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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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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正文完結

又過了一個月, 隔壁床病友都熬走了兩撥,司野終於能出院了。

他出事的時候還不到過年,如今已經春回大地, 柳芽新翠,都快到暮春了, 再次回到燕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大平層買回來, 竟然是葉子住得最久,這老貓到春天也精神不少,被保潔阿姨餵得油光水亮。只是它現在眼花耳聾有點不認人, 夾著耳朵轉了好幾圈才辨別出兩人的味道, 哼哼唧唧著撲進了司野懷裏。

司野出院了, 但他說到做到當起了甩手掌櫃,他從前的業務被劃分成幾個部分,分別交給三個人接手,入股的種植園和礦場則繼續吃分紅。

有人希望他回去,有人盼著他是真的死了,震蕩過後這片土地依著新的規則開始運作,可見車到山前必有路,在時代的洪流面前, 無論多大的梟雄, 連粒小石子都算不上,更遑論普通人呢。

最重要的是看開。

再過幾天是司清的忌日,穆然特地休了假,一大早就開始收拾。等司野都準備好了,這廝還沒忙完,他走到衣帽間一拍門:“怎麽個事, 貴妃娘娘出宮啊,還得三催四請的。”

這一看之下,也楞住了,穆然換了全套正裝,打了領結,胸口別著條素白絲巾,甚至還在臉上架了副細金屬框眼鏡。不像去上墳,倒像是拜見丈母娘。

他糾結地看了司野一眼,眉頭擰著:“是不是太隆重了,不夠親切?”

司野不由得失笑,把人拽出來:“行了,這樣挺好的。”

小墓園還是那副樣子,人工湖建起來了,偶有一兩只白色水鳥停在岸邊。司清的墓碑找人修整過一回,重新做了防水和加固,照片卻還是用的原來那張,長發白裙,仍是姑娘的樣子。

司野把花擺到墓碑前:“媽,我和小然來看您了。”

穆然頓了頓,也跟著叫了聲:“媽。”

叫完就跪了下去。

昂貴的西裝布料上沾了土,他看向照片裏的女人:“媽,我跟司野在一起了,我犯了錯,還死纏爛打,大哥沒辦法才……”

司野在他肩上捏了一下,也在旁邊跪下:“媽,我覺得小然挺好的,我累了,不折騰了,以後只想好好過日子。”

陽光灑落在墓碑上,女人的臉色也似乎變得恬靜起來,微風撫過,吹皺了湖面,吹動了胸前的白絲巾,像母親的手在撫摸他們的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穆然念著他腿上有傷,將人扶到旁邊坐下,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摸出一條綴著鈴鐺的紅繩。

司野這才想起自己腳腕上的那顆菩提珠沒了,之前打著石膏也沒留意。

“先前那個遺失了。”穆然說著捧起他一條小腿,把褲腳輕輕推了上去:“這條是我搓的,就在你沒醒的那段時間,然後拿去寺裏開了光,鈴鐺算是個小護身符,圖個吉利。”

司野這段時間沒怎麽活動,小腿細了一圈,有厚厚的石膏捂著,蜜色皮膚都顯出了幾分蒼白。他雙手撐地,看穆然將這條紅繩系在了自己腳踝上,鈴鐺輕易不發出聲音,只有跑起來時才會有些微動靜。

穆然半跪著俯下身,輕輕在他小腿內側吻了一下:“哥,以後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能聽見。”

司野被他吻得輕輕一抖:“小然。”

穆然將他的褲腳蓋回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這是在媽面前戴上的,你可不能隨便拿下來。”

回去的路上,司野還沒反應過來,總忍不住看看那個存在感極強的小玩意兒。穆然發動車子,握住他一只手,雖然表現得人五人六,但面正對司野這側的耳朵根慢慢紅了。

回到市裏,司野發現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半路改了道,往截然相反的方向開去。他以為這小子心不在焉走錯了路,忍不住提醒:“下個路口掉頭。”

穆然單手握著方向盤巋然不動,卻有點不敢看他:“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出鬧市,拐入一條平坦開闊的沿湖路,司野想起來了,這片有個近兩年開發的新樓盤,別墅區,獨門獨院,頗有鬧中取靜的意思。

穆然開進一條私家路,道閘自動識別車牌放行,最終在一幢雙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司野推門下車,有些不可思議:“你買了一棟別墅?”

