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 心動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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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心動了嗎 ◇

◎大殺四方◎

有些念頭一旦起了, 就只會在腦子裏越燒越烈。

王大志的眉頭都快皺得打結了。

不能啊。

這兩個現在都是他手裏的王牌啊,他們倆一早戀,那他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可是也不像啊。

畢竟這回, 他們可是一個拿了第一,一個拿了第二。就這成績, 隔壁班班主任羨慕他羨慕得都快起火星了。

早戀兩個字, 是現階段所有家長和老師避之不及的話題,因為一旦沾上, 成績就刷刷刷地往下掉。但是這兩人的成績可沒見降, 甚至不降反升。

這個現象不太符合情況。

他往裏又多看了看。

只覺得這群孩子滿滿的青春氣息。

季清洄這孩子從他認識開始就冷冷的, 他壓根沒見過這孩子和人這樣玩鬧,可是這樣才是個孩子該有的樣子嘛。

——所以也不能說這樣不好。

王大志決定再觀察觀察,先不急著下定論。

等他們倆成績影響到了, 他立馬扛著鋤頭就過來把他們拆開也不遲。

溫聽蘿哪裏知道自己剛經歷了一番審判,她捏著她的這點獎金, 正在思考該怎麽花。

她已經被肖來娣養成了習慣, 不會亂花錢。

現在在溫常賦和徐亦婉時不時就要轉筆賬的情況下, 她的賬戶裏已經有了個不小的金額, 她的手裏從來沒有過那麽多錢。那些錢就算不會再增加,也足夠她花到大學畢業無虞。她再也不用為任何和金錢有關的事情擔憂。

那種計較幾塊幾毛的時代,終於從她的青春中落幕。

這筆獎金,徹徹底底地屬於她,不必去為未來謀算儲蓄, 可以完全按照她的意願支配。

金錢上的自由,解下了一直套在她身上的很重的枷鎖, 這段時間她能夠潛心學習, 得到這些進步, 也有這方面的功勞。

她聽過一個鄰居的感慨:“誰家小姑娘像你這麽懂事呢?小小年紀就要操心家裏的事,操心這個錢那個錢,操心哪天會不會爹媽就不讓上學了。別人家的孩子只要學習就夠了,一腦袋紮進學習裏都還嫌不夠哩。可憐見的……”

現在,她終於也是那種,只需要學習的人了。

溫聽蘿很滿足。

這個世界的悲喜並不想通。

成績一出,這次一班會有三個同學淘汰出局,其他班級會有三個同學遞補進班。

而這三個之一就有程蘊。

不過這個已經不是她目前最在意的問題了,畢竟她現在面臨著轉學這個更大的問題。能不能留在一班已經不重要了。

放學的時候,程蘊平靜地收拾著東西。

下次來上學的時候,她就要依照她的成績去五班了。就是不知道,她還能在五班待多久?

她背著書包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了肖來娣的身影。

——不止肖來娣,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婦人。

程蘊並不認識那是誰,可是溫聽蘿認識。

溫聽蘿還在座位上,遠遠的就看見了她們。

——那個是肖來娣的大姑子,她喊了十七年的“大姑”,也是從前最會洗腦她的人。

這個人,總有滿腔的道理等著灌輸給她,也確實是給她灌輸了很多年。很多話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這時候班級裏還有不少人,程蘊被這個不認識的人整楞住了,不然她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先把肖來娣拉開。

程蘊反應過來後,有些氣急地跺腳,她們為什麽來這裏找她呀?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媽媽是這樣的人嗎?

以前程蘊很喜歡媽媽去學校找自己,去給自己開家長會,因為她的媽媽很漂亮,優雅溫柔,那時她是所有女同學圍觀羨慕的對象。

而現在,截然相反。

如果可以,她希望肖來娣可以立刻馬上地原地消失!

程蘊咬著牙問:“你又來幹什麽啊?”

她有些崩潰。

她越不想見到誰,誰就越要出現在她面前是不是?

她明明都已經搬出來了,可是這家人還是跟幽靈一樣怎麽也甩不掉。

竟然還要帶著她去什麽蒲縣。

別的沒見他們多厲害,得寸進尺倒是給他們厲害壞了。

肖來娣還沒說話,大姑先發了聲:“你就是程蘊吧?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說話呢?跟長輩能這麽說話嗎?知不知道什麽是禮貌?溫家就是這麽教你的啊?”

