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江漓喊宋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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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江漓喊宋daddy
宋言墨盯著對方消失的方向, 在那句輕軟又真誠的感謝中，緩緩陷入沈思。
他無法用精準的語言形容此刻的心動，這種心動並不像心跳暫停那麽猛烈, 更像是一片長久沈寂的湖面被人輕輕扔了一顆小石子, 並且極慢地下沈, 直至湖心中央。
這個人, 就是江漓。
入了夜, 外面下起暴雪。
宋言墨正在看書，看了眼室外溫度, 起身去檢查江漓臥室門窗。
江漓臥室外有個露臺, 雨雪天氣需要關緊外側窗戶。
這個時間, 床上的人睡得更甜。
宋言墨檢查完, 發現江漓在睡夢中踹了一腳被子，整個人裸露在外面蜷成一團。
他靠近, 幫江漓蓋緊被子順便關上小夜燈。
第二天, 江漓在枕邊收到了他的新婚禮物——Cartier家的LOVE手鐲。
宋言墨的字依舊漂亮，卡片上雖然只有簡單的「新婚快樂」幾個字，江漓卻攥在手裏看了很久。
上班前，江漓收到司機的短信, 才知道宋言墨早已經安排好他今早的出行。
過去遇到下雪, 江漓至少要早起半小時，路上還要提防滑倒的風險。有一次，他的小電驢打滑, 整個人摔在地上磕到了尾巴骨。
幸虧他穿得厚，疼了一周就好了。
到觀禾後，同事們都在抱怨今天的暴雪，看見江漓, 策劃部的Amy笑道：“江漓今早騎電動車方便嗎？”
江漓咬了口小餛飩，聲音含糊：“沒騎。”
江漓那輛小電驢在整個觀禾都出了名，Amy這麽說，純粹是為了打趣。
“江漓，吃完飯來我辦公室。”
Liam一向自律，拿了根玉米便回辦公室工作。
觀禾的埃及展辦得非常成功，托馬斯和高層們商議，決定在四月份辦一場翡翠私享沙龍，專門為貴婦們提供服務。
上面給Liam的任務難度不低，主要是邀請有潛力的客戶。他手上的優質客戶資源不少，但托馬斯希望他能邀請到隔壁寧城有名的貴婦——陳綺蓉。
陳綺蓉喜歡玉制品，甚至算是半個行家，圈裏人都願意向她討教一些購買經驗。
倘若陳綺蓉能來，他們的沙龍自然不需要費心宣傳。
不過Liam昨天想了一夜，也沒找到法子聯絡上陳綺蓉，但這件事對於宋言墨肯定不難。
“Liam，是我。”
看到江漓，他給對方倒了杯咖啡：“最近有個重要任務，我需要你的幫助。”
江漓盯著Liam笑瞇瞇的模樣，心中已有預感。
“…總之，這項任務我準備告訴所有人，誰能聯系到陳女士，誰就能成為她在這次沙龍中的藝術顧問。”
江漓很聰明，知道Liam為什麽找他。
“你和宋先生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Liam話裏有話：“我也希望你能成為陳女士的藝術顧問。”
“謝謝Liam，但我先生工作比較忙，怕是沒精力處理這些事。”江漓很重視這次機會，“不過我會努力的。”
Liam看著他：“你們都是一家人，讓他幫你牽個線應該不費事吧。”視線落在江漓腕子上的LOVE手鐲，他微微笑道：“手鐲很漂亮，還是滿鉆的。”
江漓下意識笑了下：“新婚禮物。”
Liam表現出讚賞：“你們很般配。”
很快，邀請陳女士的任務業務部門全部知曉，白京洛摩拳擦掌，想靠這次機會證明自己。
宋然和喬伊知道爭不過白京洛，但也和家裏人說明情況，希望能有些助力。
江漓沒吃飯，一直在整理陳女士的資料。
白京洛回來時見他戴了枚手鐲，奚落道：“高仿嗎？多少錢買的？”
江漓蹙眉：“不知道。”
白京洛嗤笑：“你別說，工藝還不錯。”
看到江漓的網頁搜索記錄，他露出不理解的笑：“怎麽，你也想爭取一下？”
宋然看不慣白京洛的狂妄自大，反駁道：“怎麽，我們不能爭取嗎？”
白京洛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只是希望你們別做無用功。”
宋然懶得再搭理白京洛，問江漓：“江漓，你晚上怎麽去？我可以開車帶你。”
“去哪？”江漓眉尖輕蹙，整個上午註意力全部放在如何攻略陳女士上，完全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喬伊：“去樂水坊啊，經理說新的一年我們部門應該聚聚，今晚在那裏聚餐。”
“公司團建？”江漓問出最在意的問題，“公費還是自費？”
宋然聳聳肩：“AA。”
白京洛對江漓窮酸的行為感到無語：“部門聚餐是很正常的社交方式，怎麽可能公費？
樂水坊是市裏最有名的高端餐廳之一，江漓打開某點評app，發現人均消費居然要1000。
江漓默默嘆氣，早知道不去了。
...
