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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四【別訂!】:之後會移出至福利番外,大家先不要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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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四【別訂!】:之後會移出至福利番外,大家先不要訂!

每年秋冬,周文都得生病幾次。

他小時候造下過病根,身體底子弱,久病成醫倒也習慣了,每到入秋就開始減少出門次數,冬天更是整日龜縮在暖氣房裏,然而就算這樣,還是莫名其妙中了招,開會開到一半就開始頭昏腦漲。

因為身體原因,他研究生畢業後在家休養了一段時間,最近幾年才開始逐步接手公司事務。

研發部的張總正在介紹一種新開發的長效抑制劑,周文大學時學的生物科學,加上從小耳濡目染,對專有名詞並不陌生,大概是感冒的原因,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偏偏張總是個技術宅,匯報起來也是長篇累牘的學術派,會議結束後仍意猶未盡地拉著年輕的總經理討論,周文又陪他聊了一個多小時才總算把人打發走了。

秘書見他臉色不好,端了杯溫水過來:“張總就是這種事無巨細的風格,也就是您耐心,之前董事長開會的時候都得給他掐點,不然絮絮叨叨沒完了。”

周文笑了笑,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暗粉色的嘴唇似乎染上點血色:“是麽?我倒是覺得他這性格挺好,怪不得一年能出三四個專利。”

對比已經逐漸退位的董事長,周文的脾氣好得不像話,他從不壓力員工,一來公司就取消了打卡上班制,說話做事隨和寬厚,叫人如沐春風……就是身體太差了,像入秋後即將匐地的蘆葦,大家跟他說話都忍不住把音量放低幾度。

小秘書忍不住嘆氣:“您是不是又不舒服啦?要不要我幫您把藥拿過來?”

“不用。”周文站起來,裹上風衣和圍巾,將方才的匯報材料也帶上了,“我先回去了,你們做完也早點下班。”

此病秧子十分有自知之明,輕傷就下火線,絕不給眾人添亂。

小秘書趕緊說:“外面還刮著風呢,您穿那件厚外套呀。”

周文擺擺手走了出去:“太厚了,不好看。”

下班時間,路上的車都被堵成了毛毛蟲,艱難往前蠕動著。周文感覺自己頭疼得厲害,把車窗往下開了一點,老寒風登時鉆了進來,圍著他繞了一圈,變成暖風飄走了。

周文後知後覺自己有點發燒。

等磨蹭到住處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周文大學畢業後就從家裏搬了出來,自己租在內環某個高檔小區裏,據說有很多明星網紅也住在這邊,一度是小資年輕人的搶房勝地。

道閘識別到車牌自動擡起,周文緩緩開進小區,突然感覺自己眼前開始重影。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視野裏還是模糊一片,下意識想靠到路邊停車,結果燒成一團漿糊的大腦開始不聽使喚,硬是把油門當成了剎車,一腳竄了出去,正好跟一輛剛從地庫裏開出來的大SUV撞上了。

這半敞篷邁巴赫任亦已經很久沒碰過了,今晚他跟幾個朋友約了去夜/店瀟灑,這才把老夥計開出來撐場子,結果還沒出小區大門,就見一輛賓利喝醉了似的歪歪扭扭朝他沖了過來。

任亦第一反應就是打方向盤避開,結果他打,對方也打,就跟瞄準似的,兩輛車貼面扭了兩下,賓利突然猛地一竄,直接撞在了他前臉上。

安全氣囊彈了任亦一臉,直接把他抓好的造型拍成了雞窩。

碰撞的巨響在耳邊了回蕩了幾秒才逐漸散去,任亦回過神來,從駕駛室裏擠出去,忍著火氣下了車,準備去看看這位大白天打醉拳的仁兄是何方神聖。

對方的車玻璃做了全貼膜,從外面看不太清,任亦敲了敲車門,彎腰打量了一下,只見駕駛座上歪著一個人,看樣子竟然像是昏迷了。

碰的這下按說也沒有太嚴重,但也不能排除此人太倒黴被安全氣囊痛擊了太陽穴的情況。任亦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把車門拉開,發現竟然還是熟人。

他跟周文有過一面之緣。司野被宋宇坤囚/禁之前,曾把手頭收集到的犯罪證據交給了他,一起留下的還有周文的聯系方式。他那時大概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囑咐他如果聯系不上自己,就拜托這人照顧一下穆然。

任亦當時對司野身邊的人都很警惕,先把周文約在咖啡館碰了一面,見他文文弱弱實在不像壞人,這才逐漸放下了戒心。

結果這病秧子不僅跟自己住一個小區,而且還一碰就碎。

“周文?”任亦推了他兩下,見人悠悠轉醒,舒出一口氣來,“你怎麽……你發燒了?”

周文臉色蒼白,整個人被安全氣囊擠在駕駛室,像一張被揉皺的白紙,他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是你啊。”

“……你家在幾棟?”任亦探進駕駛室,幫他把安全帶解開,抽身時聞到了一陣幽幽的青草香。

beta是感知不到信息素的,也就是說這人在半死不活的情況下竟然還有心情打開了車載香氛,不知道該說是窮講究還是身殘志堅。

周文被拉出來換進副駕,整個人還是懵的,下意識說出自己家的門牌號,任亦幫他把車開進地庫:“真的不用送你去醫院?”

周文搖搖頭,有些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你修完車告訴我一聲,費用方面我來……”

“不用了。”任亦停車熄火,把鑰匙遞給他。邁巴赫的前燈撞裂了一個,國內修不了,得去外面重新訂,他倒是不心疼車:“我送你上去吧。”

周文點點頭,大概也怕自己半路又出什麽幺蛾子,臨走前從腳底下撿起了一份文件,還是張總的那項專利說明。

任亦瞥到最上面的標題,源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他隨口問道:“這是什麽?”

“哦,公司最近準備上市的一款產品。”周文說著,刷卡走進電梯,“關於alpha抑制劑的。”

周文住在二十樓,任亦把人送到門口:“我就住你樓下,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就聯系我。”

他大大咧咧慣了,而且經歷頗多,之前走南闖北的時候都是靠身邊新認識的人互相幫忙,因此說得也真心實意。

周文似乎是楞了一下,白如金紙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好。”

任亦找人把邁巴赫開走去修,自己又從車庫開了輛小跑,等到酒吧的時候第一輪已經喝完了,兩個小O看見他就嚷嚷起來:“任亦哥遲到了,罰酒!”

“這麽想我?”任亦笑了笑,直接端起小O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行了嗎?”

“出什麽事兒了?”有個朋友問道,“不是一個多小時前就出門了嗎?”