程蘊不知道這又是哪門子神仙。

她忌憚地看了眼身後班級裏的同學,朝她們道:“就不能在宿舍等我嗎?我放學了,有話的話,去外面找個地方說。”

大姑專門找到這裏,自然不是只為了找她。

她的目光轉向班級裏,搜尋著溫聽蘿的身影。

溫聽蘿不用想都知道大姑出現在這裏肯定和自己有關系。她收拾好書包,主動出現,看了大姑一眼。

果然,大姑立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聽蘿哎!”

溫聽蘿很好脾氣地詢問:“有事嗎?”

見她還是這樣禮貌,大姑心稍安了些。不過她還真是有事,她拉過溫聽蘿,“我們有事跟你說,你給大姑點時間行不?”

溫辛就跟在她身後,見狀便要伸手來搶人:“你幹嘛呢?有話就說話,動什麽手?”

大姑被這小子嚇得松開了手。

等看清只是個半大小子後,啐了聲:“你個臭小子,搗什麽亂,我們這是有正事要說。”

程蘊怔怔地看著。

這明明是她的弟弟,現在渾然變成了溫聽蘿一個人的弟弟。

他只會站在溫聽蘿身後護著溫聽蘿,而自己,就像個陌生人一樣。

溫聽蘿按住弟弟的手,指了指旁邊,走廊的盡頭沒什麽人,可以說話。

她吝嗇道:“十分鐘。”

大姑連連點頭:“成。”

她和程洪昌在公司托遍關系,試圖留在總部,但是就是行不通。禮也送了好多出去,好不容易才打聽到點風聲,有人隱晦地給他們指了條明路。

大姑這回是親自上陣。

剛走到走廊盡頭,她便開始和溫聽蘿哭,訴說著家裏的不易。

溫聽蘿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聽著,半點不帶動容,聽得多了,不耐煩地徑直問:“所以,你找我幹什麽?我知道你們生活不好過,可是誰的生活都不好過,你找我也沒用呀。”

大姑一噎。

她訕訕道:“能不能求求你現在的爸媽,高擡貴手,幫忙說說話,叫你爸留在總部嘞?他打拼了這麽久,很不容易才擠上來……”

溫聽蘿有些訝異。

還挺厲害,竟然能查到和溫家有關。

她這個大姑,是最會說話,但也分人,她只會為自己的兄弟姐妹說話。從小教溫聽蘿的就是,以後可不許和弟弟搶東西——因為她和她的弟弟一樣,都只看重男丁。她弟弟想把東西給兒子,那她就幫忙給溫聽蘿洗腦。

溫聽蘿說:“他不是我爸。還有,他擠上來也不是靠的他打拼,他被打回去肯定是因為能力不夠,不足以留在總部。自己不行,還能怎麽辦?”

大姑不讚同道:“你這孩子,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他們養了你這麽多年,心裏是有你的啊,他們就是嘴笨不會說,可從前就兩個孩子,怎麽可能會不疼你呢?俗話說得好,生恩沒有養恩……”

“您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我媽媽做好了我喜歡吃的飯菜,在家裏等我呢。”

肖來娣和大姑被她一嗆。

她這話是在內涵什麽?

還沒結束。溫聽蘿剛準備走,想起什麽,又接著說:“對了,大姑,我覺得你從前說的話都不對。”

“什麽?”大姑楞了下。

“我現在的爸爸媽媽告訴我,女孩和男孩一樣擁有繼承權,我爸爸媽媽的東西,我有權繼承一半。他們還和我承諾,他們的東西,以後有一半都會是我的。我現在的家,永遠都會是我的家,即使我弟弟結婚生子,也不會改變哦。”

溫聽蘿的每一句話,都是對她當初那些“教育”的回贈與駁斥。

她在打大姑的臉,順便狠狠地炫耀了一波。

當初他們費盡心思叫她不要有爭搶家業的念頭,最好成年後還能幫忙養弟弟。

可程家有什麽家業?是怕她和程小哲爭搶那些鍋碗瓢盆嗎?溫聽蘿不見得是在乎那些東西,她只是厭惡極了他們的那副嘴臉。

她現在是在告訴他們,那些東西算什麽?溫家的這些東西,才叫做家業,而且,她有權繼承,無需爭搶。

——瞧,我能過得比你們好,我擁有的東西能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你們打拼一輩子,都比不上的多。