晚上七點，部門的領導們已經到了，他們預訂的是這裏最大的包廂，低消就要2w。
江漓數了數用餐人數，發現平攤下來人均最低2k，更別說還有15％的服務費。
白京洛看江漓在那裏掰著手指頭算數，嘲笑一句：“你不會沒錢AA吧。”
江漓神色認真：“有，我就是覺得太貴了。”
白京洛：“那你需要適應我們這類人的消費習慣。”
“你們快坐，有想喝的酒嗎？”
部門經理是位三十五歲的中年男士，叫秦楓。見人都齊了，說了些冠冕堂皇的感謝話，讓大家動筷。
江漓想著既然菜這麽貴，一定要多吃些才回本。大家聊天的時間，他全部用在了吃上。
“啊？觀禾有新的合夥人了？”
“有消息知道是誰嗎？”
端著酒杯的秦楓露出神秘的微笑：“姓宋，宋言墨。”
江漓嘴上的鰻魚瞬間滑進喉嚨。
誰？
“宋言墨嗎？”白京洛最先接話，他倚著椅背，笑著說：“我舅舅跟他蠻熟的。”
江漓微微睜大眼睛，和白京洛對視兩秒。
“對吧，江漓。”白京洛沒察覺到異常，“上次我去過宋先生的家，他是一位很紳士的人。”
江漓沒吱聲，還在消化這個消息。
“真的嗎？他好相處嗎？”
“我怎麽記得他是開科技公司的？”
見白京洛對宋言墨比較熟悉，同事們紛紛向他詢問宋言墨的處事風格。
［江漓，司機說你去聚餐了。］
突然彈出的短信別人並沒有註意到，仍然在興致勃勃地討論這位新股東。江漓點開宋言墨的對話框，回：“嗯嗯，公司聚餐，結束後我打車回去。”
［給我發個位置，我去接你。］
江漓心跳帶著藏不住的慌亂：“你工作忙，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關系，晚上接愛人回家是我的責任。］
江漓眼睫飛快閃了下，輕輕扣住手機，生怕被同事們察覺到異常。
秦楓：“據說宋言墨的家庭背景非常牛，在高端奢侈品交易界名號響當當的亮，他能當觀禾的合夥人，對你我都好。”
宋然對宋言墨印象也很深，但他的想法和白京洛相反，宋言墨瞧著並不是好相處的類型。
“江漓，你覺得宋言墨怎麽樣？”
上次江漓和宋言墨互動最多，宋然問他一句。
江漓飛快嚼著牛排，仿佛根本沒時間回應宋然。
“嗯，挺好。”
宋然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你我才跟他打過幾次照面，這種人藏得最深了。”
江漓不語，只是猛猛淦飯。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漸漸涼了，大家陸續收拾隨身衣物，準備回家。
江漓怕別人看到宋言墨，故意拖到最後。
宋言墨現在成了觀禾的合夥人，兩人的關系就更不好公布了。
臨走前，江漓盡力塞了幾塊三文魚在嘴裏，見到宋言墨的時候，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哥…”
宋言墨失笑：“還沒吃完嗎？”
江漓搖搖頭，把AA的事講給宋言墨聽。
末了，他試探地問：“你要當觀禾的合夥人了？”
“嗯，但不負責業務，主要負責出資。”宋言墨見江漓從口袋裏拿出一顆醜橘剝著，“沒吃飽嗎？”
“吃飽了，水果不拿走浪費。”江漓嘴唇慢慢嚼著，“那我們豈不是要變成辦公室戀情了？”
宋言墨：“嗯。”
江漓臉頰微微鼓起：“還得是地下戀情，不然那些人一定會瘋狂傳我們的八卦。”
宋言墨理解江漓的難處，江漓事業心很強，如果被冠以他的伴侶這個頭銜，未來所有努力都會歸於他的原因。但宋言墨對這件事看得很透徹，有家族的托舉並不丟臉，重要的是那些砸身上的資源是否帶來了更多的利益來回報家族。
“謝謝你來接我，獎勵你橙子吃。”
江漓現在敢和宋言墨開玩笑了，湊過去餵給宋言墨一瓣：“很甜。”
宋言墨正在開車，順著江漓的安排張開嘴：“謝謝。”
腦子裏藏著事，江漓睡前還在思考陳女士的事。
當然，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記掛在心上。
他還沒有送宋言墨新婚禮物。
這時，宋言墨叩響他的門：“小漓，我能進來嗎？”
“能的。”江漓沒穿拖鞋，光著腳丫子下去開門。
宋言墨手裏拿著一堆疊放整齊衣服，見江漓光著腳，眉眼皺起：“怎麽不穿鞋？”
江漓故意沒理這茬，打量他懷裏：“這是什麽？”
“一些厚衣服。”宋言墨撂下衣服，高大的身軀微微俯身，江漓疑惑道：“怎麽——”
話音未落，他已經托住江漓的後腰，將人橫空抱起。
懸殊的體型差讓宋言墨動作顯得輕而易舉，江漓很輕，輕到讓宋言墨心疼。
“以後記得穿鞋。”
“好。”江漓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妥帖地放在了床上。忍著耳廓的燥意，他摸了下衣服的布料，很柔軟，都是羊毛材質。在冬天，羊毛保暖又輕便，是最好的禦寒衣物。
“B市會一直冷到四月，穿保暖些。”
“收到！”
江漓忽然覺得宋言墨像個家長，眨眨眼：“我會穿的，宋daddy。”
“嗯？”宋言墨偏頭，用手搓了下江漓支棱的頭發，“別亂說。”
江漓忍著笑，鉆進被窩裏。
...
