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 心動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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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心動了嗎 ◇

◎祝你祝我,早日脫單◎

溫聽蘿收到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看了眼時間。

已經很晚了。

再過一會, 就是零點。

他這時候來做什麽?

冬天的夜晚冷得刺骨,溫聽蘿沒有時間多想,套上件大衣, 拉了條圍巾圍上就往外面跑。

剛出大門,她就險些被迎面而來的寒風吹退。

而他此時, 正站於凜冽寒風之中, 靜靜地等著她出現。

風聲鼓瑟,他自巋然不動。

她遙遙一眼就看到了他, 腳下不停, 快步朝他跑去。

“季清洄——”

他穿著黑色大衣, 原是背著她的,聽見聲音,轉過身來, 眼底猝然撞進一抹身影,還不及反應, 她就撞進了他懷裏。

季清洄微愕, 下意識伸手接住她。

冬天穿得太多, 捆上大衣, 溫聽蘿感覺自己像是個球,滾著滾著,一不小心就滾進了他的懷抱。她急剎住腳步,也沒能剎住。等站穩後,她才笨拙地從他懷裏爬起來, 問說:“你怎麽這時候來啦?”

他們有五六七八天沒見了。

這幾天她都埋在家裏學習,解決掉了所有的寒假作業。期間有一次岑可約她去逛街, 她沒去, 就是不知道, 那個約和他有沒有關系?

剛才她在房間都準備休息了,頭發是披在肩上的,添了幾分柔和軟糯。她仰頭看著他,顯得更乖了。

季清洄揉揉她的頭,沒說話,只是掏出手機,點亮,眸光也低垂落於屏幕上。

她不明所以,跟著投去視線。

直到手機上面的時間從23:59切到0:00,男生才終於有了動作。

“生日快樂,溫聽蘿。”

“今年想做,第一個跟你說生日快樂的人。”

“做到了。”

溫聽蘿怔怔擡眸,直直對上了他的眸光。

他勾著嘴角,另一只手裏的東西現了出來——是一個禮物盒。

看上去很精致,有絲帶,有蝴蝶結。細細一看,絲帶上甚至還有鏤空的繁覆花紋。

下一秒便聽得他刻意矜持過、但想聽誇獎的意味仍是溢出的聲音:“我親手包裝的,怎麽樣,還可以吧?”

溫聽蘿點點頭,予以肯定:“好看——”

他把禮物盒塞進她手裏:“生日禮物。”

溫聽蘿微楞,實在沒想到他會這麽有心。在她家樓下蹲點祝她生日快樂不說,還專門帶著禮物來,甚至親手將禮物包裝得這樣精致。

每一步,都叫她受寵若驚。加起來,更是叫她誠惶誠恐。

她手裏提著他塞過來的禮物,有些不知所措。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她從未接過這樣滾燙的心意。

她聲音有點啞,顯得很軟:“裏面是什麽?”

“回去再拆,拆了就知道了。”季清洄想了想,又說:“你必須喜歡。”

溫聽蘿:“……”

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霸道的人。

聽見這樣霸道的話,可她卻還是笑了起來,答應道:“好,我很喜歡,謝謝你咯。”

“今年過生日嗎?”他問。

“會小小地過一下,在家裏一起吃頓飯這樣子。”溫聽蘿猶豫了下,輕聲說:“我邀請了岑可,你要來嗎?”

至於為什麽早沒有邀請他……

溫聽蘿眸光心虛地閃了閃。

她不知道季清洄是不是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只覺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格外久,過了幾瞬,才慢悠悠地回答:“想我來嗎?”

“就是怕你覺得不好玩。”

他思忖了下:“那就不來了,你先和他們過。”

溫聽蘿也沒多想,當做他不想來,點點頭。天氣太冷了,寒風恨不得鉆進骨縫,深更半夜的站在這裏聊天,實在不是什麽很好的選擇,在這裏已經說了一小會的話,禮物也已經收到,她便催他快回去。

季清洄兩手插在兜裏,看上去有點拽,卻又自帶清冷的帥氣。溫聽蘿覺得即使是電視劇裏的男主,也不若如此了。

她神思亂飛間,聽見他說:“你先進去,我看你進去再走。”

溫聽蘿想想,應了好後便轉身進去了。

季清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分離實在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尤其是站在原地的那個,就這樣看著另一個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實在殘忍。

這樣的分離,此生能少些,還是少些的好。

她的房間,很快亮起燈來。沒多久,她便出現在了她房間的陽臺,墊著腳尖和他揮手告別。

清冷的月色下,他長身玉立地站於寒霜之中,仰目望她。

給她一種積石如玉,列松如翠之感。

——這個畫面好美,她想,是值得刻在心靈深處的雋永綿長。

他也擡手朝她揮了揮。是作回應,有些幼稚,但是他在附和她的幼稚。

隨即,他擡步離開,走上回他家的路。

溫聽蘿在陽臺上目送他離開,就跟他剛才目送自己回家一樣。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無蹤,她的目光仍在流連。

——她發著呆,想起了剛才的事情。

為什麽在邀請岑可的時候沒有邀請他?

