑躺在血泊之中,衣襟和領帶都被鮮血染紅,側臉也被擦傷,還沾著細小的土粒:“賀閑!賀閑你怎麽樣,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賀閑握住他的手艱難坐起來:“聽得到,咳……”

說話間賀閑又吐出一口血,順著臉頰水流般往下淌。

祁明風正要再說什麽,就見車上走下來一個許久不見的熟人。

——阮之言。

長久以來的磋磨使阮之言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顴骨高高凸起,兩個大眼珠子布滿血絲,幾乎脫出眼眶,恨意更是快要化為實質。

祁明風和賀閑在的地方實在過於不湊巧,離阮之言太近,離警察太遠。

阮之言手握尖刀,毫無理智地沖離自己最近的賀閑捅去。

祁明風來不及思考,身體比意識先一步握住了捅向賀閑後心的刀。

滾燙的血液瞬間澆落,砸在賀閑肩膀上。

賀閑半仰起頭,被撞後的大腦使他慢半拍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登時氣血翻湧,爬起來一腳將阮之言踹開,又跟著撲上去掐著阮之言脖子將人按到地上,眼睛比不斷往下淌的血還要紅。

“我草你大爺!”

警察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想要把賀閑拉開送去急救。

可這時的賀閑已經接近失去理智,撞擊造成的轟鳴還在大腦回響,失血過多使得精神也在逐漸渙散,他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聽不到,甚至什麽都意識不到。

他只知道這個人傷害了祁明風。

他不能讓祁明風出事。

賀閑完全是憑本能將阮之言按在地上打,警察拉都拉不動,好不容易把半死的阮之言拖出去,賀閑還要往前跟。

祁明風顧不得自己的手,擋在賀閑面前死死將人攬在懷裏。

“可以了!賀閑!可以了!我沒事!

“是我,我是祁明風,冷靜一點,你現在必須馬上去醫院。

“沒事了,沒事了,乖啊,沒事了,不要怕。”

賀閑眼神有一瞬的清明,繼而雙眼一閉,徹底昏死過去。

·

救護車很快將他們送往醫院,好消息是祁明風手傷得不重,壞消息是賀閑大出血,骨頭斷了好幾根,人在搶救室待了一整天,出來後直接送進ICU。

賀閑在醫院多久,祁明風就陪著熬了多久。

還是陳愬看不下去,讓人強行給他打了一針鎮定,把他送病房休息。

祁明風再度醒來時,睜眼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沒受傷的那只手上還掛著吊針。

賀閑!

剛恢覆意識,祁明風坐起來就要拔針下床。

“誒誒誒!師兄你幹嘛!快躺回去!”

坐在一邊的周止棲眼明手快地按住他,推著他往床上躺。

祁明風虛弱得一坐一躺都覺得頭暈,他抓住周止棲的胳膊,焦急道:“賀閑怎麽樣了?他醒了嗎?”

周止棲臉色一黯:“還沒有,但是你去也沒用啊,你又不是醫生,再這麽下去你得陪他一起在裏面躺著。”

祁明風滿腦子都是賀閑被車撞飛、不要命掐著阮之言打的畫面,心根本靜不下來。

他知道現在擔心沒用,可就是忍不住。

他認識賀閑八年。

這八年裏賀閑可靠強大,像是世間沒有任何事可以擊垮這個男人,受多重的傷都能嬉皮笑臉往他跟前湊,還要故意說混不吝的話逗他開心。

然而就是這麽強大的賀閑,如今卻躺在ICU裏,不知有沒有下一個明天。

如果不是賀閑,躺在裏面的就是他。

還不如躺在裏面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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