江漓研究了幾日，都沒找到聯系上陳女士的方法。
他想過求助宋言墨，但宋言墨最近早出晚歸，他想抓到人都不容易。
這時，托馬斯召集所有員工到會議室開會，江漓來得晚，過來時只能坐在最後。
“今天向大家介紹我們藝術行一位新的合夥人。”
托馬斯做了個請的手勢：“宋總。”
宋言墨過來簽合同，托馬斯說這件事也不是什麽秘密，幹脆向大家宣布這次人事調整。
“宋總比較忙，不會在觀禾辦公，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擾他。”
托馬斯說話時，宋言墨只是微微頷首，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幅度，自我介紹時也只是簡短說了兩句。
“大家好，我是宋言墨。”
他沒有什麽多餘的笑意，目光只是淡淡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最後排那顆小腦袋上。
聽司機說，江漓今天起晚了，背著雙肩背頭發支棱著就出來了，跟孩子似的。
“專業性的東西我不太了解，今後還需要向各位專業人士多多學習。”
宋言墨身長腿長，儀態又好，只是安靜地站在托馬斯身邊，就跟電影明星似的，自帶焦點。
江漓正在偷偷吃東西，同事們的議論聲在他的身邊傳開。
“宋總比托馬斯還帥，也不知道結沒結婚。”
“聽說他三十一歲，這個年紀還很年輕，估計沒玩夠。”
“感謝宋總加入觀禾，也讓我們有了足夠的資金準備上市。另外，觀禾今後將改名為觀禾文化，希望大家繼續努力，為公司上市貢獻力量。”
盡管托馬斯說的信息很重要，大家的關註點仍然在宋言墨身上，會議結束後，許多人都沒走，排隊等著和宋言墨打招呼。
這兩天，江漓很思念宋言墨。
但他只是站在最後遠遠望了幾眼。
宋言墨眼窩偏深，眉骨高、瞳色淺，和別人說話時自帶冷冽的矜貴。投影儀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他雖然只是淡淡垂眸聽取別人的介紹，鼻翼在臉上投下的陰影都過分好看。
江漓悄悄驕傲，這麽帥的人是他的老公。
這時，他的笑容淡了些。
湊在宋言墨面前的是拍賣部的Jasper，對方和宋言墨說話的語氣很親昵，但又帶著試探，顯然把宋言墨當成想要追求的對象，在場的人都能看出Jasper的心思。
當然，對宋言墨過分熱情不只是Jasper，他們甚至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宋言墨，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掃，跟見了偶像一樣。
江漓腳步糾結了一下，轉身離開。
“你看那幾個，差點撲在宋總身上。”
“仗著自己好看又年輕，想走捷徑唄。”
走廊裏的閑言碎語幾乎沒有避人。
“單身的話，一切皆有可能，大不了投懷送抱唄。”
這番話，還是影響到了江漓。
指尖無意識攥緊文件夾，他抿了抿唇，有點酸又有點悶的醋意在他的心裏悄然形成。
回到辦公室，他從工具箱裏取出幾張水磨砂紙，並把抽屜裏的木質小錘和收藏很久的銀條擺在上面。
其他人還沒回來，估計留在會議室和宋言墨寒暄，他用手指和圓頭銀鉗將銀條慢慢拗出弧度，準備為宋言墨準備一份新婚禮物。
他本來打算去商場買的，但現在有了新的想法。
轉眼到了吃午餐的時間，他沒胃口，從粗砂紙到細砂紙，一圈又一圈地打磨銀條，生怕自己力道重了，毀了他的禮物。
［有時間出來吃個午飯嗎？托馬斯訂了餐廳。］
看到宋言墨的信息，江漓猶豫了一下：“不了，我的工作有點多。”
［記得按時吃飯。］
［嗯嗯，小兔子蹭蹭jpg。］
江漓知道這件事和宋言墨沒關系，甚至那些勇敢表露好感的同事也沒有問題。
畢竟大家以為宋言墨是單身。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粗糙的銀面，被江漓打磨得溫潤柔和，他找出一條專門的銀色磨布，將銀面磨出霧蒙蒙的啞光質感。
現在的銀色並不刺眼，而是一種幹凈又溫柔的冷白色，就像把月光鋪在了上面。
他上學時做過這個，經驗比較豐富，一天基本能完成。
“江漓不來嗎？”
托馬斯優雅地切著牛排：“該不會生氣了吧？”
昨天宋言墨已經同他說了兩人結婚的事，他雖然驚訝，卻沒在宋言墨嘴裏問出什麽有效信息。
宋言墨喝了口檸檬水：“為什麽生氣？”
托馬斯：“吃醋了唄，你被那麽多迷妹迷弟瘋狂圍著暗送秋波，江漓肯定不高興。”
宋言墨並沒有往這方面想：“可是我有和他們保持距離。”
“你還是不懂感情。”托馬斯將班尼克蛋分給他，“你如果拜我為師，我可以考慮教你。”
宋言墨沒說話，只是垂眸看著食物出神。
...
