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跟我回去,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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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跟我回去,一切照舊。

樊振江提起過價錢。

一個月十萬。

以前在娛樂圈的時候,喜歡玩這套的老板資方都是砸大把的錢和資源,跟隨便一個叫得上名字的人面前說我要出十萬包你,指定要被懷疑腦子有問題。

可他現在還有什麽名氣呢。

一個月十萬對他來說已經是高價,而且除去必須陪同的時間,他還能來酒吧工作。

一曲完畢,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到另一個MV,是讓人聽了心情愉悅的類型。

可祁明風只覺得吵,仿佛有無數只針隨著節奏來紮他的腦子。

祁明風目光從自己腿上的手滑到褲腳上,剛才沾染的酒還沒幹透,一片濡濕的深色,看久了,讓周遭事物都跟著發黑。

半晌後,他聽見自己在音樂間隙的聲音:“多謝樊總提攜。”

樊振江頓時喜笑顏開:“好好好,哥最愛聽你唱歌了,你放心,別墅私密性高的很,你發出什麽動靜都行。”

另外兩人也跟著笑。

“不愧是當過大明星的,腦子好使!”

“就是,咱們樊哥不會虧待你的。”

私底下談這種事,和當著別人的面談,感覺大不相同。

可他真的沒辦法了。

祁明風強忍著胃裏不適,說:“樊總,您也知道我現在急用錢,您看能不能先支給我點。”

“那我先給你三個月的。”樊振江說著翻出支票提筆就簽。

這下開心的人換成了祁明風。

可當他要去接支票時,樊振江又把支票撤了回去。

祁明風疑惑:“樊總?”

樊振江反握住他的手:“明風啊,祁渙醒了沒,叫他一起過來玩會兒。”

祁明風如墜冰窟,大腦陣陣嗡鳴。

他撐著勉強的笑說:“樊總,阿渙還昏迷著,而且病好後還要繼續讀書。”

樊振江:“我供他啊。”

祁明風:“他是個比較自強的孩子,樊總,您有什麽要求的話我這邊都……”

樊振江反手把支票塞進懷裏。

祁明風這兩年遭過太多蹉跎,也受過太多白眼,但他怎麽樣都可以,祁渙不行。

他跟樊振江說了句抱歉,起身就要走,另外兩人中坐得靠外的一個馬上過來拉住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麽腦子這麽死。”

男人開了他帶過來的酒倒進杯裏遞給他,沖他使了個眼色。

祁明風是歌手,為了保護嗓子,從前極少喝酒,小老板知道他情況,也從不讓他陪喝。

但現在不得不喝。

他沖坐著的樊振江彎下腰,姿態放低:“樊總,我敬慕您,也是真心想跟您,但祁渙是我親弟弟,他也有女朋友,倆人打算等他病好後就結婚。”

說完舉杯一飲而盡。

樊振江臉色仍然不好,不屑地晃晃那瓶酒:“你就這點誠意?”

祁明風會意:“我這就去叫人多送幾瓶。”

他給同事打了電話,酒很快送來,按樊振江的要求擺了半桌。

酒瓶花花綠綠的,祁明風光看著就眼暈。

他硬著頭皮打開一瓶往杯子裏倒,剛倒小半杯,樊振江朋友湊過來搶走他的酒瓶:“誒,小祁啊,一看你就不常喝酒,酒不是這麽喝的。”

說罷開了瓶白的,往他杯子裏混。

祁明風臉色比酒都白,咬著牙喝了兩口,嗆得他直咳嗽。

包廂裏三人見狀大笑,另一個男人也兌了杯酒,上來直接往他嘴裏灌。

祁明風沒幾分鐘就支撐不住,昏沈間感覺腰間有只手來回蹭,耳邊分不清是誰的聲音。

“這就對了嘛,放心,哥哥們不會虧待你的,只要哥哥們高興,你的那些債就一筆勾銷。”

祁明風突然意識到什麽。

樊振江這兩個朋友裏有他的債主。

他們算計他,還打算一起。

先讓樊振江來降低他底線,把他逼到退無可退,又把他底線再砸出個坑。

如果今天他接受,那明天呢,樊振江可是對祁渙也有興趣……

祁明風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找回幾分清明。

他強行推開身前的人:“三位老板,對不住,我底下還有事,今天沒法陪你們盡興了。”

祁明風放下酒杯就要走,樊振江拽住他:“你弟弟你不管了嗎?”

祁明風:“多謝樊總掛心,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來都來了,走什麽走。”

祁明風不想繼續,可三人不放過他,靠著人多死活不讓他出門,硬是繼續灌他酒。

有人按住他肩膀,有人把酒杯抵到他唇邊,他扭過頭,又有人把他頭掰回去。

玻璃和牙齒發出清脆碰撞,酒液順著下巴把襯衫沾濕大片,劣質的工作服即刻半透不透,被不知道哪只手一扯,腰腹間明顯卻不誇張的肌肉顯露出來,酒水在MV絢爛變化的畫面映照下反射出漂亮的光。

祁明風發了狠,硬是掙開一人,掄起一瓶酒狠狠砸到桌上,碎片四濺。

三人下意識後退,祁明風舉著瓶口對三人道:“幾位老板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強買強賣不太好吧?”

