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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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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掩耳盜鈴

天氣最熱的那陣還沒過完, 穆然大學畢業了。

他在學校攏共沒呆過幾天,以近乎慘烈的平時分和異常優異的期末成績混到了畢業證書,退宿時床鋪都是嶄新的——因為四年從來沒用過, 已經充當了置物架。

他在大四剛開始就申請了本校的MBA,對畢業也沒什麽感覺, 可司野回來後,穆然對這一天莫名充滿了期待。

程小莫還在苦逼的實習期, 不敢休假,只能在典禮前幾天遠程發來祝福,冷不丁看到大哥出現在屏幕上, 大驚小怪地叫起來:“穆小然, 你成功啦!”

穆然怕把人刺激到, 趕緊阻止他說出什麽更驚世駭俗的話來:“別亂說。”

“那大哥怎麽回來了?他原諒你啦?”程小莫沒心沒肺地哈哈。

司野面無表情地看兩個小崽子當著他的面密謀犯上作亂,直接上前把電腦屏幕扣了下去。

大概一周後,畢業典禮的前一天,穆然收到了一個跨國包裹。

兩人正吃著早飯,司野嘴裏還嚼著半根油條:“你買東西了?”

“是小莫寄的畢業禮物。”穆然找來剪刀劃開,看到裏面的東西後沈默了下去,抱著箱子就往房間走。

“什麽東西?”司野狐疑道,這倆小崽子遮遮掩掩的樣子讓他格外不爽, 兩步追上去抓住箱子蓋一扯, 裏面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

幾十盒不同品牌不同材質的大號保險套鋪滿了地面,司野一楞,臉色登時變得鐵青。

葉子被聲音驚動,從沙發上跳過來,踩著盒子們打了個滑,抱頭逃走的同時將其中一盒踢到了司野腳底下。

穆然感覺飄過來的空氣都要凝固住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低估了程小莫腦回路的奇葩程度,差點被他千裏之外的一著損棋將死,正笨嘴拙舌地組織著語言,卻見大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竟然如提線僵屍般回房間去了。

他蹲下將地上的保險套收拾好,不知想到了什麽,鬼使神差挑出幾盒收了起來。

這個小插曲被兄弟倆秘而不宣地忽略了過去,厚臉皮如穆然竟也沒好意思再提起。

畢業典禮當天,司野一大早就出門了,穆然在房間裏聽到動靜,慢吞吞爬起來穿衣服,洗漱,給司清照片前的鮮花換了水。

把花擺回去的時候,他忍不住小聲嘀咕:“大哥最近很忙呢,連我的畢業典禮都沒時間參加。”

告完狀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幼稚,補充道:“不過您也別怪他,大哥還是很關心我的,我才是大逆不道的那個。”

司清的照片擺了很多年,已經有些泛黃了,只是人依舊溫柔,隔著經年歲月註視著這個她當初放心不下的孩子。

穆然將相框拿起來擦了擦,輕輕嘆了口氣:“當年跟您學著念佛經,就沒領悟到根本,這麽多年都沒能放下執念,您九泉有知的話能不能……別怨我。”

“對不起。”

畢業這幾天校園對外開放,本就是當地一大景點的燕市大學被各路校外人員塞滿,海運與貿易系的教學樓是方鉞捐贈的,門前矗立著一座帆船雕像,引得人爭相打卡拍照。

司野跟著人流走進畢業禮堂,剛好看到一撥一撥的學生上臺撥穗拍照,有朋友陪著的,也有全家一起上的,他看見穆然孤零零上臺,周圍連個喝彩的人都沒有——穆然在學校呆的時間不長,跟同學也不熟悉,倒是也習慣了。

司野遠遠看著,卻有點不是滋味。從某種角度來講,他跟穆然的境遇其實很相似,沒體會過正常的家庭,也沒多少知己的朋友,彼此陪伴著走到現在,已經成了對方生命中舉足輕重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起那天穆然說的話,然後發現自己好像也做不到完全將這個弟弟從生命中剔除。分別的那兩年,他同樣備受煎熬。

恍神間,穆然已經完成了撥穗,他接過畢業證書,擡手拒絕了攝影師的拍照邀請,正要往下臺,突然發現司野大步從底下走了上來。

他忽略了那幾層礙事的臺階,直接撐著臺面翻了上去,伸手攬住穆然的肩膀:“急著走什麽,拍照。”

穆然難得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雙手捧著畢業證在鏡頭前僵成了一根木頭。

剛下臺,他就迫不及待湊到司野旁邊咬耳朵:“哥,你什麽時候來的?你今天早上幹什麽去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絮絮叨叨,跟小時候司野接他放學回家時一個德性。