傍晚，江漓的同事們陸續下班，聽白京洛說，他和父親要去拜訪陳女士。
江漓這時才想起，他今晚約了師兄吃飯。
他的師兄畢業後去當了翡翠評估師，在這方面的人脈肯定比他廣，或許可以認識陳女士。
不過師兄下班晚，他需要等等。
無名指被銀子蹭得發紅，他拿出做了一半的禮物，揉一揉手，繼續趕工。
晚上九點，宋言墨發現江漓還沒回家，問了司機才知道，江漓今晚有約。
托馬斯白天的話依舊藏在他心裏，他不確定江漓是否如托馬斯所言吃了醋，換位思考，他好像不會因為這種事生出醋意。
司機告訴他江漓用餐的餐廳後，他將蛋糕擺好，準備親自開車去接。
都說吃甜的心情會好，他訂了一款甜品，下班後取回家。
等了半小時，江漓和一位眼生的男士走了出來，那位男士很年輕，不知道在和江漓討論什麽，但江漓一直用非常崇拜的目光看著對方。
“雖然我不認識陳綺蓉，但我的領導或許可以。”
師兄的眼睛牢牢落在江漓的唇上：“你啊，沒有事也不聯系師兄。”
“冷不冷？你家在哪，師兄送你回去。”
“江漓。”
宋言墨步履沈穩地走到兩人身邊，目光在江漓驚訝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吃完飯了嗎？”
“嗯。”江漓收起那抹楞怔，立刻給兩人介紹：“這是林師兄，我們今天談些工作的事情。”
林師兄掃了眼宋言墨身後的車，主動擡手：“你好。”
“我是江漓的愛人。”宋言墨的視線僅在林師兄身上停留一秒，“幸會。”
“江漓，我們回家嗎？”
不想寒暄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宋言墨用身體切斷了林師兄對江漓關切的目光，“時間不早了。”
“好。”
兩人交握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江漓眼底微動，指尖卻蜷起來抵著宋言墨的掌心。他有些忐忑，宋言墨的話雖然聽不出絲毫波瀾，氣場卻和以往有所不同。
林師兄沒料到江漓會有個這麽有錢的男朋友，上下打量宋言墨的衣品：“慢走。”
上了車，宋言墨問：“工作上遇到難事了嗎？”
江漓：“沒，我們要開一個翡翠沙龍，我希望通過師兄邀請一位有名的太太。”
宋言墨：“他能幫到你？”
“師兄也不認識。”江漓心裏憋著還沒消散的醋意，語氣很沈：“再想想辦法吧。”
“是陳綺蓉嗎？”汽車停在紅燈前，宋言墨看向江漓的眼神雖然溫和，卻讓人看不出情緒，“怎麽不找我幫忙。”
這句話並非帶著質問，卻讓江漓心底一沈。
“我只是想自己先試一試，你工作挺忙的。”
宋言墨是今天中午知道這件事的，指尖輕輕敲了下方向盤，問：“麻煩你的師兄和麻煩我不一樣嗎？”
江漓被問得啞口無言：“嗯…”
宋言墨沒再追問，心情卻一點點沈下來。
江漓寧可向外人求助，也不願意讓他幫忙。
一路上，車裏靜得可怕。
回到家，江漓看到餐廳裏的蛋糕，小聲問：“你生日不是今天吧。”
“蛋糕味道不錯，你嘗嘗。”
宋言墨興致不高，將外套脫下後，坐在客廳閉目養神。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令他很疲憊，但北美分公司的事又不能不費心神。
江漓吃了口蛋糕，味道很不錯。他將蛋糕中心水果最多的位置切下來，去找宋言墨，才發現對方上樓了。
“你吃飯了嗎？”
江漓在走廊將宋言墨喊下：“吃點蛋糕吧，蛋糕很好吃。”
“沒有，不太餓。”
宋言墨看起來有些疲憊，右手搭在門把手上，進屋前還是猶豫了下：“周末我帶你去見陳女士吧。”
江漓意外地擡眸，他還以為宋言墨生氣了。
“有時間嗎？”宋言墨松開領帶，任它隨意地掛在胸前，語氣很輕。
“沒問題。”江漓看著蛋糕，猶豫不決：“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吃點東西？阿姨早晨包了餛飩，我可以給你煮一些。”
宋言墨眼神遲疑，最終還是點點頭。
煮餛飩的湯底是瑤柱排骨湯，阿姨告訴江漓宋言墨喜歡這個味道。
煮完餛飩，他撒了些豆苗和枸杞，正準備盛在碗裏，才發現宋言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島臺對面。
“我來吧。”宋言墨端起碗，“燙。”
江漓沒說話，他的手指確實被燙了下，恰好還是白天被銀條磨紅的位置。
他簡單沖洗手指，慢吞吞走到宋言墨面前。
“我想送你個東西。”
江漓背著手，變魔術似的將東西放在掌心遞給宋言墨。
“這是——”
宋言墨眼底翻湧著極淡的動容和意外。
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是一枚莫比烏斯環戒指，戒身雖然沒有繁雜的紋路修飾，線條卻非常漂亮，霧面啞光質感高級沈靜，扭轉的地方線條流暢自然，市面上售賣的戒指很難達到這種工藝水平。
“這是——你買的？”
“不是，是我做的，你的新婚禮物。”
戒指的邊緣被江漓磨得圓潤溫潤，怕傷到宋言墨的手，他磨了很久：“你要試試嗎？”
餐廳的光線將銀面戒指映得素靜簡單，像被環繞著宇宙的銀河，溫柔神秘。
莫比烏斯環代表著循環，用作戒指意味著永恒的愛。
“嗯。”宋言墨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瞥見江漓被磨紅的手指，“手怎麽回事？”