“嗯。”穆然從身後攬住他,把他帶到門前,攝像頭掃描人臉開鎖,古拙的雕花鏤空鐵柵門緩緩打開。

別墅面積不算小,上下兩層帶閣樓,院中一座小小的噴泉,司野推門進去,發現客廳裏還擺了一片巨大的低空貓爬架,剛好適合腿腳不靈便的老貓。

他不明所以道:“怎麽突然想起買別墅,住得過來嗎?”

“其實很久之前就準備好了。”穆然扶著他的胳膊,把人帶上二樓,“當時想的是如果你能接受我,就帶你來看房子,如果不能,我就自己呆在這邊,不回去打擾你。”

司野沈默了,他不知道穆然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挑中了這個離世索居的地方,連貓爬架都準備好了,是打算抱著老貓在這裏過一輩嗎?

但很快,這個略帶悲傷的念頭就被震驚所取代。

二樓只有兩個房間,其中一個改成了臥室,而另一個……

穆然把門推開,司野震驚地發現這個房間的墻上竟然貼滿了自己的照片。

各種場景,各種角度,他不愛拍照,因此大部分都是從視頻通話中截下來後期高清處理的,還有一小部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的偷拍,他在操場上訓人的,只圍著籠基在鏡子前洗漱的,甚至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生死不知的樣子,都被人用鏡頭細細記錄了下來。

司野自己從事這個行業,出門在外對鏡頭十分敏感,只有在家裏會忍不住放松警惕,沒想到給了這小子可乘之機。

這個房間裏沒多少陳設,中間一張桌子,靠墻擺著幾個巨大的玻璃櫃,裏面是他從小到大用過的舊物。小時候隨手扔給穆然的舊衣,打拳時用過的腕帶,各種牌子的煙盒,做過標註的中學課本,還有些他根本不記得的杯盤碗筷,都被人擺在這間如小型博物館般的陳列室裏。

就算他見識過很多實打實的大場面,此刻還是被狠狠震撼到了:“你這是……”

“這是我的安全屋。”穆然靠在桌子旁邊,輕笑道:“本來是留給我自己度過易感期的。”

司野第一次見到這麽多自己的臉,一時有些頭暈目眩,他拉開椅子坐下了:“我也沒教過你當變態吧。”

穆然在他兩腿之間蹲下,是個十足馴順的姿態,alpha一身西裝筆挺,鋼邊鏡框給人平添了幾分文質彬彬的氣質,不論到哪裏都得讓人由衷誇一句青年才俊,而此才俊竟然在背後有如此怪癖,叫人大跌眼鏡。

穆然握住他一只腳踝,撥弄起上面的鈴鐺,神情挑釁:“哥,你知道我平時都在這裏做什麽嗎?”

司野看著他,發現自己就是平時在穆然身邊太要臉了,才讓這小子愈發得寸進尺。他跟穆然在一起,又不是以大哥的身份。

他這樣想著,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伸手抓住穆然腦後的頭發,將他狠狠按了過來。

啪的一聲,眼鏡被碰到了地上,司野垂眸看著他:“是我太給你臉了嗎?”

...

從二樓下來,天已經快黑了,司野說不清在貼滿自己照片的房間裏被人抱起來顛勺是種什麽感覺——畢竟重傷初愈,穆然怕壓到他,只能采用了這個高難度姿勢——但司野畢竟不是嬌花弱柳之輩,就算是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肌肉含量也在那擺著,因此後半程幾乎是靠他兩條腿發力才能勉強掛住。

這個突如其來的康覆訓練弄得他全身軟酸軟,非常想點根煙歇歇。

沒想到煙盒才摸出來,就被人抽走了,司野以為這小子又要抽風,忍著脾氣道:“給我。”

“哥,你肺部有挫傷,醫生說不建議抽煙。”穆然得了便宜還賣乖,湊上來抱住他:“先不抽了好不好?”

