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舒服了，再罵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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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舒服了，再罵幾句。
幾乎是在他們重新開車後的幾秒內, 後面追出數個村民的身影，旁側也有車子向他們駛來。
連作惡都團結。
賀閑率先加速，替他們引開大部分追兵。
喇吉村道路七歪八拐, 正好供周止棲發揮，沒傷著任何一個人一輛車就擺脫追逐, 路上撞見了開車來找他們的祁渙，兩車一前一後往村口大路開。
小姑娘年紀不大, 但貼心又機靈，在後面一直哄比她更小的孩子。
可惜有個男孩兒太小，不太能理解她說的話。
祁明風看見車上放著的蛋糕, 遞到後座讓幾哥小孩子分著吃。
蛋糕被保護得很好, 哪怕經歷漫長的山路也沒怎麽損壞, 畢竟是賀閑買給他的，口味和造型都拿得出手，吃了一塊後連小男孩兒都不再哭。
周止棲終於重獲清凈，暗暗吐出口濁氣，十分不解道：“師兄，你說怎麽咱們前腳剛報警，後腳人販子就收到消息，難道公安那邊有人通風報信？”
“應該不是, 一般人對人販子都深惡痛疾, 何況最近還碰上嚴打，”祁明風問道，“你們報警的時候有沒有被聽見？”
周止棲想說沒有，但眼下這情況又讓他不敢確定：“是劉哥？他大概率知道拐賣人口的事兒，一開始就不想讓你來采風，可惜你開價太高, 他只能騙你說村民排外，不讓你在村裏亂逛，所幸老天保佑，你還是通過細節發現了真相，但他一直盯著咱們，也聽到我們報警的動靜。”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祁明風敷衍地應了聲，頻頻看向後方，滿腦子是沒逃出來的賀閑。
個人恩怨在大義和生死面前什麽都算不上。
周止棲看出他的擔憂，安慰道：“沒事的師兄，賀閑車技好得很，而且他車上也沒帶孩子，那些人發現後就會轉過來追咱們，他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應對。”
祁明風相信賀閑的實力，但還是免不了忐忑。
要不是他，賀閑何至於冒這麽大風險。
道路崎嶇，就算是周止棲開著越野車也免不了顛簸，小女孩艱難切下一塊還算完整的蛋糕，放在碟子裏小心翼翼地雙手捧給他：“哥哥，你吃。”
祁明風勉強笑著接過：“謝謝。”
祁明風端著蛋糕，不敢想賀閑是怎麽為了跟他一句生日快樂、和他吃一塊蛋糕，冒險在雨夜進山來找他。
他們開到高處拐角，祁明風又向下望了一眼。
這一眼他終於看見賀閑的車。
賀閑不知何時擺脫追擊，開著輛破車仍如離弦的箭般沖出村口，一個絲滑的漂移駛上山路。
他不自覺將頭探出窗外。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山谷——
“轟——！！！”
賀閑前路的道路猝然塌陷，山體失去平衡，天地仿佛翻覆傾倒，滾滾而下的山石泥土幾乎占據整個視野！
“賀閑！”
大地哀鳴地晃蕩著，周止棲牢牢抓緊方向盤往旁打死，一句“我草”脫口而出。
伴隨孩子們的尖叫，祁明風被重力甩在車門上，奶油糊得到處都是，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咚！”
懸空的車輪終於落地，祁明風等不及山谷歸於平靜，搖晃著拉開車門下車。
亂石猶如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山道，將喇吉村與外界隔絕成兩個空間，哪怕祁明風站在高處，也無法從狼藉中找到賀閑車的蹤跡。
周止棲和祁渙追了出來。
“哥哥，你有沒有事？”
“山體滑坡？我的天……怎麽這麽大陣仗，老師在上，賀閑千萬別給埋進去。”
祁明風下意識想給賀閑打電話，又想到在車上時看見了賀閑的手機，應該是換車太匆忙沒來得及帶走。
他面色嚴峻，果斷道：“止棲，你帶阿渙和孩子先走，我去找賀閑。”
“不行！”祁渙阻止道，“這裏山多，昨夜剛下過雨，山體不穩定，誰知道會不會又發生山體滑坡、泥石流等災害！”
祁明風：“賀閑是因為我才出事，我必須去找他。”