他摸了摸，發現被磨紅的皮膚已經變得堅硬粗糙。
江漓漂亮的眉眼微微垂著，早晨的醋意雖然已經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淡淡的失落。
他只是嫌自己不夠優秀罷了。
“很疼吧。”
宋言墨從藥箱裏取出藥膏，握著江漓的手指輕輕揉搓。
“戒指戴上就別摘下來了。”
江漓說話氣鼓鼓的，像只生悶氣的小貓：“省得別人還覺得你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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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墨盯著對方消失的方向, 在那句輕軟又真誠的感謝中，緩緩陷入沈思。
他無法用精準的語言形容此刻的心動，這種心動並不像心跳暫停那麽猛烈, 更像是一片長久沈寂的湖面被人輕輕扔了一顆小石子, 並且極慢地下沈, 直至湖心中央。
這個人, 就是江漓。
入了夜, 外面下起暴雪。
宋言墨正在看書，看了眼室外溫度, 起身去檢查江漓臥室門窗。
江漓臥室外有個露臺, 雨雪天氣需要關緊外側窗戶。
這個時間, 床上的人睡得更甜。
宋言墨檢查完, 發現江漓在睡夢中踹了一腳被子，整個人裸露在外面蜷成一團。
他靠近, 幫江漓蓋緊被子順便關上小夜燈。
第二天, 江漓在枕邊收到了他的新婚禮物——Cartier家的LOVE手鐲。
宋言墨的字依舊漂亮，卡片上雖然只有簡單的「新婚快樂」幾個字，江漓卻攥在手裏看了很久。
上班前，江漓收到司機的短信, 才知道宋言墨早已經安排好他今早的出行。
過去遇到下雪, 江漓至少要早起半小時，路上還要提防滑倒的風險。有一次，他的小電驢打滑, 整個人摔在地上磕到了尾巴骨。
幸虧他穿得厚，疼了一周就好了。
到觀禾後，同事們都在抱怨今天的暴雪，看見江漓, 策劃部的Amy笑道：“江漓今早騎電動車方便嗎？”
江漓咬了口小餛飩，聲音含糊：“沒騎。”
江漓那輛小電驢在整個觀禾都出了名，Amy這麽說，純粹是為了打趣。
“江漓，吃完飯來我辦公室。”
Liam一向自律，拿了根玉米便回辦公室工作。
觀禾的埃及展辦得非常成功，托馬斯和高層們商議，決定在四月份辦一場翡翠私享沙龍，專門為貴婦們提供服務。
上面給Liam的任務難度不低，主要是邀請有潛力的客戶。他手上的優質客戶資源不少，但托馬斯希望他能邀請到隔壁寧城有名的貴婦——陳綺蓉。
陳綺蓉喜歡玉制品，甚至算是半個行家，圈裏人都願意向她討教一些購買經驗。
倘若陳綺蓉能來，他們的沙龍自然不需要費心宣傳。
不過Liam昨天想了一夜，也沒找到法子聯絡上陳綺蓉，但這件事對於宋言墨肯定不難。
“Liam，是我。”
看到江漓，他給對方倒了杯咖啡：“最近有個重要任務，我需要你的幫助。”
江漓盯著Liam笑瞇瞇的模樣，心中已有預感。
“…總之，這項任務我準備告訴所有人，誰能聯系到陳女士，誰就能成為她在這次沙龍中的藝術顧問。”
江漓很聰明，知道Liam為什麽找他。
“你和宋先生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Liam話裏有話：“我也希望你能成為陳女士的藝術顧問。”
“謝謝Liam，但我先生工作比較忙，怕是沒精力處理這些事。”江漓很重視這次機會，“不過我會努力的。”
Liam看著他：“你們都是一家人，讓他幫你牽個線應該不費事吧。”視線落在江漓腕子上的LOVE手鐲，他微微笑道：“手鐲很漂亮，還是滿鉆的。”
江漓下意識笑了下：“新婚禮物。”
Liam表現出讚賞：“你們很般配。”
很快，邀請陳女士的任務業務部門全部知曉，白京洛摩拳擦掌，想靠這次機會證明自己。
宋然和喬伊知道爭不過白京洛，但也和家裏人說明情況，希望能有些助力。
江漓沒吃飯，一直在整理陳女士的資料。
白京洛回來時見他戴了枚手鐲，奚落道：“高仿嗎？多少錢買的？”
江漓蹙眉：“不知道。”
白京洛嗤笑：“你別說，工藝還不錯。”
看到江漓的網頁搜索記錄，他露出不理解的笑：“怎麽，你也想爭取一下？”
宋然看不慣白京洛的狂妄自大，反駁道：“怎麽，我們不能爭取嗎？”
白京洛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只是希望你們別做無用功。”
宋然懶得再搭理白京洛，問江漓：“江漓，你晚上怎麽去？我可以開車帶你。”
“去哪？”江漓眉尖輕蹙，整個上午註意力全部放在如何攻略陳女士上，完全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喬伊：“去樂水坊啊，經理說新的一年我們部門應該聚聚，今晚在那裏聚餐。”
“公司團建？”江漓問出最在意的問題，“公費還是自費？”
宋然聳聳肩：“AA。”
白京洛對江漓窮酸的行為感到無語：“部門聚餐是很正常的社交方式，怎麽可能公費？
樂水坊是市裏最有名的高端餐廳之一，江漓打開某點評app，發現人均消費居然要1000。
江漓默默嘆氣，早知道不去了。
...