她之前當然是想過的。

可是她設想了下到時候的情境——請季清洄來家裏做客,也就意味著他要見到她的爸媽,並且不止是見到,還是一起相處一晚上……這個情境不過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就被她果斷pass。

乍一看好似沒什麽問題,實際上……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符戈起哄得多了,她和他之間明明沒什麽,在心理上卻總感覺有什麽。再這樣一見面,她總有一種帶著早戀的男朋友來見家長的緊張感,那種做壞事的不安縈繞滿了她,怎麽都揮之不去。

是以,在設想過後,溫聽蘿就沒有邀請季清洄。

她和符戈也是好朋友,但是她沒請季清洄,符戈自然也是沒有去邀請了。

所以到最後,就只邀請了岑可……

溫聽蘿嘆了口氣,看了看季清洄送的禮物,再望了望他離開的方向,愧疚感陣陣升起,總覺得很對不起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她生日的……該不會是從岑可那裏知道的吧?

溫聽蘿蹙了下眉。

完蛋了。

愧疚感已經要將她淹沒在這裏。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挺不是人的?

冷風吹醒了發呆的她。

她回了屋,去拆這個她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包裝真的很精致,也很用心。

也不知道……

他包了多久?

她沒有隨便地去對待這份禮物,包括包裝。

直到全部打開後,包裝紙也還完好無損著。

溫聽蘿拿出裏面的禮物,發現是一個本子,本子上還有一張紙,紙上寫著:【我在裏面寫了幾頁,我的建議是不要一次性全部看完,可以想看的時候拿出來看一句,相信那樣會很有趣。】

溫聽蘿莞爾彎唇,撫摸了下這本本子,封面是很有質感的歐洲風情的油畫,打開的第一頁,就是淺紫色的彩頁。上面是飛揚的四個字:【歡迎開啟】。

這一切都很浪漫。

她決定接受他的建議。

由於他說的是【我在裏面寫了幾頁】,溫聽蘿不知道這個幾頁具體是多少,她擔心太少,翻幾次就沒了,是以這【幾頁】在她心裏變得彌足珍貴。

珍貴到,她連今天要不要開啟第一頁都有些猶豫。

不過今天是她的生日,這個是他送的生日禮物——

最終溫聽蘿還是決定今天先看一頁。至於下一頁,就留待來日,她會好好珍惜,等到一個很想看很想看的時候再看的。

一入目,仍然是熟悉的字體。

——是他親手寫下的一句話。

是的,不長,並非是滿頁的日記體,也沒有綿長的分享,只是一句話的相送。

這句話是:

【人間何所以,觀風與月舒。】

溫聽蘿能讀懂其意,但怕自己理解失當,她還是去查了一下。

查完後她發現和她理解的大意差不多,這話是在說,人間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好似看風看月看風景。

大概就是,不如放下過往,走出過去,享受人生的美景。

這句話太美了,不過是在口中讀了一遍,她就已經能感受到其中境界的美感。那種舒適,那種坦然,是她一直所追逐的自由的感覺。

今年的生日對溫聽蘿來說很不一般,這一次,和過往皆不相同。

這一年時間,於她的生活而言,可謂是風雲巨變,程家退出了她的生活,她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裏,得到了自己原應得到的一份愛。可是過去十七年在她的生命中占據了太大的篇幅,她至今仍有偏執得走不出來的過去,以及怎麽都無法忘卻的傷疤。

今年生日,她面對的也不再是以往的忽視和冷漠,而是她從未得到過的重視與寵愛。她想,這一次的生日,應該是特別的,應該是要與過去徹底割裂,揮手作別的。在這個時候,他的這句話,送得極好。

是啊。

人間何所以,觀風與月舒。

她應該放下過去,也應該從過去走出來了。

她應該把過去淡化淡化再淡化,迎接新的一年,也迎接新的人生。

放下過往,活得通透,活得自在,活得暢快,這才應該是她溫聽蘿的人生。

她唇瓣囁嚅,合上本子,將它收了起來。

——禮物盒裏不止這個本子,還有一個杯子。

是個粉色的兔子杯,大致和她送給他的那個很像。

溫聽蘿努力從記憶裏扒拉出自己做的杯子的樣子,和手中的這個做著對比,最終得出結論——不同之處好像只在於這只兔子的耳朵短了一點,沒有超過杯口多少。

她彎起嘴角,將杯子拿在手裏轉著看了一圈。

這個應該是他親手做的,因為不是那麽精致,不像是買的成品。

他可真有趣,她送他一個杯子,他在她生日這一天,回送了她一個杯子……

溫聽蘿想著想著,笑意忽然凝住。

——她送他一輩子,他回送了她一輩子。

這個念頭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猛地咬緊唇,眸光閃爍,不敢再想。

——真的是,她的腦子裏怎麽會冒出這句話呢?