周止棲和祁渙異口同聲：“我陪你去。”
祁明風回頭看了眼車子：“孩子們本來身體就不舒服，不能再耽擱，警察應該很快就能趕到，止棲你怕冷，帶著孩子先去跟警察碰頭，我跟阿渙開另一輛車下去。”
周止棲雖然不情願，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答應道：“我會再打個120，叫救護車過來，師兄你們一定註意安全，如果有事立刻跟我聯系。”
祁明風和祁渙很快開車往回趕，祁渙挑了個勉強能停車的地方，兩人分開摸索著往山道下走，約定誰先找到人就打對方電話，速度要快，一定要在村民趕到前安全撤離。
因為靠近村子，山道建的不算太高，就是石塊剛落下來，有時候會踩不穩，每一步都走得很兇險。
祁明風的意識仿佛被分割成兩半，一半循環播放漫天蓋地的落石砸向賀閑車子的畫面，試圖從那些影像中分辨石頭到底有沒有砸中，一半什麽都不願意想，不斷祈禱賀閑不要出事。
千萬不要出事。
那輛小破車明顯有些年頭，連大塊石頭蹭一下都可能報廢，更何況裏面的人。
分不清是累的還是急的，寒冬臘月，祁明風硬是出了一身汗。
盡管已經很小心，他還是不慎踩中塊沒堆穩的石頭，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祁明風當即護住頭部，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再爬起來時亮灰色的羽絨服上全是泥土，整個人頭暈目眩。
手機在滑落間從口袋裏滑出，祁明風又跑下去把手機撿起來。
人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
手機前後屏都摔得粉碎，怎麽按都不亮。
算了。
先找人要緊。
祁明風剛要繼續往前，一擡頭正好看見賀閑開的小破車。
本來就很久沒刷洗的車此刻像是從報廢點拉出來的，仰面朝向天空，正中央被大石頭砸得凹陷下去，一個車輪安靜地靠在窗邊，像是塊異樣的豐碑。
祁明風腿肚一軟，差點跌坐回去。
“賀閑……賀閑！”
他邁了個趔趄，顧不得站直，叫嚷著往車的方向跑。
結果還沒跑兩步，肩膀忽地一沈，一只大手穩穩地抓住了他。
祁明風冷不丁被這麽一抓，力氣沒收回來，身體反倒向後倒去。
天地翻轉的剎那，他對上一張揶揄的笑臉。
賀閑手臂接住了他，聲音雖比平時要啞些，但語調卻是上揚的：“老婆這是急著去哪兒呢？”
祁明風這會兒哪顧得上賀閑的口頭便宜，站直後回頭看看車，又扭回來看看賀閑，伸手碰了碰賀閑沾著土的側臉。
軟的、熱的。
是活人。
他瞬間卸力，感覺自己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要不是賀閑錮著他，他能一屁股坐地上。
祁明風雙手用力抹了把臉。
他難得地罵出聲音：“你大爺的，草！”
賀閑見他嚇得不輕，忙揉著他頭發順毛哄：“沒事啊沒事，不怕不怕，看給你嚇的，我就說你親我那下有用，剛才我見情況不對立馬跳車了，有你保佑躲過一劫。”
什麽叫他親的那下，分明是賀閑自己非……都什麽時候了，還說俏皮話！
祁明風這會兒才堪堪找回呼吸的節奏，剛要說賀閑兩句，忽然發現賀閑臉色白得不正常。
而且賀閑身體重心落在右邊，左邊小腿用腰帶綁著幾根樹枝，腳也只是虛虛點著地。
“你左腿受傷了？”
賀閑滿不在乎道：“應該是斷了，小事兒，回去養養就行。”
腿都斷了哪裏是小事！
現在他的手機開不了機，賀閑手機在周止棲開走的那輛越野車上，他自己開來的車上倒是放著一部備用手機，回去後可以用備用手機聯系祁渙。
祁明風攙住賀閑：“走，車在上邊停著，我帶你去醫院。”
賀閑大大方方地靠著他：“早說腿斷有這待遇，我早就自己把他敲斷了啊！”
祁明風橫了賀閑一眼：“閉嘴！”
從來只有賀閑讓別人閉嘴的份兒，但頭回被罵閉嘴，他反倒喜滋滋的，單看表情，還以為遇見什麽不枉此生的幸事。
祁明風攙著賀閑，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這次的事賀閑純屬無妄之災，好好的一個賀氏掌權人，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難得過年休假，本可以隨便飛去什麽地方享受人生，卻因為他跑來這偏僻的山溝溝，還因為他非要救人摔斷腿。
