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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尖銳的刺痛傳來,小崽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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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尖銳的刺痛傳來,小崽後知……

“小野哥!”

被甩出去的一瞬,司野眼前一片漆黑,思緒出現了短暫的放空。

alpha辛辣的信息素混合著血腥沖入鼻腔,硬是把他從昏迷邊緣拉了回來,下一秒身體重重撞上防護網,司野憑本能往右側翻滾,躲開一記重拳。

看臺上的觀眾炸了鍋,嘶吼和尖叫聲齊飛,幾乎要將房頂掀翻。

對手是個足有二百斤重的胖子,信息素是嗆人的鐵銹味,他本來沒把眼前那個瘦削的beta小子放在眼裏,被他靈活躲開幾招後終於打紅了眼,不管不顧沖上去,一拳直擊面門!

在瓊樓這種地下拳場,規則比妓/女嘴上的口紅還不耐看,都是助興的前戲罷了。

司野顯然深谙此道,他不閃不躲,反而直接迎上去,將力量集中在手肘,矮身的一瞬重擊在胖子的肋下,直接將他頂翻!

這種賭徒自毀式打法像往觀眾席上摔了一瓶rush,在短暫的冷卻後,無數男男女女隨著胖子的落地頃刻高潮。

混合著欲望的信息素噴薄而出,倒是比八角籠裏的拳手更像野獸。

裁判上臺開始讀秒,胖子如同一塊翻騰的豬板油,在全場看客的倒數聲中不斷掙紮,最終還是兩腿一蹬,徹底沒招了。

他的口鼻開始溢出鮮血。

裁判將司野的右手高高舉起,無數目光集中在場內的少年身上,這一場押他贏的人不多,畢竟差了不止一個量級,還是個beta,只有少數資深看客相信司野能逆風翻盤。

風險越大,回報自然也越高。

與癲狂的觀眾截然相反,司野自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他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寒星,半長不短的頭發草草紮了一個揪,有幾縷垂落在頸側,只叫人看到瘦削的下巴和線條分明的唇,還帶著些稚嫩的臉上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漠然。

他隨手抹掉臉上的血跡,走出八角籠。路過胖子時像路過一堆垃圾一樣,連眼神都沒有多分一個。

拳場經理馬上迎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後臺新來的小子不懂事,把你的量級弄錯了,怎麽樣,沒受傷吧?”

“沒事。”司野正處在變聲期,嗓音有些沙啞。他來瓊樓的時間比經理還早幾年,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屁話,在這種私人地下格鬥場,量級本來就是不存在的,你的對手是誰,怎麽打,全靠觀眾一時興起。

經理顯然習慣了他淡漠的態度,臉上笑意不減,把手裏的紅封遞上去:“坤哥也聽說了,特地打電話來要給你加獎金。”

聽到錢,司野的眼皮才總算掀了一下,把紅包拆開一數,當面點清後揣進兜裏。

經理趁熱打鐵道:“坤哥先前跟你說的事兒考慮得怎麽樣了?”

“再說吧。”司野拿完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少年高挑清瘦的背影走遠,經理才沒忍住啐了一聲:“見錢眼開的小畜生,仗著坤哥喜歡,真把自己當棵蒜了。”

瓊樓是坤哥名下眾多娛樂場所中的一個,樓上是夜總會,采用會員制,達到一定級別才有地下拳場的入場資格。

這場子剛開的時候,坤哥搜羅了一幫沒什麽背景的小孩來打少年格鬥博人眼球,其中alpha居多。這麽多年過去,那些alpha有的死在半道上,成了瓊樓蓬勃發展的養料,有的殘了手腳被迫退場,兜兜轉轉竟只有司野一個全須全尾地挺了下來,近幾年越來越受坤哥待見。

若是成年人,大概會懂得一個詞叫“藏拙”。鋒芒畢露的少年卻還沒有被磨練出阿諛奉承的“好脾氣”,因此也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不少人。

比如新來的這個經理。自從他上任後,司野就沒打過幾次正常的比賽。

在休息室換好衣服,司野試著活動了下震得發麻的手臂。他身量輕,被甩飛的時候沒怎麽受傷,反而硬接的幾拳有些不好招架——那胖子人狠拳黑,奔著招招致命去的。

休息室門被推開一條小縫,一個小腦袋擠了進來:“小野哥!”

司野飛出去時聽到的那一聲喊就是他叫的。

程小莫蹬蹬跑過來,大眼睛裏充滿了擔憂:“小野哥,你沒事吧?我看你像個垃圾袋一樣嗖一下就飛出去啦!”