晚上七點，部門的領導們已經到了，他們預訂的是這裏最大的包廂，低消就要2w。
江漓數了數用餐人數，發現平攤下來人均最低2k，更別說還有15％的服務費。
白京洛看江漓在那裏掰著手指頭算數，嘲笑一句：“你不會沒錢AA吧。”
江漓神色認真：“有，我就是覺得太貴了。”
白京洛：“那你需要適應我們這類人的消費習慣。”
“你們快坐，有想喝的酒嗎？”
部門經理是位三十五歲的中年男士，叫秦楓。見人都齊了，說了些冠冕堂皇的感謝話，讓大家動筷。
江漓想著既然菜這麽貴，一定要多吃些才回本。大家聊天的時間，他全部用在了吃上。
“啊？觀禾有新的合夥人了？”
“有消息知道是誰嗎？”
端著酒杯的秦楓露出神秘的微笑：“姓宋，宋言墨。”
江漓嘴上的鰻魚瞬間滑進喉嚨。
誰？
“宋言墨嗎？”白京洛最先接話，他倚著椅背，笑著說：“我舅舅跟他蠻熟的。”
江漓微微睜大眼睛，和白京洛對視兩秒。
“對吧，江漓。”白京洛沒察覺到異常，“上次我去過宋先生的家，他是一位很紳士的人。”
江漓沒吱聲，還在消化這個消息。
“真的嗎？他好相處嗎？”
“我怎麽記得他是開科技公司的？”
見白京洛對宋言墨比較熟悉，同事們紛紛向他詢問宋言墨的處事風格。
［江漓，司機說你去聚餐了。］
突然彈出的短信別人並沒有註意到，仍然在興致勃勃地討論這位新股東。江漓點開宋言墨的對話框，回：“嗯嗯，公司聚餐，結束後我打車回去。”
［給我發個位置，我去接你。］
江漓心跳帶著藏不住的慌亂：“你工作忙，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關系，晚上接愛人回家是我的責任。］
江漓眼睫飛快閃了下，輕輕扣住手機，生怕被同事們察覺到異常。
秦楓：“據說宋言墨的家庭背景非常牛，在高端奢侈品交易界名號響當當的亮，他能當觀禾的合夥人，對你我都好。”
宋然對宋言墨印象也很深，但他的想法和白京洛相反，宋言墨瞧著並不是好相處的類型。
“江漓，你覺得宋言墨怎麽樣？”
上次江漓和宋言墨互動最多，宋然問他一句。
江漓飛快嚼著牛排，仿佛根本沒時間回應宋然。
“嗯，挺好。”
宋然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你我才跟他打過幾次照面，這種人藏得最深了。”
江漓不語，只是猛猛淦飯。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漸漸涼了，大家陸續收拾隨身衣物，準備回家。
江漓怕別人看到宋言墨，故意拖到最後。
宋言墨現在成了觀禾的合夥人，兩人的關系就更不好公布了。
臨走前，江漓盡力塞了幾塊三文魚在嘴裏，見到宋言墨的時候，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哥…”
宋言墨失笑：“還沒吃完嗎？”
江漓搖搖頭，把AA的事講給宋言墨聽。
末了，他試探地問：“你要當觀禾的合夥人了？”
“嗯，但不負責業務，主要負責出資。”宋言墨見江漓從口袋裏拿出一顆醜橘剝著，“沒吃飽嗎？”
“吃飽了，水果不拿走浪費。”江漓嘴唇慢慢嚼著，“那我們豈不是要變成辦公室戀情了？”
宋言墨：“嗯。”
江漓臉頰微微鼓起：“還得是地下戀情，不然那些人一定會瘋狂傳我們的八卦。”
宋言墨理解江漓的難處，江漓事業心很強，如果被冠以他的伴侶這個頭銜，未來所有努力都會歸於他的原因。但宋言墨對這件事看得很透徹，有家族的托舉並不丟臉，重要的是那些砸身上的資源是否帶來了更多的利益來回報家族。
“謝謝你來接我，獎勵你橙子吃。”
江漓現在敢和宋言墨開玩笑了，湊過去餵給宋言墨一瓣：“很甜。”
宋言墨正在開車，順著江漓的安排張開嘴：“謝謝。”
腦子裏藏著事，江漓睡前還在思考陳女士的事。
當然，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記掛在心上。
他還沒有送宋言墨新婚禮物。
這時，宋言墨叩響他的門：“小漓，我能進來嗎？”
“能的。”江漓沒穿拖鞋，光著腳丫子下去開門。
宋言墨手裏拿著一堆疊放整齊衣服，見江漓光著腳，眉眼皺起：“怎麽不穿鞋？”
江漓故意沒理這茬，打量他懷裏：“這是什麽？”
“一些厚衣服。”宋言墨撂下衣服，高大的身軀微微俯身，江漓疑惑道：“怎麽——”
話音未落，他已經托住江漓的後腰，將人橫空抱起。
懸殊的體型差讓宋言墨動作顯得輕而易舉，江漓很輕，輕到讓宋言墨心疼。
“以後記得穿鞋。”
“好。”江漓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妥帖地放在了床上。忍著耳廓的燥意，他摸了下衣服的布料，很柔軟，都是羊毛材質。在冬天，羊毛保暖又輕便，是最好的禦寒衣物。
“B市會一直冷到四月，穿保暖些。”
“收到！”
江漓忽然覺得宋言墨像個家長，眨眨眼：“我會穿的，宋daddy。”
“嗯？”宋言墨偏頭，用手搓了下江漓支棱的頭發，“別亂說。”
江漓忍著笑，鉆進被窩裏。
...