連摔斷腿都是萬幸，萬一跳車晚了一秒，又或者跳的方位沒找準，連命都要搭在這兒。
可在生死邊緣走一遭，賀閑非但沒怪他，反而故意說俏皮話逗他，好讓他別擔心，別有心理壓力。
祁明風又看了一眼賀閑的腿，低聲道：“要是我更謹慎點就好了，你的腿就不至於……”
賀閑哪兒能猜不出來祁明風那點心思，他哂笑一聲：“你知道我發現自己腿斷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祁明風：“什麽？”
“我在想以前我犯渾想要趁你做手術動手腳，讓你殘廢兩個月，要不是周止棲提前發現問題，我可能真就成功了，也許這就是報應，”賀閑嘆道，“但上天對我不薄，這條腿是幫你、幫那些孩子才斷的，就算是報應，也是很有意義的報應。”
祁明風沒說話。
賀閑輕聲道：“別不高興，你已經做得很理智很果斷，誰能想到會山體滑坡呢？”
見祁明風還是情緒萎靡，賀閑半仰著頭開始唱歌。
“那就讓我開門見山，說說說不完對你的喜歡~”
“這世間再美好的景致，都不及你燦爛~”
其實賀閑嗓子條件很好，唱低時非常有磁性，每個尾音都像在勾人，但家裏有祁明風這麽個T0級別的天賦怪，他哪兒會班門弄斧。
“誒，明風，你知道當年你給我唱歌時我在想什麽嗎？”
祁明風不知道賀閑腦子裏哪兒來那麽多沒說的想法，剛才是斷腿，現在是唱歌。
但他還是老實道：“什麽？”
賀閑語氣裏滿是懷念：“你當年唱的時候眼睛特別亮，我就在想，這世界上怎麽能有人純粹成這個樣子，既然讓我遇見，那就是我的了。”
說著，手不老實地鉆進祁明風羽絨服直往裏鉆。
祁明風得時刻註意著腳下的路，還得攙著賀閑怕人摔了，根本騰不出手把賀閑撥開，只能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是不是有病！腿都斷了還不老實！”
賀閑結結實實揩了把油，心理生理雙重滿足，喟嘆道：“舒服了，再罵幾句。”
祁明風氣笑了：“神經病吧你！”
賀閑嬉皮笑臉道：“對對對，看罵得多有活力，繼續繼續，不罵的話老公就親你了。”
賀閑哄人的方式極其無恥。
卻有用。
祁明風很快就沒低落的心思，一邊笑一邊罵。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跨過一堆亂石，他們迎面撞見五個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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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吉村道路七歪八拐, 正好供周止棲發揮，沒傷著任何一個人一輛車就擺脫追逐, 路上撞見了開車來找他們的祁渙，兩車一前一後往村口大路開。
小姑娘年紀不大, 但貼心又機靈，在後面一直哄比她更小的孩子。
可惜有個男孩兒太小，不太能理解她說的話。
祁明風看見車上放著的蛋糕, 遞到後座讓幾哥小孩子分著吃。
蛋糕被保護得很好, 哪怕經歷漫長的山路也沒怎麽損壞, 畢竟是賀閑買給他的，口味和造型都拿得出手，吃了一塊後連小男孩兒都不再哭。
周止棲終於重獲清凈，暗暗吐出口濁氣，十分不解道：“師兄，你說怎麽咱們前腳剛報警，後腳人販子就收到消息，難道公安那邊有人通風報信？”
“應該不是, 一般人對人販子都深惡痛疾, 何況最近還碰上嚴打，”祁明風問道，“你們報警的時候有沒有被聽見？”
周止棲想說沒有，但眼下這情況又讓他不敢確定：“是劉哥？他大概率知道拐賣人口的事兒，一開始就不想讓你來采風，可惜你開價太高, 他只能騙你說村民排外，不讓你在村裏亂逛，所幸老天保佑，你還是通過細節發現了真相，但他一直盯著咱們，也聽到我們報警的動靜。”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祁明風敷衍地應了聲，頻頻看向後方，滿腦子是沒逃出來的賀閑。
個人恩怨在大義和生死面前什麽都算不上。
周止棲看出他的擔憂，安慰道：“沒事的師兄，賀閑車技好得很，而且他車上也沒帶孩子，那些人發現後就會轉過來追咱們，他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應對。”
祁明風相信賀閑的實力，但還是免不了忐忑。