這無異於是在他們的心上插刀。

就這番炫耀,怕是能叫他們難受上三天睡不好覺。

大姑被她這一通話說得楞住。她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麽,但是又噎住。

“都二十一世紀了,程家哪裏來的皇位要繼承呀?怎麽就值得你們這樣忌憚我,生怕我翅膀硬了把程小哲的東西都搶走呢?”溫聽蘿輕嗤一聲,溢滿嘲諷。

大姑的臉色猛然漲紅,她偽善的面容再也裝不住,氣得擡起手指著她:“你、你——”

“你已經沒有資格教訓我了。”溫聽蘿漠著臉按下她指著自己的手指,“我先走咯,我爸爸開車來接我們,應該等很久了。”

每一句話。

好似都是經過刻意的設計。

在這裏內涵她們、嘲諷她們,順便再炫耀一把現在的家境。

大姑被她氣得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程聽蘿——”

溫聽蘿都好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她回頭糾正:“是溫聽蘿。”

隨後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她對自己今天的表現很滿意。

有一種大殺四方的颯爽感。

今天這副場景她幻想已久。

——將自己心裏想懟的話盡數說出,盡情地去懟那些自己一點也不認同、也無法認同的言論。

從前顧忌太多,她怕他們看出她想飛離的野心、從而折斷她的翅膀,停止她的求學之路,是以她一直忍耐,從來不敢表露自己真實的想法,只能違背本心地附和他們的話,對那些扭曲的思想表示讚同與支持。

今天這個場景,她幻想過。但她以為至少得過上許多年,等她完全經濟獨立了才敢這麽幹。沒想到,竟然可以少忍這麽多年。

溫聽蘿很滿意地勾起唇角,心情比這會兒的藍天還要藍。她回到班級,溫辛正在門口等她,她勾起他的手臂就往樓梯走:“走咯,回家。”

只剩下程蘊和肖來娣她們,她發現那個大姑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程蘊在心裏暗自為溫聽蘿叫好。

但程蘊沒想到,溫聽蘿一走,這個大姑的矛頭就轉向了她。

“阿蘊啊,看樣子,你爸怕是真要回家去,今天我跟你媽來給你辦辦手續,我們把學籍轉回去,以後就在家裏讀書。家裏的一中也很好,不比這裏差。你也能和你爹媽在一起,多好啊?”

程蘊:“……”

季清洄和符戈一放學就去了籃球場打球。

溫聽蘿和溫辛經過籃球場的時候,季清洄懷裏抱著球,忽然停下腳步,隔著遙遠的距離,瞇著眼看他們。

符戈在後面喊他:“洄哥!你看啥呢?”

看啥呢?

看她和別人一起回家。

季清洄看了幾秒,將球用力地砸向地面,又準確無誤地接住了拍。

他回到場中去。

-

晚上,一家人剛吃完飯,溫常賦就接到了老太太的電話。

他起身去外面接,溫聽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通電話的內容是什麽。

可真是個,執迷不悟的老太太吶。

她對宋茗華早就不抱什麽希望了,溫常賦現在對宋茗華各個方面的管控也比較嚴,不擔心會從她那邊流露出錢財出去。

徐亦婉對著丈夫的背影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她給女兒叉了塊獼猴桃吃,“別管你奶奶,家裏掌權的是我和你爸爸,她的想法不影響我們。”

溫聽蘿笑著點頭。她忽然變出一個紅包來,遞到徐亦婉面前。

徐亦婉微楞,“什麽?”

“您投資的溫聽蘿培養計劃為您發放的第一筆分紅。”她小聲說,不好意思下隱藏著點小激動。

她已經把在槐城一中拿到的第一筆獎學金分配好了,一筆給徐亦婉,一筆給溫常賦。她不是個不知道感恩的孩子,他們對她很好,她心存感激,這也是她的第一次回報。

許是因為從小就不在他們身邊的緣故,她不會覺得他們對她好是理所應當的,他們對她這麽好,她只會受寵若驚,總想著找機會回報點什麽。而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這筆獎金很有意義。

比起他們給她轉的錢,在她身上花的錢,這裏面的一千塊實在是不算什麽,只能在心意上比分量。

徐亦婉楞了下,才緩緩接過,堪稱受寵若驚。她問說:“這、這個是?”