-

溫常賦和徐亦婉都沒去公司,準備好好地陪她一天。

重視程度叫溫聽蘿自己都覺得誇張,可她又忍不住笑。

大抵沒有一個小孩,會不喜歡自己被包裹在幸福中的感覺。

她原先覺得,生日也不過是生日,只是生活中尋常至極的一天而已。

可今天卻叫她有了新的體會,她第一次覺得生日是很重要也很特別的一天——這一天原來也值得期待與歡喜。

從早上起床開始,她的開心就沒有停止過。

日落時分,岑可帶著禮物來找她,為她今天的快樂加碼。

今天溫聽蘿的生日蛋糕是徐亦婉準備的,充滿公主風和夢幻。徐亦婉給女兒戴上生日帽後,在一旁的鋼琴前坐下,彈琴伴唱。

溫聽蘿笑著閉上眼,貪心地許了三個願望。

-

岑可在她家玩得不亦樂乎,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告辭離開。

這一天算是落幕了。

但是溫聽蘿的開心沒有落幕。

徐亦婉摸摸女兒的頭,問她玩得累不累,要不要去睡覺。

溫聽蘿剛說了聲好,她的手機就響起消息提示音。

——其實會給她發消息的人沒幾個。在給手機解鎖的時候,她心裏對於發消息的人是誰已經有了底。

點開Q.Q一看,果然,是季清洄。

季清洄:【忙完了嗎?】

季清洄:【有空出來不?】

溫聽蘿的指尖在屏幕上遲疑了下。

溫聽蘿:【有空。】

溫聽蘿:【要做什麽?】

-

時間還不算晚。

這個時間,蒲縣已經家家落下燈,寂靜大片,不見什麽人影。

但是這是在槐城。這個時間點的槐城,夜晚的熱鬧不過剛剛開始,四處都是繁華燈明,笙簫尚未落幕。

溫聽蘿依照他給的地址找去,其實距離並不遠,不過是從別墅區走出去,再走一會便到了。

——是一家吃夜宵的館子。

味道應該不錯,因為這裏好熱鬧,坐滿了人。

而他正立於繁華中的一處。

只有他一人在。

溫聽蘿朝他走去,喊了聲他的名字。

距離上次見面……唔,還不足二十四個小時。

季清洄擡眸看來,隨手拉開旁邊的椅子,“來了?坐。”

“你吃飯了嗎?”她問。

“吃了。喊你來吃夜宵。”他笑說。

其實不然。

他是想抓住這一天最後的幾個小時,單獨給她過個生日。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年。

“喔。吃什麽?這家是不是很好吃?”

“為什麽這麽問?”

溫聽蘿朝旁邊指了指:“你看,坐滿了人,連個空位置都沒有。”

季清洄低笑起來,還蠻細心。

“是不錯,我和符戈他們常在這邊聚。要不要信我一回?試試我點的?”

“好呀。”溫聽蘿欣然答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有個帽子,帽子邊上是一圈軟軟的毛,腳踩著的是一雙雪地靴,都是徐亦婉專門給女兒買的,她生怕把閨女給凍著了,就給嚴嚴實實地裹起來。溫聽蘿本身就白,於冬日中這樣穿著,更是白得像是雪團。

大抵她也沒有多乖。

但不知道是不是從頭回見面起,岑可嚷了一句她好乖,反正,季清洄腦子裏就總劃不去她乖的形象。

他眸色略深,擡手叫來老板點單。

點完單後,老板笑瞇瞇地看了眼溫聽蘿。喲,小帥哥今天竟然單獨帶小姑娘來吶?看起來關系不簡單噥。

等老板走後,季清洄問她:“今天和岑可玩得開心嗎?”

不知道是不是溫聽蘿的錯覺。

從這句簡單的問話中,她聽出了點兒吃醋、嫉妒、不滿、別扭的味道。

就一句話,她都不知道她怎麽能感知到這麽多種覆雜的情緒?

她訕訕道:“還挺開心。”

季清洄覷她一眼,他就知道,問了也白問,只會給自己添堵。

他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蛋糕來,在她錯愕的目光中,動作小心地置於桌上。蛋糕上已經插了一根蠟燭,他隨手掏出打火機,點燃——

蠟燭的火光亮起的那一秒,映亮了他的臉。

男生勾起唇角,同她說:“給你過個生日。溫聽蘿,許個願?”

溫聽蘿怔怔地看著他,狼狽地收回視線,老實道:“我、我今天已經許了三個,不能再許了。但我很開心,我送給你許可以嗎?”

季清洄挑眉。

他揚唇:“好啊。“

都說生日願望不能說,可他似乎不受此挾持,下一瞬便脫口而出,聲音清朗——

“我的願望簡單,那就祝你祝我,早日脫單。“

說完後,他喊她:“一起吹。”

“……”

溫聽蘿一怔。

祝你,祝我,早日脫單。

他還能更直白一點嗎?就差明晃晃地說一句——祝我們早日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季清洄不清白的心思都快溢出屏幕

拍拍我肥肥的一章,嘻

不許哄我二更,我總是容易被你們的花言巧語哄騙得屁顛屁顛去碼字嗚T^T

註:《人間何所以,觀風與月舒》是偶然看見的很喜歡的一句話,查了一下,出自一本書《觀風與月舒》。

“人間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好似看風看月看風景”出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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