“出了個小車禍。”任亦渾不在意地坐下,隨手解開領口的兩粒扣子,露出飽滿紮實的肌肉和半個不知道是狼還是狐貍的獸頭紋身。

他身上這些“勳章”都是從前當紈絝的時候紋的,現在雖然收斂了不少,還總結出了半套自己的處世哲學,寂寞的時候還是不介意出來找人打發一下。

今晚這幾個omega都是朋友事先約好的,其中有個叫阮阮的跟任亦有過幾段,頗會聞弦聲知雅意,往他身邊一坐,手就順著敞開的領口伸了進去。

任亦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把作亂的爪子揪出來:“別鬧。”

“任哥今天不在狀態呀。”阮阮也不惱,嘻嘻哈哈湊過去看他手機屏幕,“讓我看看被哪個小狐貍釣住了……咦?源初生物科技公司,這是什麽?”

任亦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捏住小O的下巴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往他腰上拍了拍:“這就管上了”

阮阮被他弄得一陣臉紅,沒了方才的伶牙俐齒,朋友捕捉到一線信息:“你還在調查源初?”

他們這幫朋友都是記者出身,有在報社電視臺的,有自媒體和自由撰稿人,也有任亦這種半編外人士。

這行屬於高壓,大部分人都在跑外,天南海北地飛,極少有人能發展穩定關系,大家湊在一塊除了尋歡作樂也就是討論手頭的案子了。

前段時間宋宇坤被捕,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先前幹的不少事兒都被翻了出來,其中有一個引起了任亦的興趣,司野曾經說宋宇坤最開始是看上了穆然的腺體。

任亦掛靠的媒體公司最近正好打算做一個關於地下黑/市倒賣腺體的專題,他幹脆打報告備案,順藤摸瓜查了下去,這一查還真查到了點什麽。

宋宇坤原本的接頭人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員工,這個公司正是源初,源初是國內的老牌子了,曾率先研發出了針對alpha易感期的抑制劑,聽說最近又準備上市一款對身體副作用更小的長效抑制藥物。

任亦已經用偽造身份跟這個接頭人搭上了線,說自己手頭有一批“好貨”,雙方約定了幾周後的見面時間。

只是他沒想到這家公司會跟周文有關。

手底下的人在做這種腌臜買賣,周文知道嗎?

身邊的小O還在嬌滴滴地跟他調情,任亦卻突然沒了興致,他站起身,把信用卡壓在酒杯下面:“你們繼續,我回去一趟。”

“任亦,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朋友嚷嚷起來,幾個omega搶卡搶成了一團,任亦趁亂抽身,飛快繞出卡座,隔空吹了聲口哨:“下次再約。”

從酒吧出來,他走向自己那輛規規矩矩的小沃爾沃,等代駕的功夫去旁邊小藥店挑挑揀揀買了一大堆藥。

這座毗鄰燕市的小城少了很多熱鬧,不到十點街上的店鋪就陸續關門了,以前的他是決計呆不住的,這兩年性子沈穩了一些,也慢慢習慣了。

回家的路上他翻看了周文的朋友圈,這人的社交平臺跟他病秧子總裁的身份大相徑庭,十分活潑,全是各種貓的照片。

最近一條是一只獅子貓洗澡前後的對比圖,此貓睥睨著鏡頭,對攝影師不屑一顧,配文是:本店新上犟種一只,歡迎來擼[捂嘴笑]。

任亦把朋友圈動態翻到了底,沒看到任何關於工作的內容,最後頂著一頭貓毛出來,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變得毛絨絨的。

他退出朋友圈,在聊天框裏輸入一條信息:“好點了嗎?”

周文好半天沒回覆,換做正常人大概就不會去打擾了,而任亦的邊界感似乎較常人更“薄”一些,他沒怎麽在意,拎著那一大兜花花綠綠的藥盒,直接去按了周文家的門鈴。

周文果然沒睡,他看起來狀態比之前好了一點,裹在寬大的家居服裏,倒是比任亦想象得結實不少。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潮濕的,看著外面的不速之客:“你……回來了?”

任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路光顧著做盡職調查,還沒來得及捯飭,他帶著一身酒味,敞著襯衫領子,還露著一片不知所雲的紋身,委實有點不太“體面”。

盡管他這些年我行我素慣了,也早就免疫了周圍人的閑言碎語,此時卻難得感受到了一陣尷尬。

他含混地應了一聲,舉起手裏的袋子:“我去買了點藥,不知道你喜歡吃哪一種。”

周文沒忍住笑了出來,任亦這才發現自己又犯了蠢,哪怕臉皮堪比城墻,也有些遭不住。正打算找個借口開溜,卻見周文轉身給他讓了道縫:“正好,我買的還沒送到,你倒是及時……進來坐坐?”

周文的房子算是這棟小區裏比較大的戶型,跟任亦的一樣,都是三室一廳。任亦偶爾會帶人回家,由此以己度人,以為周文也是單身寂寞的大齡青年,結果對方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隨口說道:“有時候我爸媽和妹妹會過來住。”

任亦了然,看周文這身體情況,估計少不了要人照顧。

盡管周文看起來是一個羸弱的病秧子,家裏的布置卻十分繁瑣。吸音地毯鋪滿了每一個角落,陽臺上放了一張小矮桌和幾個地墊,被改成了一小塊休息區,墻壁上掛著幾幅色彩柔和的油畫,跟對面一人高的鈴蘭花落地燈相得益彰。

更別說隨處可見的小擺件和小玩偶,讓人一進房間就感覺到一陣撲面而來的睡意,任亦下意識打了個哈欠:“這種地毯很難打掃吧?”

“每兩天會有家政過來吸塵。”周文給他倒了杯水,“玩偶是我妹妹送的,她抓娃娃很厲害。”

任亦見過那小姑娘一次,跟她哥相比,周俐就像個上了發條的小青蛙,活潑得有些過頭,貓咖裏那些見慣了人類的貓看到她都要躲著走。

任亦坐下,又聞到了那股悠長的青草香,像是木質香水的前調,清新溫和,繚繞在鼻端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

饒是任亦用過不少香水,甚至連仿制信息素也往身上噴過,卻找不出任何一個和它相近的味道。

說話間,周文接過他手裏的袋子,隨手翻了翻,還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盒:“你這是把藥店搬過來了啊。”

“不知道你那癥狀是感冒還是流感還是發炎,就幹脆都買了。”任亦說道。

周文笑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就著溫水把藥片吃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幾個omega調情了一晚上,這聲笑落在耳朵裏似乎格外幹凈輕盈,像一根毛烘烘的羽毛,頃刻戳破了方才的尷尬。周文大概是有點噎,仰頭的時候皺了皺眉,喉結艱難地滑動著。

任亦下意識也跟著咽了下口水,伸手在他背上順了順:“別一次吃這麽多。”

周文緩過勁兒來,不甚在意道:“我習慣了。”他轉頭看了任亦一眼,“剛才就想問,你胸口紋的那是什麽?”