司野推開他:“滾。”

穆然不肯滾,在大哥嘴上黏糊糊親了一口:“你要是實在覺得嘴巴裏寂寞,我們就來幹點別的。”

司野抓他的手搶煙:“就一根。”

穆然眼疾手快把煙盒扔進了垃圾桶。

扔完又吻上去,非得把這口氣全耗盡才肯松開:“怎麽樣,是不是這樣就不想了?”

“……”被穆然這樣一折騰,倒是真把先前的癮壓了下去,司野面無表情在人背上抽了一巴掌:“滾去開車。”

回去華燈初上,正是打工人的下班高峰,兩人被堵在車河裏,穆然一面開車,一面還不老實地在人大腿上摩挲,挨了一巴掌後終於消停了。

“哥,我給你揉揉。”他說道。

“用不上。”司野看向窗外。

驀地,他突然想起什麽,保持腦袋落枕的姿勢轉向一邊:“那個,你的易感期,是什麽時候。”

車子緩緩停下,排在隊伍後面等紅燈,穆然轉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車窗倒影裏交匯,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司野猛地轉回去跟他面對面,有些怒了:“笑你大爺。”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穆然伸手在他嘴角蹭了蹭:“哥,你緊張什麽?”

“放屁。”司野把他的手抽開,心道自己就不能心軟,到時候讓這臭小子自己哭去吧。

“其實就這幾天了。”穆然收斂了笑意,認真而專註地看著他,“之前我都是吃藥控制,短期是壓制下去了,但後面每一次發作都會更嚴重,就像……那次一樣,最近都沒再吃了。”

“哦。”司野像是聽了一句閑話,不輕不重把話題揭了過去。以至於穆然開始考慮要不要繼續吃藥,易感期的狀態畢竟跟尋常不同,上次竭力克制都沒能忍住把人咬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司野面前向來做不了數。

結果兩天後,他不經意間在司野手上看到了一只黑色皮質手環。

那天說起來也很神奇。宋凜一審判決結果還沒有公布,處於取保候審階段,被限制了活動範圍,出門都要有機關人員陪同。

就是在這樣不方便的狀態下,他仍堅持一大早西裝革履出了門——早有傳言稱宋凜又傍上了某個豪門家族的omega,此番可能是去找人給自己說情,因此負責監視他的便衣也立馬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十幾分鐘後,便衣被紅燈攔下,眼睜睜看著宋凜的車子踩著黃線沖入十字路口,然後被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的一輛貨車瞬間頂翻,人當場就沒了。

宋凜離婚後的這段時間,情婦們就沒消停過,都想趁著海飛倒閉之前狠撈一筆,有了孩子的更是巴不得他早日入土,直接瓜分遺產。這件事具體是誰做的就不得而知了。

宋凜沒立遺囑,穆然這個明面上的婚生子一早就被叫了過去,應付完律師回家,就見司野抱臂靠在門口等著他。

見到人,司野開門見山地問道:“是不是你幹的?”

“真不是我。”穆然叫屈,雙手環住司野的腰把人推進屋裏,壓低了聲音,“我的話,不會讓他死得這麽利索,我會先讓他重傷,再關進醫院一點點耗著。做了這麽多惡事,還能死得這麽幹脆,是便宜他了。”

司野最看不慣他這副故作險惡的樣子,但也暗自松了口氣,把逐漸過分的手掌拽下來:“行了。”

這一扒拉,倒是讓穆然看到了他手上戴著的東西,好奇道:“這是什麽?誰給你戴上的?”