要不是他，賀閑何至於冒這麽大風險。
道路崎嶇，就算是周止棲開著越野車也免不了顛簸，小女孩艱難切下一塊還算完整的蛋糕，放在碟子裏小心翼翼地雙手捧給他：“哥哥，你吃。”
祁明風勉強笑著接過：“謝謝。”
祁明風端著蛋糕，不敢想賀閑是怎麽為了跟他一句生日快樂、和他吃一塊蛋糕，冒險在雨夜進山來找他。
他們開到高處拐角，祁明風又向下望了一眼。
這一眼他終於看見賀閑的車。
賀閑不知何時擺脫追擊，開著輛破車仍如離弦的箭般沖出村口，一個絲滑的漂移駛上山路。
他不自覺將頭探出窗外。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山谷——
“轟——！！！”
賀閑前路的道路猝然塌陷，山體失去平衡，天地仿佛翻覆傾倒，滾滾而下的山石泥土幾乎占據整個視野！
“賀閑！”
大地哀鳴地晃蕩著，周止棲牢牢抓緊方向盤往旁打死，一句“我草”脫口而出。
伴隨孩子們的尖叫，祁明風被重力甩在車門上，奶油糊得到處都是，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咚！”
懸空的車輪終於落地，祁明風等不及山谷歸於平靜，搖晃著拉開車門下車。
亂石猶如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山道，將喇吉村與外界隔絕成兩個空間，哪怕祁明風站在高處，也無法從狼藉中找到賀閑車的蹤跡。
周止棲和祁渙追了出來。
“哥哥，你有沒有事？”
“山體滑坡？我的天……怎麽這麽大陣仗，老師在上，賀閑千萬別給埋進去。”
祁明風下意識想給賀閑打電話，又想到在車上時看見了賀閑的手機，應該是換車太匆忙沒來得及帶走。
他面色嚴峻，果斷道：“止棲，你帶阿渙和孩子先走，我去找賀閑。”
“不行！”祁渙阻止道，“這裏山多，昨夜剛下過雨，山體不穩定，誰知道會不會又發生山體滑坡、泥石流等災害！”
祁明風：“賀閑是因為我才出事，我必須去找他。”
周止棲和祁渙異口同聲：“我陪你去。”
祁明風回頭看了眼車子：“孩子們本來身體就不舒服，不能再耽擱，警察應該很快就能趕到，止棲你怕冷，帶著孩子先去跟警察碰頭，我跟阿渙開另一輛車下去。”
周止棲雖然不情願，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答應道：“我會再打個120，叫救護車過來，師兄你們一定註意安全，如果有事立刻跟我聯系。”
祁明風和祁渙很快開車往回趕，祁渙挑了個勉強能停車的地方，兩人分開摸索著往山道下走，約定誰先找到人就打對方電話，速度要快，一定要在村民趕到前安全撤離。
因為靠近村子，山道建的不算太高，就是石塊剛落下來，有時候會踩不穩，每一步都走得很兇險。
祁明風的意識仿佛被分割成兩半，一半循環播放漫天蓋地的落石砸向賀閑車子的畫面，試圖從那些影像中分辨石頭到底有沒有砸中，一半什麽都不願意想，不斷祈禱賀閑不要出事。
千萬不要出事。
那輛小破車明顯有些年頭，連大塊石頭蹭一下都可能報廢，更何況裏面的人。
分不清是累的還是急的，寒冬臘月，祁明風硬是出了一身汗。
盡管已經很小心，他還是不慎踩中塊沒堆穩的石頭，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祁明風當即護住頭部，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再爬起來時亮灰色的羽絨服上全是泥土，整個人頭暈目眩。
手機在滑落間從口袋裏滑出，祁明風又跑下去把手機撿起來。
人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
手機前後屏都摔得粉碎，怎麽按都不亮。
算了。
先找人要緊。
祁明風剛要繼續往前，一擡頭正好看見賀閑開的小破車。
本來就很久沒刷洗的車此刻像是從報廢點拉出來的，仰面朝向天空，正中央被大石頭砸得凹陷下去，一個車輪安靜地靠在窗邊，像是塊異樣的豐碑。
祁明風腿肚一軟，差點跌坐回去。
“賀閑……賀閑！”
他邁了個趔趄，顧不得站直，叫嚷著往車的方向跑。
結果還沒跑兩步，肩膀忽地一沈，一只大手穩穩地抓住了他。
祁明風冷不丁被這麽一抓，力氣沒收回來，身體反倒向後倒去。
天地翻轉的剎那，他對上一張揶揄的笑臉。