“狐貍。”任亦幹脆把扣子又扯開兩粒,露出了紋身的全貌,果然是一個狐貍頭,圖案只塗黑了一半,利用光影的色差營造出了立體效果,簡直呼之欲出,“之前叛逆期的產物,有三四年了,中間補了回顏色。”

周文端詳了半天,他的視線跟他這個人一樣都是輕飄飄的,不會給人冒犯的感覺:“唔,確實很符合。”

“嗯?”任亦一楞,就聽他不緊不慢轉換了話題:“有叛逆期也挺好的,我從小到大都沒怎麽幹過出格的事,還有些遺憾呢。”

他這身體狀況也確實叛逆不起來,任亦忍不住問道:“你是生過什麽病嗎,還是……”

面對這種冒冒失失的打探,周文倒不怎麽避諱:“我天生體虛,免疫一直不太好,小來小去的毛病多。”

吃完藥之後他臉上的紅色倒是真褪了一些,聊了幾句就有些精神不濟,任亦見狀起身告辭:“你有什麽需要打我電話,我平時沒什麽事兒都會在家。”

“嗯。”周文把他送到門口,“晚安。”

任亦站在電梯前面,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直到被電梯到達的聲響打斷思緒,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要來打探源初公司的。

竟然就只聊了些有的沒的,任亦你的職業道德呢!

大概是崇高的職業心在作怪,任亦惦記著案子,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好,在夢裏似乎還能聞到那股似有若無的青草香。

作為一個取向O的beta,任亦還從來沒有對哪個alpha有過這種想入非非的感覺,大概是周文身上沒有alpha中普遍的“侵略感”,像一塊無害的鵝卵石,連一絲棱角都沒有。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滅火”,心想長得帥也不行,要是他真是黑心公司的老板,自己就算得罪人也得把那篇報道發出來。

扔在枕邊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只見周文回了他昨晚的消息:好多了[愉快]。

周文發的表情包都是系統自帶的小黃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已經被廣大人民群眾發散出了陰陽怪氣的意味,在他發來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一個病秧子總裁,背地裏認認真真挑小黃豆發朋友圈,任亦忍不住彎起嘴角,竟然感覺有幾分可愛。

他就坡下驢,順著話頭往下聊:“你有沒有吃早飯,我做了三明治,一起吃點?”

周文:好的[齜牙笑]。

任亦發完消息,從床上一躍而起,開始臨時收拾食材。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會不少國家的快手飯,掄風掃地做出兩個三明治,連廚房都來不及收拾,用紙袋裝好就往樓上跑。

然而剛出門又改變了主意,轉頭去樓下小餐廳買了兩杯豆漿和一些熱食兒,周文現在還生著病,可能得忌生冷。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想多了,因為周文給他開門的時候端著一杯冰美式。

任亦看著他略帶蒼白的臉色:“您一大早就喝這個?”

“喝這個比較容易清醒。”周文把人放進來,“我打算中午再看看文件。”

“沒收了。”任亦把他手裏的咖啡奪過來,將熱豆漿塞了進去,為了讓周文好好吃飯,眼疾嘴快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隨即,一股沖天的苦味在口中爆炸開來,轉瞬間將每一個味蕾分子腌入了味,任亦整張臉頓時擰了起來,所有五官順時針扭曲在一起:“我草!”

“這是還沒兌水的濃縮!”周文喊了句什麽,給他遞了杯白開水過來,“快漱漱口。”

任亦顧不上那麽多,連手帶杯子抓過來,一口氣灌了個底朝天,這才感覺自己嘴裏的苦味被逐漸稀釋,他神色覆雜地擡起頭,剛要說說,就看到自己還死死抓著周文的手沒放。

周文的手很好看,修長且骨節分明,就是沒有什麽溫度,抓在手裏跟玻璃杯的觸感差不多,才導致他沒有馬上反應過來。

任亦驀地回過神,趕緊松開,周文的手還是被攥紅了,他不甚在意地活動兩下:“勁兒還挺大。”

“那個,不好意思。”任亦說完又有些唾棄自己,明明omega的手也拉過不少,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像個蠢頭蠢腦的毛頭小子。

“沒事兒,我皮膚就這樣,特別容易賴人。”周文還有心情開玩笑,“小時候周俐貪玩摔在我身上,把胸口一大片都砸紅了,好幾天她看到我就跟躲文物似的繞著走。”

兩人坐在餐桌前,周文啜著豆漿,從紙袋裏拿出一個恰巴塔:“你早上都會自己做飯嗎?”

“不忙的時候就做做。”任亦看到他手邊放著昨天那沓文件,“研發新產品需要不少時間吧,你們公司好像對腺體很有研究。”

周文點點頭:“針對腺體的研究不少生物科技公司都在做,生產條線也不一而足,我們是專攻抑制劑方向。”

任亦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努力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白癡門外漢:“那你們平時要用腺體做實驗嗎?”

“即將臨床的時候才會。”周文說,“前期都是模擬腺體內環境進行測試的。”

“你們的腺體都是哪兒來的?”

“我們跟很多醫院都有長期合同,都是患者捐贈的。”周文說完,頓了頓,“小任記者,這是對我的專訪嗎?”

“最近在做一個類似的專題,還沒選好素材。”任亦從善如流地閉了嘴,周文的回答滴水不露,也沒暴露什麽關鍵信息,他還是得跟那個接頭人見上一面。

沒成想,周文慢悠悠開口道:“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下周跟我去上班,公司裏有專門的研發同事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任亦沒想到兩個恰巴塔竟誤打誤撞給了他去源初暗訪的機會,心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生怕人家反悔,周一一早雞賊地就給周文發消息:“你沒恢覆好就別開車了,我載你一起過去吧。”

周文的車送去4S店維修,本來準備打車,看到這條消息又改變了主意:好,謝謝[愉快]。

任亦這次開的還是那輛低調的沃爾沃,周文發現他開車技術很穩,在早高峰一群電動車和私家車的混戰裏還能做到心平氣和,連急剎的感覺都沒怎麽有,竟然有點昏昏欲睡。

再睜眼的時候周圍一片昏暗,周文眨巴了兩下眼睛才意識到他們是在公司地庫裏,車載空調暖烘烘的,他發現自己身上還披了一件外套,而外套的主人正百無聊賴趴在方向盤上玩手機。

“怎麽不叫醒我?”周文坐起來,推門下車,當即被地庫裏的過堂風凍得一哆嗦。

“看你睡得挺香。”任亦把外套又披回他身上,這個beta像是個巨大的自體發熱火球,數九寒天,周文捂著外套都不覺得暖和,而他僅穿著一條薄羊絨衫,還要將袖子挽起來一半。

他由衷道:“還得是年輕人火力旺。”

“哪裏哪裏。”任亦謙虛道,“周總也還是當戰之年。”

電梯門緩緩合上,在封閉狹小的空間裏,兩人後知後覺方才的對話有些不對味。

周文幹咳一聲翻開了手中的會議材料,身經百戰的任亦竟然也卡了殼。實在是面前這位周總跟他那些熱辣活潑的調情對象相差太大,跟他在一塊仿佛產生點什麽邪念都是褻瀆,一身絕技無處施展的小任記者只能低下頭,在光可鑒人的電梯門上研究起了自己的板鞋。

電梯到了指定的層數,門開了,周文把人領進自己的辦公室,跟秘書交代了兩句,又一刻不停地開會去了。

跟家裏不同,周文的辦公室很符合刻板印象,千篇一律的紅木桌和展示櫃,裏面擺滿了公司近些年的專利產品,仿佛一個冷冰冰的展覽館。

秘書小姐是個圓臉omega,看起來比實際年紀顯小,單純無害的樣子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她大概是看任亦跟自己年紀相近,沒什麽顧忌地聊起來:“周總還從沒帶過什麽人來公司呢,你是他朋友嗎?”