溫辛抱著抱枕坐旁邊看電視,聞聲,將目光投過來看熱鬧。

“今天拿到的獎學金,年級第二嘛,有兩千五百元的獎學金。”

在程家的時候,溫聽蘿只想著快些拿到錢、想辦法多賺錢,全都存起來。她像個摳摳搜搜的周扒皮,這些錢一旦入了她的小金庫,她可能就不舍得再拿出來了,因為她要存起來給自己上大學用。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主動把錢給肖來娣,就算肖來娣堵在門口罵她,她也不可能交出來這筆錢。

沒想到的是,來到溫家以後,情況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她心甘情願地就將這筆錢拿了出來,分配好,準備給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會覺得不太夠。

溫聽蘿始終相信人心換人心。

肖來娣從前對她的指控,說她沒心沒肺,養她就是在養白眼狼,沒見過她這種心那麽野的……這些指控她通通不認。

事實證明,不管是對是錯,事情都是雙向的。

徐亦婉眼眶裏一下子就盈了熱淚。

她不是個愛哭的人,她獨當一面很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輕易不可能流淚。但這會兒淚意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寶寶,我囡囡好棒——”她突然探上前抱住女兒,只覺得手裏的紅包有千斤重。

溫聽蘿不太習慣煽情,她輕聲說著:“目前分紅有點少……不過您的這筆投資前景很好,可以靜待一下後期分紅。”

徐亦婉破涕為笑:“媽媽不覺得少。這是我寶貝的心意。我寶貝的前景當然很好,以後還會拿很多很多獎學金,前程似錦……媽媽不要你的後期分紅,以後你都留著,給自己買好吃的,還有漂亮衣服和首飾包包。”

她揉了揉女兒的小臉,只覺得滿心的愛意都快要溢出來,再怎麽愛都愛不夠。

她的女兒怎麽能這麽好呢?

溫常賦沒有打很久的電話,老太太的這種招數他最近應付得多了,很有經驗,三兩下就解決完事情回來了。

他一進來,溫聽蘿也給他遞了一個紅包。

兩個紅包裏各有一千元。

溫常賦的反應和徐亦婉如出一轍。

他怔楞地拿著紅包,有些不知所措。

隨即,溫聽蘿再次迎來比徐亦婉還要誇張的老父親的熱淚。

溫辛在旁邊搓著胳膊,他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果然對兒子和對女兒不一樣,他爹對他,什麽時候這麽溫柔過,恨不得把心臟都要掏出來的溫柔。

他這次名次還好,這段時間他基本上已經適應了這邊的學習方式和節奏,這回成功地擠進了一班中等的位置。

進步還可以,不過比不上他姐。

溫辛很佩服溫聽蘿。以前他在國外,他姐沒差,是在蒲縣,他們一起來的槐城一中,都是一樣的在習慣和適應這裏的新環境。但是他姐飛快地就占住了年級第二的位置,上次是,這次也是——他怎麽可能不佩服?

就在溫辛出神期間,溫聽蘿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往他懷裏悄悄塞了兩張鈔票。

溫辛微楞,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的錢,不明所以。他也有嗎?

溫聽蘿輕咳一聲:“大家都有,也給你分一點點。”

給你一點,省得你吃醋。

溫聽蘿自認已經拿捏這些小男生幼稚的小心思。

果不其然,她還在的時候沒看見溫辛有什麽表情,只是很冷靜地接住錢,說了聲:“謝謝姐姐。”

等她一轉身,溫辛的嘴角就翹上去了。

溫辛哪裏想得到溫聽蘿不按常理出牌?她明明都走了,還殺了個回馬槍,猛地扭頭看回來。他咧著個嘴,大白牙都來不及收。

溫聽蘿成功逮到,只是微微一笑,這回是真的走了。好傲嬌的弟弟啊。

徐亦婉在旁邊瞧了個分明,她大聲地嘲笑起來。

溫辛郁悶地摸了摸嘴角。

作者有話說:

肥肥的!!要誇誇!別吝嗇地大聲給我誇~~厘厘還有進步的空間!!

感謝在2022-10-12 18:00:53~2022-10-13 17:59: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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