畢竟讓司野這種連衣服都懶得搭成套的人去主動操心配飾,簡直是魚騎自行車——世界奇觀。

“哦,隨便買了帶著玩的。”司野把手抽回去,沒註意對方驟然低沈的臉色。

“是嗎?”穆然不依,眼底的欲念一閃而過,將人困在自己一臂範圍內,“給我看看。”

司野忍不住皺眉:“以前怎麽沒見你那麽多事?”

小時候的穆然乖巧懂事,不讓碰的東西絕對不會生出好奇心,哪像現在,簡直要蹬鼻子上臉了。

“以前你是我大哥,我不聽你的聽誰的?”穆然很是理直氣壯,掩飾內心不正常的情緒起伏,“現在你是我男朋友,總得允許我有危機意識。”

司野感覺他今天格外纏人,懶得掰扯這通歪理,任人將手腕捉了過去:“是那個……信息素手環,跟任亦定制的,能檢測到信息素的波動。”

“真的嗎?”穆然饒有興趣地研究半晌,果然看到一個小指蓋大的提示燈,從最開始的熄滅狀態變成了黃色,然後又跳動著轉為紅色,“這個是什麽意思?”

司野心裏一突,擡手摸了摸穆然的額頭:“你易感期……”

穆然握住他的脖子,將他的嘴唇吻住了:“可以嗎哥?”

司野不是沒見過alpha的易感期,親身經歷卻是頭一次。他向來不打沒準備的仗,別別扭扭找任亦討要了經驗,甚至購入了同款手環,結果等實操的時候發現,去他的經驗之談,什麽用都沒有。

頭一天還算正常,穆然只是有點情緒上的波動,而他顯然是控制情緒的一把好手,只要不涉及司野,該幹嘛幹嘛,甚至還戴上隔離貼抽空回公司加了個班。

然而當天晚上回家時,穆然開始有些焦躁,他不允許司野走出臥室,吃飯喝水都要從外面拿回來,由於得不到信息素的安撫,他變得極其缺乏安全感,在司野懷裏縮了一整夜。

第二天,手環的指示燈持續亮紅,預示著alpha正式進入了易感期,司野意識不到自己已經被濃重的松木香包裹,而當穆然發現自己的信息素對他全無用處時,第一次崩潰了。

他像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持續默默流著眼淚,怎麽哄都無濟於事,眼看人要哭得脫水,司野沒有辦法,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此舉像是給野獸解開了鐐銬,直接被穆然撲翻在床。

易感期的alpha似乎不懂得節制一說,他憑著本能求偶,繁衍,瘋狂在對方身上染上自己的味道,非要找到那個可以成結的小口。

司野被他撞得腰眼酸軟,差點散架,穆然特別喜歡從後面按著他的背,在即將爆發時咬住他的脖子,司野不記得自己被註射了幾次信息素,大腦似乎形成了條件反射——他依舊聞不到,但當信息素的濃度超過某個閾值時,身體會突然變得特別敏感。

這個發現讓穆然欣喜若狂,後面幾天幾乎發了瘋,司野終於有些遭受不住,又一次被撞到那個早就退化閉合的小口時,沒忍住伸手給了穆然一巴掌。

alpha被打得偏過頭去,正當司野以為他終於消停了的時候,卻見穆然用舌尖頂了頂腫痛的部位,變本加厲地扯過旁邊的睡衣,將他的兩條手臂綁上了。

穆然這次易感期持續了十多天,像是將之前虧缺的一並找補了回來,結束時宛如美夢乍醒,趕緊把還剩半條命的司野從床上解開,一想到半天之前自己還在發瘋求著大哥給他生孩子,就忍不住一頭撞在墻上直接失憶。

先前沒得到人時,總覺得親上一口,讓司野知道自己的心意,這輩子也值了,而現在標記都疊了兩層,將人全身上下染上自己的味道,卻仍不覺得滿足,只恨那標記沒法留得更久一點。只能說人果然是一種貪心不足的生物。