“我是周文的鄰居。”任亦憋了幾天,一雙多情眼又開始亂飛,露出一個半是欣賞半是揶揄的笑容,“你應該也大學剛畢業吧,這麽年輕就能做總裁秘書,肯定很厲害。”

秘書小姐冷不丁被他甜言蜜語猛轟幾句,臉上飄起一抹浮紅:“我都工作好幾年了,你有什麽不懂的就盡管問,周總特地囑咐了要好好關照你。”

“是嗎?”任亦反而不著急了,他半靠在周文的辦公桌旁邊,隨手拿起一支鋼筆把玩著,“你們周總……在工作上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秘書小姐果然在他的刻意引導裏誤判了他們的關系,開始極力推銷自家老板:“我們老板人可好了,專業背景出身,對員工也溫柔,自打我來到公司還從沒見過他跟誰紅過臉呢。”

任亦點點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確實很溫柔。”

“周總說你是記者,工作內容肯定比我們有意思多了,”秘書小姐還不忘老板的囑咐,“要我給你叫幾個研發部的同事過來嗎?”

“你們的同事裏有沒有一個叫王鑫的?”任亦問道,接頭人給他的這個名字多半是假的,但還是要試試。

“王鑫?好像沒有。”秘書小姐在內網上查了一圈,搖搖頭,“說不定之前離職了。”

這也倒不失一種可能性,經過這幾天跟周文的相處,他潛意識裏總覺得這人不像什麽幕後腺體倒賣商,接頭人給他偽造了一張工作名片也說不定。

他這邊跟秘書小姐聊得有來有回,另一邊周文也抵達了會議室,環顧一周後皺了皺眉:“張總呢?”

負責寫會議紀要的助理哼哼了一聲:“張總請了一周的病假。”

張總年過半百,確實到了要請病假的時候,但他上周五才匯報了自己的三期實驗進度,前後加起來啰啰嗦嗦說了快兩個小時,臉不紅氣不喘,實在是沒看出有什麽要告病的地方。

張總不在,研發部的副總監趙金石臨時頂上,開完會後把周文叫住:“周總,關於那個長效抑制劑,我覺得還有些地方不妥。”

周文向來是兼聽則明,因此沒急著打斷:“你的意見是怎樣的?”

“市面上我們賣得最好的產品就是針對alpha易感期的強效抑制劑,如果長效藥上市,大家豈不是都可以靠長期藥物維持信息素水平,相當於自斷活路啊。”

趙金石是在源初做了十幾年的老人,生怕自己地位不夠,補充道:“當時董事長在位時也是考慮到這個才遲遲沒有推進,您看我們這個新藥上市計劃是不是要再斟酌一下。”

周文淡淡問道:“那你是什麽想法?”

“我是覺得先暫停長效藥研發,還是主推短期強效抑制劑,在產品包裝上多下點文章,很多時候消費者就看個表面噱頭,不會真的去研究藥品有沒有升級。”

周文看了他一眼:“你是因為這個才跟老張鬧不愉快?”

“這……”趙金石語塞,他跟張國棟幾乎是同期進的公司,這些年兩人不相上下,甚至因為他有能說會道的一張巧嘴,晉升路徑比張國棟要快不少。

誰知道在即將提部門總監的時候老董事長退了位,這個新來的小周總不知道看上了那個老酸儒什麽地方,直接將人提拔了起來。

“長藥效成本低,價格也便宜,就算我們不做,也不能保證其他公司不會做。”周文說道,“至於你說的自斷活路……源初發展到現在,靠得從來不是某一款產品,而是不斷提供活水的研發團隊,我爸他老人家故步自封,您希望我也那樣嗎?”

趙金石被他不鹹不淡的語氣堵得張口結舌,再有不忿也只能硬吞下去,他怨毒地盯著周文的背影,心想一個不知道能活幾年的病秧子真以為自己能翻騰出什麽風浪來,源初欠了他的,早晚要從別的地方撈回來。

面對那個老匹夫,周文還能煞有介事地撐著,一出會議室就感到一陣胸悶氣短,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見任亦竟然還在,不由得一楞:“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回去也是閑著。”任亦靠在他的沙發上玩貪吃蛇,玩得整個人也扭成了一條,看到周文後一個懶蛇打挺站了起來,“你不舒服嗎?”

而手機裏那條雄踞了半個屏幕的巨蛇,也因此一頭撞在墻上game over了。

“剛才有些胸悶。”周文習以為常,剛想跟他說不用這麽緊張,就見任亦如臨大敵地湊過來,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皺眉嘀咕道:“好像又燒了。”

不知怎麽的,周文慣常掛在嘴邊的那句“沒事”拐了彎,他輕輕點了下頭:“是有點難受。”

“下午沒什麽要緊工作了吧,我先送你回家?”說話間,任亦已經把衣架上掛著的外套拿過來給他披上了。

兩人往電梯走去,周文把袖子穿上:“你今天采訪到什麽了嗎?”

“收獲挺多的。”任亦晃了晃手裏的錄音筆,“不愧是周總親自幫忙開的後門。”

話音剛落,電梯門再次合上,轎廂內又彌漫起令人尷尬的沈默。

任亦第一次痛恨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隨便說點什麽就能想歪。

好在周文一副精力不濟的樣子,上車後就開始閉目養神,任亦見狀把手機關成靜音扔在中控臺上,等回到小區竟然收到了一串未接電話。

他把手機拿起來,發現是前幾天在夜/店剛見過面的阮阮,登時就有點頭疼,還沒等想好措辭,omega像是料到了他這個“負心漢”想息事寧人,下一個電話直接追了過來。

任亦只能接通:“餵?”

“任亦哥這兩天怎麽沒出來玩?”阮阮的語氣沒什麽異常,“你的信用卡還在我這,不怕被刷爆?”

這些天他收到了不少扣費短信,只是一門心思在周文身上,也沒當回事,習慣性地甜言蜜語道:“幾個包的錢就能買你開心,我覺得很劃算。”

“那我們現在算是斷了嗎?”阮阮突然問道。

這也是讓任亦頭疼的點,阮阮不同於其他混跡夜場的omega,他是個在校學生,身份背景也幹凈得多,任亦當初也是看中了這一點——他畢竟也過了到處打野食吃快餐的年紀了。

阮阮長相可愛,發/情期也不怎麽鬧騰,都是為處理需求,兩人約了幾次,彼此感覺都不錯。

然而這小孩情緒敏感,盡管第一次就說好了沒有發展穩定關系的想法,還是有點走不出來。他不想耽誤人家孩子,之後慢慢就跟阮阮淡了,昨天在夜/店遇上還是朋友撮合,任亦沒想到這小朋友竟然還沒打算結束。

任亦看了眼副駕駛上沈沈安睡著的人:“阮阮,我想試著收心了。”

電話裏沈默了半晌,阮阮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任亦,這事兒不是你在電話裏隨口打發兩句就能斷的,你把我當什麽了?”

