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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畢竟他除了這副身軀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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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畢竟他除了這副身軀外也……

穆然站在一邊,眼看著那潑猩紅落在地上,整個人迅速失去了血色,險些腿一軟直接跪下去。

現場亂成一團,有人鉗制著劉宏江,有人大呼小叫著打救護車,更多人圍在司野身邊檢查他的傷勢,穆然六神無主地一低頭,眼淚就掉了出來,心口遲到的絞痛幾乎令他喘不上氣。

一只手掌在他頭頂按了按,是墩子。他大概是怕小孩嚇掉了魂,將穆然拉到身前擦了擦眼淚:“你哥沒事兒,扛打著呢,別害怕。你知道下樓叫人已經很厲害了。”

司野逐漸緩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沒受什麽重傷,吐血更多是氣急攻心,強撐著站起來,走到劉宏江跟前,一腳踹向他的肚子。

男人雙眼暴凸,哀嚎被身後的人眼疾手快捂回了嘴裏,他眼底終於流露出恐懼來,剛想求饒,又被一腳踢到了胸膛上。

等終於被放開時,劉宏江已經像一條只會發抖的死狗,嘴裏顛三倒四:“司清又不是我害死的,你要真有本事,去找巢絲廠那夥人,要不是他們……”

“他們我也會去找。”司野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你最好滾出市裏,別讓我再看到,不然就等著給我媽陪葬吧。”

筒子樓裏灰塵騰飛,陽光瞇了人眼睛,劉宏江終於意識到他多年前種下的惡果還是遭了報應,眼前的少年早就不是那個任他搓圓揉扁都一聲不吭的孩子了。

一行人站在樓上,冷眼看著劉宏江爬起來,拖著殘腿一瘸一拐走出小區。司野下意識想掏煙,摸口袋掏了個空,旁邊有人極有眼力見兒地給他遞了一根,司野就著他的手點上火:“謝了。”

那是坤哥手下的兄弟,叫大偉的,平時在西城看場子。他們這夥人出現在巢絲廠小區總不能是路過,司野吸完一口,感覺人鎮定下來,才說道:“回頭幫我跟坤哥他老人家道個謝,這麽多天沒去還勞他掛念,我明天就回西城上班。”

劉宏江雖然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但有句話提醒了他,巢絲廠的那夥人還在外面過逍遙日子,未免也太便宜他們了。

少年眼底翻湧著低沈的情緒,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繃斷一般。穆然吸了吸鼻子,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腿。

司野移開手指,怕煙灰掉到他頭上,皺眉道:“你又起什麽膩?”

穆然不吭聲,把臉埋在他腰間,不肯動了。

“這小孩嚇著了。”墩子說,“剛才跑下樓摔了一跤,滾出去四五米遠,我在小賣部聽到動靜才跑出來看。”

司野把煙叼在嘴裏,將小孩強行扯開上下打量一番,果然看到褲子上磕破了一大片,卷起褲腿一看,膝蓋都要摔爛了,滲出來的血珠流到了小腿上。

就這樣他竟然都沒喊疼。

“你是不是傻。”司野沈著臉把穆然拎起來,單手摟在肩上,對幾個alpha說,“今天家裏有事就不招待了,想喝口水的去樓下小賣部,我請客。”

幾個alpha連連擺手,極有眼色地作鳥獸散。

家裏跌打傷藥很多,司野把穆然放在沙發上,耐心不多地掀了下眼皮:“疼就說。”

話音未落,便將手上的酒精倒在了穆然的傷口上。

傷口要沖洗幹凈才不會感染,司野倒完酒精,又用小剪刀把破皮剪掉,最後擦藥包紮,等包紮完才發現這小子竟異常老實,一聲沒吭。

司野擡頭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睛,穆然問:“哥,你受傷的時候也這麽痛嗎?”

“只有小孩才喊疼。”司野嗤笑一聲,“小屁孩。”

穆然抿了抿嘴,低聲說:“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去打架了,阿姨要是知道……”

“放屁!”司野冷聲打斷。

穆然脖子一縮,小鵪鶉似的不敢動了,腳趾蜷曲起來貼著沙發:“我不想你痛……”

司野的聲音回暖幾分:“行了,這幾天別亂動,老實在家呆著,嗯?”

說完他站起身,顧不上還在鈍痛的前胸後背,去屋裏換了身衣服,就往西城去了。

他回來上班,坤哥自然歡迎,當晚就辦了個排場不小的慰問宴。席間司野捏著酒瓶,挨個兄弟敬過去,最後當著坤哥的面兒把瓶底吹了。

少年一身酒氣,這段時間在家裏呆著,捂出一身病態的蒼白,眼底卻是紅的,要是個omega,大概會叫人我見猶憐。可他偏偏一身硬骨頭,身上看不出絲毫柔軟的地方,就這樣梗著脖子在原地緩了會兒,腳步踉蹌地回到了座位上。

坤哥親自給他倒了點水,隨口問道:“聽他們說你家還有個弟弟?上學沒有?”