司野知道他醒了,眼不見心不煩地任人擺弄——喉粘膜充血腫脹,實在是懶得說話。

穆然自知做得過分,也不上前討罵,手腳麻利得把人清理幹凈,往懷中一摟就要裝死。

司野這才悠悠開口:“小然啊……跟你商量個事。”

穆然警惕地豎起耳朵,似乎能猜到他哥要說什麽,四腳八叉纏在人身上:“晚了,售出不退不換,想反悔也不行。”

易感期結束後的幾天,穆然雖然不像先前那樣發瘋,但依舊十分黏人,他很在意自己在司野身上留下的痕跡,特別是脖子後面的標記,很有躍躍欲試再補上一層的想法。

那段時間,就算穆然不在家,手環上的指示燈也一直亮著黃色,代表alph息素濃度超過安全值,已經有了驅逐作用。司野最開始以為是手環壞了,還給任亦打電話吐槽,結果在對方意味深長的語氣裏恍悟,這味道好像是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直到兩三天後,他身上殘留的alph息素才完全消失。

大概是估摸著他痊愈得差不多,季白親自找了他一趟——shadow在燕市新開了一個訓練基地,想邀請他去做總教官。

司野雖說不再管南邊的事,但徹底讓他閑下來也不現實,於是欣然覆命,一邊吃著分紅一邊幹起了訓練人的活兒。

穆然有些草木皆兵,親自接送了幾回,又派人偷偷偷打聽,確定司野是真的轉到幕後了,這才放下心來。

奈何這心還沒踏實多久,就又出問題了。

現在的青訓生跟司野他們當年明顯不同,一個個古靈精怪,油嘴滑舌,還敢調戲教官。司野走馬上任一周,收到了四封情書,三場表白,包羅ABO三種性別,可見人民群眾對他的定位不是很統一。

奈何這人心大如鬥,看穆然緊張兮兮的樣子還兀自嘲笑:“都是十幾歲的小屁孩,他們能懂什麽?”

穆然:“我上高中的時候就對你有反應了。”

“你那是極端個例。”司野面色一僵,“還有,這是什麽很值得宣揚的事嗎?”

穆然抱著他哼哼:“哥,你讓我咬個臨時標記。”

“有病。”司野把人推開,“帶著一身alph息素我怎麽出門?”

當晚睡覺時,穆然在一旁翻來覆去烙餅,好半天才沒了動靜,司野以為他睡著了,後半夜又感覺有人窸窸窣窣湊過來,來回摩挲他的脖子。

灼燙的呼吸噴在後頸上,司野閉著眼睛,心想這小子要是敢咬就給他抽成小旋風。結果穆然停留了很久,最終只是輕輕吻了一下,抱著他睡了。

反而折騰得司野沒了睡意。

第二天穆然果然老實了很多,沒再亂吃飛醋,去接司野下班的時候規規矩矩,看見有學員圍著他說話,也只是一聲不吭立在車邊,等大哥看過來才討好地笑了笑……跟個被拋棄的小狗似的。

司野面無表情地上車,對他的裝乖賣慘視而不見,等車開到樓下時突然說道:“等等,我去拿個快遞。”

穆然揚了揚眉,司野網購的次數屈指可數,買的最多的是貓糧,詫異間只見大哥抱著快遞盒回來了,一臂多長的箱子,裏面叮鈴哐啷不知道裝著什麽。

“哥,你買什麽了?”他忍不住問道。

司野沒直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然而一直等回家,吃完晚飯,司野都沒有拆箱的意思,穆然心裏癢癢的,洗完澡在客廳磨蹭,把葉子好不容易舔好的毛都擼炸了。

終於,書房裏傳出傳喚的聲音:“穆然,進來一下。”

穆然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開門,又猛地楞住。

只見書桌上擺滿了雜七雜八的工具,瓶瓶罐罐,還有一次性手套和消毒酒精。穆然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套紋身工具。