這句話堪稱是一張古往今來屢試不鮮的“壞人卡”,任亦還沒想好怎麽安慰,就聽阮阮報了一個酒吧的名字,然後把電話掛斷了:“我要你當面給我解釋清楚。”

周文其實並沒有睡著。任亦玩得花,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等對方哄完小情兒才適時睜開眼睛。

“醒了”任亦幫他把安全帶解開,又伸出手背往他額頭上貼了貼:“好像沒有剛才那麽燒了,回去休息一下,記得吃藥。”

周文見他沒有走的意思:“你不上去嗎?”

“約了朋友,一會兒就回來。”任亦含混說完,又補充道:“不舒服記得找我。”

這句話幾乎成了他們這兩天分別時的口頭禪,周文顯然是個不擅長麻煩別人的人,每次都應了,但每次都沒打擾。

任亦目送著人上了樓,這才重新發動車子往外駛去。

他先去見了一位業內的朋友,把錄音筆丟給對方,讓人幫忙整理其中的關鍵信息。

那朋友也是個beta,跟任亦差不錯操行,見狀擠眉弄眼往人身上擠了一下:“可以啊你,內部員工都采訪得到,不會是泡到了什麽關鍵人物吧。”

任亦早習慣了這群人沒羞沒臊的聊天風格:“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來看,沒什麽異常,但他們公司的秘書告訴我,現在源初研發部的兩個老板不太對付,今天張總沒來,接受采訪的是他徒弟,另一個趙總去開會了,沒能碰上。”

朋友一邊聽著錄音筆裏的內容,一邊皺起了眉頭:“你覺得有問題的是趙總?”

任亦點點頭:“秘書說張總是個老學究,滿腦子只有學術和實驗,接觸下來也確實如此,他的徒弟也是個小古板,問什麽答什麽。”

“而據說那個趙總私底下挺活躍,公司的腺體器官需求都是他在對接。”

朋友一點就透:“明白,你和那個接頭人還有聯系嗎?”

任亦點點頭:“下周五晚上十點。”

“又要出大新聞了呀,任記者。”朋友揶揄道。

見對方並沒有露出往常那種嘚瑟勁兒,他有些好奇:“怎麽回事,花花公子遭遇滑鐵盧啦?秘書小姐漂不漂亮,我聽聲音挺甜的。”

“滾吧。”任亦出口惡損,也不知道是吐槽他還是吐槽自己,“一把年紀也該收收心了……文本整理好發我郵箱。”

等任亦轉身離開,朋友那圓的能塞下一個雞蛋的嘴巴也沒能合上:“難道這小子打算偷偷脫離組織了?”

處理完正事,任亦轉身走進附近的商場,直奔一樓幾個重奢店,大包小包買了一堆。

等到酒吧時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任亦提著購物袋推開包廂門,見阮阮已經到。omega大概剛剛哭過,兩只眼睛還紅腫著,叫人我見猶憐。

他嘆了口氣:“怎麽還哭了。”

阮阮看見他手裏的購物袋,紅成兔子的眼睛慢慢睜大,像是被狠狠冒犯了一樣:“你以為我想找你要這些?”

“是我自願給你買的。”任亦在他旁邊坐下,“阮阮,你是個好孩子,以後還能遇到更好的人。”

阮阮吸了吸鼻子:“那我以後還能聯系你嗎?”

“我希望最好不要,”任亦說,“因為……”

“你有喜歡的人了,是嗎?”阮阮抽噎道。

任亦沒吭聲,但表情已經默認了這個事實。

阮阮拿起桌上威士忌杯子,遞了一個給他:“最後再陪我喝一次吧,以後叫你是不是也不出來了。”

“嗯。”任亦輕輕應了一聲,跟他碰了一下。

阮阮的情緒比他想象得要穩定一些,任亦也不介意再陪這個小朋友喝一點。今晚的威士忌似乎比平時要辣,任亦拿起酒瓶,想看看這是什麽牌子,就感覺腦袋裏閃過一陣眩暈。

以他的酒量,這幾杯還不足以醉人,眩暈的感覺剛剛好,幾乎是達到了微醺的效果,讓人只想找個地方躺著,什麽也不幹。

就在這種詭異的朦朧裏,阮阮突然湊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張卡片。任亦定睛看去,好像是自己那晚留下的信用卡。

“任亦哥,這個還你。”阮阮挑開他的褲兜,把卡片塞了進去,手指有意無意在大腿上撩撥了一把。

任亦腦子裏的警報總算後知後覺響了起來。

他看向桌上的酒杯,沒想到阮阮一個單純可愛的大學生竟然敢做出下/藥這種事。omega柔弱無骨的胳膊已經纏了上來:“任亦哥,我的發/情期好像要來了,你能不能最後再幫我一次。”

任亦心道老子給你當免費按摩棒還得被敲詐,也太虧了。他把人推開,艱難地掏出手機:“我給你叫救護車。”

腦子裏似乎被人塞了一桶漿糊,他說完,還下意識打了個廣告:“要不你看看源初的抑制劑,隨時帶一支在身上,也不會有這種情況。”

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這場發/情期多半也是算計好的。

他登時覺得倒了胃口,當初找到阮阮就是圖個你情我願,沒想到臨了反而讓人陰了一次。

任亦面無表情地往門口走去,酒裏加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催情藥,還有催動發/情期的作用,omega的信息素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阮阮有些慌張地拉住他:“任亦哥你別走,我不想一個人在這……”

然而任亦最後一絲耐心也被徹底耗盡了,他推開阮阮,徑直走了出去。

回到車裏,他深深平覆著呼吸,只感覺渾身熱得厲害,他看著酒吧的大門,最後還是撥通了關懷酒店的電話,給阮阮訂了個房間,把包廂號也告訴了他們。

關懷酒店自有一套應對AO發/情期的流程,有時候比醫院處理得還及時。

打完電話,任亦倚到靠背上搓了搓臉,他也算是見過不少大江大浪,如今竟然在陰溝裏翻了船,正想著是回家還是找個酒店熬一夜,另一通電話見縫插針打了進來。

是周文。

這人平時基本不會主動聯系他,難道是突然不舒服了?任亦漿糊成一坨的大腦勉強恢覆了幾分神智,他有些急切地點開接聽:“周文?”

周文聽上去還算平靜:“你在家嗎?”

“……在。”任亦發動車子,下意識扯了個謊,反正從酒吧到家也不過十分鐘路程,“怎麽了嗎?”

周文“嗯”了一聲:“有些發燒。”

“你別著急,我先回去看看。”任亦安慰道,“嚴重的話我們去醫院。”

周文似乎是聽到他不同尋常的呼吸聲:“你怎麽了?”