江漓研究了幾日，都沒找到聯系上陳女士的方法。
他想過求助宋言墨，但宋言墨最近早出晚歸，他想抓到人都不容易。
這時，托馬斯召集所有員工到會議室開會，江漓來得晚，過來時只能坐在最後。
“今天向大家介紹我們藝術行一位新的合夥人。”
托馬斯做了個請的手勢：“宋總。”
宋言墨過來簽合同，托馬斯說這件事也不是什麽秘密，幹脆向大家宣布這次人事調整。
“宋總比較忙，不會在觀禾辦公，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擾他。”
托馬斯說話時，宋言墨只是微微頷首，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幅度，自我介紹時也只是簡短說了兩句。
“大家好，我是宋言墨。”
他沒有什麽多餘的笑意，目光只是淡淡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最後排那顆小腦袋上。
聽司機說，江漓今天起晚了，背著雙肩背頭發支棱著就出來了，跟孩子似的。
“專業性的東西我不太了解，今後還需要向各位專業人士多多學習。”
宋言墨身長腿長，儀態又好，只是安靜地站在托馬斯身邊，就跟電影明星似的，自帶焦點。
江漓正在偷偷吃東西，同事們的議論聲在他的身邊傳開。
“宋總比托馬斯還帥，也不知道結沒結婚。”
“聽說他三十一歲，這個年紀還很年輕，估計沒玩夠。”
“感謝宋總加入觀禾，也讓我們有了足夠的資金準備上市。另外，觀禾今後將改名為觀禾文化，希望大家繼續努力，為公司上市貢獻力量。”
盡管托馬斯說的信息很重要，大家的關註點仍然在宋言墨身上，會議結束後，許多人都沒走，排隊等著和宋言墨打招呼。
這兩天，江漓很思念宋言墨。
但他只是站在最後遠遠望了幾眼。
宋言墨眼窩偏深，眉骨高、瞳色淺，和別人說話時自帶冷冽的矜貴。投影儀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他雖然只是淡淡垂眸聽取別人的介紹，鼻翼在臉上投下的陰影都過分好看。
江漓悄悄驕傲，這麽帥的人是他的老公。
這時，他的笑容淡了些。
湊在宋言墨面前的是拍賣部的Jasper，對方和宋言墨說話的語氣很親昵，但又帶著試探，顯然把宋言墨當成想要追求的對象，在場的人都能看出Jasper的心思。
當然，對宋言墨過分熱情不只是Jasper，他們甚至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宋言墨，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掃，跟見了偶像一樣。
江漓腳步糾結了一下，轉身離開。
“你看那幾個，差點撲在宋總身上。”
“仗著自己好看又年輕，想走捷徑唄。”
走廊裏的閑言碎語幾乎沒有避人。
“單身的話，一切皆有可能，大不了投懷送抱唄。”
這番話，還是影響到了江漓。
指尖無意識攥緊文件夾，他抿了抿唇，有點酸又有點悶的醋意在他的心裏悄然形成。
回到辦公室，他從工具箱裏取出幾張水磨砂紙，並把抽屜裏的木質小錘和收藏很久的銀條擺在上面。
其他人還沒回來，估計留在會議室和宋言墨寒暄，他用手指和圓頭銀鉗將銀條慢慢拗出弧度，準備為宋言墨準備一份新婚禮物。
他本來打算去商場買的，但現在有了新的想法。
轉眼到了吃午餐的時間，他沒胃口，從粗砂紙到細砂紙，一圈又一圈地打磨銀條，生怕自己力道重了，毀了他的禮物。
［有時間出來吃個午飯嗎？托馬斯訂了餐廳。］
看到宋言墨的信息，江漓猶豫了一下：“不了，我的工作有點多。”
［記得按時吃飯。］
［嗯嗯，小兔子蹭蹭jpg。］
江漓知道這件事和宋言墨沒關系，甚至那些勇敢表露好感的同事也沒有問題。
畢竟大家以為宋言墨是單身。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粗糙的銀面，被江漓打磨得溫潤柔和，他找出一條專門的銀色磨布，將銀面磨出霧蒙蒙的啞光質感。
現在的銀色並不刺眼，而是一種幹凈又溫柔的冷白色，就像把月光鋪在了上面。
他上學時做過這個，經驗比較豐富，一天基本能完成。
“江漓不來嗎？”
托馬斯優雅地切著牛排：“該不會生氣了吧？”
昨天宋言墨已經同他說了兩人結婚的事，他雖然驚訝，卻沒在宋言墨嘴裏問出什麽有效信息。
宋言墨喝了口檸檬水：“為什麽生氣？”
托馬斯：“吃醋了唄，你被那麽多迷妹迷弟瘋狂圍著暗送秋波，江漓肯定不高興。”
宋言墨並沒有往這方面想：“可是我有和他們保持距離。”
“你還是不懂感情。”托馬斯將班尼克蛋分給他，“你如果拜我為師，我可以考慮教你。”
宋言墨沒說話，只是垂眸看著食物出神。
...