樊振江不肯放過到嘴的肉:“你以為你還是過去那個祁明風?別不識好歹。”

祁明風一哂:“樊總,我能有今天,就是因為我不識好歹,有人看我特別不順眼,我要真陷進桃色新聞裏,再出點勁爆的事兒,那人肯定高興地昭告天下,我已經這樣了,無所謂,您和兩位老板要是被我連累,那多不值得。”

樊振江邁出去的腳頓住。

他在D市頗有點人脈,聽說過祁明風被處處針對的事。

祁明風本來和公司談好的offer總會以各種理由告吹,找不到工作,就推車賣小吃,生意剛有點起色,就被混混流氓追著砸攤子,跑外賣送快遞,電動車輪胎莫名其妙被紮爛,差點出車禍,也就近三個月才消停。

祁明風在娛樂圈的時候肯定得罪過什麽人,才會連退圈都不安生。

樊振江色心上頭,覺得背後的人反正是想看祁明風笑話,他包養祁明風對方應該不會管。

他還真沒想過,萬一背後的人想拿這事兒汙辱祁明風,順道把他們幾個也爆出來呢……

樊振江不由暗罵祁明風要錢不要臉,差點把他也拖下水,心中起了退意,可又不想落了面子,假模假樣道:“明風,你要早說你不願意,哥幾個也不能逼你不是。”

祁明風:“樊總寬容,那我就先……”

“但我今天是帶我朋友來放松的,你鬧成這樣,實在太不給我面子,這樣吧,”樊振江撿了瓶新酒遞給他,“把它喝完,咱們倆兩清。”

祁明風本就困難,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樊振江。

他盯著那瓶酒,盡管萬分不情願,還是緩緩接了過來,仰頭喝下。

酒精滑過喉口,猶如烈火般一路向內臟燃燒。

突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砰——”

幾人同時看向門口,門板重重撞上墻壁,垂著的珠串劈裏啪啦一通亂響,賀閑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將走廊燈光遮去大半,祁明風看不清賀閑的臉色,卻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強烈的壓迫感。

隨著賀閑靠近,壓迫感更是幾乎化為實質。

手裏的酒瓶被賀閑拿過去,舉在眼前晃了晃確認存量,賀閑嘴角噙著笑,眼底卻盡是冷意:“能耐了啊祁老師,現在酒量這麽好。”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樊振江的朋友沒眼力勁兒,擡手指向賀閑的臉。

可手擡到一半,就被賀閑助理一個反剪扭到背後,疼得他發出慘叫。

賀閑看也不看旁人,只盯著祁明風:“說話。”

祁明風錯開賀閑的目光,低聲問:“說什麽?”

“為了你那金貴的嗓子,你以前滴酒不沾跟個和尚似的,現在……”賀閑掃了眼滿桌的酒瓶,臉色愈發陰沈,“喝得挺花啊。”

祁明風想盡量表現得無所謂,不在賀閑面前丟臉,可一張嘴就打了個酒嗝,難堪得他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可賀閑的存在就像堵住了他所有的路。

他望著地板的反光,勉力笑笑:“生活所迫。”

擱以前賀閑還得再嗆兩句,眼下卻嗆不出口。

從前祁明風不說金尊玉貴,那也是光鮮亮麗的大明星,在家好吃好喝養著,現在卻瘦了一圈,粗制濫造的酒吧工作服也不知道多少人穿過,掛在身上還空落落的,眼睛被酒精沖得泛紅,習慣性地死咬著下唇,一副受了欺負又不會告狀的可憐樣。

賀閑火消了大半,伸手觸碰祁明風嘴唇,解救下被咬得泛白的唇瓣:“跟我回去,一切照舊。”

祁明風不知為何微微顫抖起來,手背青筋暴起,片刻後才肯擡頭看他:“一切照舊,是多少錢。”

賀閑氣笑了。

他知道祁明風不重物欲,對金錢沒什麽執念,吃穿用度也不挑,兩年前寧願陪天價違約金也要跟他解約,這會兒開始談錢。

剛才他找酒吧小老板打聽祁明風情況,一問果然得知祁明風不是純賣酒的,還會幹一些雜活,但不陪喝酒,還沒多久又見有人匆匆來找小老板,說Bill包廂可能要出事,他過來一看,祁明風破天荒的擱這兒喝酒呢。

以前不喝,今天喝,還跟他談錢,不是放不下他故意跟他犟還能是什麽?

賀閑捏著祁明風下巴罵道:“你是屬驢的吧?服個軟能難為死你?”

祁明風沒接賀閑的茬:“包廂裏的老板給我開十萬。”

賀閑隨口道:“我給你翻倍,二十萬行吧?”

祁明風心動了。

在聽到賀閑說“跟我回去,一切照舊”的那刻,他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他這輩子老實本分,遵紀守法,沒做過什麽壞事,憑什麽要被賀閑一而再再而三地追著羞辱,他上輩子欠賀閑的嗎?

可那點自尊很快就消解。

賀閑還願意紆尊降貴追著羞辱他,真是天大的恩賜,他應該寬心,並對賀閑歌功頌德。

今天之後,樊振江肯定會報覆他,繽色,乃至D市他都未必待得下去。

他一個人怎麽都能活,祁渙本該有大好的未來,卻被他連累。

他非常需要錢,目前的情況不好覆出,又找不到來錢快的路子。

賀閑有錢,一個月二十萬,他再做點兼職,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只是賀閑自專任性,萬一哪天他惹賀閑不高興,事情會有變故,他必須把錢的事落在紙面上。

祁明風:“我要簽合同。”

“你怎麽這麽多事,”賀閑不滿,但對上祁明風的眼睛,又妥協道,“想怎麽簽。”

祁明風往外走:“我去找紙筆。”

賀閑正要跟出去,樊振江那個一直沒眼力勁兒的朋友再度開口:“你們怎麽回事!祁明風是我們找來陪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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