“剛運動完。”任亦胡謅道,“我換身衣服就上去。”

掛斷電話,他一面風馳電掣地往家趕,一面久違地有了小時候考試不合格捂著分數不肯給家長看的緊迫感——就算知道最後會暴露,也下意識想給自己爭取個緩刑的時間。

而他喝下去的那兩杯酒這時候才正式發威,拐進小區的時候任亦忍不住想,估計那天周文撞他車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狀態。

他連家都沒回,直接按了二十層,一出電梯,就見周文站在門口,神色覆雜地看著他。

“怎麽出來了,外面冷。”任亦三兩步跑過去,直接伸手在人臉頰上貼了貼,周文皮膚微涼,甚至比他手心還要冷一點,哪有半分發燒的樣子。

任亦瞇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人,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被煮沸了,叫囂著往某個部位沖去,大腦好半天才轉過一格:“你撒謊,你根本就沒發燒。”

周文淡淡看著他,突然湊過來,在他嘴邊聞了聞。

這總裁雖然是個病秧子,身上該有的塊兒卻都不缺,身高還平白高出一點,他湊到近處,從任亦的視角只能看到那色澤淺淡的嘴唇。

他看到那兩片薄唇一張一合:“你也撒謊,你剛才根本就不在家。”

“我……”他張了張嘴,才發現這事情的前因後果太操蛋,根本不知道從何講起,反而是周文身上清淡的青草香使本就勃發的生理欲望愈發昂揚起來,任亦憋了一路到現在,突然就有點忍不住了。

唯有腦子裏莫名其妙湧起一個念頭:他皮膚這麽涼,摸上去肯定很舒服。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進的房間,又是怎樣抱著人滾到床上的,等回過神來,只有周文溫涼的嘴唇在自己臉頰邊一下下輕啄,帶著十足的耐心勁兒。

而任亦此刻卻不只滿足於這樣的水磨工夫,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心臟像是變成了一臺震顫不休的大鼓,催動著他去追逐更猛烈更刺激的快/感。

他猛地翻了個身,將周文壓在身下,擡手將他的眼鏡摘掉了:“周總,之前試過嗎?”

周文似乎是搖了搖頭,任亦這才發現他瞳仁兒的顏色也平白比旁人要淺一點,裏面的結構層次分明,倒映著自己急不可耐的影子。

他伸手將人的眼睛遮住,趴到人耳邊安慰道:“別擔心,不會疼的。”

任亦之所以能力碾一眾alpha,成為omega們爭相邀約的對象,必然不會只有一把刷子。周文被他擋著眼睛,伸出手將他的襯衫扣子一粒粒解開,微涼的指尖點在胸口紋身的位置,從狐耳一路摸索到鼻尖,竟然分毫不差。

任亦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他把人放開,伸手去扯那礙事的袖子,周文見狀抓住他那襯衣下擺往上一兜,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打了個結,襯衣袖子連帶著兩條手臂都被牢牢固定在了身後。

任亦:“……”

他沒想到周文竟然是個有大志向的病秧子。

做完這些,周文將他重新推到床上,伸手拿過擺在床頭的一盞小香氛,在他鼻端悠了兩圈,清新的青草香像是在任亦即將沸騰的腦漿子裏灑下了幾滴露水,他下意識探頭去追逐那氣味的來源,又被周文按著回枕頭上。

“剛才你進來的時候,身上有omeg息素的味道,我不喜歡。”

任亦盯著他瞳色淺淡的眼睛,有一瞬間感覺這個人似乎是褪去了溫良恭謙讓的殼,暴露出屬於alpha的偏執占有欲。

他突然笑起來,擡起膝蓋頂了頂周文的腰:“那就x死我啊。”

這一晚,任亦頭一次意識到在臥室鋪地毯的好處——把床單弄臟了還能沒羞沒臊滾到地上去。

他半個胸膛壓在床沿上,把周文那條上好的絲綢床單抓成了爛樹皮,口鼻間噴出一聲重過一聲的喘息。

周文小病初愈,健康的生活習慣讓他十分懂得克制,看任亦喘得像條死狗,也就適時地停了下來,結果某位欲求不滿且不識好人心的beta以為病秧子大概是血槽用光了,直接翻身上去吃起了自助。

可憐周總第一次就碰上這麽生猛的對手,也不知是場景太過刺激還是姿勢太過詭異,兩眼一翻真昏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任亦睜開眼睛,花了五分鐘時間才逐漸回憶起昨晚的奇幻遭遇,第一次當bottom的感覺很神奇,大概是周文還算體貼,除了最開始綁他手,後面都沒再來強制那一套,任亦竟然覺得……還挺意猶未盡的。

他擡起攬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翻了個身,端詳起周文沈睡的面孔。互相摟抱著暖烘烘睡了一夜,他身上總算沾上了點活人氣兒,仿佛臉色都不那麽蒼白了,恢覆了些紅潤血色。

任亦擡起手,在他眉眼間輕輕摩挲了兩下,周文睡眠很淺,兩條修長的眉輕輕動了動,搭在人腰間的手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再睡一會兒。”

堂堂大總裁竟然還是個賴床癥患者,說出去也太招笑了。

睡意散去,任亦招貓逗狗的本性又開始回歸,他親了親周文那格外優越的鼻梁,又一路輾轉吻到下巴,脖子……

周文終於睜開眼睛,啞著嗓子提醒了一句:“這是我妹的房間。”

“……”任亦這才想起來,昨晚把周總騎暈後,鑒於床上實在沒法睡,他只好把人抱進了旁邊這間側臥,當時黑燈瞎火也沒註意,這會兒環顧四周,看到床邊擺著一個巨大的粉色立櫃,上面排著各種抓來的毛絨娃娃,正列著隊譴責地看著他們。

兩個忘卻禮義廉恥的大人一早起來給小妹房間換了床單鋪了床,連被套都重新套了一個。

當天早飯時間,周總的冰美式慘遭沒收,換成了任師傅手搓的恰巴塔三明治……食材還是任亦下樓回家拿來的。

煎培根的時候任亦忍不住道:“之後還是去我那兒,起碼房間多,想怎麽滾怎麽滾。”

“之後。”周文嚼了嚼這兩個字。

“怎麽?”任亦轉過頭,“周總不會是想睡過就算吧。”

周文走到他身後,輕輕在人額頭上吻了一下:“你昨晚的那身信息素是怎麽回事?”