這小子從小在拳場混,司野沒指望他能學到什麽好詞。

七八歲的omega還沒他胸口高,一雙華而不實的大眼睛在尖瘦的小臉上有些突兀。程小莫的媽在瓊樓夜總會裏攬客,他大概是不知哪個恩哥哥留下的種子。

坤哥是個物盡其用一雞多吃的人,程小莫從記事起就在拳場打童工。

每次有比賽時,他都會仗著自己靈活的身形穿梭在觀眾席上,兜售一些勾兌過的昂貴酒水。

程小莫的雞媽媽像是從來沒有讓他去上學的打算,程小莫也快到發育的年紀,司野瞥了眼他後頸已經失效的隔離貼,撕了張新的給他換上了。

“什麽事?”

“哥,今天是你生日,我給你要了蛋糕!”程小莫獻寶似的把手裏的蛋糕盒子舉了起來。

說是蛋糕,其實是去樓上夜總會前臺拿的奶油小切塊。蛋糕胚已經有些幹巴了,上面是程小莫用果醬擠出來的一個歪歪扭扭的“14”。

原來今天是他十四歲生日。

早早離開學校後,司野就對自己的年齡無感了。他把蛋糕拿過來,在程小莫的圓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謝了。”

拿了紅包,司野心情不錯。剛才數錢的時候他就算好了,這些錢夠給他媽續兩個星期的藥,剩下的還夠娘倆幾天的生活費。

他騎著他媽淘汰下來的破自行車,從醫院開了藥,剛好趕上旁邊的學校敲下課鈴。

一群穿著校服的男生女生從教學樓湧出來,他們和司野差不多大的年紀,念書念得呆頭呆腦,身上散發著一種在拳場找不到的,叫童真的東西。他們三五成群在走廊上吐槽老師,吐槽食堂難吃的飯菜,卻不會真正擔憂生存問題。

司野早就不去想如果我可以跟他們一樣該有多好這種幼稚又無聊的假設,但他有時也會困惑,捕食飲水,幾萬年前就困擾著智人的兩大難題,為什麽到現在依舊困擾著他。

他在下課鈴聲裏吃完了蛋糕,才發現上面的果醬是番茄醬,程小莫什麽品味。

離開之前他去校門口的小攤上給司清買了一袋梅花蛋糕。

他和司清的住處是巢絲廠的宿舍樓,他媽身體沒壞之前在那裏當巢絲女工,那時逢年過節司野還能有幾件真絲的新衣服穿。

後來巢絲廠式微,司清的身體也被藥水泡壞了,各種大小毛病紛紛冒了出來——她的眼睛是硬生生在廠裏被熏瞎的。

宿舍樓買了幾年,年年說要拆遷換新小區,可隨著越來越多的員工出現身體問題,巢絲廠官司打到一半,徹底關門跑路,政府想拆都找不到個能說話的人。

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有一些難以維權的老弱病殘還在茍延殘喘。

司野從小在這長大,哪裏有一棵春生秋死的狗尾巴草都知道,他把車扔進長了亂草的停車棚,一眼就識別出了不速之客。

那是個不屬於宿舍樓小區的臟兮兮的小孩。

小孩瘦成了皮包骨,活像一根頭重腳輕的火柴棒,身上衣服臟得看不出原色,鞋也沒了一只,仿佛剛被人攆了二裏地。

司野看不出小孩的年齡,但營養不良如程小莫,也比這小崽高出半個頭了,他應該比程小莫還小幾歲。

真正讓司野停下腳步的,是他不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

小孩蜷縮在地上,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他沒有哭,正狼吞虎咽吃著手裏的半個饅頭。

司野瞥向他身後豁了口的圍墻,那裏有條小路能連通外面的商業街。這小崽搞不好真是偷了吃的,一路被人追到了這裏。

小崽子見他停下,突然警惕起來,更加用力地把饅頭往嘴裏塞,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司野等他吃完,在小孩面前蹲下,沖他吹了聲口哨:“能聽懂話不?”

小崽沒開口,但黑亮的眼睛轉了轉,顯然對他的話有所反應。

司野指了指他的手臂:“疼嗎,我幫你看看。”

興許是真的很痛,也可能是眼前這個沒有信息素的大哥哥讓他察覺不到任何攻擊性,小崽楞在原地,任由司野攥住了他的手腕。

司野順著小臂往上一摸,就知道是脫臼了,不像新傷,這個小崽應該是拖著一條殘廢的胳膊艱難生存過一段時間,對痛覺麻木了,才沒有哭。

“你從哪兒來的?”司野有一搭沒一搭跟他聊,也不指望小崽能回應,“受傷幾天了?”

小崽眼珠轉了轉,似乎在認真思考司野話裏的意思,但下一秒司野左右手猛地一錯,只聽哢噠一聲,那兩根錯位了一周的骨頭終於回到了正軌。

尖銳的刺痛傳來,小崽後知後覺放聲嚎啕起來。

弄哭一個小崽子,司野毫無心理負擔,從車把上拿下梅花蛋糕,一甩一甩往小區走去。

如果他只是一個人,興許會懶得做這種順水好事,但司清信佛,他想在自己生日這天為他媽積攢點福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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