按照慣例,司野最多隨口糊弄過去,不會有耐心跟他交代自己去幹了什麽,但這次他停了下來,從兜裏摸出一串鑰匙塞進穆然手中。

鑰匙是嶄新的,上面還系著一朵品味感人的大紅花,穆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一把新房的鑰匙。

然而司野送禮物也送得別別扭扭,把鑰匙給出去後就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前幾天太忙,今天早上才辦完手續,這是個大平層,四臥兩廳……”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穆然從身後結結實實抱住了。

司野本能地一僵,肌肉先是條件反射般暴起,然後一點點放松下去,他不自在地往周圍看了看,附近都是相擁而泣的學生和家長,倒是不顯得突兀。

穆然低頭,嘴唇在他耳側一蹭而過:“哥,謝謝你。”

以穆然現在的本事,別說大平層,就算是獨棟別墅,也不是不能拿下來,但那些跟大哥送的都不一樣。

他貪婪地抱著司野,等大哥發脾氣把自己推開,結果司野並沒有動,也沒有回抱他,只是在他松手時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率先轉身離開了。

穆然原地楞怔片刻,差點揚手給自己一巴掌,喃喃著跟上去:“我不是在做夢吧……”

其實不光他,就連司野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怎麽了。

如果要讓穆然徹底死心,他就應該買兩套小公寓,一個城南一個城北,直接奔著“分家”的勢頭,柴米油鹽過上幾年,再深刻的情感也會慢慢變淡。

他看了許多小戶型,甚至心中有了幾個不錯的選項,結果在付定金時臨時改變了主意,把這套大平層訂了下來。

大平層的概念剛火不久,在燕市一房難求,這套是前任客戶臨時轉單的,中間多走了不少手續,這才耽誤了時間。

拿到房本後,他把穆然和程小莫的名字寫了上去,感覺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的同時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湧了上來。

自己對穆然,到底是什麽想法呢?

在弄清楚這個問題之前,他不知道要怎麽給出回應。

大平層離公司很近,步行十分鐘左右,下午兩人看完房子,穆然直接聯系了搬家公司。

小公寓裏東西不多,原本是打算當宿舍用的,剛好租到畢業,程小莫的行李基本都拿走了,剩下他們兩人的東西打包了幾個箱子,最麻煩的是葉子的貓爬架和各種小樓梯,光是拆卸就消耗了一個下午。

當天晚上,屋子裏空了一大半,穆然像是了卻了什麽心事,難得早睡了一回,鼻息跟葉子的小呼嚕聲此起彼伏。

司野洗漱完回來,將抽屜裏的東西打包進箱子,自己這個房間被穆然改成“安全屋”之後,多了不少雞零狗碎的東西,比如alpha的一整套睡衣,幾件幹凈的內褲,比如床頭擺著的黑色坐立猩猩——還是當年在電玩城送的那只,都已經掉毛成斑禿了,再比如……司野拉開最下面的抽屜,裏面空蕩蕩的,只放了一張光碟。

這年頭用光碟的人實在少見,除非是什麽特別珍貴的記錄,不然不值得特地買個盤刻上。

穆然最珍貴的記錄是什麽呢?

司野心底的道德感稍稍掙紮了一下,但馬上就在誰讓那臭小子隨便往自己房間塞東西的念頭中被壓了下去。

他拿出自己那臺老式的筆記本,鬼鬼祟祟戴上耳機,確保穆然的呼吸聲沒什麽變化,這才回到床上,小心地將光碟插了進去。

穆然大概是謹慎慣了,電腦讀取幾秒鐘,跳出了密碼界面。

司野逐一試了他們家三個人的生日,名字全拼以及各種排列組合,都顯示無效,穆然還設置了一個雞賊的規定,如果十次之內密碼錯誤,將會自動銷毀光碟裏的內容。

司野閉上眼睛,一個久遠的,早已模糊不清的日期逐漸浮現在他腦海中。“再不行老子就不看了。”他這樣想著,緩慢輸入了那串數字。

屏幕閃了兩下,光碟自動解鎖,跳轉到了播放界面。

密碼是他將穆然接回家的那個日期。

司野輕輕呼出一口氣,按下播放,卻發現這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而是一段監控。

他先是看到穆然昏昏沈沈地躺在沙發上,然後自己從門外進來……剩下的都不消看視頻,那段他不願觸碰的,甚至於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放電影般從腦海裏跳了出來。

這是穆然易感期標記了自己的那段監控。

他無心去思考穆然是怎麽拿到這段東西還刻錄進光碟的,視頻中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已經爭相湧入鼓膜,他知道自己此刻最應該做的是關上電腦,把穆然從床上拽起來,然後將光碟扇到他臉上,但身體卻違背了大腦的意願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將整段視頻看完了。

視頻放到盡頭開始自動重播,司野這才面色晦暗地移開視線,他下意識將被子往上撈了一把,掩耳盜鈴般擋住了身體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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