趁著肉片沒還煎好,任亦盡可能用委婉的語言把“固炮”這個概念跟老實人講解了一下。

周文嘗試著理解了一下:“唔,所以你是想讓我代替他的位置。”

“不是!”任亦猛地提高聲音,嚇得鍋裏的培根都打了卷,“我不想繼續之前那樣的生活了,如果……如果你想的話,我想跟你發展正常的戀愛關系。”

任亦浪跡江湖多年,大概是第一次主動跟人發出這種邀請,還是在廚房這種尷尬的地方,他手裏舉著鍋鏟,幾乎像個冒失的楞頭小子。

周文笑了笑,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兩人一起將培根和煎蛋從鍋裏夾了出來:“現在我不太敢答應,因為你看起來像個未成年小孩。”

“周總損人的方式還真是獨出一格,別把我跟司野那毛頭劃到一類。”任亦轉過頭跟他接吻,“我未成年的時候才不這樣,我那時狷介得很,覺得天上地下只有老子一個牛逼人物。”

周文回憶了下昨晚的戰況,認同地點點頭:“初心不改。”

調查可能存在違法腺體交易的黑心公司,結果把自己栽在了“黑心”公司老板手上,如果把這個當做標題,可能會創下他們時報的瀏覽量記錄。

自從跟周文在一起後,任亦自己家也不呆了,抱著辦公筆記本直接入住了樓上房間,從此成了某個病秧子的貼身總管。

周總有個讓人牙疼的壞習慣,每次身體狀況不好,精神不濟的時候,就喜歡早上喝一杯冰美式提神。而他氣血太薄弱,就算是被咖啡因強行喚醒,也支撐不了多久,反而過勁兒後還會更加疲憊。

觀察到這點的任亦把他家所有冰美式都打包拎回了自己公寓,將周總每天早上的黑色飲品換成了據說能養氣補血的“五紅水”。

以至於小秘書第一次看到自家總裁杯子裏突然泡上了紅棗和枸杞,還嚇了一跳,以為他病情突然惡化了。

結果只是飲食習慣被優化了而已。

而任亦這邊也發生了些微的變化。在一起的第一周,他打算清理一下自己那尾大不掉且藏汙納垢的通訊錄,結果突然發現連阮阮在內的一串聯系人似乎是消失了。

此人心大無比,加了多少好友自己都沒數,少了一兩個也看不出來,但少了這麽一串,再缺心眼的人也得察覺。

任亦仔細回憶了一番,終於記起前一晚臨睡前自己好像是把手機借給周文查了什麽資料,前後不過十分鐘的功夫,比他擠黑頭還利索。

他忍著笑意,給人打電話過去“質問”:“你碰我的通訊錄了?”

周文平靜得近乎理直氣壯:“嗯,怎麽,你不同意?”

“沒有不同意,”任亦由衷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在那麽短時間清理幹凈的。”

周文輕輕呼出一口氣:“我檢索了一些關鍵詞。”

“……”任亦感覺要不好,他跟那些人的聊天目的都非常明確,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不自覺換了一副腔調:“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下去接你,天寒風大不要吹壞了。”

“今晚有應酬。”周文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這小子每次都這樣,就知道他愛吃這套!

任亦知道周文不會真的跟他計較,輕輕把通訊錄拉到底,找到之前那個“接頭人”。如果周總心血來潮搜一下自己公司的名字,大概會比看到那一串聯系人還震驚。

約定的時間就是今晚了,還好周文有事要忙,省去了自己解釋的功夫。他還不打算過早把這種沒有準信兒的消息告訴周文,一來這些腺體販子多是窮兇極惡之徒,保不準會幹出什麽魚死網破的事情,就周文那小身板估計一下都扛不住,再者萬一這接頭人就是個烏龍,也省得自己鬧笑話。

任亦換上事先準備好的行頭……一條肥得過分的牛仔褲和耷拉到膝蓋的T恤,再塗上兩個近乎逼真的黑眼圈,黑框眼鏡一戴,頓時從瀟灑倜儻的記者先生變成了熬穿通宵的腎虛公子。

他拎上保冷箱,給王鑫發了條信息:原地點?

王鑫很快確認:是的。

他們約定的地方是一幢偏離市中心的爛尾樓,這塊本來是市裏的重點開發項目,奈何拆遷款沒談攏,建到一半就不了了之,樓底下還有附近村民掛上的紅底白字的抗議標語,在漆黑的夜裏反射著慘白月光,看起來有點瘆人。

到處都是荒地和廢棄建材,車子開到一半就進不去了,任亦把車停到附近的村道上,兩個朋友在車裏等,他邊走邊給王鑫發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一路都在秒回的王鑫卻突然沒了動靜。

任亦暗覺不好,把手機光源熄滅,深一腳淺一腳順著參差不齊的樓梯往樓上爬去,爬到三樓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動靜。

“難為周總還能大半夜找過來,怎麽,不會是來跟我談研發產品意見的吧。”

聽到這個稱呼任亦猛地一頓,他放輕腳步,悄悄探了個頭上去,心跳登時失了速般地撲騰起來,站在王鑫對面的那個人還真是周文。

“趙金石。”周文平靜地說道,“有人舉報你違規利用公司資源倒賣腺體,今晚還約了人在這交易,沒冤枉你吧。”

“……”任亦發現這位周總還真是拱火第一名,就這欠揍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後還有一個加強連的火力呢,就憑他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度,對付一個年過半百的王鑫……趙金石,都不一定能收拾得了人家。

真是好孩子作大死……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朋友半天沒收到他的回信,發消息問需不需要幫助。

任亦來不及回覆,他把箱子輕輕放到地上,調整了下鏡框上的微型攝像頭,摸索著撿了塊趁手的磚頭握在手裏。

“我占用公司資源?”趙金石哼笑了一聲,“我為公司當牛做馬拉回幾千萬的訂單時,你還是個穿著開襠褲吃奶的毛頭小子。”

大概是周遭荒涼的環境脆生了人的惡膽,又或者是周文泰然自處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欠揍,趙金石怒從心中起,猛地撲了上去:“周總說我在這跟人進行違法交易,證據呢?在這種地頭上,發生什麽都沒有證據,你還是太年輕了。”

周文被他推得一踉蹌,後腰抵上只糊了個水泥邊的三樓窗戶,整個人搖搖欲墜地探了出去,他擡起手,剛要做出什麽動作,就見一道影子倏地從樓梯口竄了上來。

“趙總跟我的買賣是不做了嗎?”任亦直接手起磚落,一下拍在了趙金石的肩膀上,沒想到年過半百的老頭竟格外強壯,只是悶哼了一聲,依舊死死按著周文沒有松手。

周文不動聲色地抖了抖,似乎是被他按疼了,好看的眉心蹙了起來。

任亦沒了工具,直接一拳揍了上去:“你給我放開他!”

趙金石終於倒退幾步,怒喝道:“都楞著幹嘛,弄死他們兩個!”