“我媽撿回來的野孩子,看著可憐就留下了。”司野說,“準備今年秋天讓他上小學。”

坤哥點點頭:“你哥我雖然本事不大,但人脈還是有的,等選學校的時候幫你參謀參謀。”

這小子手狠心黑,腦子也活絡,在這節骨眼上沒了母親,容易走極端,坤哥在心裏盤算著,那小崽子倒是個意外之喜,要是書讀得明白就更好了,自己幫襯一把,不愁拴不住司野,這兄弟倆為自己所用,不可不謂一箭雙雕。

他沈浸在自己規劃的美好藍圖裏,根本沒註意到少年微動的神色,和眼底翻湧的情緒。

司野當晚是被人扶回去的。

穆然在家等到淩晨兩點多,聽到自行車捏閘的聲響就忍不住跑到窗邊看,到最後幹脆扒著窗臺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巢絲廠小區門口。

司野喝得爛醉如狗,兩個alpha架著他上來,剛上到三樓,門就開了,穆然站在門口,狼崽子一樣直勾勾盯著他們,一雙黑眼珠在夜裏發亮似的,硬是讓兩個年輕力壯的alpha起了一層白毛汗。

絲柏味的信息素悄無聲息從他身上溢了出來。

他們在門外撂下司野就走,直到身後門關上才小聲嘀咕著:“媽的,那小崽子真邪門,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另一個說:“那味兒沖的,也就野子是個beta聞不到……我覺得這小子分化等級應該不低。”

“放屁,等級高還能讓人扔在咱這犄角旮旯裏,你他媽才是真喝大了。”

司野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把自己收拾幹凈,胃裏翻江倒海,他嘔了兩聲沒能嘔出什麽,撐著水池喘息的時候察覺穆然背後靈一樣跟在自己身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快回去睡覺,缺覺不長個子。”

穆然不肯走,等他洗漱完上了床,才跟著掀開被子鉆進去,駕輕就熟抱住司野的腰,磁鐵似的把自己吸在了他胸口。

第二天司野起床時穆然還沒醒,這個年紀宿醉的後遺癥還不明顯,他神清氣爽地穿好衣服,往床上看了眼,小家夥睡相挺老實,就是喜歡猴在人身上,這一晚壓得他胳膊有點酸。

小男孩,還是個alpha,怎麽這麽喜歡黏人,他惆悵地嘆了口氣,不知道長大能不能改好。

今天瓊樓那邊有比賽,坤哥讓他過去撐場子。司野草草對付了兩口早飯,甩門離開。

他前腳剛邁出家門,穆然就睜開了眼睛。他鯉魚打挺似的從床上跳起來,抓起衣服往身上一套,後腳就跟了出去。

司野昨晚是被轎車送回來的,自行車應該在別處,今天如果沒什麽例外他會步行去上班。穆然料準這點,尾隨他走出小區,他哥對自己是摳門精,果然沒打車也沒坐公交,而是順著大馬路一路溜達。

清晨稀薄的陽光照在身上,幾乎沒什麽暖意。司野還在盤算著待會兒的比賽,瓊樓不算遠,他步行也能過去,下午再蹭個車去西城華府。

三十分鐘左右,他就走到了瓊樓,對跟在身後的小尾巴毫無知覺。

穆然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跟來能做什麽,這個地方墩子帶他來過一次,但那次的印象實在太壞,他默默在心裏想著,要是司野又要挨打,自己沖上去或許還能擋一擋。

畢竟他除了這副身軀外也一無所有了。

膝蓋磕破的地方有些疼,穆然停下按了按紗布,沒看到出血,他有些難過地想,哥身上那些傷大概要比他疼得多。

清晨進出拳場的大都是工作人員,安保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穆然在門口埋伏著,曾經的流浪生活讓他特別能沈得住氣,終於等到他們換班的時候溜了進去。

拳場如同一個小型的地下王國,八角籠像一頭兇獸般靜靜蟄伏在場中央,周圍的走廊四通八達,不知道都通向什麽地方。穆然比第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都不如,連司野的影子都沒看見。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瓊樓裏有不少小孩,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早飯,做賽前準備。

還沒等穆然看明白,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小野哥來了!”

此話乃一呼百應,所有小孩都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吃飯的三兩口把包子塞進嘴裏,往其中一個甬道裏跑去。

瓊樓裏都是娃娃兵,穆然混在其中絲毫不起眼,他正想拔腿跟上,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一個略帶稚嫩的聲音喊了起來:“是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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