傍晚，江漓的同事們陸續下班，聽白京洛說，他和父親要去拜訪陳女士。
江漓這時才想起，他今晚約了師兄吃飯。
他的師兄畢業後去當了翡翠評估師，在這方面的人脈肯定比他廣，或許可以認識陳女士。
不過師兄下班晚，他需要等等。
無名指被銀子蹭得發紅，他拿出做了一半的禮物，揉一揉手，繼續趕工。
晚上九點，宋言墨發現江漓還沒回家，問了司機才知道，江漓今晚有約。
托馬斯白天的話依舊藏在他心裏，他不確定江漓是否如托馬斯所言吃了醋，換位思考，他好像不會因為這種事生出醋意。
司機告訴他江漓用餐的餐廳後，他將蛋糕擺好，準備親自開車去接。
都說吃甜的心情會好，他訂了一款甜品，下班後取回家。
等了半小時，江漓和一位眼生的男士走了出來，那位男士很年輕，不知道在和江漓討論什麽，但江漓一直用非常崇拜的目光看著對方。
“雖然我不認識陳綺蓉，但我的領導或許可以。”
師兄的眼睛牢牢落在江漓的唇上：“你啊，沒有事也不聯系師兄。”
“冷不冷？你家在哪，師兄送你回去。”
“江漓。”
宋言墨步履沈穩地走到兩人身邊，目光在江漓驚訝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吃完飯了嗎？”
“嗯。”江漓收起那抹楞怔，立刻給兩人介紹：“這是林師兄，我們今天談些工作的事情。”
林師兄掃了眼宋言墨身後的車，主動擡手：“你好。”
“我是江漓的愛人。”宋言墨的視線僅在林師兄身上停留一秒，“幸會。”
“江漓，我們回家嗎？”
不想寒暄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宋言墨用身體切斷了林師兄對江漓關切的目光，“時間不早了。”
“好。”
兩人交握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江漓眼底微動，指尖卻蜷起來抵著宋言墨的掌心。他有些忐忑，宋言墨的話雖然聽不出絲毫波瀾，氣場卻和以往有所不同。
林師兄沒料到江漓會有個這麽有錢的男朋友，上下打量宋言墨的衣品：“慢走。”
上了車，宋言墨問：“工作上遇到難事了嗎？”
江漓：“沒，我們要開一個翡翠沙龍，我希望通過師兄邀請一位有名的太太。”
宋言墨：“他能幫到你？”
“師兄也不認識。”江漓心裏憋著還沒消散的醋意，語氣很沈：“再想想辦法吧。”
“是陳綺蓉嗎？”汽車停在紅燈前，宋言墨看向江漓的眼神雖然溫和，卻讓人看不出情緒，“怎麽不找我幫忙。”
這句話並非帶著質問，卻讓江漓心底一沈。
“我只是想自己先試一試，你工作挺忙的。”
宋言墨是今天中午知道這件事的，指尖輕輕敲了下方向盤，問：“麻煩你的師兄和麻煩我不一樣嗎？”
江漓被問得啞口無言：“嗯…”
宋言墨沒再追問，心情卻一點點沈下來。
江漓寧可向外人求助，也不願意讓他幫忙。
一路上，車裏靜得可怕。
回到家，江漓看到餐廳裏的蛋糕，小聲問：“你生日不是今天吧。”
“蛋糕味道不錯，你嘗嘗。”
宋言墨興致不高，將外套脫下後，坐在客廳閉目養神。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令他很疲憊，但北美分公司的事又不能不費心神。
江漓吃了口蛋糕，味道很不錯。他將蛋糕中心水果最多的位置切下來，去找宋言墨，才發現對方上樓了。
“你吃飯了嗎？”
江漓在走廊將宋言墨喊下：“吃點蛋糕吧，蛋糕很好吃。”
“沒有，不太餓。”
宋言墨看起來有些疲憊，右手搭在門把手上，進屋前還是猶豫了下：“周末我帶你去見陳女士吧。”
江漓意外地擡眸，他還以為宋言墨生氣了。
“有時間嗎？”宋言墨松開領帶，任它隨意地掛在胸前，語氣很輕。
“沒問題。”江漓看著蛋糕，猶豫不決：“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吃點東西？阿姨早晨包了餛飩，我可以給你煮一些。”
宋言墨眼神遲疑，最終還是點點頭。
煮餛飩的湯底是瑤柱排骨湯，阿姨告訴江漓宋言墨喜歡這個味道。
煮完餛飩，他撒了些豆苗和枸杞，正準備盛在碗裏，才發現宋言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島臺對面。
“我來吧。”宋言墨端起碗，“燙。”
江漓沒說話，他的手指確實被燙了下，恰好還是白天被銀條磨紅的位置。
他簡單沖洗手指，慢吞吞走到宋言墨面前。
“我想送你個東西。”
江漓背著手，變魔術似的將東西放在掌心遞給宋言墨。
“這是——”
宋言墨眼底翻湧著極淡的動容和意外。
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是一枚莫比烏斯環戒指，戒身雖然沒有繁雜的紋路修飾，線條卻非常漂亮，霧面啞光質感高級沈靜，扭轉的地方線條流暢自然，市面上售賣的戒指很難達到這種工藝水平。
“這是——你買的？”
“不是，是我做的，你的新婚禮物。”
戒指的邊緣被江漓磨得圓潤溫潤，怕傷到宋言墨的手，他磨了很久：“你要試試嗎？”
餐廳的光線將銀面戒指映得素靜簡單，像被環繞著宇宙的銀河，溫柔神秘。
莫比烏斯環代表著循環，用作戒指意味著永恒的愛。
“嗯。”宋言墨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瞥見江漓被磨紅的手指，“手怎麽回事？”
他摸了摸，發現被磨紅的皮膚已經變得堅硬粗糙。
江漓漂亮的眉眼微微垂著，早晨的醋意雖然已經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淡淡的失落。
他只是嫌自己不夠優秀罷了。
“很疼吧。”
宋言墨從藥箱裏取出藥膏，握著江漓的手指輕輕揉搓。
“戒指戴上就別摘下來了。”
江漓說話氣鼓鼓的，像只生悶氣的小貓：“省得別人還覺得你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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