任亦心裏一涼,心道他們果然有同夥,剛要摸手機讓朋友報警,趙金石已經死而不僵地爬了起來,怨怒地看了周文一眼:“還是周總下得一手好棋,不惜讓自己的姘/頭來聯系我。”

周文神色覆雜地看了任亦一眼:“其實……”

三人僵持半晌,一直沒見有別的動靜,空氣尷尬地沈默了幾秒,趙金石終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任亦也明白過來:“大叔,你的人呢?不會被拋棄了吧。”

知道對方沒了本事,任亦終於毫無顧忌起來,一拳又把人撂回地上,兩個朋友聽到動靜跑上來,三個大小夥子一起把這只老鱉按住了。

趙金石被自己的鞋帶綁了起來,兩個朋友這才看到鬼似的悄無聲息站在一旁的周文,都嚇了個激靈:“這……”

周文無害地笑了笑:“嗨。”

招呼還沒打完,就被人抓住領子極其不雅地從窗邊拽了回來。

“這就是你說的應酬?”任亦瞪著他,一邊將人從頭到腳事無巨細地檢查了一遍,發現這人是真沒受什麽傷,反而姿態比此刻五五分的自己還好看不少,仍是無法抑制地憤怒了:“你怎麽敢自己跑過來的,連個人都不帶,你覺得自己那小身板能比得過那老頭?也就是他被同夥放了鴿子,要不然我收屍都不知道你給人埋哪兒……”

同伴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在他們的印象裏,任亦一直是個溫和得過頭的人,還從沒跟誰這樣急頭白臉地嚷嚷過。

而被他嚷嚷的那位,倒像個沒事人似的,不等任亦說完,毫無預兆地湊過去在人耳根旁親了一下:“我錯了。”

“……”兩個朋友見狀轉了個圈,把趙金石的頭也扭了過去。

周文還沒完,伸手將任亦的眼鏡勾了下來:“不過親愛的,你這幅打扮還真是……讓我有點沒想到。”

“這上面有微型攝像頭。”任亦斷片的腦子終於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把眼鏡揣進兜裏,“快走,把人弄下去,萬一他同夥反應過來就麻煩了。”

可憐趙金石一把年紀,被人拖著連滾帶爬了一路,周文不緊不慢踱步跟在後面,拿出手機,看到小秘書剛才發來的一條消息:周總,附近果然有人埋伏,都已經清除了。

周文不動聲色把這條信息刪掉,前後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任亦回頭將人拉到自己身邊:“什麽時候了還玩手機,回去再說。”

周文老老實實讓人握著,從善如流把手機揣進了兜裏:“嗯。”

趙金石被連夜帶走問審,而先斬後奏的周總也沒能好到哪裏去,一進家門就被“制裁”了。

他皮膚本來就白,在外面一凍,連最後一絲血色也盡數褪去,像一尊不食人間煙火的骨瓷擺件。

任亦一路上都保持著沈默,大少爺性子上來了,最初的震驚和憤怒被壓下去後,他心裏只剩一陣後怕。

周文瞟了他幾下,裝作沒看到這人的臭臉,似是不經意地說道:“手好像有點冷。”

任亦默默地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人攥住,仍是一言不發。

周文認識他這段時間,甚至連床單都滾過了一回,還真沒見過任亦這樣惜字如金的時候。他於是後退半步,打算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危險,其實我早就……”

“我也有錯。”任亦突然悶聲道,“這次行動我也沒打算跟你說,甚至之前故意靠近你都是為了……為了調查源初。”

自打出生起,任亦每一天過得不可謂不瀟灑,跟這世上大部分人相比,他似乎天生就不懂“後顧之憂”這幾個怎麽寫。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他承認得坦蕩,也從不藏著掖著,而這一次算是狠狠嘗過了瞻前顧後的滋味。

周文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想過,而是沒料到任亦會自己主動說出來。

他把原本準備好的“陳情表”咽了下去,柔聲道:“那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任亦楞了一聲:“什麽?”

“你說,想和我發展正常的戀愛關系。”周文微涼的指尖握住他的手,貼在了自己臉頰上,“我不在乎你最開始靠近我是為了什麽,成年人連萍水相逢都是抱著目的的,這很正常,我在意的是,沒了目的之後我們能走到哪裏。”

畢竟,一時的感情可能會摻雜上各種雜質,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而一世的感情往往是沒有任何目標的,它是像流淌的時間一樣幹凈而純粹的東西。

周文彎起眼睛:“我可不是什麽omega,幾個包買不了我的歡心。”

“你那天都聽見了?”任亦愕然,被他糖衣加炮彈地一轟,腦子裏那點憤怒直接飛出了九霄雲外,“……算數,當然算數,如果禮物買不了你的歡心,那……再加上我呢?”

車子緩緩開進小區停下,兩人相對而視,都在彼此眼睛中看到了刻意壓制的欲望。

上樓的過程雙方都一言不發,在電梯裏,兩人同時按下了自家的樓層,任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只需要一個房間?”

“……”一廂沈默後,周文伸手將二十層的按鈕取消了。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任亦的房子,同樣三室一廳的構造,裝修得跟酒店套房沒什麽兩樣,家具雖然能看出價值不菲,但都只是最基本的陳設,讓人疑心住戶是個隨時都可能消失的短租客。

任亦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拖鞋:“我經常出差,酒店用品倒是攢了很多,之前……也沒什麽人過來。”

周文把玩這玄關上的一支小香薰:“是嗎?”

香薰是淡淡的青草香,只是模仿得不太遞地道,帶著股要素過多的香料味。

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任亦一點都不害臊,相反,他光明正大湊上去索了個吻:“還沒來得及問,你的信息素味道是青草味嗎?”

周文伸手把人扣住:“beta雖然聞不到信息素,但經過標記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的信息分子,你想親自確認一下嗎?”

任亦輕輕彎起嘴角:“榮幸之至。”

這次周文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管那妖人怎麽發功,都維持著自己不緊不慢的節奏,快感如潮水般一層層疊加,滿溢到危險的程度,等到最後任亦都有點受不了了,又要故態覆萌反客為主,被冷不丁一下送了過去,意識全無的同時,後頸處有微微刺痛傳來,緊接著便是大片大片的青草香,如雨後莊園,溫柔地將他圈在草坪上。

再睜開眼睛時,面前便是周文那淡淡的笑臉,任亦控制不住地喘息著,剛要張嘴說什麽,先發出了一陣短促的悶哼:“嗯……”

被標記過的身體似乎格外敏感,盡管信息素在他身上停留不會超過一天,但對今晚來說,已經夠用了。

經此一役,任亦除了嘗到了某些之前從未體會過的銷魂滋味外,也算是知道這個看起來柔弱可欺的大總裁,骨子裏有跟他妹妹一脈相承的好動因子,實在是不安分得很,因此十足操心地對人進行了全方位無死角的監督。

周文的辦公室也成了他的辦公場所之一,周一把人送去公司,只見小秘書額角多了一塊卡通創可貼,任亦忍不住發功道:“怎麽受傷了,這可是你們公司無價的門面呀,快讓老板給你批幾天假。”

小秘書接連放倒了三個人,對這點油皮不以為意,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不小心被貓抓傷的啦。”

“你們老板的脆皮還真是一脈相承。”任亦忍不住說道,“快回去休息吧,我幫你頂一天。”

小秘書可是在暗處親眼看到老板是怎麽被人一通數落不敢還嘴的,既然老板娘發話,她便心安理得地抓起手包三十六計走為上。

跑到門口,周總正好從外面進來了,然後她就看到自家英明神武的老板在踏進辦公室那刻好像被人手動抽去了精氣,變成了一棵行將枯萎的病秧子:“寶貝,開會好累……”

小秘書冷不丁聽到一耳朵,在門外打了個激靈,正對天花板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老板這病,可能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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