賀閑手臂接住了他，聲音雖比平時要啞些，但語調卻是上揚的：“老婆這是急著去哪兒呢？”
祁明風這會兒哪顧得上賀閑的口頭便宜，站直後回頭看看車，又扭回來看看賀閑，伸手碰了碰賀閑沾著土的側臉。
軟的、熱的。
是活人。
他瞬間卸力，感覺自己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要不是賀閑錮著他，他能一屁股坐地上。
祁明風雙手用力抹了把臉。
他難得地罵出聲音：“你大爺的，草！”
賀閑見他嚇得不輕，忙揉著他頭發順毛哄：“沒事啊沒事，不怕不怕，看給你嚇的，我就說你親我那下有用，剛才我見情況不對立馬跳車了，有你保佑躲過一劫。”
什麽叫他親的那下，分明是賀閑自己非……都什麽時候了，還說俏皮話！
祁明風這會兒才堪堪找回呼吸的節奏，剛要說賀閑兩句，忽然發現賀閑臉色白得不正常。
而且賀閑身體重心落在右邊，左邊小腿用腰帶綁著幾根樹枝，腳也只是虛虛點著地。
“你左腿受傷了？”
賀閑滿不在乎道：“應該是斷了，小事兒，回去養養就行。”
腿都斷了哪裏是小事！
現在他的手機開不了機，賀閑手機在周止棲開走的那輛越野車上，他自己開來的車上倒是放著一部備用手機，回去後可以用備用手機聯系祁渙。
祁明風攙住賀閑：“走，車在上邊停著，我帶你去醫院。”
賀閑大大方方地靠著他：“早說腿斷有這待遇，我早就自己把他敲斷了啊！”
祁明風橫了賀閑一眼：“閉嘴！”
從來只有賀閑讓別人閉嘴的份兒，但頭回被罵閉嘴，他反倒喜滋滋的，單看表情，還以為遇見什麽不枉此生的幸事。
祁明風攙著賀閑，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這次的事賀閑純屬無妄之災，好好的一個賀氏掌權人，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難得過年休假，本可以隨便飛去什麽地方享受人生，卻因為他跑來這偏僻的山溝溝，還因為他非要救人摔斷腿。
連摔斷腿都是萬幸，萬一跳車晚了一秒，又或者跳的方位沒找準，連命都要搭在這兒。
可在生死邊緣走一遭，賀閑非但沒怪他，反而故意說俏皮話逗他，好讓他別擔心，別有心理壓力。
祁明風又看了一眼賀閑的腿，低聲道：“要是我更謹慎點就好了，你的腿就不至於……”
賀閑哪兒能猜不出來祁明風那點心思，他哂笑一聲：“你知道我發現自己腿斷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祁明風：“什麽？”
“我在想以前我犯渾想要趁你做手術動手腳，讓你殘廢兩個月，要不是周止棲提前發現問題，我可能真就成功了，也許這就是報應，”賀閑嘆道，“但上天對我不薄，這條腿是幫你、幫那些孩子才斷的，就算是報應，也是很有意義的報應。”
祁明風沒說話。
賀閑輕聲道：“別不高興，你已經做得很理智很果斷，誰能想到會山體滑坡呢？”
見祁明風還是情緒萎靡，賀閑半仰著頭開始唱歌。
“那就讓我開門見山，說說說不完對你的喜歡~”
“這世間再美好的景致，都不及你燦爛~”
其實賀閑嗓子條件很好，唱低時非常有磁性，每個尾音都像在勾人，但家裏有祁明風這麽個T0級別的天賦怪，他哪兒會班門弄斧。
“誒，明風，你知道當年你給我唱歌時我在想什麽嗎？”
祁明風不知道賀閑腦子裏哪兒來那麽多沒說的想法，剛才是斷腿，現在是唱歌。
但他還是老實道：“什麽？”
賀閑語氣裏滿是懷念：“你當年唱的時候眼睛特別亮，我就在想，這世界上怎麽能有人純粹成這個樣子，既然讓我遇見，那就是我的了。”
說著，手不老實地鉆進祁明風羽絨服直往裏鉆。
祁明風得時刻註意著腳下的路，還得攙著賀閑怕人摔了，根本騰不出手把賀閑撥開，只能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是不是有病！腿都斷了還不老實！”
賀閑結結實實揩了把油，心理生理雙重滿足，喟嘆道：“舒服了，再罵幾句。”
祁明風氣笑了：“神經病吧你！”
賀閑嬉皮笑臉道：“對對對，看罵得多有活力，繼續繼續，不罵的話老公就親你了。”
賀閑哄人的方式極其無恥。
卻有用。
祁明風很快就沒低落的心思，一邊笑一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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