司野坐在桌子後面,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穆然簡直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哥,你……”

“不是想要標記嗎?自己紋吧。”司野拿起一個小瓶晃了晃,“你可以呃……把信息素摻進顏料裏,但應該也持續不了很久,主要起一個心理安慰……”

話沒說完,就被穆然撲過來抱住了。

他感覺有一串溫熱的水珠落進了自己脖子裏。

司野嘆了口氣:“標記沒了要哭,給你自己紋還要哭,S級alpha的眼淚這麽不值錢啊。”

棉質睡衣很寬松,稍微一拽就委落下去,書房的燈並不很亮,暖白的光線撲到蜜色皮膚上,有一種溫潤質樸的色澤。司野的皮膚很細膩,幾乎看不見毛孔,這就使他身上的痕跡分外明顯,後頸有一處牙印的輪廓,是穆然易感期時咬的,已經愈合成細細的,暗粉色的一條。

穆然拈起紋身針,在司野的皮膚上描摹,咬痕的位置比較靠下,接近隆椎,他忍不住俯身:“哥,我開始了。”

“快點兒的。”司野不耐煩道:“砍頭都比你利索。”

穆然用酒精將那一小片部位消毒,上色比單純的空針要痛很多,他伸手要去拿麻藥膏,被司野按住了:“不用那個。”

司野輕輕閉上眼睛:“直接紋。”

穆然喉嚨一緊,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針尖游走,皮膚上滲出細密血珠,順著脊背滑落下去,在燈光下像一幅活過來的金箔畫。傷口迅速充血腫脹,上過色的地方尤其紅得妖冶,穆然情不自禁湊過去,將血珠抿掉,口腔的濕熱加重了似酸似麻的痛感,司野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好了。”穆然放下紋身針,整個人興奮得渾身發抖,連眼底都逼出一抹血色。

司野笑著擡起手,握住他的下巴捏了捏:“這回開心了嗎?”

“……”穆然順勢將那件礙事的睡衣拽下來,整個人撲了上去。

夏天衣服版型寬松,咬痕在衣領下時隱時現,司野周圍的狂蜂浪蝶果然消停了不少。

等到天氣轉涼,青訓第一期也結束了,兩人抽空回了趟原來的家,參加墩子閨女的百日宴。

家裏小半年沒住人,得提前回來收拾,住慣了燕市的大平層,再看這套三室一廳竟然都有點逼仄了。

兩人的臥室本來是對門,當天晚上穆然擠了過來,枕頭被子都沒帶,單人床倆人就睡了三分之一,第二天起來都腰酸背痛。

故地重游,在穆然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回了趟巢絲廠小區,原本的筒子樓集體翻新,蓋上了居民區,小賣部改成了物業辦公室,自行車棚被拆了,在原處安了個保安亭,保安大叔戒備地看著他們:“不是業主要登記。”

穆然看著原本他們家的位置若有所思:“你說這邊的房價到多少了?”

“一米五的床你就睡二尺,買來你自己住吧。”司野說道。

頃刻就把某人不切實際的念頭打消了。

“也是,”穆然笑著搖搖頭,“改了太多,我都不記得你是在哪兒撿到我的了。”

“就在這兒。”司野指了指保安亭,“原本是個自行車棚,你坐在棚子底下,胳膊斷了都不知道哭。”

穆然依稀找回點當時的記憶:“我那時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放屁。”司野說道,“這麽不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成了個禍害。”

他倆在這嘀嘀咕咕,看得保安愈發警惕,剛要擡屁股出來,就看到alpha不知廉恥地低下頭,在人嘴唇上親了一下。遂又牙磣地坐了回去。

“那我得一輩子纏著你了。”穆然低聲說。

“一輩子?”司野勾住他的脖子,反吻了回去,“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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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很感謝陪伴到這裏的朋友,好多老師隔三差五就來評論區打卡,謝謝你們的攙扶!後續還會更幾篇番外,但容我休息幾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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